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对于傅绫与梅霁突然一个跑出府, 另一个人在后面急追一事,傅府里的众人都佯作不知,见他们二人天黑之后方回来, 也并未多问一句, 只是叫下人端些参汤来端给梅霁。
将养了这几日, 这天晚上周大夫又来诊脉,傅绫放心不下,便与娘亲在一旁等着。
周大夫起身道:“道长的胎脉已然稳健, 虚弱的毛病也比之前好了些, 只是有一点……”
傅绫忙问:“什么?”
周大夫抿嘴笑了笑,“在房事上该节制些才好,若不然一面进补一面又亏空, 岂不是在做无用功。”
此言一出, 在场的几人都红了脸。
傅夫人咳了一声:“知道了,有劳周大夫。”
她吩咐雪雁送周大夫出去,又支开画眉去泡茶, 转头看了眼傅绫,见她虽红着脸,可一双杏眼却乌溜溜地转,丝毫没有觉得羞耻或是窘迫。
傅夫人闭了闭眼,忍下想将一切挑明的冲动, 再睁开眼时,又恢复和颜悦色的模样, 对梅霁笑道:“大夫的话你也听到了,还是听大夫叮嘱为好。”
梅霁面红耳赤, “是,我知道了。”
他眼角余光悄悄瞥了瞥傅绫, 见她似乎唇角往下弯了弯,不太高兴的样子。
也是,绫儿年轻气盛,对那事也极为喜欢,两人十分合得来,若不然也不会太过放纵,以致于被大夫诊出来……
傅夫人该说的都说了,带着丫鬟婆子离开了。
而梅霁与傅绫脸红红地看着对方,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绫儿,大夫都说了,咱们还是要收敛些好……”
傅绫杏眸亮晶晶的,一脸无辜,“我怎么不收敛了?明明是师父你经不住考验。”
梅霁目露无奈,“你说的考验便是你在我耳边柔声低语、或是时不时地摸这摸那?”
傅绫吐了吐舌,“我只是觉得好玩嘛,再说师父你不是也很喜欢?”
“我是很喜欢。”梅霁面颊又红了几分,“之后虽不能常与你……但是我也知道其他法子能叫你愉悦。”
傅绫眨了眨眼,想起之前在温泉池、在床榻上,师父那娴熟灵活的手段,她忍不住好奇:“师父,那些东西……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在她看来,师父从小到大读的书多是道经,对于云雨之事应当是一张白纸才对,却没想到他不仅不白,简直是五彩斑斓的黑!
长了一张光风霁月不食人间烟火的俊美面容,在床上亲起人来就发了狠要了命,身材虽看着有些清瘦,但窄腰之下所迸发的气力却让人遭受不住。
傅绫兀自胡思乱想着,耳尖越来越红,便听梅霁低声道:“我,只不过是看了几页书,无心记住了而已。”
嗯?看了几页书?无心记住?
傅绫发现,师父这么个端方君子,竟然也会面不改色地撒谎了!
她心中油然生出一股欣慰,竟觉得与师父的关系更近了一层。
这样才对嘛,有缺点的人才显得更为真实可爱,太过完美无瑕反倒会让人心生距离。
傅绫嘿嘿一笑:“我就当师父是为了我而学习的。”
梅霁目光柔和地看着她,没有否认。
雪雁与画眉回来了,侍立在侧,贴心地为梅霁端茶倒水,但当她们想为梅霁按肩捶背时,便会被他温声拒绝。
傅绫在一旁看得分明,心里那丝丝缕缕的酸涩也就渐渐淡了——其他人都入不了师父的眼,师父还是跟她天下第一好。
接下来几日,傅绫不再在言语与行动上撩拨师父,十分安分老实,以致于到了第五日时,她要离开回自己房时,却被梅霁从身后抱住。
此时屋内只有两人,傅绫心跳微微快了几分,疑惑地问:“怎么了师父?”
梅霁静默许久,声音微微发闷,“绫儿是不是厌倦我了?”
“啊?”
“要不然你这几日怎么连碰都不愿意碰我……”
“大夫不是说要节制嘛,我怎么还能与师父那个……”
梅霁将她转过身来,凤眸微微泛红,握住她的手落在了小腹上,“你不是因为我肚子渐大,而心生嫌恶么?”
“怎么会!”傅绫连忙道,轻柔抚了抚师父微微隆起的小腹,眸中闪过一抹惊喜,“才几日未见,都长这么大了?”
梅霁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低声道:“你要不要伸进去摸一摸?它不丑陋的,我、我每日还会涂些润肤膏,它就是比从前臌胀了一些,并不难看……”
傅绫撩开衣衫轻轻触了触,只觉紧实的肌肉变得松软了些,手感很不错,她不禁多摸了几下,便听到耳边师父的气息重了几分。
他喘得轻而低,却撩拨得人心尖泛痒。
傅绫舔了舔唇,在他唇角落下一吻,“晚间……我帮你沐浴。”
“好,我等你。”
可傅绫下午却被陆蕴仪叫了出去。
陆大小姐两眼放光,叽里咕噜地跟她说了一长串话,傅绫听完,忍不住蹙了蹙眉:“所以你前日在街上行侠仗义,救下一位年轻公子,那公子长得比我师父还好看,你就对他动了心?”
陆蕴仪直点头,“没错!”
傅绫却不太关心那人长得如何,只关心蕴仪别被美色冲昏头脑,“那人是什么身份?姓甚名谁家住何处?你若是与他来往,还是要查清他的底细才好。”
“他姓安,叫修谨,崇州人氏,之所以会来锦城乃是为了寻亲,却在路上遭了劫匪,与家仆走散了,身无分文晕倒在路上,我正好路过,便拔刀相助将他救下。”陆蕴仪说着,忽地神秘一笑,“绫儿,你猜他长得有些像谁?”
