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如意泥
绯刀落到地上, 许机心从摇摇椅上下来,一双眼落到白衣青年身上。
修真界高阶修士多爱穿白衣。
白衣堆雪,气质若仙, 容貌即便端正平凡一些,亦是仙风道骨。
但, 少有修士,一身白袍能穿得如眼前这青年那般干净。
是的,干净。
任谁瞧见这青年, 第一眼感觉纯净澄澈, 仿佛流风回雪。
肮脏世事在他面前,会自发隐匿;诡谲人心在他面前, 会深深埋藏;残忍血腥在他面前, 会披上纯白的保护色。
他立于天地,游离于天地,清灵空澈。
他的容貌妍丽与精致度, 比不上谢南珩,但他不同于谢南珩的空灵与温润气质,站在谢南珩身边, 又不输半分。
若春华秋鹤, 各有千秋。
许机心眨眨眼,暗道, 修真界美男子就是多。
因为常年修道, 身上那股闲云野鹤、超凡脱俗的气质特别出众, 让人感觉特别仙。
一个个的, 不管内里如何, 外表都是小仙女小仙男。
许机心欣赏美人,美人却在瞧热闹。
瞧谢南珩的热闹。
他还是头一次瞧见, 谢南珩这柄刀上载人,载人且不说,还在刀上放了摇摇椅,零食等物——这些东西,以前莫说出现在谢南珩最为宝贝的本命刀上,连出现在谢南珩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谢南珩是个只知修炼,物欲低下得令人发指的家伙,他一度觉得,谢南珩在浪费生命。
因为,当他飞升之时,回想自己在修真界的前半生,发现自己所有的日子都是修炼修炼修炼,美食没享过,美景没观赏过,美人没看过,美觉没睡过,半生乏善可陈。
他这是在生活吗?
不,他是修道的傀儡。
修道归修道,但还要有自己的生活。
什么是自己的生活?
吃穿睡行交友交流。
只要日常宽度够大,便算活得短,一生也是精彩的,时间也是不虚的。
不日城城主,是标标准准的享乐派。
他扬起个笑,揶揄道:“谢仙人这是下凡了?”
说着,他瞧了许机心一眼,暗道,这就是谢家给谢南珩找的媳妇儿?长相倒是乖巧可爱。
但,能将谢南珩从天上拉下人间,从修道世界堕入凡尘,应该不像外表这般天真无瑕。
谢南珩扫了他一眼,眸光冷冷的。
他收起摇摇椅和绯刀,走到许机心身边站定,伸手握住许机心的手。
他的身形高大,肩膀宽厚,拦住许机心望向城主的视线,他直接问:“如意泥的消息,是真的?”
“自然。”城主见谢南珩这举止,对许机心更为好奇了。
谢南珩以前就是个铁石疙瘩,女修在前都不带多瞧半眼的,他以为他是个冷酷无情,便算有道侣也是清清淡淡的,谁知醋性居然这般大?
不过,思及他那一脉的谢家人,又觉得一切都很合理。
“自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城主笑得温润,声音琅琅若玉敲金石,“倒是你,成为凡人拒绝我帮助,成亲不请我喝酒,修为恢复也不说过来瞧瞧我,哎呀,我这颗心,被你伤得七零八落,拼都拼不好,你说,该怎么补偿我?”
