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终战
“李姐你怎么还在？”
等待魔神遗蜕现身的间隙, 离开宫室呼吸新鲜空气的式微讶异的看着游廊中走来走去的李姐。
李姐回答：“总得有人及时通知蓝星战争结果，毕竟修真界后下一个就是蓝星。”
式微奇道：“你怎么通知？”
李姐示意了下自己手里的机械表。“每隔修真界五个小时，现实半小时，我就会下线一次。”
“这不就是人体探测器？”
“隔着两个世界, 除此之外也没别的办法。”李姐也很无奈。“我们太弱小了。”
“没事, 上升空间也很大。”式微笑道。“不要忘了这一切的源头, 虽然不知神是怎样成为神的, 但既然能孕育出一个，说不定就能孕育第二个呢。”
李姐：“...以世界第一为理想的向高考冲刺？”
式微点头。“知道高山在哪里, 有多高, 如何能无视它？哪怕是看一眼祂的庐山真面目，也是好的, 还是说你不想了解那个将两个宇宙拖下水的神长什么模样？”
李姐：“自然想，我甚至在想祂是怎样的神。”
“大概类我们传统观念里的神。”式微回答。
李姐看着式微。
式微解释道：“上帝不会在意自己与异神战争中殃及的凡人，更不会在无意将人推下水后感到歉意，尽力补救。”
李姐看了眼修真界，仙人的视野足以让她看得极远, 看到留影石中繁华喧嚣星空如今一片死寂。
“祂是神, 我们打不过, 而且这是个意外。若致歉书没骗人，祂已经努力避开有世界存在的区域，找没人的地方干架，只是我们....”式微嘴角抽了抽。“点背, 蓝星就看这一关能不能过, 能过便是机遇, 据我所知，立体农场与立体牧场技术极大的丰富了蓝星的餐桌。”
李姐点头。“如今人均消耗肉类四十一公斤, 菜蔬价格也下跌了五十倍。”
“几万年...几年前人均消耗肉类还是三十六公斤，在大部分人口都跑游戏里来的情况下还能增加到四十一公斤，菜蔬价格同样下跌五十倍，你们莫不是全面推广了立体农场与牧场？”
李姐颌首。“核聚变的发电量很大，不及时消耗就浪费了，农场与牧草又都在城市里，免去了以往运输过程中的损耗，肉类消耗量自然大增，说不定再过一两代人饮食结构便与修真界的人族一般拿肉类当主食。”
“那接下来得预防胰腺癌了。”式微吐槽道。“天庭时代早期因为畜牧业和渔业大发展，人族的饮食飞快的从谷物主食变成肉类主食，吃出一大堆问题。基因习惯了农耕文明的谷物主食，突然改成以肉类为主食，就差当场造反。”
李姐愣了下。“那你们是怎么解决的？”
“你没发现吗？如今的人族身体素质与白帝传前期的凡人差天共地。”
李姐点头。“白帝传的人族凡人还在我们理解的凡人范畴，最多就是因为经常吃肉而更强壮，但现在的人族凡人，人形阿斯塔特。”
式微笑道：“我们对凡人进行了一定的改造，让它们能更好的消化吸收肉类中的能量，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人研究过修真界凡人的排泄物，蓝星的凡人排泄物可以做肥料，修真界凡人的排泄物不行，就是因为食物中超过五成的营养被消化吸收了。”
“那不会胖吗？”
“会，所以鼓励习武和健身，稍微停一段时间，不用太长，一旬就会蹭蹭的长肥肉。不过这种情况在天庭两万年左右，大概是基因已经习惯了新的饮食，以及进一步的改造，就没那么容易发胖了，消化吸收的能量更多的被用于改造身体，留给长肥肉的不多....”
