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只要相爱
“记住你的话。”谢南珩直身, 昂着下巴,小表情劲儿劲儿的,瞧得许机心手痒痒的, 想捏捏他的脸。
以前怎么没发现,眼前这张风华绝代、如诗如画的脸, 除了淡漠,还适合这些生动的、明媚的各种小表情?
许机心跪坐着摇摇椅,双手搭在椅背上, 仰望谢南珩, 笑嘻嘻地开口;“我记性不好,说了那么多话, 记不住那句话, 你提醒我好不好?”
谢南珩抿抿唇。
许机心说得那些话,她说的时候他听得欢喜,但自己复述, 只会很羞耻。
他脸皮还没那么厚。
他伸手去捏许机心的脸,“调皮。”
许机心笑着避过,右手快若闪电, 捏了捏谢南珩的脸颊, 又很流痞地划过他的侧脸。
她望着谢南珩,挤眉弄眼, 笑得得意而张扬。
谢南珩盯着许机心明媚的笑脸, 忍不住跟着笑。
那双清润的双眸, 似闪烁着耀耀星辉, 在阳光下, 亮得逼人,而当这双亮眸望过来时, 他的心似被箭射中,砰砰砰地跳得欢快。
他佯装生气,去抓许机心的手,许机心避过,反而去拍打他,打赢了就笑得好大声,大输了就嘴一撇,再接再厉。
逗得谢南珩忍不住,故意一会儿输了她,一会儿赢她。
打打闹闹的,时间过得飞快,正是‘金乌西坠月兔升,启明高悬扶光迎’,在一片金色灿阳中,两人来到神医谷。
神医谷以医术出名,多丹修,多药师,常有修士来神医谷治病,附近圣医城,也比其他宗门的附属城镇要大,是南域这边有名的商业城市,诸多商行都会在这开设分局,拍卖会也多在此处举行。
极其热闹。
两人先去的神医谷。
神医谷外,种满毒花异草,毒花异草成阵,若无人带领,会直接被毒瘴迷晕。
许机心和谢南珩一个本身是毒物一个有真火庇佑,并无畏惧毒瘴,但两人在外瞧了瞧,放弃闯入神医谷的打算。
毒草毒虫毒草的只是小问题,大问题是,神医谷内,病人络绎不绝,若是有所混乱,怕是会影响这些病人治病。
两人是过来偿还因果的,不是过来自找因果的。
而且,许机心掐算了下,大半个月过去,她该替崽崽攒营养了。
她望向谢南珩,道:“去城里暂住?”
“好。”谢南珩点头,“等九月份张思涯出宗门,咱俩再动手。”
圣医城禁飞,设有大阵,时有神医谷修士在镇上巡逻,无论修士凡人,都各安其所,只看在城门口排队,面带安详不设多少防护的修士,便知道圣医城在这些修士心底的信誉度。
修士信任圣医城,才会到了城门口,这般放松。
由此可知,神医谷平素风评不错。
“可惜,出了洛银花这样的修士。”许机心摇摇头。
强人道侣,还杀人前道侣,端得是嚣张跋扈。
果然啊,任何势力大了,都会有一两个败类。
谢南珩道:“洛银花这事,是从他父亲身上埋下的隐患。”
“怎么说?”许机心好奇地问。
八卦谁不喜欢呢?
反正她挺喜欢的。
但要她自己收集八卦她嫌累,有人说八卦,她当故事听,兴致勃勃。
谢南珩见许机心有兴趣,说得多一些,“洛银花的父亲,是上任神医谷谷主,他的道侣,是他师妹,两人生下个女儿,名唤洛金花。”
事情到了这里,还算是神仙眷侣,天之娇女。
但是后来,谷主夫人收了个徒弟,这个女徒弟和神医谷谷主勾勾搭搭,生下洛银花。
神医谷谷主的师妹心高气傲,知道这事后如何忍得住?和谷主直接和离。
合理后,那个徒弟上位,成为新的谷主夫人。
“洛银花的母亲,上位不正,她的父亲,品德不正,她的出生,立身不正。”
父母尚且如此,生下来的子女,又能好到哪里去?
涅石不生白砂,歹竹难出好笋。
也不怪洛银花,会做出夺人道侣之事。
“咦,确实不正。”许机心嫌恶地开口。
听出许机心的态度,谢南珩眼底闪过笑意,趁热打铁道:“悦悦,我觉得一个人,对道侣忠诚,是必要的,收小侍、侍妾,或者找情..人.,都是该受谴责,是不当人的行为,你觉得呢?”
