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钟妈笑着道:“一起出的门, 我们离这儿不远,就商量着一起走过来,正好消消食, 也锻炼锻炼身体。走一半儿羲之看见有卖糖霜山楂的, 说你们都爱吃, 就过去买点。按理说应该过来了,不知道怎么还没来。”
钟曦之的小侄子机灵得很, 这句话里他就听见了自己最想听的, 奶声奶气地叫起来:“糖、糖!”
把大家都给逗笑了。
众人一起回了包厢里, 坐着聊天。
说的无非是过年这几天见的那些亲戚家都发生了什么婚嫁丧娶, 这些屋子里的人这几天都听腻了,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勾不起什么兴致。
还是钟妈说起娘家一个村子里的事儿, 说是老太太死在了年前,家里人都赶着回来给办丧事。
埋进坟地里的时候, 女人们按照习俗要在下葬时哭坟, 哭得越大声说明老太太有越多的孝子贤孙。
有个五十多的大婶哭的时候, 号丧的话让人给听见了。
她哭的:“我怎么就养了个这么不孝顺的儿子、找了这么个丧天良的儿媳妇啊!”
那一嗓子声音太大了, 当时坟地里挖坑的、抬棺的,还有一堆拿着花圈黄纸过来的,全都听见了。
大伙儿想忽略都忽略不了,场面一度很尴尬。
说到这种话题, 别说钟曦之弟弟一家这样的年轻人了, 连柯箫都转过头过来认真听了。
不过其实也没有什么后续。
钟妈叹了口气道:“后来村子里都传遍了,那个大婶倒是跟没事儿人一样, 爱干嘛干嘛。听说她养了两个儿子, 都去城里头打工不回来了,在城里买房子结婚娶了老婆, 她过去住一个月,就被儿子媳妇一起赶回老家。人家嫌她邋遢、爱挑拨这个挑拨那个的坏事儿,不愿意跟她一起住。”
众人当然就顺口问起挑拨什么。
钟妈显然回娘家也吃了这个不常见的瓜:“上厕所不洗手,有时候都不冲水,在家里嗑瓜子啥的,垃圾随手往地上扔,怎么说都改不了。人家说得多了她说人家嫌弃她。一天到晚啥活儿都不干,说自己辛辛苦苦养大了儿子,现在该享福了,还没事儿就跟她儿子说儿媳妇坏话,这不好那不好,没有一样好。”
柯奶奶她们听得直摇头:“哪有这样当长辈的。”
“可不是!”
说了一阵,又说起坟头上哭自己“不孝儿子、丧天良儿媳”这个事儿来。
“其实这样的事情以前多了去了,我们那个年月,村里有人死了,全村都得去帮忙。又不是家家户户都和睦,总有一些处不来的,或者是闹过矛盾的,这样的人死了哪儿伤心得起来啊!哭不出来不就只能想想自己家伤心事儿。”
“我年轻时候有个小媳妇,去地里哭坟,哭的是自家牛得病要死了,家里少了一头牛,日子就要过不下去了。”
柯箫听了一堆八卦。
快要上菜时,钟曦之终于来了。
他看起来有点狼狈,呢子大衣和里头的毛衣裤子,腰间那个位置都弄脏了。
好在手上倒是也拿着糖山楂,还有一盒红艳艳的草莓,上头还带着水珠,看着就很新鲜。
钟妈抱怨道:“你干什么去了?怎么买点吃的把身上弄成这样?”