说这话时,他还做作地捂着胸口,眉头微蹙,表情十分夸张。
便算如此,他一身气质依旧风..流.清朗,容修翩雅。
谢南珩不答,就静静地看他耍宝。
城主:“……”
独角戏,谁唱得下去啊。
正好见许机心在谢南珩身后探头探脑,一双视线往自己身上招,他眸光微亮,朝许机心露出个爽朗而温雅的笑,大大方方地打了声招呼,“你好啊,弟妹,我是许一年,是这石头的好友。”
城主对许机心的视线,并不感到冒犯,许机心虽然盯着他瞧,但眸光清澈,里边尽是欣赏,并无其他让人不适的意味,若欣赏一朵花,一幅画,一处美景。
纯粹的欣喜与赞扬,让被观者心情也不错。
“你好,我是许机心。”许机心扬扬手。
听到这声弟妹,谢南珩面色缓了缓。
但见许机心依旧欣赏地盯着城主瞧,他小心眼地,摸出一碗凉皮,凉皮里,满满的都是小料。
若是要吃,得埋头吃,能大大减少许机心抬头的频率。
谢南珩将小料堆得老高的凉皮递给许机心,“悦悦,你饿了吧,吃点东西。”
“噢噢噢噢。”许机心的注意力迅速从美色回到美食身上,拿起筷子,吃得专注。
谢南珩瞧了许机心两眼,放心了。
城主瞧着谢南珩这一系列操作,嗤笑。
谢家二脉尽情痴,倒是名不虚传。
“你这天仙,下凡得够快啊。”在茶桌上吃凉皮,也是能。
城主点点自己泡的好茶。
茶香沁沁,茶烟袅袅,小春山特有的茶味被酸豆角、酸藕、酸萝卜、卤牛肉等味道覆盖混杂,失去原有的意境与道蕴,简直暴殄天物。
然而,谢南珩接下来的一个操纵,让城主瞠目结舌。
谢南珩,他端着滚烫的茶水,一饮而尽。
比牛嚼牡丹,还糟蹋茶。
城主:“!!!”
他盯着谢南珩,漂亮的标准眼大睁,失去了一贯的温润与清雅,“你,你!”
他捂着胸口。
不同于之前的装模作样,这次他是真的被刺激到了。
感觉一阵阵的气喘不过来。
他痛心疾首,“你怎么变成这样?俗,俗不可耐,你多吃点竹子吧你!”
他从储物戒里翻了翻,摸出一包清心竹竹叶,“泡茶喝,将你身上的俗味给去掉。”
他是希望谢南珩别所有心思全在修道上,多看看这个世界的风花雪月,但没让他一下子从天上仙,变成地底泥啊。
人呐,该优雅时还是要优雅。
谢南珩淡定地又倒了一杯茶,递给许机心道,“悦悦,你喝喝,他泡的茶,味道还算不错。”
见许机心接过,他才望向城主,道:“不是你说的,不必为世俗的条条框框限制,这些,都是人定规则,非我定规则,人生在世,我该为我,我活成我,旁人规则,不必尽守?”
“你定了这么多规则,是自我挣脱,还是自我束缚?”
“你约束我,让我遵守你规则,是不是与你理念冲突?”
城主闻言一愣。
倒没想到,谢南珩会说这一句话。
过了片刻,他有些恍惚。
少年时,他意气风发,有自己一翻坚持,他最看不惯的,是那些长辈指手画脚,说他们这也不对那也不对,要这么做要那么做,他觉得,这些狗屁肚灶的规则于修炼无益,于修养无益,凭什么要遵守?
那些长辈将他们束缚在条条框框中,若修剪树枝,让所有的树都长成一个模子,且失去自我,这让他十分难受,也是由此坚定了道心。
倒没想到,越修越顽固,迷失了初心。
城主哈哈一笑,“你说得对,茶其中就是饮品,什么清雅、道禅,都是人加诸给它的,细品慢尝,反而失去它原本的功效,舍本逐末。”
就如他。
他端起茶水,一饮而尽,“不错不错,解我渴,予我甘,这才是茶的原本意义。”
他抚掌而笑,盘腿坐下,陷入顿悟。
许机心:地铁老爷爷看手机.jpg
你们修真界说话,都这么神神叨叨的?
周遭灵气暴动,城主身上好似个大漏斗,将灵气鲸吞蛇饮,好似龙卷风暴风雪。
许机心快速端着凉皮往后退,避免凉皮味道,被灵气凝成的液体给冲淡味道,她一边后退一边继续吃,盯着城主,满满的都是欣赏。
城主气质本就出众,灵气凝成实质,液化成烟与雾,五彩缤纷的烟雾中,城主一身白裳,肌肤若霜,好似不然半点尘埃的出水芙蓉,纤毫不染。
耀目的彩,纯净的白,对比强烈,更衬得那抹白,纯净得惊心动魄。
许机心连吃两口凉皮压压心头的惊艳。
再抬头,欲继续欣赏时,对上谢南珩忧郁的眉眼。
好似她是个什么负心女,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而他,正在控诉她。
许机心:“……”
她心虚地低头,暗道,她只是看看美男子,又没有出..轨.,更没有精神出..轨.,法律和道德,都批判不了她。
谢南珩:“……”
悦悦这个小色女。
得看牢了,万不能让她被旁人勾了出去。
灵气倒灌时间不长,消散得更为迅速,却是城主顿悟不过片刻,便睁开双眼。
他挥散周身灵气,起身对谢南珩笑道:“走,带你去找如意泥。”
谢南珩没动,“你将地址与人告诉我,我去交易。”
城主瞅向许机心,谢南珩不着痕迹移了移身子。
城主乐了,不是吧,心眼这么小?