李姐听着有点好奇，被这么改造的修真界凡人还是人族吗？
就她这些年所见，修真界的凡人更像披着人皮但不会用法术的妖兽，他们的弱小只是相对修真者。
默契的没有触及修真界过不了这关，蓝星会怎样这一话题，俩人漫无边际的聊了几分钟，放松下来的式微回到天宫的阵法核心。
式微在阵法核心上坐下来。“还没现身？”
守心道：“估计状态很差，需要酝酿更多时间好干掉我们。”
风飞沙在时间循环里花了一万年升级的共灵阵不仅能共享力量，还能共享感知，式微通过后简的视野看到了某个空无一物的点，但后简的感知能“看”到那里不对劲。
“这就是太易仙人的视野吗？感觉真不错，比太素仙人更神奇，更辽阔。”式微感慨道。“整个宇宙尽在眼中，巨细靡遗，但怎么没有杂音？”
风飞沙随口道：“过滤掉了呗，不然我们未必扛得住，老二，把过滤给我去了，你这样我不好通过你的视野参悟。”
“行。”
后简很干脆的去了风飞沙的过滤网。
“式微你要吗？”
式微摇头。“我们差距太大，参悟你还不如找风飞沙切磋，有一半概率打得赢，收益也多，你专心点，不要分心。”
“什么叫有一半概率打得赢？瞧不起我？”
“我没有瞧不起你，但你是技术流，纯粹的武力不免弱些，当然，我也知道你与人战斗从不靠纯武力，可咱俩太熟。”
风飞沙这才满意。
丹曦道：“来了。”
虽然拌嘴，但注意力从未离开过阵法的式微瞬间启动阵法，仙元不要钱似的注入阵法，同时向那个将修真界变成如今模样的存在望去。
就，有种理解克苏鲁小说里主人公看到克苏鲁的感觉。
魔神并不扭曲，相反，魔神生得很美，有种精雕细琢的完美，如同绵延半光年的艺术品——这么一眨眼就变成了四分之一光年，魔神遗蜕的体型赫然在缩小——美中不足的是蛇身上十条胳膊被砍了六条，还有一条被啃得只剩半截，更有多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脑袋更是缺了小半块。
尽管人首蛇身十手，但修真界物种海了去，别说人首蛇身，蛇首人身的物种式微都见过，魔神的生理构造并不出奇，最多人首蛇身搭配十条手臂没见过，但令式微突然联想到克苏鲁的原因并非外形，而是魔神给人的感觉。
诡异、恐怖、恐惧、颤抖....明明魔神生得很美，却令每个看到祂的生命都油然生出以上感觉，如同蝼蚁目睹不可名状的存在。
式微看了眼自己的手，隔着亿万光年，她的手无意识的哆嗦着，皮肤战栗起舞，身体僵硬无法动弹。再看其余人，除了守心与丹曦神色如常，只是手更紧的握着武器，余者皆与自己一般。
“淦，这家伙跟我们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生物。”风飞沙一边说一边加大输出功率。“都别愣着，今天这关过不去，大家都得死。”
式微哆嗦着的继续分享自己的力量。
太空中后简已经熟门熟路的同魔神遗蜕干上了，专攻魔神伤处。
守心道：“我感觉不到尸体身上有任何属于生者的气息。”
松醪道：“都说了是魔神遗蜕，仙人已经死了。”
式微鼓起勇气看了眼太空中完好的每条胳膊分别持剑、长、刀同后简站得火热的魔神遗蜕，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有活力的尸体。
松醪道感慨：“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活蹦乱跳的尸体，僵尸都没祂有活力。”
“祂是与我们不同的存在。”式微道。“与我们不同也正常。”
松醪道：“不知是否我的错觉，我所有的感知都告诉我，祂已经死了，只是一具尸体，但我的理智告诉我，祂没死，祂还活着，是我出问题了吗？”
“你的感知与理智都没问题。”式微道：“致歉书里不是写了吗？祂们哪样的存在，很难真正死透，死了也能诈尸复活，太诡异了，论诡异着实与克苏鲁有的一拼。”
宇宙间的魔雾尽数回归魔神，魔神被啃掉半截的胳膊重新长出，变出一柄铜钺加入战斗，后简立时压力大增，无暇顾及众人，干脆切断了与所有人的视觉共享。
“不好！”
丹曦拿着扶光弓，守心拿着金乌戟，身后跟着赤金轮，俩人一同冲了出去。
一者远程，一者近攻，共同为后简打掩护，减轻了后简的压力。
式微又看了一眼，太素仙人的眼神很好，很快看到战场。
箭光、剑光、长戟、斧影....