许机心赞同点头,“你说得没错,一段感情,忠贞是最基本的品德。”
谢南珩得了准信,嘴角微微勾起。
他很高兴,在这点上,和悦悦达成一致。
“便算变了心,要另找人,也得先和前一个人分得干干净净。”许机心又道。
谢南珩面上的笑,僵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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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该是,两人对感情忠贞,日子长长久久,永不变心?
怎么还有分手?
他的笑容,一秒消失,望着许机心,双眼一动不动。
他想起来了,出云华秘境后,许机心直接消失不见,彼时,她是不是想与他分手?
在他努力解决两人问题时,她直接放弃,分手,消失。
谢南珩顿时,感觉自己的心被插了三刀四洞,空荡荡的在漏风,凉得不行。
许机心还在说,“与一个人关系续存期间,出..轨.、背叛,与另一个勾勾搭搭,毫无担当,背德又可恶。”
谢南珩抚了抚心口,望着许机心,高深莫测。
他若有所指,“我觉得,在招惹一个人后,分手,抛弃,也是毫无担当的一种表现,‘始乱之,终弃之’,这种人渣,亦该谴责。”
谢南珩本来想说,‘人渣该死’。
‘人渣该死’是许机心常挂在嘴边的词,谢南珩觉得,这个词,形容得非常精妙,此时他拿来用用。
不过,因为此时人渣暗指许机心,他不忍说出死这个咒字,只是说说也不愿,又改了口,变成轻拿轻放的谴责。
许机心微妙地感觉到,自己好似中了一箭。
她期期艾艾片刻,小声道:“也不能这么说吧,如果是嫌贫爱富、或者攀到高枝儿、嫌弃对方帮不到自己等等这种没良心的原因始乱终弃,是该谴责,但如果是两人性格不合,感情变淡,或者某些客观因素,分手是能理解的呀。”
若一生只谈一段感情,遇到人渣了怎么办?
对方没大毛病,但某些小毛病实在没法忍怎么办?
若感情变淡,只瞧着对方就心理上厌恶怎么办?
总不能委屈自己,又委屈对方吧?
冷暴力不提倡。
当然,这确实是没爱到那份上,仅仅是某个点的喜欢。当这喜欢变淡,变心是能理解的吧?
许机心不无心虚地想。
她瞅着谢南珩,总觉得谢南珩好似窥破她的心思,在敲打她。
“不存在性格不合,性格不合,一开始就不会在一起,在一起了,就没有性格不合的说法,两个相处几年,十几年,性格合不合还会不知道?既然能相处那么久,感情只会随着时间,而感情不断加深。”
若老酒,越久越香。
“说感情变淡的,人品肯定有问题。”谢南珩果断下了结论。
他睨着许机心,似是在问,你是不是人品有问题?
许机心暗道,她人品当然没问题。
像她这样,不吃人,不玩弄人族或者妖族感情肉..体.,不搞事不闹事的大妖,人品称得上贵重。
但不知道为何,在谢南珩的视线下,她理不直气也不壮。
可能是,她其实心里抛弃过谢南珩数次,付之行动抛弃过一次,所以,这个话题,她腰杆挺不起来?
“而且,若两个人真心相爱,不管是隔了多远时空,不管隔了多少阻碍,只要对外宣称有道侣,一直不另找,矢志不移,那么两人,其实是一直在一起,只是在等待时机,等待再次重逢。”
“你自己也说过,‘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只要相爱,就没有客观障碍;只要愿意付出努力,所有障碍都能扫除。”
“只要相爱!”
说得最后四字,谢南珩从鼻里发出一声气音,睨着许机心,一字一句,重重读出。
许机心:“……”
她果断转移话题,“咱们在这耽搁够久了,走吧走吧,赶紧进城租房子。”
谢南珩露出个浅笑。
有了这一出,悦悦不会再想着离开他了吧。
若她生出离开念头,再想想今日对话,只要她还有点良心,就走不了。
他没有反抗,任许机心拉着他前行。
圣医城有三种门,一种是凡人进出的门,一种是修士进出的门,还有一种,是高阶修士进出的门。
修士修为达到合体,便可以不用排队,可直接从那门进出。@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许机心和谢南珩,走的就是这道门。
进了城,谢南珩寻到导游,先去房管所。
谢南珩本意是定下灵气充沛的,位于灵脉上的山洞,但许机心更喜欢城内闹市,挑中一间前边铺子后边院,前靠街集后靠巷的双进院子。
谢南珩瞧了瞧,问:“会不会太吵了?”
