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尝试
“但免费是最贵的。”社畜鬼道。“一个女人如果不要彩礼、不要房子愿意与一个男人结婚, 绝不会是什么都不要，只是她们要的更多，远非彩礼房子能抵，这才不要彩礼房子。”
虞微理所当然：“那不是废话吗？既然不图钱, 自然要图点别的。若什么都不图, 那还结什么婚？单身不香吗？”
思考须臾, 虞微问：“还是你觉得你的儿子们拿不出钱财以外的东西增加竞争力？”
社畜鬼呐呐道：“社会风气就是这样, 如果没有这些，没法结婚。”
但也有男人就是能没彩礼没房子也能结婚, 我一年前就参加过这样的婚礼, 你儿子做不到只能证明你猝死的不冤。
虞微喝光最后一口水，拿起刚才找到的纸笔。“密码多少？”
社畜鬼愣了下。“不等我老婆孩子回来？他们就快回来了。”
虞微：“密码是比浏览器记录更隐私的东西, 等他们回来了，我要怎么解释老婆孩子都不知道的密码我却知道？”按唯物思路，搞不好会将她当成私生女。
“不是有犀角香吗？我可以自己和他们解释。”社畜鬼道。
虞微摇头。“之前没注意，犀角香燃了大半，剩下的最多撑五分钟, 得给钱姐用, 你家里有父母有妻子。见不见影响不大, 钱姐她是单亲家庭，家里就小孩一个，现在也不知道小孩什么情况。你想见他们，可以等下一批香出来。”如果那会你还没放下执念去轮回。
三鬼作伴时间太长, 都清楚对方的家庭情况, 社畜鬼只能道：“那你可别忘了申请香再带我回来。”
“不会忘。”
留下密码, 虞微又去拜访司机鬼的家。
司机鬼的家境原本很不错，父母也很有意思, 具体体现在，司机鬼长大后父母开始催婚，司机鬼表示自己不想结婚，一个人很好。
催婚催不动后父母又换了个方向：那你生个孩子，之后你爱咋咋的。
司机鬼仍旧不乐意，但在父母祭出停你银行卡的大招后只能妥协，虽然家境很好，但也因为家境很好，所以司机鬼读书时相当不学无术，满心扑在赛车上。
如果卡停了，司机鬼不论是车还是吃饭都会成问题，只能妥协。
司机鬼选了一个脸很漂亮，身材很有肉的男人交往了一段时间，怀孕后立马分手，生完孩子将孩子扔给爹妈，自此她想干嘛，爹妈都由她，一心养孙女准备培养孙女当接班人。
但好景不长。
没几年，司机鬼赛车时出了车祸，人是救回来了，也没落下严重的残疾，但没法再开赛车了——听说这家伙以前是赛车手后虞微不由上网查了查，发现还挺有名气，倒不是说车技一流，她车技属于中上水平，但赛车这一行多是男人，女赛车手稀少，物以稀为贵，因此名气远远超出水平，以至于多年后都还能在网络上查到点东西。
车祸只是第一个打击。
第二个打击是司机鬼的妈妈摔了一跤，老人最怕摔，这一摔就摔进了医院，虽然没死，但身体大不如前，没几年就去了。
第三个打击是司机鬼的父亲检查出癌症，治疗期间公司里的二把手捅刀，令公司破产，癌症治了几年也没治好。
数年内轮番打击，司机鬼失去了父母并破产。
司机鬼没被打倒，没了庇护风雨的人，她还是自己站了起来，靠着开卡车养自己和女儿，但命运并未放过她，最新的打击是前不久的车祸，物理结束了她的人生。
司机鬼的家位于高档小区，这是她老爹破产兼病死前唯一留下的东西，也因为是唯一留下的东西，哪怕是最辛苦的时候司机鬼也没把它卖了。
虞微到的时候，小区门口相当热闹。
虞微瞠目结舌的看着门口的鸡飞狗跳，扭头问司机鬼：“你不是独生女吗？怎么这么多亲戚？”
司机鬼看着人群，懵了好一会才想起什么。“我是独生女，但我父母不是啊。”
虞微了然。
这种高档小区四室两厅的房子可不是一般值钱，再加上司机鬼在世时开卡车每年的收益也不菲，反正据司机鬼自己说，她卡里的钱攒的钱够女儿用很久，本来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可惜她女儿今年芳龄不是二十而是十二。
