第23章 吃瓜
这是谁的面子也不给啊。
“你!”卞映瑶顿时气得脸色涨红, 拿下弓对着路今慈。
她何时受过这等委屈,这一下拉弓是抱了杀心,也是, 乌山二小姐行事根本就不用考虑后果。
路今慈就算不怕死拒绝她也能不能换个好一点的语气,徽月狠狠掐了一把他的胳膊,真的有病, 交出鬼泣血对他们又没有坏处,路今慈却丝毫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睨了徽月一眼, 紧接着将手指一根一根掰下来。
“你不是嫌我脏?”
他讥讽,擦了擦剑上的血, 剑的锋芒锐利, 映出了徽月发冷的眼神。
眼见气氛剑拔弩张,江绕青拦下卞映瑶。
虽然这少年脾气古怪,但刚刚确实是帮了他们忙。
他含笑的眉眼让卞映瑶脾气收敛了不少。
卞映瑶抚弄着弓弦, 冷笑:“真没素质,和你旁边那位倒是挺配的,我乌山向来大方这次就不与你计较, 不过同样的好运可没有下次。袋子里的那谁也别以为自己躲过了一劫, 要是再让我看见你们鬼族乱设地界我回乌山就带人将你们老巢端了。”
卞映瑶说着还有意无意看了徽月一眼,特别是在说那个“配”字的时候。
袋子里一点也不消停:“哟, 打什么嘴仗,来来来!有本事你就进袋子抓我啊!或者把这个爱管闲事的脑袋给削掉。你自己闯进来就说我乱设地界,我还说你们乱设地界!”
他欠揍的声音有意引火, 卞映瑶轻笑道:“呵, 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最好好好考虑一下你手下的小鬼。”
鬼泣血瞬间闭了嘴。
徽月现在摸清路今慈入魔是因恨所有人,但是鬼泣血未来又为何入魔, 她不知道,但当下最应该关心的还是万剑冢的事吧,毕竟卞映瑶是知道图纸在她手中的。
谁知道她会不会打主意呢?
算了,得罪便得罪了,毕竟卞映瑶原本就不太喜欢她。
村里除去了黑蛟对他们很是感激,听他们要找客栈就主动领他们去镇上。农田里的黑水散去,湖里不再是一方死气沉沉的恶水。路今慈意外得到了村民们的青睐,村长送来猪蹄,年轻力壮的小伙挑来几担美酒,少年好看的面容更是惹得村头嬢嬢眉开眼笑,牵来自家的俏姑娘忙问是否有婚配。迎春花别在少女的发间很是亮眼,她们掩面盈盈笑,徽月愣是被挤在了外围。
行吧,还巴不得理神经病远点。
要是他们知道眼前少年是未来的魔王会不会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叹气,少年从人群中瞅见她一脸怜惜地看过来顿时心生厌烦。
“给我滚开。”
路今慈墨衣染血,脸上总有种捉摸不透的恶劣,满身脂粉味的少女们被他吓得花容失色。
江绕青那边就不一样了,有说有笑,但始终保持着分寸,徽月见路今慈将人吓跑很是幸灾乐祸,瞧,他永远都是这样不讨人喜欢。
回神见路今慈朝着她的方向走来,徽月才扬起的唇瞬间扁平,他又打算发什么神经。
很快她就知道了,路今慈走到她旁边,见徽月有意往旁边走他就抢先一步,在徽月嫌弃的目光中,他低下头凑在她耳边:“宋徽月,不看看你未婚夫。”
他狭长的眼眸一眯,好像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事般,语气更为恶劣。
徽月顺着他目光看过去,江绕青正在与村长寒暄,侧着脸,说到兴头上的时候就抵着唇笑,面色温和如二月春水,声音朗润如雨落鹅卵石,他另一只手搭在剑柄上,旁边正好是卞映瑶,卞映瑶伸着手,从这个角度看着很像在挽江绕青的胳膊,但仔细看江绕青有意避开,路今慈在这挑拨离间不会以为自己会难过吧。
自己没人喜欢也不让她好过。
面对他看好戏一样的目光,徽月仰面笑道:“你现在不应该叫我路泌泌吗?”
他眼中杀意浮现,阴戾的目光一度让徽月窒息,这一定是个很重要的人物,才会在路今慈被献祭出癔症后第一个就将她当成了路泌泌,可他那天口中所说杀了的那个“他”又指谁?不会是他看上人家姑娘求而不得后将人家心上人给杀了吧,所以他口中的路泌泌非常恨他。
只是路今慈这种人真的有感情吗?
她不知道自己在乱七八糟想些什么,莫名记起他把那个时候不惜得罪周戚也要取得的蛟珠做成了耳坠。
是不是也跟这个叫路泌泌的姑娘有关。
路今慈冷冷地望着她:“你是怎么知道的?”