他推推谢南珩,“你小子。”
他拉着往旁边走,压低声音,“你这样不行,你知道你祖上那些有道侣的先祖,为什么不能和道侣携手一生?你也想像你家先祖一样,和自己道侣不得善终?”
城主这话,敲中谢南珩心头隐痛。
他自信悦悦爱他,不出意外,能与他相伴终身,但先祖案例历历,他不得不防。
他望向城主,眸光锐利。
“因为你家先祖,看道侣看得太紧了。这是不信任道侣,不信任对你的感情。道侣之间缺乏了信任,还能长久?”
城主虽然是在调侃谢南珩,但也是在点醒他。
两人在一起,最重要的还是不能迷失自我。
他虽没谈过道侣,但瞧多了痴男怨女,对感情还是可以纸上谈兵的。
至少比谢南珩这个既不关心旁人感情也不了解感情的白纸男孩,理论知识要丰富得多。
谢南珩反思片刻,半信半疑,“悦悦真会觉得,我不信任她?”
他望向许机心,许机心又坐回茶桌,正拿着茶水慢慢喝。
许机心身形随意,慵懒自然,手搭在瓷杯上,压得瓷杯黯然无光。
乌发幢幢,步摇晃晃,步摇下坠着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给人一种‘纯真无心事,天然闲适之’的氛围感。
处处美到他心头。
“肯定,如果信任,就不会这般患得患失。”城主煞有介事地点头,“而且,你这表现,也是对你自己的不信任,你对自己不信任了,魅力就大打折扣。”
“你得有这个概念,无论你道侣阅遍多少美人,你都是她心底的独一无二。”
谢南珩若有所思,下意识挺直腰背,傲然道:“我在悦悦心底,自然是独一无二。”
城主拍拍谢南珩,心下满意。
不错不错,孺子可教。
*
如意泥一元婴修士手里。
在不日城城主放出消息,他要收如意泥后,这名元婴自动找上门来。
不过,这名元婴不要天材地宝,需要有人替他报仇。
“他的仇人,是神医谷洛银花的道侣,张思涯。”不日城城主道,“他点名,要以张思涯的人头换如意泥。”
张思涯,原本是那名元婴亲姐姐的道侣,不过后来和洛银花勾搭上,任洛银花杀了他前道侣。
洛银花修为大乘,张思涯也已至合体,那名元婴报不了仇,又恰好城主府需要如意泥,便想着以如意泥为报酬,想让城主替他报仇,杀了张思涯。
这名元婴还是有几分心思的,洛银花是神医谷长老,杀洛银花会得罪神医谷,代价太大,如意泥付不起。
但张思涯不是神医谷的人,杀了他,神医谷不会替他出头,这样这桩交易,很可能成立。
一旦成立,张思涯必死,而张思涯死了,洛银花会替张思涯报仇。
如此,城主再杀洛银花,是了结因果,神医谷不会插手。
相当于他提一个条件,解决了两个仇人。
城主笑着提起元婴修士的小算盘,声音温润,让人如沐春风,“倒也是个妙人。”
该说他胆大呢,还是无知无畏呢?
就不怕算计得太过,恶了强者,直接杀他夺宝?