二十岁的人继承一大笔遗产和十二岁的人继承一大笔遗产一样吗？
前者说不定能守住钱，就算守不住钱问题也不大，因为后者能不能守住钱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守住命。
瞧，小区门口这些打着横幅吵着要替司机鬼照顾女儿的牛鬼蛇神多迫不及待。
司机鬼一脸头疼的看着牛鬼蛇神们，老实说，父母死后她已经将自己这些亲戚忘干净了。“大师？”
“什么？”
“你能不能给小瑾当监护人？不用你养她，她自己能照顾自己，她很懂事也很聪明能干，你只要做她法律上的监护人就行，其余绝不打扰你。”
“只有成年人才可以担任监护人，我成年还得三个月。”
司机鬼+社畜鬼：“....真没看出来您这么年轻。”
虽然虞微的脸确实很嫩，但沉稳残暴得丧心病狂，他们真没看出这家伙未成年。
“你可以自己担任监护人。”虞微道。“反正你不是她妈不是？”
司机鬼：“...我已经死了。”
虞微笑道：“我想做个试验，研究一下蓝星的鬼能不能修炼，你若配合我，或许执念消了后也能留在人间。”
或许，不是肯定。
异界历史，鬼除非修炼成仙，不然存世之基就是死前的执念，执念消便入轮回，而修炼成仙的难度....活人修炼尚且是九千万亿亿，何况执念缠身的鬼。
但让司机鬼做实验也是无奈之举，司机鬼的情况很难处理，枉死的鬼要如何化解执念？
异界历史答曰：让这只鬼把害死她的人宰了，当然，前提是她的执念是杀人偿命，如果是安愚那种就不行，安愚化鬼后当场报了仇，却没去轮回，执念显然不是杀人偿命。
这要在异界很好处理，按传统来就是，不论哪个时代，厉鬼复仇，修士都不会多管闲事，原因无它，不让厉鬼报仇化解执念，鬼口会一路积累飙升，最后鬼口比人口多，威胁到整个修士阶层的安全。
但现代社会能让鬼这么快意恩仇？
必须不能，因此凶手肯定要死，但必须由执法部门来杀，而非受害者自己来。
李姐效率很高，撞死司机鬼的真凶已经被抓起来，正在走法院流程，行刑时会安排司机鬼去看打靶，以此来判断这种做法能否让厉鬼化解执念，如果不能，政府以后的工作量必定没眼看，同时还要想办法将执念难消的厉鬼控制起来。
只能试试能否让司机鬼变成鬼修，鬼修的自制能力比只有本能的厉鬼要强。
不怕你强，就怕你不会权衡利弊。
司机鬼并未被虞微糊弄。“那我也没法做她的监护人，我的身份证已经销户了，法律上我是个死人，就算能修炼到现形，那又需要多久？”
“我让我妈做她监护人，不过我妈和你不是亲戚，得有你的送养文书之类的东西才能跟你那帮亲戚抢监护权。”
司机鬼狐疑：“鬼写的文书能有法律效应？”
“你怎么能歧视鬼呢？鬼是人变的，凭什么不能享有人权？你难道死了就不再是你？”虽然好像确实不是了，鬼的执念太重，思维逻辑会与生前有差异，但虞微觉得问题不大，就当是重度黑化版的生前那个人。“李姐那里可是有你的档案，你是有身份的鬼。”
听到自己在李姐那里有档案，司机鬼迅速表示自己非常愿意为国做实验，这是自己的荣幸。
社畜鬼想了想，问：“有工资吗？如果有的话我也想参加。”
虞微反问：“要烧香吗？”
社畜鬼：“我要活人能用的钱，工资打到我老婆卡里就行。”
虞微：“....”哥们你某种角度上也可称一句二十四孝老爹，除了秋露白这个目前只存在于异界史书中的人物，你是我见过的最孝的老爹——虽然虞微觉得秋露白也不如，秋露白从不管松醪的感情与私生活，松醪能追上后简是松醪的事，追不上也是松醪的事，甚至松醪一辈子单身秋露白都无所谓。
高档小区的安保很给力，司机鬼杂七杂八的亲戚进不去，虞微也同样进不去，但问题不大。
虞微掏出手机给司机鬼家里打电话。
“你好，我是你妈的朋友，她前段时间有很重要东西给我暂时保管，我刚知道她....”