钟曦之连连道歉:“柯爷爷、柯奶奶对不起,我踩到了一块活动的地板砖,一踩底下的污水溅了我一身,去擦洗了一下擦不干净,回去换衣服又有点耽误时间,就这么脏着来了。”
柯爷爷柯奶奶当然说没事:“也没来晚,还没有开始上菜呢,没事没事。”
柯箫对于这个踩到活动的地板砖的事儿太有经验了。
市中心还好,经常有热心市民打电话督促修好。
柯箫上班的地方在郊区,到处都是这种地板,只要下过雨,她们出门上下班都得小心翼翼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溅一身脏水。
吃过饭后,钟曦之又说要回去换衣服,急匆匆走了。
钟妈抱怨了几句,没有说太多,坐在那儿继续跟曾月娥她们聊八卦。
柯箫这些年轻人就先走了。
柯箫去隔壁大商场的负一层逛超市,买了一些水果,拎着回家。
张卉纯跟她约好了今天一起打一会儿游戏。
但她回了家里叫好陪玩给张卉纯发微信,她却跟她说要再等等,她还在宠物医院里。
张卉纯父母都喜欢小动物,家里养了一只哈巴狗名字叫乐乐,养了好多年了。
柯箫也见过乐乐。
听说在宠物店里,她以为出了什么事儿。
【乐乐怎么了?生病了吗?】
张卉纯没有再回复。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她才又回道:【乐乐吃了东西卡住了,我们带她到医院里来取出来了。】
柯箫连忙问:【严重吗?动手术了吗?】
【没有,幸好没有咽下去,卡在嗓子眼儿,硬取出来了。乐乐现在没事儿了,就是有点吓到。我们马上回家,我跟你说一个大事!】
柯箫以为是关于宠物——因为柯箫跟张卉纯以前聊天也说起过,说以后有钱了要买个大房子自己住,然后养只猫养只狗,有家人陪伴、一点儿也不会觉得孤独。
柯箫现在钱有了、大房子也有了。
距离以前计划的理想生活就缺两只宠物了。
结果张卉纯回家催着柯箫上游戏以后,立刻就说:“等等等等!先不要叫你的后宫们进来,我有事儿跟你说!”
柯箫顺手拒绝了申请进队的陪玩:“嗯。”
张卉纯说:“你猜我在宠物医院里遇到谁了?你肯定猜不到。”
上次同学聚会才过去没几天,柯箫在同学聚会上记起了好多大学同学,这会儿就随便猜了几个。
全都没有猜中。
柯箫就猜起了单位同事。
连贾贵云都踩了,张卉纯还是说不对。
“我就说你猜不到吧!我遇到了钟曦之!咱们初中同学,你还记得不?嘿嘿,他还给你写过情书。”
柯箫咳嗽了一声:“你怎么知道?”
那时候班主任抓早恋抓得那么严格,钟曦之肯定不会告诉任何人他写清楚了。
而柯箫收到情书也很慌,她自己都装作不知道这个事儿,当然也不会告诉张卉纯。
张卉纯听她这么问,也很惊讶:“你不会以为你藏得很好吧?去打饭你都特意要等钟曦之打完了才去排队,上体育课恨不得离他一个操场远,我肯定知道你们有什么啊。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他给你写了情书啊!”
柯箫更疑惑了:“打听?”
张卉纯道:“……柯箫你真以为班上谁喜欢谁大家都不知道啊?只是瞒着老徐而已!私底下谁喜欢谁、谁给谁写了情书、哪两个人在一起了,根本藏不了多久全班就都知道了啊。”
柯箫一想当时听到的那些八卦,也确实是这样。
但别人私底下传八卦不可能把柯箫本人的八卦说给她听,所以她就一直以为没人知道钟曦之跟她的事儿。
这会儿冷不丁地听张卉纯说起,不光知道钟曦之初中喜欢她、连写过情书都知道,她真的很惊讶。
“所以全班都知道……他给我写过情书了?”
“那也没有全班吧,反正挺多人知道的。”
“然后呢?”
“有没有然后你这个收情书的不知道啊?还问我。你不是天天躲着他吗,那意思不就是不喜欢他,大家都看得出来啊!”
柯箫根本不知道,自己那时候躲着钟曦之,居然有很多人都发现了、还以为她是不喜欢钟曦之,拒绝他的意思。
张卉纯感觉有点不对了:“你这是什么反应?难道你其实挺喜欢他?”