左右都是店铺,门口就是旺市,车马人流的,喧嚣繁华。
“不会不会,咱们也做点小生意。”许机心道。
“做什么生意?”谢南珩好奇。
他也是个不善生产的,平素灵石,来源于野外,靠采集灵草、天材地宝、妖兽血骨以及黑吃黑等,若是运气好,寻到一条灵石矿,那就修炼不愁。
当然,他并未有这个运气。
所以,才会有他为锻造本领法宝,耗尽家产的事发生。
听到许机心说做生意,他跃跃欲试。
“做吃食。”许机心道,“咱们吃什么,卖什么,买卖随意,卖不出去咱们自己吃。”
谢南珩听到这话,跃跃欲试被打消。
这一听,就知道不是在正经做生意。
与其说是做生意,不如说是满足口腹之欲,顺便做做生意。
不以赚灵石为目的。
他轻声笑,“这是嫌弃我平时做零食的花样不多,满足不了你,催我天天做零食给你吃?”
平常两人日常生活,多是吃正餐,偶尔许机心那边零食快要告罄,谢南珩才会添补一波,若那段时间恰好有事忙,许机心零食就得断了。
这般来了几次后,许机心吃零食就省了许多,哪样零食快吃完时,她会留一些,等馋的时候吃。
若真开了零食店,样样都能吃,也不必再有这些顾忌。
许机心确实有这个打算。
但这心思隐秘,怎好光明正大地说出?
她恼羞成怒,捶了谢南珩一下,“你就说,答不答应嘛?”
许机心用的力气不算大,与其说是捶,不如说是敲,是打情骂俏,谢南珩听她这娇且俏的声音,身子先酥了半边,十分受用。
他当即投降,“答应,就这间院子,就卖吃食。”
院子都是整年整年租的,谢南珩付了一年的租金,和许机心拿着阵石前往那家店铺。
店铺左边是药铺,右边是成衣铺,药铺和成衣铺生意不错,一直都有修士进进出出,许机心左右瞧了瞧,压低声音问谢南珩,“南珩,咱们这个卖吃食,是不是不太好?”
食物味道重,要是盖住了药味,或者给法衣添了油烟味,耽搁了旁人的生意怎么办?会不会过来找茬?
谢南珩垂眸,憋笑。
许机心推推他,“笑什么,我问正经的呢。”
许机心没有仗势欺人,或者仗修为欺人的想法,毕竟在前世,她多用原形生活,少与人族打交道,后来下山,还是社会主义之后。
社会主义人人平等,有事说事,要是真串味了,绝对会过来说道说道。
许机心在修真界少与人打交道,她的思维模式,还落到前世,才会起这个担忧。
谢南珩被推得晃动一下,忍住的笑再也憋不住乐出声,清朗的笑声若潺潺流水,很是动听。
许机心再次羞恼地推推他。
谢南珩‘咳’了一声,压下嗓间的笑意,答道,“有阵法,气味不会串。”
不仅是他这家店铺有阵法,能将气味隔绝,更因为隔壁有阵法,能避免外边气味入店内。
用阵石开了门,率先映入眼帘的,是空荡荡的屋子,里边没有多少装修痕迹,应该是上一任店主,或者屋主将一切复原,方便后来者装修。
屋子后边有到小门,小门通往入住的庭院。
庭便不算大,没有假山流水,而是一间院子,有阵法,庭院很新,并无灰尘,无需修士打扫。@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过草木生长莘莘,讲究些的,需要修剪一下。
两人将前头后方都瞧了一遍,又回到前边店铺。
谢南珩袖手站着,歪头问许机心,“悦悦,怎么装修?”
“这边,”许机心指着门口,“建一个小吧台,吧台靠门的地方,放一个摇摇椅,可以一边吃播,一边晒太阳。”
“这儿,”许机心走到店铺中央,“做个平着的柜台,柜台每个格子,都刻上阵法遮挡灰尘。”
许机心将前世见过的零食店布局简单说了说。
“好。”
谢南珩的炼器师,许机心要求的柜子吧台等并不繁琐,不过半天功夫,就将许机心要的法器做好。
许机心望着店铺内布局,满意地朝谢南珩竖起大拇指。
谢南珩拍拍手,问:“悦悦,咱们店铺,叫什么名字?”
