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小公主
巨阙宗来人为式微君准备的宴饮非常丰盛, 不比国宴逊色，但一个夺舍者披着别人的皮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无疑很倒胃口，更倒胃口的是宴饮时玩家们乱放鉴定术，惊悚的发现不止一个夺舍者。
玩家们还好, 没心没肺当这是个游戏, 虞微却没法将见到的人当NPC, 用尽所有自制才控制自己不将食案砸NPC头上, 即便如此，也忍不住在宴饮到一半时跑路。
巍峨城关的偏僻角落, 虞微烦躁的捶墙。“啊啊啊....”
同样受不了而找出来的禾红疑惑的看着虞微：“你怎么了？谁惹你了？”
虞微叹了口气, 瘫倒在不知道材质的地面上。“你说，我真的是式微吗？”
禾红想了想, 回答：“应该是。”一个人可能认错，好几个人都认错就不太可能。
“可我什么都不记得。”不待禾红回答，本闻由鹅君羊一五二而七屋耳爸一整理虞微便自顾自道：“我的感情告诉我，这个世界不论怎样都与我无关，我只是过客, 我会共情遭遇苦难的人, 施以援手, 但再共情再施以援手，我都只是过客。”
禾红看着虞微难过的神情：“你的反应不太像过客的共情。”
虞微叹道：“我的理智告诉我，虽然我完全没有自己是式微的自我认知，但不论是修士们的态度还是峨兹的遗言都在告诉我一件事, 我只是暂时不是式微, 终有一日我会变成式微。”
禾红怜悯的看着虞微, 但还是道：“如果前世记忆那么容易想起，那怎么人人都只知今世不知前世？”
“峨兹都遗言将转世托付给我了, 若无十足把握，他敢将自己的来世交给一个陌生人？”
禾红语塞。
虞微问：“我一直都害怕自己会变成另一个人，不再是虞微，这份害怕会持续到做为虞微的我消失的那一日。”
禾红想了想，道：“我觉得，就算你想起前世记忆，也只是多了一份记忆，不至于连你的人格都被抹消。”
如果式微的记忆没达到几千年的量我也会这么认为，但几千年太漫长了，凡人虞微的记忆融入其中能留下多少？虞微心说。“虽然我为这事而害怕，但我现在的暴躁是因为别的事。”
“什么事？”
虞微道：“夺舍在天庭建立后被禁止，成为历史，我虽然不了解式微，但我了解自己，我相信如果那个时期我在场，我一定会为此事出一份力。”
禾红秒懂，就算不记得了，但曾经的付出不会因为不记得而不存在，只要想到自己付出心血的事最终付之东流，是个人都会暴躁。“历史上夺舍是怎么被禁止的？”
虞微回忆了下。“后简杀了所有通过夺舍活下来的人，再杀了所有对此事有异议的人。”
“....很彪悍。”禾红虽然拍的剧里有后简的戏份，但对天庭的政策没细致了解，对后简的印象更多的是夹在关山月与式微间轻易两难全的纠结形像，没想过后简还有如此凶残的一面：“但我相信，我们第四天灾不会输给土著。”
虞微讶异的看着禾红。
禾红理所当然道：“我们可是第四天灾，第四天灾怎么能有摧毁不了的事物？”
虞微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你说得对，我们有一亿天灾，怎么可能干不过区区一个巨阙宗。”
你恢复了就好，禾红还没来得及表达欣慰便见虞微掏出了一枚玉符。
“檐水在吗？你想让巨阙宗成为充电宝吗？”
“这事你该找丹曦。”
“她在修炼，联系不上，快说，你们对巨阙宗有没有兴趣，我打听过了，巨阙宗的修士超过一千五百亿，其中光渡劫境便有七百万。”
“我不加班。”
“那你帮我联系丹曦。”
“她醒了我不还是得加班。”
“你想不想有更多人帮你干活？让你可以摸更多鱼？”
“你是想说玩家？三分钟热度，你们帮我干活还不如我自己干，至少不用给你们擦屁股。”
“公务员玩家也是三分钟热度？”虞微问。
“杯水车薪。”
“你听说过政委和思政老师吗？”
“做什么的？”
“指导和统一思想的职业。”虞微简单介绍了政委与思政老师的历史，以及蓝星社会主义的思想逻辑，最后问：“你觉得修真世界现在的修士们的思想比之蓝星如何？”能搞出夺舍的世道，她就不信是正常的，也不信三合星这些修士受得了。
檐水道：“你想做什么？”
“我想搞掉巨阙宗，视情况决定剩下八大门派怎么处理，有了这些充电宝你们想来也能召唤更多玩家，到时我说服李姐找更多政委和思政老师报名，人员名单也给你。”
檐水：“给我一个月。”
“那么久？”
