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混沌·牢
“你问这个是何意?”
老妪甩了甩袖。
玄鸣原本以为, 昭澜是在胡扯拖延时间,但谁料那老妪竟然真的收回了手。
额头危险的热意,暂时消了下去。
昭澜身子往前一探, 语气有些紧张道:“你曾被合欢宗宗主抛弃过?”
那老妪眼神闪了闪, 显然也有些动摇, 但她还是没松口:
“和你有什么关系?”
昭澜心头已经有了答案, 胸有成竹。
“你是不是还和那宗主,有过一个女儿?”
“女儿?你,你……”
老妪先是不可置信地微张开嘴, 随后踉踉跄跄冲到昭澜身前, 就要摸上她的头发。
她眼含泪花,语气激动:
“你,你难道便是我失散多年的……女儿!”
昭澜退后两步,斩钉截铁。
“不, 我不是。”
玄鸣、崇问:“……”
好险,他们差点就得救了。
老妪怒道:“你耍我?!”
她手心一捏, 额头上的血印又滚烫起来。
“哎哎等一下!你别急啊, 听我说完!”
昭澜心道这老妪方才弹曲子的时候看着挺有耐心的,这会儿怎么这般暴躁。
“我虽然不是你女儿, 但我知道你女儿是谁!”
“你的女儿叫虞心音, 是我师姐。”
“虞……心音?”
老妪怔愣一会儿, 摇摇头。
“我给她取的名字, 原是叫辛夷。”
·
坐回凉亭,老妪给他们讲了一个故事。
她年轻时,遭合欢宗宗主所骗, 诞下一个女儿。
她生下孩子后,想去合欢宗寻求庇护, 谁料宗主竟抢走孩子,不仅如此,还将她打成重伤,扔到荒郊野外。
等老妪养好伤,再次找上门去的时候,合欢宗宗主已经换了一个人当,听闻她来找孩子,不耐地将她赶了出来。
“孩子早扔了,你一个修士,那般在乎一个孩子做什么,死了便死了呗,生死有命,道法自然。”
老妪时至今日,讲起那天的事情,仍是历历在目。
她愤恨道:“我这辈子,头一次听见道法自然四个字,用在这样的事情上!”
“冠冕堂皇!”
昭澜挠了挠头。
“我也给夫人讲个故事吧。”
虞师姐,是师尊在合欢宗捡来的。
准确的说,救来的。
虞心音少时在合欢宗长大,及笄时,险些被合欢宗宗主当作炉鼎。
众所周知,被采补后,她会成为一个自此无法修行的废人,不如去死。
恰逢师尊路过,路见不平,伸出援手,虞心音便成了瀚元宗的二师姐。
“我方才便觉得你和虞师姐长得有些像,也没多想。但一听你哼的那曲调,便清楚了。我小时候,师姐便是哼这曲子哄我睡觉的。”
说着,昭澜哼了起来。
调子歪七扭八,只能从极小的几个音中,听出是老妪方才哼唱的那首曲子。
老妪热泪盈眶:“是,是,虽然唱得难听,但就是这个调!”
一边的玄鸣捂住耳朵:“我本觉得,昭澜夸我唱歌是好事,现在听了她的声音,突然觉得她还是不要夸我算了。”
崇问从兜里掏出弱音符,幸灾乐祸地递了过去。
“殿下,常在河边走,苍天饶过谁。”
就许你噪音污染,今天也让你尝尝耳膜受损的滋味。
老妪缓了好一阵,终于确定,眼前的小姑娘,是她女儿的好友。
她手一挥,昭澜额头上的印记瞬间便消失。
昭澜松了口气,命总算是保住了,现在只需要从海螺中出去就是。
但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得弄清楚。
“您当初离开合欢宗后,出了什么事,怎会被关在这海螺之中?”
“我当时去找心音的时候,就已经是吊着一口气。那宗主说她早被扔掉了,我心灰意冷,但有好心的弟子看不下去,偷偷来告诉我,她多半已经被当作炉鼎采补,死掉了。我听见这些,命没了半条。”
“但这时候出现了一个好心人,他救走了我。”
“好心人?他告诉你名字了吗?”