谢南珩道:“或许是他走投无路。”
只能赌这么一把。
赌赢了,自己的仇报了,赌输了,也不会更差。
城主点头笑道:“确实走投无路,他身受重伤,寿笀将尽,确实没有其他办法。”
他推开院门。
院门内,坐着一名头发斑白、皱纹遍布的老者,他神态还算平和,拿着纸质书阅读。
梨花花瓣洒落他肩头,这一幕光是瞧着,便让人心静。
这名老者,就是持有如意泥的原因修士。
他找上门后,城主便让他住在城主府。
他担忧这人在外被人暗害,如意泥下落,又变得扑朔迷离。
幸好这名老者还算懂事,被拘在城主府,也安然若素。
察觉到动静,他抬头望向院门口,起身相迎,“小子见过城主和前辈。”
不日城,强者为尊,不管多老,修为低便是后辈,不管多小,实力高便是前辈。
城主含笑点头,道:“这位,便是买主。”
谢南珩开口,“我要先瞧瞧如意泥。”
老者眸光动了动,摸出一方形玉盒。
谢南珩接过,打开玉盒,里边静静躺着的,是一透明状的类似果冻般的胶状物,胶状物里边,有银色的亮光悬浮,若星光闪烁。
谢南珩伸手捏了捏,软绵绵的,质感清爽冰凉,并不黏手。
是如意泥。
许机心凑到谢南珩身边,瞧见如意泥,被它的外观惊艳,“好漂亮,能吃吗?”
谢南珩望着许机心,满脸无奈。
他捏捏许机心的脸,踩踩脚底下的泥土,道:“你觉得这土,能吃吗?”
许机心低头,眼底闪过嫌恶。
好吧,她知道了。
“不过,这外观真的漂亮,你能不能做这种外观的点心,或者羹冻?”许机心被如意泥勾起馋意,好奇地问。
她摸出水晶糕,解解馋。
水晶糕也是胶状半透明的,里边染了植物色素,做成樱花状、桃花状等外型,瞧着逼真又漂亮,仿若艺术品。
谢南珩视线在许机心手中糕点上绕了绕,道:“好。”
城主瞧着两人相处互动,眼含笑意。
难怪这次见面,谢南珩瞧着亲人许多,不再如之前那般冷淡疏离,与世界似是隔了一层,原来是沁润了人间烟火,杂糅了柴米油盐。
见许机心没有再开口的意思,谢南珩心神才重新落回如意泥上,他将木盒收起,道:“张思涯是吧,我会将他拎到你面前。”@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老者拎起的心放下。
如意泥给了出去,若谢南珩不还,或者不履行交易要求,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幸好,这位前辈,也是信人。
他朝谢南珩拱拱手,“那晚辈,在这等前辈消息。”
交易一场,没有交情,谢南珩没有与老者多寒暄,与城主离开这间小院。
城主道:“活捉张思涯?”
活捉比杀人更难,杀人无顾忌,活捉得控制力量。
他不明白,谢南珩为何要说活捉。
谢南珩道,“若是可以,我想,他更想亲手报仇。”
旁人报仇,到底不如亲手报仇痛快。
城主微微叹了口气。
谢南珩还是这般,看似冷漠不近人情,实则心肠极软。
若不是他这般性情,两人也不会有今日这番缘分。
他摸出玉简,道:“这是张思涯的资料。目前,他在神医谷,不过九月初,他会去合水镇祭先祖。”
“需要我帮忙吗?”
“不必了。”谢南珩眉眼柔和,“有悦悦帮我。”
城主这才问出自己的疑惑,“弟妹,不是谢家安排的?”
是谢南珩另找了一个?
谢南珩望向许机心,笑道:“是谢家安排的。”
这是谢家做的唯一一件对事。
见许机心嘴边沾了白色的糕粉,他抬手,用指腹替她擦去。
许机心望着他,嘴里塞了东西,声音含糊,“怎么了?”
“没事。”谢南珩摸出装有蜜水的竹筒,“干不干?喝点水。”
许机心接过,喝了一口,又递给谢南珩,谢南珩接过,顺手装回储物戒。
望着这一幕,城主颇为感慨。
谢南珩面对许机心,眉眼本能温柔,眸底若老酒,窖藏深深。
他自己无所察觉,但旁人能明显发现,在面对许机心时,他的身体先于理智放松。
他对她毫无防备,全然信任。
若许机心心怀恶意,谢南珩一偷袭一个准。
“不是据说,是个凡人?”