如果是以前,柯箫一定第一时间否认了,但现在她想了想,居然说道:“我从来不讨厌他,我们小时候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经常一起吃饭,上学也是从育红班就在一个班里。初中我不懂事,收到情书的第一反应就是躲,现在想想自己挺伤人的。”
张卉纯兴奋起来:“没听你说过啊!你初中的时候跟我说的是你们两家大人认识,我靠,居然是青梅竹马。我今天在宠物医院里遇见他,他现在看起来比初中的时候更出色哎,他没认出来我,是我主动跟他说话的,聊了几句,人真不错。”
她回忆起今天在宠物医院看见钟曦之的事儿:“他当时是抱了一条流浪狗去宠物医院看病的。那条流浪狗一条腿骨折了,瘦得很可怜。他把狗狗送到医院出了一笔钱,让医生护士帮忙照顾,说等狗狗治好了做了体检和驱虫绝育,帮忙找个领养。”
“当时宠物医院还有两个去给狗狗猫猫看病的小姐姐,都上去跟他要微信呢,被拒绝了。我一开始没认出来他,也有点想去要微信,嘿嘿!没想到这么巧,居然是初中同学,居然是你旧情人。”
柯箫呛了一下:“怎么就变成我旧情人了?”
“怎么了?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你从来不讨厌他。”
“不讨厌也不能直接等同于喜欢吧?这世界那么大,我一共才讨厌几个人啊,剩下的全都喜欢?”
“可是你还因为初中他给你写情书的事儿反思了自己啊,你不讨厌的人多,也没有一个个都让你反思自己哪儿做得不对吧?”
柯箫:“……”
她回答不上来,就把陪玩放进了队伍里,开始快乐游戏。
还打着游戏,爷爷奶奶他们都回来了。
见两个老人很高兴的样子,柯箫问了一句。
柯奶奶喜滋滋地说:“你姨奶奶打电话,我们就去他们家里坐了一阵儿。”
她说着还示意柯箫看柯爷爷手里拎的一个塑料袋:“这是你姨奶奶给拿的苹果,说是她儿子媳妇放假去苹果园子里自己摘的,外头买不到。我们在你姨奶奶家吃过了,这苹果水灵灵的,甜得很,你尝尝?”
牛阿姨动作飞快地拿着去洗了几个切块放在果盘里,插了牙签端出来。
柯箫吃了几块,果然很甜很多汁。
柯奶奶和柯爷爷一边吃苹果一边跟牛阿姨聊天,说了几句,自然而然就聊到牛阿姨的子女身上。
其实牛阿姨家里的情况她刚来的时候就说过了。
但柯爷爷和柯奶奶想听,她也不介意再拿出来说一说。
说来说去,她现在还在做住家保姆,就是想多挣点钱补贴儿子女儿。
她的孩子都谈了对象准备买房子结婚了。
现在年轻人大学毕业以后想靠自己的工资买房子,基本是天方夜谭,怎么都得家里补贴一些。
牛阿姨只能自己多挣钱了。
以往柯奶奶会问牛阿姨觉不觉得辛苦什么的,今天她却问道:“你家里孩子对象都是哪儿找的?”
牛阿姨笑了笑:“都是他们上学的时候自己谈的。这个我没有操心过,人家谈得好好的,谈了几年,就跟我说准备攒钱买房子结婚了。”
柯奶奶就羡慕起来:“真好、真好。”
“婶子你大孙子不是明年也结婚了吗?”这还是牛阿姨听柯奶奶自己说的。
柯奶奶点点头:“是啊,这不是大孙女儿还没着落嘛,心里头惦记着这事儿。”
牛阿姨哎哟一声:“您大孙女儿这么有出息,长得也跟电视上那些大明星似的,还用婶子你惦记她找对象的事儿啊?她只要想找,我看一天换一个都成!”
柯奶奶和柯爷爷都被她这句话逗笑了。
柯箫其实听奶奶和牛阿姨聊起孩子们的对象,就猜出来她的意思了。
她没说什么,只是吃过晚饭后,柯奶奶特意把她叫到房间里又说了一下这个话题:“奶奶不是要逼你,只是你也留心找一找,好不好?”