小鬼警惕性很强，虞微一同天花乱坠的乱侃也没点头让门卫放人，虞微只能表示，我知道你不信我，所以我把东西给门卫，让门卫给你，你看了就会信我，我就不进门了。
对了，里头有个香，你记得点燃再看。
将司机鬼塞进伞里，再将犀角香一起交给门卫，虞微便打着新买的伞与社畜鬼一起在门口等后续。
后续来得很快，都没超过十分钟门卫虞微便被放进小区。
小鬼年纪虽小，心性却很过人，虞微估摸着是司机鬼的父母在司机鬼身上栽跟头后汲取了教训。
“多谢大师这段时间对我妈的照顾。”
“留在阳间对我妈没什么影响吧？”
“办理领养手续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就很轻松，不到半个小时便敲定了俩人权限内能敲定的事宜，并约定这段时间每天会带司机鬼探亲，没完全敲定的事宜则需要李姐与赵女士配合，因此完事后虞微打车回到小区，没回家，先去找李姐。
李姐正在对着电视上投放的一摊肉酱出身。
虞微进门时见了，不由问：“这是犯什么事了？死得这么惨？”
李姐不可能对食品加工感兴趣，食品加工的肉酱图片也不可能一边肉酱一边一张男性白种人照片。
显然，不知道哪个玩家作死被异界修士给剁成肉酱了。
这段时间为了震慑玩家，修士们将蓝星历史找得到记载的大部分酷刑都来了一遍，震撼了整个蓝星，无数人在网上痛斥没人权没人性。
现代人除了战乱地带的，真没几个人见过磔刑、车裂、活埋等极刑，哪怕是战乱地带，人也只是见得死人多，不是见得极刑多。
异界法律中各种极刑都有，不仅有极刑，量刑还有时间——纯粹物理上的剁成肉酱足以让凡人死亡，但仙人不会，因此修士法律中便出现了砍头多少次、剁成肉酱多久等惩罚，死不了正好，会痛就行。
这种历史背景下，异界人对着磔刑现场都能一边干饭一边看行刑。
两边的差异造就网络上人权卫士骂翻了天却得不到一丝回应。
李姐无语道：“强女干未遂。”
虞微愣住。“异界有这个罪名？”
强女干、通女干之类的罪名都必须基于婚姻土壤才能诞生，但异界....都不用说异界，只说婚姻制度诞生前的远古时代，人类有这俩罪名吗？
没有。
所以异界也没有，最多有相近的罪名，力量强大的人对力量弱小的人施加伤害。
宗门时代这真不算罪行，宗门时代的秩序比世家时代强，但还没强到发展出人权，人权概念诞生于天庭时代。在天庭时代，就算你是仙人，你仗着力量强大伤害弱者是为犯罪，而强女干被包含在这里面，根据情节来决定是民事罪还是刑事罪——但修士们毫无贞洁概念，量刑自然与蓝星不同，如果只是睡了，并且强迫不是未至元婴境的修士，便是民事问题，少则拘留个把月，多则一年半载，若是采补或者强迫的是未至元婴境的修士，那就是刑事问题，轻则牢底坐穿，重则呜呼哀哉。
至于仙人能不能接受这种采补下位者就要倒霉的法律，只要看看天庭的刀，任何仙人都会表示：我爱这种法律。
但很少有修士犯这种事，一来除非你走得采补路子，不然修炼到元婴境前保持元阴元阳之身会容易一些，当然，你愿意增加修炼难度也是你的自由；二来修为境界越高，修士的眼力越好，能看到别人脸上爬的螨虫，这决定了高阶修士很难因为色心而凡人做点啥，就算起色心也是对修士，但对修士起色心并付之行动的前提是打得过，打不过就是找死，打得过人也大概率跟你玩自爆——修士面对这种事第一反应都是对方想采补自己，异性对自己不轨只是为了肉/欲而非采补掠夺自己的功力，异界修士脑子里没这根弦。
这玩家的强女干未遂罪是怎么搞出来的？
还罚得这么重？
虞微惊奇不已，居然能让修士创造新的罪名，人才啊。
“他做了什么？”
“试图强迫一名男童。”
信息量太大，虞微震撼得好一会才开口道：，“修士们干得真漂亮，小孩没事吧？”
“小孩没事。”李姐道。“从上回有人给小孩用毒/品后，檐水的神识全天笼罩学宫，那个垃圾才准备动手就被抓了。”
“修士的神识比监控器还好用。”虞微赞叹道。
金丹境的高清视野是立体环绕五米，就算有阻隔也不是问题，修士可以“看到”活物，耳朵也能听到任何细微的声响，整个就是人形显微镜+红外探测仪+传声器。
金丹境是立体五米，元婴呢？化神呢？仙人呢？
怕不是整颗星球上没有任何监视器，却无时无刻不在修士的监控中。
上回喂毒那家伙能喂成功纯粹是修士们没想到世界上还有毒/品这种东西。
李姐赞同，然后问：“事情办得怎么样？”
“小初已经超度了，剩下两个还要看看情况。”虞微简单说了说今天的事，并提出了自己对地府的猜想，既然灵魂真的存在，那地府多半也存在，只是未必是人所设想的模样。
李姐放下了心，不怕有鬼，就怕鬼无法超度只能消灭。
人死为鬼，而人都有一死，若只能消灭鬼，引发的动荡无法想象。
放下心后李姐又道：“你来得正好，做个检查吧。”
“我这两天才做过。”
“每天做一次更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