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圆圆
所有神族呜呜呜地痛哭出声。
他们不畏牺牲, 他们亦不后悔镇守邪魔,但他们真的委屈。
特别是有孩子的,禁不住问:“那幼崽呢?”
幼崽就这么不管了?
白泽眼神黯淡, “此事是我之过。”
便算他们想管,也管不了, 人族已用阵法封锁神域,邪魔一日不除尽,神域一日不能放开。
人族, 自算计神族起, 便没给神族留活路。
听出白泽话里意思,神族各族, 恨得双眼充血。
“我要杀了人族!”陵鱼族忍不了, 也不想忍。
白泽视线紧锁陵鱼族族长,厉声道:“你是想咱们神族失信天道,与上古三十六族一般, 彻底消失于历史洪流?”
陵鱼族怒骂,“不失信,咱们神族, 也会彻底灭族!人族能算计咱们神族至此, 一看便知神族气运已逝,天道不准备再留下咱们神族!”
若天道对神族有所垂悯, 人族再怎么算计, 神族也不会阴谋来临后, 才后知后觉发觉阴谋。
而神族未来, 神族那些幼崽, 进入人族凶多吉少,天道这是准备给神族留下生机的样子?
“不, 不过是人族气运大兴,天道属意人族为灵长。”白泽垂眸,“此时正是人族如日中天之际,咱神族才会这般落败。”
“但,气运起起伏伏,未来谁说得定?”白泽目光幽远,“咱神族有天道誓言,在此誓言之下,天道会予咱神族绝对庇佑。咱神族只要依誓而行,不管什么境遇,都不会落得灭族下场。”
“且静待时机,终有一日,咱神族会为今日算计,讨回公道!”
他收回视线,又望向陵鱼族,“你是选择一时意气,还是选择保全族群?”
是选择族群,还是选择复仇?
陵鱼族忍气吞声。
所有神族,亦是如此。
见神族不再喊打喊杀,白泽才说出自己的盘算,“我观人族,亦有大义之士,将此消息告知那些大贤,大贤自会诛灭那些与邪魔勾结之辈。”
“当此之时,咱们再与大贤合作,不必担忧人族背后插刀。”
若小人占据上方,那么与邪魔公然勾搭之辈,亦是邪魔,属于人族的整体气运,不在其身,彼时再对付,非神族与人族为敌,自不会遭人族气运反噬。
“敖西云,涂敬云,”白泽点了几名渡劫神族,“你们留此传信,其余神族,听我命令,今晚撤离,前往人族岛,毁掉邪魔通道。”
“是。”
数万神族齐齐发声,悲壮凄呛,呜咽声碎。
神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人族岛涉事人族,告知真相驱逐无知神族,守着邪魔通道,从源头斩断邪魔变强的途径。
人族那边,怀着一腔正义入神族诛邪魔的修士,得知真相后顿时有种哔了狗的恶心。
脾气硬的,拎着刀挥向算计神族的乾坤宗渡劫,破口大骂,“龟儿子的,你们乾坤宗恶不恶心,恶不恶心?为觊觎神族地盘,居然与邪魔为伍,人人得而诛之,给我的死!”
只是,这般身怀正义的渡劫太少,绝大多数都站在侵略那方,毕竟,神族资源太让人眼红。所以,闹事的渡劫只闹了闹,就有同门师兄弟或者同族之辈过来相劝。
更有闹得厉害的,被人联手镇压,胳膊无法越过大..腿.。
没办法,这群渡劫只能离开前线。
他们无法与这群背信弃义之辈相处,更对宗门,对家族失望。
而这群渡劫一闹,在前线辛辛苦苦杀邪魔的低阶弟子也都知道了事实。
绝大多数低阶弟子,心态崩了。
为了让邪魔潮更逼真,顶层那些修士只契约成熟期邪魔,底层邪魔没有管。
毕竟,若所有人族都在划水,神族早早便会发现不对。
这些低阶弟子对上边谋划一无所知,他们只知道听上级的命令。
他们奋勇杀敌,他们对邪魔无比痛恨,他们朝夕相处的、重视的同门亲友,死于邪魔之手,结果,这一切不过是上层的阴谋,他们亲友本不该死,却因为宗门或者家族长老的私心,实在这个战场上。
死得毫无价值。
这让他们心态如何不崩?