“小吃屋吧,简洁明了,一看就知道是卖什么的。”
“行。”谢南珩没有意见,炼制一张牌匾,挂在屋子外边。
店铺装修好,只要货品上架便可开门,谢南珩数了数柜子,琢磨着明日该做哪些吃食,这时,许机心却将店铺给抛到脑后,拉着谢南珩往后边院子跑。
“走走走,咱们闭关去。”
谢南珩瞳仁微微张大,被这忽然跳跃的话题懵了一脸。
他脸颊微红,偏头望了下天空。
空中长庚微亮,墨蓝色的苍穹,挂着数点寒星,谢南珩眨眨眼,露出个浅笑。
夜深了,是该闭关了。
他加快脚步,跟上许机心的步伐。
入了房间,许机心第一时间放出蛛丝,爬满墙壁,又在空中织了一张大网。
她望向谢南珩,一双眼亮晶晶的。
谢南珩盯着那张悬空的蛛丝网,在许机心的视线下,后退两步。
他声音艰涩,“悦悦,这网?”
许机心一个后仰,若鲤鱼跃水般落到网上,丝网下坠又复原,让许机心弹跳两下。
这种感觉,像是在跳蹦蹦床,让许机心快乐出声。
她在大网上翻滚一圈,又趴回网上,她抬头望向谢南珩,声音含笑,甜滋滋的,“咱们的床。”
她朝谢南珩招手,“快过来。”
谢南珩不可避免地想起,这银丝切妖兽修士,如切豆腐的画面。
他睡上去,微微用力,会不会也被银丝贯穿身体,变成肉块?
理智上,谢南珩知道这事不会发生,但思绪不由自主地放飞。
顿了顿,他慢吞吞地走过去。
许机心嫌弃他走得慢,银丝拴着他脚跟一动,将谢南珩拖回网上。
谢南珩:“……”
这种方式上网,他总有种自己是盘中餐的错觉。
他道:“悦悦,你对我该温柔点的。”
许机心翻身过来,手肘撑着头,另一只手抓了一把长发,用发尖逗弄谢南珩的脸。
她嘴角噙笑,挑眉,“我哪里不温柔了?”
谢南珩发现蛛丝网虽然悬空,但织得密,并不咯人,蛛丝绵软,如躺云端,且贴合身体曲线,很是舒服。
他放松身子,任自己卧在蛛丝上,他抓着在自己脸颊边作乱的头发,含笑应道:“你说呢?”
两人一上一下交叠,隔着不足一米的距离四目对视,狭窄的空间,心跳的频率,上升的体温,馥郁浓糜的体香……
无数要素堆砌,烘出暧..昧.萦绕,两人呼吸,慢慢加重。
许机心将头发从谢南珩掌心拔..出.,拢到肩膀后边,她手指点点谢南珩的鼻尖,笑道:“谁让你慢吞吞的,我助你一臂之力。”
谢南珩伸手放到许机心的手臂上,手指探入大袖里层,沿着许机心的肌肤往上摩挲,“一臂之力,是这一臂?”
他撩起眼皮望向许机心,忽然用力,搂住许机心的腰翻身。
许机心被卧倒,发出清凌凌的笑,她张开双手搂着谢南珩的脖子,因为愉悦,大大的杏眼,弯成月牙儿,点星似的眸子,晶莹璀璨。
谢南珩望着这样的许机心,心悸动得厉害,他慢慢俯身。
在谢南珩的注视下,许机心的笑声慢慢收敛,她回望着谢南珩,眸光微垂,本就不凌厉的脸部棱角,更为温婉圆润。
她微微嘟起唇,头往后仰,这是一个迎合之势,意味着邀请与欢迎。
从她耷垂的眉眼,以及迷蒙的双眼,谢南珩恍然觉得,悦悦对他,亦是情深。
这就够了。
不管悦悦心头琢磨着什么,不管她觉得分手是不是正常的,她在离开后又回来,还觉得变心与背叛是不道德的,这就够了。
他亲了下去。
然后,被翻了个身,手脚被蛛网黏住。
谢南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