只一眼，式微眼眶崩裂，鲜血喷涌。
风飞沙斥道：“别瞎看，魔神与老二的力量都超出你的承载能力，看多了非死即废。”
式微抬起一只手捂着鲜血喷涌的双眼：“你能看吗？”
风飞沙捂着正在开裂的眼眶道：“能看得比你久点。”
“战况如何？”
风飞沙：“老二砍掉了魔神一条胳膊，但她也被砍了一斧头，脑袋飞掉一小块，还好，不严重....艹!”
式微不由提起心：“怎么了？”
松醪难过道：“后简被魔神砍了胳膊，我要去帮她。”
一名太始仙人妖君一把按住松醪。“你老实在这坐阵共灵阵听指挥就是对白帝最大的帮助。”
松醪按捺着保持冷静，目光紧紧盯着战场。
风飞沙道：“老二只是丢了条胳膊，小事，丹曦抓住机会一箭射穿魔神遗蜕的脑袋，没射穿，好硬的头骨。好，一戟穿心，守心配合的真好....淦！心脏都碎了居然没影响，诈尸啊。”
式微：....那本来就是尸体。
“干得好，魔神的脑袋被老二劈碎了，不好，破军剑断了，这破剑都升级成道器了，怎么这么脆？”
式微：“那后简？”
“没事，丹曦将七杀刀掷给了她，之前抽阿愚的脊椎炼入七杀刀令七杀刀蜕变为道器，肯定能多挨一会。我受不了了，歇会。”
风飞沙合上眼眶崩裂的双眼。
感觉有点安静的式微不由看向松醪，但什么都看不到，她的视野在刚才那一眼中报废了。
“松醪你没事吧？”
松醪眨了眨沁血的眼眸。“我没事，可不可以启动第二层了？”
风飞沙拒绝：“还不行。”
砰！
小半个天宫在天外“陨石”的打击下化为齑粉。
松醪脖子都没转下，反倒是其余人不由望去，赫然见到一只一半身体完整一半身体支离破碎的金乌。
守心一爬起来便道：“启用天下陵！”
风飞沙看了眼战场。“可以！”
脖子一直没动过的松醪第一个动手操控起阵法。
式微闭了闭眼，同众人一同启动共灵阵法的第二层。
天下陵。
墓室高台的地面亮起阵纹，也照亮玉棺，照亮玉棺中保存数万年，栩栩如生，宛若小憩的遗蜕。
数以亿万计的遗蜕刹那间返还为最原始的灵气汇入共灵阵。
不知是血还是其它的液体自式微的眼眶中流淌而出。
抱歉！
风飞沙道：“哭什么？天下陵本就为今日而建。”
“但天庭告诉所有人，天下陵是荣耀的陵园，是烈士安寝之处。”式微道。
“若有一日东夏遭遇大难，需要用到你提到过的烈士陵园里的遗骨救命，死者九泉下有知，是会愤怒自己被掘骨还是欣慰？”
不待式微回答，风飞沙便道：“我不了解你们的烈士，但我了解每个为天庭而死的人，我相信他们会欣慰。而且我们只动了他们的遗蜕，又没动他们的传承。”
“遗蜕就是留着用的。”守心一边接话一边将自己脱离身体的破碎血肉投入共灵阵中的献祭区，换成力量渡给后简。
式微无言。
片刻之后，天宫又崩了半边。
状态与守心半斤八两的丹曦自废墟中爬出，手里还拿着半截扶光弓。
“魔神遗蜕已到极限，力量，给后简更多力量，马上就要赢了。”
式微下意识道。“天下陵已经消耗殆尽，没有力量了。”
风飞沙下令道：“将共灵阵转为献祭大阵！”
式微瞪大了眼。
共灵阵阵法范围囊括全宇宙，转换为献祭大阵便是献祭宇宙苍生。
“等等！”
丹曦化光入献祭区，通身精血、元神纷纷燃烧。
“先看看我够不够，不够再考虑转换共灵阵。”
守心震惊的看着丹曦。“你....”
