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022
楼下电梯前。
“店长会不会有事？我们真的不能上去吗？”
张婕想上去看看。
现在她的心里比之前被齐米达拦路更着急，她担心店长出意外。
那雅也有些紧张。
“对啊，要不然我们还是上去看看吧？万一店长需要我们呢？”
黎真摇头：“店长心里有数，如果需要我们在，她一开始不会让我们先走。”
“但那两个人就是疯子，他们不知道会不会做出什么事……”
张婕话没说完，面前的电梯开了，丁喵从里面出来。
“店长！”
她快步跑到丁喵身边。
还好还好，店长哪里都好好的！
丁喵姿态放松，笑着伸手逗安安。
小朋友刚刚被吓坏了。
“没事了。走，我们回家。”
黎真开了车，几人一起回到幸福猫咖。
冷静了一路的张婕问：“店长，你们怎么会去我——去那里？”
她本来想说“我家”，但耳边突然响起齐米安说的那句“这不是你家”，便改了口。
黎真：“店长觉得你今天不太对劲。”
张婕今天早上很早就来了猫咖，还说了很多奇怪的话。
黎真又发现她在医院里的精神也很不好，两边一合计，出于安全考虑就决定去张婕家里看看，没想到竟然撞见了那一幕。
幸好去了，不然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张婕红着眼眶摇头。
“我也不知道……”
事情发展得太快了，她什么准备都没做。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几天前坚持来参加了老同学的婚礼，正好看到了幸福宠医的招聘，又正好遇到了丁喵。
丁喵：“天已经黑了，今天你先住在猫咖，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
张婕现在的精神状态，她不放心对方独自行动。
“谢谢店长……”
“来了来了，奶粉、奶瓶、纸尿裤，还有安安喜欢的玩具，你看看还差什么不？”
朱春娇照顾了安安两天，知道她平时吃什么奶粉，用什么牌子的纸尿裤，一下车就去买了。
张婕看着这些东西，眼眶更红了。
她和大家认识的时间不长，可是每一个人都比安安的亲生父亲、亲奶奶更关心她，关心孩子。
那雅抓住张婕的手。
“你放心，都会好起来的，不想见的人直接拉黑就行，别让他们再打扰你的新生活。”
她在来幸福猫咖之前，日子都已经过成那个样子了，现在不也越来越好了吗？
张婕也一定可以。
“嗯！”
大家安慰了张婕一会儿，帮她哄着安安入睡后才离开。
丁喵让张婕睡在猫咖唯一的卧房里，又拿了干净的睡裙给她。
“好好洗个澡睡一觉，明天太阳会升起。”
张婕抱着柔软的睡裙，张了张嘴。
丁喵注意到她的动作，“想说什么就说，我们是朋友，在朋友面前不用思考太多。”
“我……今天真的谢谢你，店长，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感谢的话很多，根本说不完。
另外，她还有一些事情想要问问丁喵。
“我……我不知道应不应该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我妈妈。我爸爸走得很早，她一个人辛苦把我养大，如果说了，她一定会很担心。而且，之前我刚生下安安后，对她说了很过分的话，这几个月我们都没联系过。”
张婕抓着手指，停顿了一下。
面前，丁喵的眼神依旧温柔，没有任何责怪她，或者觉得她愚蠢的情绪，这给了她继续说下去的力量。
“我……我当时和妈妈说，我不是她手里的牵线木偶，永远都不是，如果她想控制我，就当从来没生过我这个女儿，或者就当我死了……”
重复这些话的时候，张婕心里痛得厉害。
那时在气头上，她没能收住情绪，用了最能伤一个母亲的话。
她现在还记得妈妈当时脸上的表情。
震惊，不解，痛苦，还有浓浓的失望。
在那以后，妈妈就没和她再说过一句话。
出月子后，妈妈独自回了老家，再没来过。
“我伤了她的心，她应该不愿意再认我这个女儿了吧。”
丁喵：“不会。我建议你打给你母亲。”
“可是，如果她不同意我离婚，或者……”
丁喵：“那就等如果发生了再说。”
她不喜欢去凭空揣测别人的意图。
在她家里，爸爸妈妈有什么事情都会摆出来说清楚，想要的礼物也会告诉对方。
他们说：“人生一辈子其实很短，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误解和试探当中。”
张婕露出羡慕的表情。
“你爸爸妈妈感情真好。”
她记忆里没有过完整的家庭，一直是妈妈一个人在带着她。
丁喵低头轻笑。
“嗯，他们感情一直很好，希望他们的话能给你一点启示。”
丁喵离开了房间，把这里留给张婕。
她需要一个人好好想想，想想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喵。”