“你总不能管杀不管埋，总得有人收尾善后避免引发社会动荡，你难道不是因此才联系我？”
“我是，但这也太久了。”
“人手太少，挤出人手很难，你若能马上找到天宫，我们再通过天宫找到三合星，人手问题立刻迎刃而解。”
“一个月就一个月吧。”虞微问：“丹曦什么情况？怎么还在修炼？不是说魔物死后返还的灵气有杂质吗？”
檐水无所谓的道：“末日之灾后天地间就没有纯粹的灵气，杂质或多或少罢了，只要修炼就会吸收杂质，只要走火入魔前记得干掉自己就没问题。”
是我对没问题这个词的理解有什么误解吗？这哪没问题了？
虞微只觉得槽多无口。
“还有事吗？”
“你的年纪应该是天庭时代的人吧？”
“是啊，怎么了？”
“那你认识合欢宗现在的掌门吗？她也是天庭时代活下来的人，说不定你俩认识。”
“不一定，天庭统治四分之一的宇宙，人口众多，我大部分时间又在三合边境，多半不认识，你先说一下名字。”
“聆月。”
“合欢宗弟子？”
“她现在是掌门，在天庭时代应该是合欢宗弟子。”
檐水沉默。
虞微问：“你认识？”
“听说过，是赤帝的关门弟子。”
“那也就是说她是赤帝继承人，可以代表赤帝，和现在的我差不多？”
“和你不一样，聆月在末日之灾时不足千岁，赤帝在她之前又有很多亲传弟子，即便她是赤帝最喜爱的弟子，也很难通过继承权得到多少优势。不过也不一定，末日之灾，三合星域外的仙人境似乎尽数陨落，她可能是赤帝唯一幸存的弟子。但太年轻，实力也不够，与天庭建立时出过力，又是青帝唯一弟子的你不同。”
“你说她会因为末日之灾后的世道而堕落吗？”虞微道。“若她没有堕落，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做为赤帝的弟子，她难道不想恢复天庭时代的秩序？”
“我没见过她，不知道。”顿了顿，檐水道：“如果她堕落了，可不可以活捉她？”
你没见过，却为何在意聆月的生死？虞微困惑。
“挂了。”
檐水说完便挂了，虞微愈发困惑，但了解的信息太少，人族纪年也没记载天庭最后几千年里的事。
想不通就干脆放一边，虞微对禾红道：“她们愿意配合我们，再找人去合欢宗看看，若能成，我们会拥有很多电池，就算合欢宗不成，大不了让巨阙宗现充。”
禾红道：“那我去合欢宗，我对这个世界的情况比较了解，更容易说服聆月，以防万一我看能不能说服松醪一起去，他们应该认识，避免我因为来历不明而吃闭门羹，走之前我们再找所有玩家开个会。”
俩人商议如何自己创造大任务时，掐断联系的檐水找到另一个联系号码，拨号。
玉符中传来檀弓气若游丝的声音。“檐水啊，怎么了？”
“你没事吧？”
“死不了，也不知道那些混蛋玩家在做什么，我堂堂太素仙人修炼恢复的速度都赶不上他们消耗的速度，不说这个了，你有什么事？”
玩家在做什么？
檐水看了眼太空，除了丹曦那绵延十光年的灵气旋涡还能看到打怪打得超嗨的玩家们，这一带的修士军团都没事干了，不是闲得研发打麻将作弊的一万种方式便是与生活玩家一起研究美食与华服。
当然，不论是修士还是玩家都拒绝如凡人一般靠双手和体力处理杂物，能用法术绝不靠体力，即便修士的体力普遍强于凡人，干点家务劳动也不费事，但嫌烦。
檀弓现在都没被榨干，固然有魔物战场一亿修士补充的缘故，但主要原因还是檀弓是太素仙人境，境界但凡低点，哪怕只是太极仙人，这会都该成人干了。
“你还记得聆月吗？”
“聆月？”檀弓艰难的思考，修士有名无姓，重名是很寻常的事，只一个名字很难让人对上号。
“赤帝的关门弟子。”
檀弓恍然。“啊，小公主啊，我记得当年为了谁收她为徒，赤帝和白帝还打了一架，最终白帝赢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最终是赤帝收她为弟子，白帝与赤帝一起教导她。”
檐水：“我记得，传闻她资质平庸。”
“不是平庸，是非常平庸，平庸得让很多人都忍不住劝赤帝换个天赋异禀的当关门弟子，不过白帝和赤帝都不在意这些。一套剑法，别人学一遍就会了，小公主得学一百遍一千遍，但白帝也就算了，她被松醪祸祸得没脾气了，对谁都温柔有耐心。反倒是赤帝，脾气出了名的差，以前的弟子学一遍学不会就得被收拾，聆月一遍学不会他就耐心的教第二遍，教到会为止。但老师好不代表学生也好，不是说资质，而是态度，那家伙的学习态度，要说摆烂，谈不上，要说勤恳，也谈不上。某种程度上，她有点像以前的你，好听点是有自知之明，知道中人之姿，所以顺其自然，不为难自己。难听点就是咸鱼躺平，哦，你是顺其自然，她是资质还不如曾经的你，却吃喝玩乐样样精。”