一些道心坚定且有实力的,跟着那群渡劫悄悄撤离,更多茫然的,实力底下的,被上层或安抚或威逼,只能留在前线。
神域就此分为三波势力,神族、人族,以及人族与邪魔组成的邪魔。
先人族、神族与邪魔打,待人族被诛尽,神族削弱三分之二,成熟期邪魔只剩百来个时,邪魔忽然摆脱邪魔人契约,反吞噬邪魔人。
邪魔人争相逃离,躲在神域各处,不与邪魔作战,邪魔压力全然压在神族身上。
神族悍不畏死,以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将邪魔杀死。
而当邪魔一一诛尽,邪魔通道消失,邪魔人又忽然出现,联手杀了剩余神族。
……
画面消失,白云之上,久久无人发出说话。
许机心窝在谢南珩怀里,忽然有些明白,原著里他为何要做那些事。
为什么要斩仙门?
因为人族修士不配。
为什么要选择长眠?
因为世人太肮脏,与他们呼吸同一片空气,都嫌恶心。
神族太惨了。
被人族捅刀,从头到尾。
天道在人族算计时,是真的容不下神族吧?
正如陵鱼所说,天道只要对神族还有一丝怜悯,神族都不可能落得这般下场。
可是神族真的灭亡后,天道却又后悔,在新出的云华秘境内,设置个回溯当年真相的幻境,替神族正名。
意识到天道偏向,许机心却高兴不起来。
神族真的太惨了。
天道再怎么后悔,那群可爱的毛绒绒,都不会再活过来。
叹息间,凝实的白云瞬间化虚,许机心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落。
阵阵天旋地转,再有意识,她已经脚踏实地,环视周围,她发现自己和谢南珩相拥着站在山顶一角,周围环境十分眼熟。
她俩又回到云华秘境,站在入幻境前的位置。
许机心仰头望天,回忆幻境内的一帧帧一幕幕,满腹惆怅。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心变软了,也变得多愁善感。
变得自己不像自己。
哎,只能怪那群毛绒绒,太可爱又太悲壮,让她这个铁石心肠的蛛蛛,也免不了动上几分真情。
她拍拍谢南珩的肩膀,忧郁地开口,“走吧,回咱们在湖边的小木屋。离开云华秘境时,别忘记带它。”
狐族那间发屋忘记带走,她亲手搭的那间小木屋,不能再忘记带走。
“好。”谢南珩握着许机心的手,默默作陪。
刚出绿洲,便瞧见玄一宗那行人,相较入幻境前的亲近,此时这行人气氛有些僵硬。
宣清若两眼通红,神游天外,白秋云望着闻居,眼底尽是恨意,其他师兄弟护着闻居,不断劝说白秋云,说闻居不是故意的,而白秋云又没出什么事,师兄弟一场,算了算了。
许机心和谢南珩坐在两米大的黄金蝎上,装作没瞧见那群人。
灵湖白昼依旧烟波浩渺,白雾风吹不散,日光晒不透,一条条银色向日鱼,在灵湖中央欢快跳跃,如虹如桥,迸溅出的水珠,在空中将日光折射出七彩光晕。
美不胜收。
熟悉的久违的美景涤荡许机心心头郁气,将浊气长吐,许机心搂着谢南珩的腰,开心道:“哈,又回来了,不知道那条巨斓蛇,还在不在?”
许机心话音刚落,一条白底彩花色彩斑斓的巨斓蛇从湖底探出个脑袋,碧翠色的眸子圆溜溜的,盯着许机心和谢南珩,先是惊喜雀跃,渐而弥漫双眼的,满是委屈与控诉。
一走那么久,这是彻底将它给忘了?
委屈屈。
许机心身形轻盈地落到灵湖边,对谢南珩乐道:“嘿,它还在。”
还以为巨斓蛇会另外找个地方躲好,等秘境快开启时,再过来等她呢。
因为两人约好,待出秘境前,她再过来问问它,是选择留下,还是选择出去。
谢南珩见许机心又露出轻快的笑,眉眼瞬间温柔。
他望向许机心,声音悠扬清越,“悦悦,我这有个好消息,你想不想知道?”