丁喵刚离开卧室，小黑就咻地冲过来跳到她怀中，叫声里含着满满的委屈。
她轻轻给它摸着下巴。
“今天去的地方有点远所以没带你，下次如果我要出门一定告诉你，好不好？”
去张婕家的时候，小黑正在猫爬架上它最喜欢的位置睡觉，她没叫它。
听尚司宜说，它醒了以后一直在满屋子跑，到处找她。
“喵——”
小黑软软地拖长声音，趴倒在她怀里。
这是原谅她了。
是一个很好哄的小家伙。
丁喵揉了揉它的耳朵。
“谢谢小黑。”
卧房中，张婕坐立不安。
为了不胡思乱想，她先去洗漱。
浴室里有新毛巾和新牙刷，还有新拖鞋，都是店长为她准备的。
张婕心里腾起一阵暖意，心里也没那么乱了。
等洗漱好出来，浑身清爽地坐到床上，旁边是睡得香香的女儿安安，她抿了抿嘴唇，拿起手机，拨通那个被她看过很多很多次，但始终没有真的打过去的电话号码。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但只响了三声那边就接了。
“喂。”
从孩童时就一直在耳边的声音响起，隔着遥远距离。
这一刻，张婕不再是谁的妻子，不是谁的母亲，而是做回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儿。
“妈妈……妈妈呜呜呜……”
张婕哭了很久很久，电话那边的人一点儿都没有不耐烦，就这样陪着她。
当她说起这些日子被当做免费保姆，今天被那两个人怎样对待后，说了要和齐米达离婚的后，妈妈没有说不行，而是说：“我知道了。”
简单的四个字，让张婕心里有点难过。
她觉得妈妈并不关心自己，不在乎她受的委屈，也不关心她要不要离婚的事。
铺天盖地的倾诉欲突然消失不见，她想挂断电话免得心里更难受，但又想到丁喵和她讲的那句话。
人生一辈子其实很短，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误解和试探当中。
于是张婕第一次鼓起勇气说：“妈妈，听到你这么说我很难过，你……你是不是不想管我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只是觉得隔着电话说不清楚，已经买了明天最早的车去云市。”
张婕眼睛睁大，深深吸了一口气。
原来妈妈不是不在意，原来是误会。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想说的话也都说了出来。
“我喜欢我现在的工作，他们人很好，今天还去帮了我……”
“妈妈，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我不知道离婚对不对。”
“我是不是做错了妈妈？”
一句接一句，埋在心里的所有的话都说了出来。
对面，妈妈没有打断她，等她说完之后才说：“你没有做错，你做得很好，妈妈为你感到骄傲。只是妈妈想问你，离婚以后你还是想留在云市吗？愿意回家吗？”
张玉凤说的家是指老家，张婕出生的地方。
“我……”
张婕犹豫着没有马上回答。
张玉凤：“说你的想法就行，其他的都不用考虑。”
“我想，我想留在云市。虽然在云市有不开心的回忆，但我还是喜欢这里，我也很喜欢我现在在做的事情，我想一直在这里生活。”
只是，她知道云市的房价太高了，她要想在这里立足很难很难，一个人照顾安安也很难。
或许回老家才是最好的选择，哪怕那个选择让她不甘心，让她难受。
“好，我知道了。方便给我一个店长的电话吗？”
张婕不知道妈妈要做什么，但还是给了。
这个心里装着狂风骤雨的夜里，她在妈妈儿时常唱给她的摇篮曲里安然入睡，一夜无梦，睡得很踏实。
她想，店长的爸爸妈妈说得对，有什么话就该好好说出来，而不是猜来猜去造成误会。
产房那边，丁喵刚看着五只小猫吃完奶，又给大黄喂了吃的，还去看了自助猫屋里的小花，给它开了一个罐头。
小花今天也很厉害，把自助猫屋管理得井井有条，把想在这里打架的猫一猫给了一个大比兜赶出去，不打架了才让进。
很好地维护住了猫屋的和平，保护了在这里的其他猫猫。
“小花是家里的大功臣，以后每天一个专属猫罐头。”
“喵。”
小花在其它猫猫羡慕的目光中骄傲地抬起头，坐姿端正又优雅。
手机也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你好，幸福猫咖。”
“你好，丁店长，我是张婕的母亲张玉凤，今天很感谢你对小婕的帮助。”
几句简单的寒暄后，张玉凤直奔主题。
“我已经咨询过律师朋友，她说以小婕现在的情况，要争取到安安的抚养权并不容易，最好有个稳定的住所。我查过云市的限购政策后发现，如果户口落在符合要求的集体户上就能买房，所以，我想冒昧地问一句，你那边还缺人吗？我想应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