看来对那时的记忆他也很模糊。
徽月走累了就先坐在一块石头上休息,她手搭在石头上,白色裙裳在身后一望无际的油菜花海中异常扎眼,路今慈停下脚步,不经意见瞥见她发红的脚踝,是刚刚黑蛟冲击力留下的,一直被裙摆挡着,只有坐着的时候才明显。
徽月莞尔道:“寒冰窟你亲口说的啊!你把我当成了路泌泌。”
她怕还不够刺激路今慈,特意提醒道:“你问我为什么恨你,不惜从地狱里爬出来也要杀了你。那么问题来了,你究竟做了什么要人家这么恨。”
她话音刚落脖子就一凉,路今慈手搭上她脖子看样子想掐死她,五指贴着肌肤,他手比死人还寒凉。
徽月心底冷笑,真好练练刚学会不久的控剑,前世他刺她肩膀这么疼这么能放过他。
默念心诀,她腰间的剑蠢蠢欲动。
这时候前方江绕青声音传来:“路姑娘,路公子,你们走累了吗?”
与路今慈对视,她眸中的冷意转为遗憾。
啧,真可惜。
徽月站起身,对前面笑道:“我们来了。”
从江绕青的角度看根本看不见路今慈的表情,只从背后看少年正微弯着腰凑在宋徽月耳边低喃,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另一只手背在身后,乌黑发尾垂落在面前姑娘的肩膀上。他眼眸弯弯,不知道说到什么,那姑娘也笑了。
一颗歪脖子桑树挺立在路边,阴影投落在两人的身上,衣服黑白鲜明的两个人一时也和谐了不少。
没想到路道友脾气这么坏的一个人竟也有这样的一面,他不禁笑了笑。
旁边的卞映瑶见状说道:“江哥哥,你有没有觉得他们很般配?”
废物配废物,真是天生一对。
江绕青沉思了一会,正色道:“路道友跟路姑娘只是朋友,我们还是别乱猜测的好。”
卞映瑶笑笑没有说话。
有了村民的引路这次找客栈顺利很多。徽月有了上次误入黄泉客栈的阴影,一到客栈外边就开始打量四周,这只是镇上一户夫妻开的小客栈,比旁边的酒楼矮了一截,但好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能过夜也有酒水,原本趴在前台昏昏欲睡的掌柜一见来客顿时露出迎客的笑容,忙领着他们入座,端了一盘瓜过去。
切好的瓜泛着水色,瓜瓤一看就很甜。
“这可是我们这边的特殊品种,巨甜,我小儿子很爱吃,不信客官尝尝。”
卞映瑶心思显然不在这,撑着下巴对徽月挑衅道:“路姑娘,你与这位路公子是怎么认识的啊!关系看起来很不错啊!”
徽月笑容僵了一顺,卞映瑶这是出来给她使绊子了,奈何现在不能在江绕青前面暴露,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编:“我们……除妖认识,关系一般。”
路今慈显然是不屑于回答这么没脑子的问题,卞映瑶那一脸的兴致估计是要问一些细的方面让他们难堪,该怎么寻由头拒绝呢?
徽月正寻思着,突然听见路今慈腰间传来一个声音:“屁!他们关系明明好得很!想当年这个宋……啊不对是这个路姑娘被鬼掳走嫁衣都披上了,另一个姓路的就……”
徽月脸色难看:“闭嘴!”
她结印夺走百宝囊,又是戳又是放在桌上捶,可没有主人的打开它就只是一个普通布袋。
她想捏手串又怕被卞映瑶看出夺走。
鬼泣血更是嚣张了:“另一个姓路的这个时候就跑过来一路斩鬼英雄救美,他们因此邂逅相识,打得众小鬼措手不及,然后……”
徽月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名字:“路今慈!”
路今慈一手搭着下巴,另一只手搭在桌面上,闻言神色恶劣地朝徽月这边看了一眼,满眼嘲笑,像是在说一个鬼泣血都处理不了。
他一动手指,百宝囊中的鬼泣血嗷嗷大叫:“草!谁家好人百宝囊中放一堆废剑!路今慈我跟你势不两立!”
卞映瑶来了兴趣:“你们三个怎么认识?”
徽月很不想回答,但最终还是解释道:“我之前也误入过鬼族的地界,就是他的黄泉客栈。”
卞映瑶若有所思:“那他说得都是真的咯。”
徽月忍着怒气道:“假的。”
这边火药味十足,江绕青在旁边一边观望一边慢条斯理吃着瓜,掌柜见端来半天只有江绕青一个人吃,尴尬又不失礼貌地问道:“好吃吗?”
江绕青一愣,随后笑道:“自然是好吃的。”
卞映瑶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袖道:“江哥哥你还是多学学人家,英雄救美,共同斩鬼,我都好少见你和你未婚妻这样。”
她眯着眼看向宋徽月。
江绕青道:“说起来我也好久没见到她了。”
他将瓜皮丢在桌上,对宋徽月笑了笑:“刚刚听闻没想到两位道友竟如此有缘,还是莫要辜负了此良缘早日修成正果为好。毕竟这世道险要,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风云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