眼前这个,怎么瞧,也不像是个凡人。
虽然她身上没有灵气波动,但感觉十分危险。
“悦悦是妖修。”谢南珩眼含笑意,“谢家那群蠢货,将悦悦当凡人抓了过来。”
许机心咽下嘴中糕点,点头赞同:“对对对。”
城主没有多问。
许机心这收敛气息的功夫一绝,都能蒙蔽他这个渡劫,蒙蔽那群元婴化神,更不在话下。若她彼时重伤昏迷,被人当做凡人,极有可能。
他道:“好,若要帮助,通知我一声。”
许机心闻言,又多瞅了他两眼。
谢南珩虽然被城主点了几句,但见许机心注意力落到旁的俊俏修士身上,还是有些受不住。
他唤出绯刀,放下摇摇椅,对许机心道:“悦悦,上来。”
许机心走过去坐下,又多瞧了城主两眼。
谢南珩眸光微暗,对城主颔首,“走了。”
说着,不等城主反应,驭动绯刀离去。
“诶?”城主喊了一句,见绯光若箭,瞬间消失于天际,微微一愣。
他暗自摇头,得,之前的话,白说了。
不过很快,他又露出个浅笑。
小友如今这样,甚好。
绯刀上,谢南珩酸溜溜地开口:“悦悦,他很好看?你看了七八九眼。”
许机心摸出零食,准备打发漫漫长途,闻言道:“人美心善,确实好看。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谢南珩之前实力只合体,而那城主是积年渡劫,在这个世界,修为相差两大阶,按理说极难处成朋友,因为修为高低,与古代的世家和平民一般,有鄙视链,有隔阂。
但,谢南珩和这城主,处得很平等。
纵然谢南珩不卑不亢,但无城主的纵容与默许,谢南珩也没法以这态度与他交流。
这就让她更为好奇了。
两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因由,造成这样的缘分。
听到这句‘人美心善’,谢南珩更酸了,“我好看,还是他看好?”
谢南珩此时将城主的话抛到九霄云外。
诚如许一年所言,这种拈酸吃醋代表对道侣的不信任,最好少做,但谢南珩觉得,自己还是得做。
许一年不知道,悦悦颜控,是个小色女,他当初吸引她,让她迷恋,靠的就是这身皮相与气质。
若有旁的出众修士,悦悦多瞧几眼,难免不会被他们吸引走。
固然他在悦悦心里独一无二,但别忘了,此时他有个大隐患还未解决,谁知道悦悦遇到不输于他的男修,在这隐患刺激下,会不会觉得退而求其次也不错?
还是得看好。
他可不想某天,多了个兄弟。
“当然是——”听出谢南珩话里的酸气,许机心故意开口说到一半,扭头去瞧谢南珩。
谢南珩垂眸望向许机心,俯身迫近许机心,双眼瞧近她的眼底,他的声音带着蛊惑,暗藏威胁,“当然是谁?”
许机心漆黑的瞳仁狡黠一笑,“人美心善的,”
谢南珩凑近亲了一口,道:“悦悦,我允许你改口。”
“城主,”
谢南珩重重的亲了一口,语气微恼,“悦悦,想好后再说。”
许机心坚持将话说完,“的好友谢南珩啦。”
她捧着谢南珩的脸,吮吸着他的唇..瓣.,轻轻笑道,“世上有谁,能比你更好看?”
谢南珩,当得起‘郎艳独绝,举世无双’这句话。
谢南珩嘴角想下压,但压不住,嘴角弧度自然翘起。
他直起身,袖手昂着下巴,自然而然地凹起最适合自己的造型。
他眉眼轻淡,声音轻快,“算你有眼光。”
许机心捂着肚子哈哈的笑。
谢南珩逗起来,真有趣,一戳一炸,跟河豚一样。
“我最好看,那你注意力,怎么还在一年身上?”谢南珩又开始计较。
他承认,自己就是小心眼,就是不想悦悦注意力都在旁人身上。
他使出那些小动作,悦悦瞧在眼底却没说什么,显然悦悦并不在意,那他还有什么顾忌?
他又凑向许机心,凶巴巴地开口。
“因为他是你朋友嘛。”许机心看过那么多言情小说,哄人的话还是会说的,她摸着谢南珩的手,笑嘻嘻地开口,“如果他不是你朋友,我半眼都不会多瞧。”
谢南珩知道许机心在说假话,纵然许一年不是他朋友,她遇见了也会多瞧两眼的。
她就是这般,遇见好看的修士,不拘男女,看一看饱饱眼福。
隐居之地里的那只小狐狸,就独得她青眼。
但不可否认,听到这话,心花怒放。
谁能拒绝这样的甜言蜜语?
反正谢南珩不能。
他被哄得舒舒服服,一点也不介意许机心的‘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