傅绫莫名问:“谁啊?”
“你师父。”陆蕴仪感叹道,“兴许是美人都是相似的,只不过安公子看上去增添了几分病弱,身量也不如长宁道长高大,就是眉眼之间有点相像。”
“所以呢,你不打算喜欢我师父,改喜欢这位安公子了?”
“也不能说不喜欢,只是我心中又多了一个人而已。”陆蕴仪笑眯眯道,“我打算帮安公子找到他要找的人,朝夕相处之后,说不定就会嘿嘿嘿……”
傅绫赶忙提醒:“你可别胡来啊,虽说咱们好女子不拘小节,不必被贞洁观念所捆绑,但你可不能一时冲动,就与那位安公子发生点什么!”
陆蕴仪坏笑着靠近她的脸,“小绫儿,你怎么这么懂啊?莫非你已经……”
“我什么?”傅绫打断她的话,“我、我也是听我娘说的而已。”
“我不信。”陆蕴仪狐疑地盯着她泛红的耳朵,“你有事瞒着我,快说,不说我就挠你!”
说着伸手到她腋下,作势要挠,傅绫最是怕痒,赶忙求饶,犹豫片刻后方道:“我可以跟你说,但是你要保证不告诉任何人,包括你哥哥。”
陆蕴仪郑重颔首:“我用我后半辈子的男色享受发誓,绝不告诉外人!”
傅绫:“……”
她咬了咬唇,慢慢将师父如何得了怪病、她如何为师父治病、在江州时她又如何中了迷.药、逼不得已的情况下师父如何为她解毒,以及一个月后师父便怀有身孕的事告诉了陆蕴仪。
听着听着,陆蕴仪的嘴巴越张越大,一双桃花眼瞪得溜圆。
最后,瞠目结舌地直盯着傅绫,“你、是你天赋异禀,还是你师父他体质特殊?”
傅绫小声说:“或许,是两者都有?”
陆蕴仪呆了半晌,犹未回过神来,“啊……你是说,长宁道长已然有了快两个月的身孕?”
傅绫点了点头,眸中溢出些许骄傲之色,“是不是你也没看出来?我师父的好身材可不是吹嘘的……”
语气中掩饰不住的得意,听得陆蕴仪直想吐血,“傅大小姐,这是重点么?”
“嗯?怎么不是啦?你自己也说,如果哪天我师父年老色衰,你就不喜欢他了,那我和你一样啊,也只是很浅薄地馋他的身子而已。”
傅绫说得理直气壮,见陆蕴仪一副看负心汉的眼神看自己,不禁问:“怎么啦?我又不喜欢他。”
“傅绫,”陆蕴仪痛心疾首,“听听你说的是人话么?你怎么可以如此玩弄长宁道长的心?”
“我没有玩弄师父的心啊,我只是惦记他的身子,大家各取所需而已。”
“……”
陆蕴仪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头一回发现她这个挚友,在对待男色的态度上竟然与自己如此相似。
“再者说,我的初衷是为了帮他治病,他会怀孕是谁也不想的,事到如今,我没有拍拍屁股走人已经算很好啦,而且我还很贴心地照顾他们父女呢。”
傅绫说着说着,都有些忍不住想夸赞自己了,这不是重情重义是什么?寻常薄幸郎会为苦主做到这个地步么?
陆蕴仪一时无言,过了片刻方道:“所以你之前说的什么他身体抱恙、受了点轻伤,实则都是因为怀孕身子不适?”
“没错,”傅绫嬉皮笑脸地凑过去抱她,“之前骗你是我不对,但是你也要站在我的立场上想一想,如果是你遇到这种事,你会怎么做?”
陆蕴仪想了想,道:“我肯定会直接与长宁道长成亲啊!不对……”她面露犹豫,“我才十五岁,这么早就嫁人是不是太仓促了些?万一我之后又遇到了更让我心动的人,那我岂不是要红杏出墙?那长宁道长岂不是要抱着女儿,夜夜以泪洗面?”
“……”傅绫无语地白了她一眼,“你是不是想得有点多?如果是你,我师父也许压根儿都不会让你帮忙治病……”
说到这里她蓦地顿住,咦?她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难道她潜意识里认为,师父只会接受她一个人的帮忙?
不对,因为她是观中唯一的女弟子,所以师父才会寻求她的帮助,那若是观中不止她一个女子呢?若当时出现在他身边的人是蕴仪、是雪雁、是画眉呢?
傅绫一时怔住,陷入了沉思。
“绫儿?”陆蕴仪叫了她几声,“你怎么了?”
傅绫回过神来,“没事,我想起来府中还有事,我先走了。”
“绫儿,”陆蕴仪叫住她,“你别怪我多嘴,我虽与长宁道长接触不多,但也可看出他是那种洁身自好之人,既然他愿意为了以身替你解毒,并愿意为你孕育孩儿,我想他对你无论是师徒之情也好,是其他的也罢,都是对你真心的,你……别伤了他的心才好。”
傅绫愣了一下,“我知道了。”
她疾驰回府,到师父房中时已天色全黑。
屋内静悄悄的,画眉与雪雁都不在,傅绫走进内屋,见师父正端坐在桌前看书,不远处的浴桶已然装满了水。
“你回来了。”梅霁温声道。
原来师父在等她。
傅绫应了一声,走到他面前,忽地以手支在桌上,将他半包住,问:“师父,如果当初观中还有其他女子,你也会叫她们来帮你治病么?”
梅霁轻声道:“不会。”
“为何我可以?”
“因为……”梅霁眸光微凝,“你对我来说,是独一无二的。”
傅绫心口一震,怔怔地看着师父,“你……”
“绕是世间有万千更好的女子,我也只会选择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