“什么好消息?”许机心歪头,望向谢南珩。
谢南珩朝她伸出拳头。
许机心瞧过去,先是不解,蓦地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双目大瞪,满心惊喜,“圆圆?”
谢南珩眉眼弯弯,笑出两道卧蚕,一张脸隽秀无双,“是。”
他张开手,掌心露出一枚圆球。
圆球血红,红得纯正而绯,似被鲜血倾灌的水晶,绮艳而瑰丽。
旁边巨斓蛇瞧见这血球,眼底渴望一阵又是一阵。
它浑身血脉都要沸腾,在催促它上前吞噬。
这是个好东西,能提纯血脉,壮大实力。
巨斓蛇转身就跑,生怕自己多待一秒,就控制不住自己。
它不想被欲..望.支配,丢了性命。
但它刚准备转身,在谢南珩掌心跳动的血球,忽然化作一道红光,瞬间钻入巨斓蛇体内。
巨斓蛇:一脸懵逼.jpg
天降馅饼?
它满脸惊恐,嘶嘶嘶嘶地疯狂解释,不是我,我没有。
它没有偷吃。
“圆圆!”许机心惊喜。
她没想到,她和圆圆有这样特别的缘分。
难怪这条巨斓蛇,宁死不肯认主。
原来它纵然被剥夺神族血脉,刻在神族骨子里的高傲,依旧让它不愿为奴为仆。
要是之前,她没起恻隐之心,没有救下这条巨斓蛇,是不是这巨斓蛇,已经死在谢家弟子手里?
好惊险。
许机心摊手,蛛丝疾驰射出,束缚在巨斓蛇身上,将他往这边拖。
圆圆还活着,太好了。
巨斓蛇:它是不是要被抽骨剥皮了?
他吓得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许机心哭笑不得,将他从湖里拖过来,正准备抱怀里,谢南珩抢先一步,将蛇尾架到脖子上,手臂托着蛇身,抱得稳稳的,“我来吧。”
许机心收回手,没有和谢南珩抢。
她眉眼含笑,盯着巨斓蛇又一眼没一眼,眼底喜悦,怎么也止不住。
幻境里的旧人,到底没有死绝,这是不幸中的大幸。
两人往小木屋方向走,小木屋外,阵法依旧运转,护住小木屋不被外人察觉的同时,也维持着小木屋刚建时的模样。
许机心望着小木屋,满是亲切。
她道:“我要去晒太阳了,你将圆圆放到床上,守着他醒来吧。”
谢南珩紧随许机心一道来到阳台,先将巨斓蛇放到地上晒太阳,自己走到许机心身边坐下,建议道:“悦悦,圆圆要不要送给表姐养?”
“为什么送给表姐?”许机心不解。
谢南珩摸出灵果榨汁,递给许机心,“他叔叔是表姐的心上人,表姐应该会高兴,养心上人的侄子,也算是一个慰藉。”
许机心心动一秒,片刻,放弃了,“表姐修为太低,要是被人发现圆圆神族身份,表姐护不住。”
谢南珩眸光动了动,满是遗憾。
近山若墨,远山似烟,橘黄色的余晖挂在远山之后,映照得那一片云山雾海,浓淡留白得若一副水墨画。
带着山水特有的自然,给人一种宁静感。
光是瞧着,心情便会平静。
许机心望着眼前山水斜阳图,忽然想喝茶了。
倒也不是爱茶,而是觉得这幅画面,特别适合喝茶。
气氛都烘托到这了,又不是没条件,干嘛忍着自己?
谢南珩听到这个要求,二话不说,摸出一套茶具,开始泡茶。
不过取出茶叶盒时,谢南珩顿了顿。
眼前这白玉茶盒,是他在狐族附近的云崖上,摘取的云崖雾尖茶。
幻境里的东西,带出来了。
他见许机心没有留意这边,迅速换了一盒茶。
他将泡好的茶递向许机心,“悦悦,喝茶。”
茶水碧翠,若一湖春绿,又似碧螺春水,夕阳余晖而过,点点红波跃动。
许机心端着茶杯慢慢品,目光又落到藏在山后的斜阳上时,忽然又意识到,谢南珩与山后边那只金乌,是同族。
天上金乌即将坠..落.,她身边这只金乌,存在感十足。
金色鸟儿,金色鸟儿。
许机心又想疯狂搓手臂。
她放下茶杯,对谢南珩道:“我回去睡觉了。”
说着,不等谢南珩反应过来,她起身,大步流星回到自己房间走。
忽然被冷淡的谢南珩:“???”