柯箫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但她心里在想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晚上阳台上能看到漫天的星星,可想而知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
也到了各行各业上班的时间。
柯箫老家清河村的房子也要继续施工了。
柯箫看天气不错,就准备明天一大早回去看看。
跟爷爷奶奶说了没过多久,她就接到了钟曦之的电话。
“听我妈说你明天一早要回清河村?”
“是。怎么了?”
钟曦之道:“方便让我坐个顺风车吗?我好些年没回去了,想回去看看我家老房子。”
过年接触这几天,柯箫对钟曦之的陌生感消失了很多。
因此她没有太犹豫就答应了。
钟曦之道了谢:“那我在哪儿等你?”
柯箫想了想:“你家住在锦绣花园是吧?我们回去顺路,你明天早上八点在你家小区门口等我就行。”
爷爷奶奶这一次不跟着一起回去。
柯箫只带了凌云,凌云开车,在锦绣花园门口接到了钟曦之。
他今天换了一件短款的连帽羽绒服,运动鞋,看起来倒是有了几分青春气,没有那么成熟了。
柯箫多看了几眼。
钟曦之就低头看看自己问道:“我衣服穿反了吗?”
柯箫摇头。
“那是这件衣服不好看?是不是有点不符合我现在的年龄了?”
柯箫说:“你是想说装嫩吗?那我可比你穿得嫩多了。”
柯箫可没有夸张。
第一次在广州那个网红粤菜店外遇到钟曦之的时候,她穿的那一身,基本就是二十岁左右的女生的常见搭配。
头发也染成了女团粉。
回家这几天,他们见面都是在酒店里,暖气十足,基本进了大厅柯箫就把大外套脱了。
她里头穿的卫衣、毛衣,颜色不是粉蓝色就是奶白色、粉红色,一件比一件更嫩。
是最近几年很流行的多巴胺颜色。
钟曦之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穿什么衣服只看自己喜好,跟年龄无关。”
柯箫没有说话,他自己想了一下,笑了:“那我身上这件衣服也没什么毛病,你刚才一直看我是为什么?”
柯箫道:“因为再见以后你就总是穿得比较成熟稳重,今天突然不稳重了,好奇多看一眼。”
钟曦之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短款羽绒服,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没有办法。客户和我之间本来就没多少信任,看我不够稳重,他们就更不会信任我了。”
柯箫一本正经地说道:“那你可以考虑留个山羊胡、八字胡什么的,这样更成熟。”
钟曦之愣了一瞬,才发现她是在开玩笑:“那他们该嫌我不修边幅、太邋遢了,个人都管理不好的律师,肯定难以委以重任。”
柯箫想了一下钟曦之胡子拉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留长胡子的人确实挺邋遢的。”
说到邋遢她又想起了昨天酒店里吃饭看到他身上脏兮兮的样子:“晚上张卉纯跟我说在宠物医院看到你了。”
张卉纯初中跟他们俩也在一个班,只是初中的时候她和柯箫的关系还没有像现在这么好。
钟曦之昨天才遇到过,就算本来忘了,昨天也肯定又想起来了。
“嗯,昨天去酒店的路上看到一只断了腿的小流浪,这么冷的天,不管它它可能就等不到春天来了。”
但昨天去酒店的时候大家发现他的衣服脏了,他根本没提流浪狗,只是说自己踩到活动的地板砖溅了一身污水。
柯箫道:“它怎么样了?是什么品种啊?”