丹曦道：“我是太初仙人，烧我比烧其它人划算。”
松醪犹豫了下，气息亦变化起来。
献祭的禁术太明显，式微再眼瞎也能感觉到，震惊道：“松醪你发什么疯？”
松醪苦笑：“我没疯，等后简凯旋归来，告诉她，我爱她，虽然很自私，但我希望留下来的人是她，不是我。”
式微不解：“什么意思？”
松醪不语。
风飞沙了然的看了眼松醪，旋即看向式微：“式微....”
式微身上气息亦变化起来。
风飞沙：“....你又发什么疯？”
式微叹道：“我虽无救世之能，但亲手献祭苍生，我实在良心不安，无法下手，就让我先行一步吧。”
风飞沙破口大骂：“我日你祖宗，你无法下手我就能下手吗？你死了，我不想动手也得动手，为什么你们这些家伙永远这么自私自利？将最难的任务留给我？一万年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式微满脸歉疚。“抱歉。”
风飞沙愤怒的拒绝道歉并看向松醪，这还有个同样对共灵阵有足够了解的家伙。
守心：“....我也是太初仙人。”
话音未落守心便飞到了丹曦身旁。
风飞沙又看向其它人，所有人都避开了她的目光。
“淦，我自己来。”
风飞沙愤怒的撸起袖子准备自己动手。
守心忽道：“大阵怎么不汲取力量了？”
风飞沙闻言检查了一遍共灵阵。“大阵运行良好。”
松醪脸色苍白。“后简！”
风飞沙立刻启用自己在共灵阵的后门，强制共享后简的视野，发现后简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好得不科学。
“后简！”
后简笑：“我是太易仙人，是此世最强仙人，我还没死，怎么能轮到你们牺牲呢？”
“你他妈给我停下，我们都无法从魔神手中活下来，但你不一样。”
“大师姐，你说得很对，我们都自私自利且残忍，最痛苦的人从来不是死者，而是活下来的人，所以当年我们选择你成为时间循环的阵眼，这一次，也请你与松醪原谅我。”
松醪道：“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后简叹道：“那就不原谅。”
“老二你停下....”
风飞沙想劝劝后简，但超出太易仙人的力量交锋太过恐怖，只这一会的交流风飞沙便七窍喷血，口吐鲜血。
顾不得式微的前车之鉴，用自己的仙人视野搜寻起来，却发现魔神遗蜕停下了攻击，正在消散。
“魔神死透了，老二你不用....”
风飞沙错愕的看着生机断绝的后简，想起身，却因为虚弱无力起身。
“老二你....”
“这样也好，我为魔神操控期间做了许多恶，也该偿还。”后简看了眼死寂不复往昔繁华喧嚣的宇宙。“我这一身皆来自天地，便以身还天地吧，也不枉这一世缘分。”
后简说着，身体开始化作最精纯的灵气恢复宇宙出创伤。
松醪问：“那我呢？”
后简歉疚道：“抱歉。”
松醪道：“我恨你！”
后简劝道：“恨很辛苦的，还是忘了我吧。”
松醪暴怒：“我不，我就要恨你，凭什么被留下的又是我？你明明可以活下来不用死。”
后简思考了一秒钟，回答：“大概是因为我自私且比你强大。”
极度的愤怒令奄奄一息的松醪气得跳起来，化光要与后简大战三百回合。
没有了魔雾的阻滞，修真界化光速度恢复了末日之灾前，什么都看不到的式微靠耳朵判断出松醪在愤怒的加持下飞出了超过正常太始仙人的速度，旋即听到了守心的叹息。
式微眼眶中的液体更加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