他又做错了什么?
许机心背靠在门上,抚着胸口长吐气。@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行,这日子没法过了,等出秘境,第一时间就甩了谢南珩。
谢南珩现在不能化形,等日后真火等级高了,血脉浓度变强了,他还是会化形的。
谁家蛛蛛,能安然睡在,长得和差点吞了自己相差无几的鸟儿身边啊?
反正她不行。
她怕自己一睁眼,就会上演一出蛛蛛逃命。
这日子,太疯狂。
咸鱼蛛蛛,只想过安稳生活,受不了这刺激。
次日,谢南珩端来早餐,不徐不疾敲门,“悦悦,起来吃早餐了。”
声作罄石,悦耳动听。
许机心心念一动,翻过身,扬声道:“我不饿,你自己吃吧,我好累啊,我要睡觉。”
午餐晚餐亦是如此应对,一连躲了三日,到第四日,谢南珩终于换了说法,“悦悦,圆圆醒了。”
许机心从床..上.一跳而起,奔到门前,又折回身,漫不经心地开口:“醒就醒呗,让他安心待着,等出去时,带他一起出去。”
谢南珩拿出杀手锏,“他记得幻境里的事。”
许机心拉开门,仰头望着谢南珩,“真的?”
“真的。”谢南珩张手去抱许机心,许机心一跳三步远,警惕地望着他。
谢南珩:“……”
他神情低落,“悦悦,我真的不能化作原形。”
许机心抿唇,低声道:“你迟早会化作原形的。”
不管他愿不愿意,真火不断提纯金乌血脉,他最终还是会变成金乌。
她对金色鸟儿有PDST。
谢南珩若是只黑乌,她都能接受,但金乌,她真的接受不了。
“我可以染色。”
“火一烧就没了。”
“我一辈子不化作原形。”
“你身受重伤时,会本能化作原形。”
“我可以拔光羽毛。”
许机心心一颤。
但片刻,她遗憾地告诉谢南珩,“金乌拔掉羽毛,皮肤也是金色的。”
还是金色鸟儿。
谢南珩定定地望着许机心,瞳仁漆黑,些许金光内蕴,“悦悦,你这是铁了心,要和我分道扬镳?”
许机心轻声,“对咱俩都好,免得成为一对怨侣。”
谢南珩沉默半晌,道:“让我考虑考虑。”
他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垂落在身后的每根发丝,都写满着伤心失落。
许机心本能拔腿追了两步,追到门口,许机心止步。
她手抓着门,望着谢南珩的背影消失于过道上,心里也不好受。
哎。
大美人这下,是彻底不属于她了。
但,这是最好的结果。
难道她想一睁眼,旁边一只金色鸟儿隼似眈眈?
许机心那残留的不舍,立马如云烟般散去。
她走出房间,走向阳台。
阳台上,圆圆褪..去.那声五彩斑斓的花纹,一片纯黑色。
阳光撒在鳞片上,闪烁着珍珠质感,莹光润泽,比五彩斑斓时还要好看,更为典雅尊贵。
他的前额,两只小小的分了叉的龙角顶着,龙须落到阳台上,一动不动,若黯然无光的细绳。
他趴在阳台上,一动不动,仿若死去。
许机心见了,禁不住来气,上前就踢了踢,骂道:“做什么死样子,起来。”
圆圆扭头,豆大的双眼氲满水雾,他眼皮一眨,眼泪一滴滴地流了出来。
他的身前木板上,已经积了一滩水洼,显然默默哭着有一阵了,只是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好似在发呆。
瞧见小黑龙的眼泪,许机心呼吸窒了窒。
过了片刻,她狠狠心,依旧踢了踢小龙崽,“起来,化作人形,收敛气息。”
“你的命金贵得很,别再让我瞧见,你化成了原形。”
许机心脚踩在小黑龙尾巴上,微微用力。
小黑龙吃痛,“嗷”了一声,从地上弹跳而起,他的人形和幻境里无多少变化,好似五千年时光,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半点痕迹。
他抽抽泣泣的,用小胖手抹着眼泪,控诉道:“悦悦姐姐,我好难受,你还这么对我。”
许机心坐回摇椅上,对这控诉无半点悔改之意,“这儿安全了吗你就化作原形,命还要不要了?”