“土狗串串,暂时没有看出来串的什么品种。医生说它大概五岁的样子,体型不大,像……我们上一年级的时候,你家养的那只大黄。”
冷不丁听到这个名字,柯箫也愣了一愣。
大黄……
不缺吃喝的年代,农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养猫养狗,养狗是为了看家护院,养猫是为了捉老鼠。
柯箫家也是一样。
所以柯箫一直很喜欢小动物。
大黄是她家养过的一条狗,黄毛的狗子,额头中间有一个小白点,见过就不会忘记。
它很聪明,到家才几天就认识柯箫全家的人了。
除了家里人回来,别人来它都会汪汪叫。
只是抱回家才几个月,大黄就吃了不知道谁家的老鼠药被毒死了。
农村里这也是常有的事情。
大黄死后不到五天,柯箫家里就又抱回了一只黑色的狗子。
柯箫没有转学到南雁市之前,家里养过很多条狗子,她已经不太记得大黄了。
没想到钟曦之还记得。
钟曦之又说:“它的后腿被人打断了,好在不严重,还能治好。需要养一阵子。我已经跟那家宠物医院说好了,等它养好了,就做了体检驱虫绝育,帮忙找个领养。”
这个柯箫也已经听张卉纯说过了,她点了点头。
钟曦之怀念道:“搬到城里,就再也没能养猫猫狗狗了。在广州的时候我经常做梦梦到还在老家里的日子,放假了就漫山遍野的跑,去摘山里的野果子吃、摘野花玩,回家老远家里的狗子就朝我吐舌头想往我身上扑,晚上睡觉,狸花猫会躺在被窝里,毛绒绒的,还会打呼噜。”
柯箫其实也做过很多小时候的梦,懂他的那种感觉。
她没有问钟曦之既然喜欢猫猫狗狗为什么没有养,因为她也才中奖没几个月。
以前社畜的日子她自己明白——
养了宠物就要对它负责。
可是她那点工资,先不说养猫养狗有多吃力。
养了狗狗需要每天带它出去活动,遛狗。
她休息的时候还好,上班那一天万一碰上加班,可能要凌晨一两点才回家。
怎么遛狗?
她加班还是常有的事儿。
钟曦之大学一毕业就在广州工作,生活压力可能比她还要大。
大概没有时间、没有经历,也没有足够的金钱可以好好养一只宠物,对它的一生负责。
两人聊着天到了清河村。
村里人这段时间已经全都知道柯箫要给家里头盖新房子的事了。
车子一进村,就有人跑到柯箫家附近看热闹。
施工队已经过来开始工作了。
柯箫和钟曦之一下车,还穿着棉袄、羽绒服,戴着遮住耳朵的厚帽子的村里人就围过来。
“这就是柯华强家的柯箫啊?好些年没见,真是大变样了!”
“现在是有钱人喽!新房子说盖就盖!跟咱们这些人本来也不一样。”
还有人注意到钟曦之:“这个是?怎么看着像钟家的大儿子?柯华强家隔壁的钟家?叫什么名字来着,哦对了,是叫羲之!钟曦之是吧?”
“钟家人也好些年没见过了!”
“柯华强家里好歹小娥婶子和广叔还在,钟家人可是去了城里就没再回来过啦!消息都听到的少,这孩子一转眼都这么大了。”
“长得真俊啊,跟电视剧里的人似的!”
钟曦之跟乡亲们说了几句话,去了自家老房子,不出所料,那屋子里里外外都已经荒废的不成样子。
里头草长得老高,人都要进不去了。
钟曦之站在那儿出了一会儿神,又转头回了柯箫家外面。
施工队在里头干得热火朝天。
老家的人还在跟柯箫说话。
也有人打量跟柯箫站在一起的凌云,但一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身上一股子吓人的气势。
那些人好奇归好奇,也不太敢接近她、更不敢跟她搭话。
柯箫只是回来看看,也没有心思应付这些或是过来看热闹、或是知道柯箫接走了七奶奶也想跟着来占点便宜的村里人。
她看了一会儿施工进度,就准备回去了。
钟曦之不用她叫,就跟着一起上了车。
车子慢慢驶出清河村。
钟曦之隔着车窗看着老家熟悉又陌生的景色,感慨道:“跟咱们小时候不一样了。”
柯箫很赞同:“是啊。”
清河村的确是他们的家乡,在这里有很多美好的回忆。
但时隔多年回来,再看这个村子,它其实也不再是他们记忆里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