资质低下，学习态度还摆烂，檐水总结了下聆月早期的特点，然后问：“所以那个传言是真的？”
“你是指小公主是关山月转世的传言？”
“嗯。”
“不确定，我虽然能辨识灵魂，但我没见过关山月，没法判断俩人的灵魂是否相同，但我看同时代的仙人们没一个觉得赤帝收资质如此平庸的关门弟子有什么问题，多半是。”檀弓疑惑问：“你怎么突然问起她？是不是见到她了？”
“你好像并不怀疑她能在末日之灾后的秩序崩溃中活下来。”
“你要见过白帝、赤帝、望君朔与黄帝送她的那堆防御之物你也会相信她能活下来，不过秩序崩溃成这样，在这样的环境中生存下来，她也不可能是我记忆里那个受万千宠爱，无忧无虑的小公主了。”檀弓唏嘘不已，末日大逃杀一万年，所有人都变了。
“我没见到她，但式微君向我打听她。”
檀弓沉默良久。“她已经杀了关山月，应该不会再牵连转世吧？”
“我不认识以前的式微君，但当下这个咸鱼的心性，不会。”
“那就好。”檀弓松了口气。“天帝们已经走了，小公主应是他们在这世上最后牵挂的人，若是可以，我还是希望小公主不要太倒霉。”
檐水觉得对方还活着就已经很不错了。“说起来，她为什么会在启星域？以她的身份，不应该在天宫生活吗？”
“这个，我也只是听说，不一定准确，你听了就好，别当松醪的面说。”
“怎么还跟松醪有关系？”
“你也知道的，白帝很宠聆月，所以聆月随时都能进白帝的寝宫找她，有一次她去找白帝，正好白帝和松醪在....是真是假不知道，但松醪与聆月合不来是千真万确的事，打着为聆月的幌子，劝说白帝幼崽不离开大人的羽翼永远不能长大，在他数百年如一日的枕头风下，聆月离开了天宫。”
檐水嘴角微微抽搐。
闲侃了会天庭时代高层们的八卦，檐水在玩家来找自己时挂断了电话。
“檐水檐水，我们要升炼虚境，你不会又没空吧？我们刚看了好一会，你都有空煲电话了。”
檐水头疼的看了看几个玩家的经验值，已经够了，可以升级了，问题是，等级升了，消耗的能量也会更多，檀弓距离人干还有多远？
一直拖下去也不是事，不是所有玩家都是蓝星的公务员与军队，能接受升级被卡，卡久了玩家得造反，若玩家全是公务员与军队....算了，服从性倒是高了，服从谁就不好说了。
“行，升级。”檐水道，大不了让檀弓拿丹药当饭吃，死不了就行。
开了一道口子的结果便是不到半个小时，除了灵舟上暂时回不来的高玩，所有经验值足够升级的玩家都跑了来。
檐水分出几千个化身，完成最后一个化神升炼虚的符纹时，檐水觉得不能这么下去了。
等级越高，符纹越复杂，画起来越费力，照目前的趋势，继续这么下去，自己迟早与檀弓一起做难友人干。
立马出门去找魔物战场各个修士军团的军团长们，大家合作也有一个月了，我们已经展示了自己的诚意与肌肉，你们是不是该再表示点什么？
军团长们很上道，马上表示将凑三千万元婴境修士补充充电宝。
檐水：“充电宝不急，暂时不缺，我要符修和阵修，符阵同修的更好，给我来一千万。”
军团长们委婉表示你不如洗洗睡，梦里啥都有。
兼修符道与阵道的修士并不难，符与阵虽然是两个科目，但因为重合度太高，符修普遍兼修阵法。只是阵修太吃天赋，在步入仙人境有足够的时间与变态的脑域可以水滴石穿前前很难达到炉火纯青，反倒是符修没那么吃天赋，阵修大宗师往往也是符修大宗师。甚至因为战场的危险与变化莫测，修士们在生存的压力下，人均会画符布阵，只是比不上专业的符修与阵修，但也满足大部分需求。
但一千万，你知不知道专业符修与阵修的培养成本？
一番讨价还价后两边终于找到平衡点，修士军团提供一万个符修大宗师，一千个阵修宗师并一千万名元婴境电池给檐水。
交人时，一名每条手臂上都有九个臂钏，名唤月下的军团长忽问檐水：“那些玩家，他们能升到仙人境吗？即便只是水货。”
檐水想了想，回答：“理论上是可以的，但等级越高消耗的能量越多，将你们全部榨干也最多造出一二十名太极仙人，无足轻重。”
月下：“....三合星域有很多仙人境吗？”
话题跳跃太大，但檐水还是温和的回答：“也就两百多万。”
月下倒吸一口冷气。“根据史书记载三合星域驻扎的天庭与妖都仙人境共一百一十万。”
檐水轻笑：“当初的仙人十不存一，如今的仙人境多是末日之灾后的后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