“你信不信,你神族气息外泄半缕,外边无数人族就抓了你剥你皮抽你骨。”
“我不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待着,便算我能待着,难道要我带着你,天天上演追杀求生?”
小龙崽没有任性的资格。
他该长大了。
小龙崽知道许机心是为他好,也没辨嘴,他哭哭啼啼地骂道,“人族真可恶!”
“人族是很可恶。”许机心将一个灵果塞到他嘴里,“别哭了,眼泪不值钱。”
小龙崽:“……”
悦悦姐姐是个魔鬼。
和他小时候见的,丝毫不一样。
他还以为,悦悦姐姐会温柔地抱着他安慰。
果然,一切都是他想多了。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许机心问,眼含期待。
小龙崽活下来了,狐族那群毛绒绒,是不是也有几个活下来了?
应该有活下来的吧,不然女主哪来的?
“就忽然,又被塞回蛋里,我也不知道怎么活下来的。”小龙崽开口。
“行。”许机心点头,“努力修炼,重建神域。”
听到神域二字,小龙崽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崩不住了,他仰着头,带着哭腔道,“悦悦姐姐,当年那战,神族真的全都死了吗?”
许机心沉默。
小龙崽蹲在地上,又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许机心任他哭,小孩子需要发泄。
哭够了,小龙崽神情坚毅,“悦悦姐姐,我要复仇。”
“向谁复仇?”
“人族!”小龙崽眼底迸射出仇恨的光芒,“人族灭我全族,我要人族寸草不留。”
许机心拍拍他的脑袋,骂道:“德行。还灭族呢,你怎么不说灭世?”
“当然是只诛首恶。”
小龙崽要是敢这么做,天道先将他给灭了。
人族气运昌隆,真以为是说笑的?
无论哪个世界,天道都属意人族。
想起她那个世界,人族昌盛,妖族越来越少,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她一个,许机心就禁不住难过。
人族占据的地盘那么大,为什么不能给妖族一块生存之地?
这个世界的天道还算好,纵然属意人族,但妖族海族气运也都不差,并非以人族为尊之势,更类似于权衡。
包容度更为广博。
比她所在的世界能容。
“可是我所有的同族都没了,人族却那么多,那么多,为什么这般不公?”
许机心沉默。
这也是她曾经想问的,为什么天道那么不公,容不下半点妖怪。
后来,她才发现,天道不是容不下妖怪,它同样也容不下炼气士,它容不下的,是一切能对它产生威胁的生灵。
只有人族最为无害。
同样的,此方世界,神族掌法则,对天道亦有危险。
神族多了,天道亦无法包容。
无所谓公不公,它首先要考虑的,是整个世界,是让自己无后顾之忧地存在,所以,它本能地想要消灭一切能威胁到它的族群。
当初金乌选的路子,其实才是天道最希望神族选的。
如此,掌法则的只是一小撮,不会对它造成危险。
而神族,族群太大了。
她道:“可是算计你们神族的,也只有一部分人族,更多的人族,助你们神族诛杀邪魔。而你们神族,也是为诛杀邪魔而死。”
见小龙崽满心不忿,许机心道:“我不与你说这些,你也别想这些,专注修炼吧。什么复仇不复仇的,等你实力无敌后,再说。现在想,只是徒生烦恼。”
小龙崽憋着一口气点头。
房间内,谢南珩亦憋着一口气。他默默坐了片刻,开始从储物戒掏炼器材料。
悦悦一心想逃,他该怎么做,才能让她不逃?
炼个金笼子吧?
不,炼个银笼子,将悦悦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