“他一直遮着面,我看不见他的脸。但他说,我的女儿还没死,只是去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地方。”
“我中了毒,两腿没了,不能远走去寻找她。”
“那好心人便提出一个交易,说他去帮我寻找女儿,但要我为他做几件事。”
“您就没怀疑过他?”
“什么怀疑不怀疑的,”老妪叹了口气,“我还有什么办法?”
旁边的崇问想起自己妹妹便是被人族骗走的,越想越觉得有些愤怒。
他冷哼一声:“不长教训,被人族骗第一次就算了,还能被骗第二次。”
旁边的玄鸣多愁善感,正抹着眼泪。闻言拄了这一点共情能力没有的铁汉一下。
“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
老妪说,那“好心人”黑袍遮面,没有看见他的脸。
昭澜想了想,又问玄鸣:“那将海螺交给你的黑袍乐修长什么样子,你看清楚了吗?”
玄鸣:“他也遮着脸呢。”
这修士,心机也太深沉了,多半想借着这次的事把玄鸣干掉,若不是她碰巧在这里,碰巧认出这老妪,妖魔两界必将大乱。
她再问:“那修士,真的没有一点其他特征?”
老妪摇摇头道:“没有。”
“那我们便尽早出去吧。”
老妪便要送他们出去,她自己却想留下,说她已经在这里住习惯了。
“阿奶不想见师姐吗?”
老妪叹气道:“听你刚才所说,她现在过得挺好,我又何必去打扰她。让三界知道,她有我这样一个母亲……”
“不是这样的,夫人,师姐也一直在找你。”
“相信师姐只要活着一天,便无比想见到你。”
前世师姐哪怕后来叛出瀚元宗,去杀了她合欢宗的爹,当上宗主,也未曾停止过寻找她母亲。
老妪擦擦眼泪,连道几声“好”,枯瘦的手抱住琵琶。
“你真是个好孩子。”
老妪先将崇问和玄鸣送了出去,转头她犹豫了一下,朝昭澜招招手。
“方才他们在,我便没有说,但总觉得,这东西应该交给你。”
老妪托着琵琶,递给昭澜一支发簪。
“这是我从那黑衣人身上,偷偷取来的东西。”
什么,那修士难不成是个女子?怎么还有发簪。
老妪给完东西,便离开了螺中世界。
昭澜拿过簪子,顺着光仔细端详。上面有处接头的痕迹,略使力掰开,里面漏出一张卷成棍的小纸。
是一张平安符。
笔迹断断续续,显然是新手符修画的。
昭澜怔愣片刻,看向符纸右下角的小尾巴。
这是她成功画出的第一张平安符。
她送给了大师兄。
身后,近在咫尺处,猛然传来男子的声音。
“怎么,里面待着很舒服,不想出去了?”
昭澜一惊,下意识将平安符往怀中一塞,转身就见褚玉不知何时,坐在了凉亭边。
三日未见,恍然间有点不知所措。
“看什么,傻了?”
褚玉侧身,撩起凉亭上的帘子,捡起后面的一个骷髅头。
那只平时剪花的手,将骷髅头放在桌面上。
“看这个?”
“不,”昭澜晃了晃脑袋,“只是在看尊上。”
“……”
她之前还说要辞职,今日怎么又说这样的话。
光说些让人多想的话,又总是不说明白,让他来猜。
褚玉突然有些生气。
身侧轻纱一卷,将那小矮子卷了过来。
他把人按在亭边,欺身道:“你还是要走?”
轻纱拂过脸颊,昭澜缓缓往一边缩了缩,但褚玉一把将她阻拦在怀中。
昭澜麻了,不可以啊!她只要跟褚玉呆在一块,就忍不住想起那天的事情。
她道:
“我明日就走。”
“想好去哪里了吗?”
“妖界。”
“先前你同玄鸣说,你是为我留在魔域的。你也曾对我说过,只要能做我部下,你什么都愿意做。”
“现在你想做的事情做完了,说过的话就不算数了吗?”
他们距离颇近,暧昧的气息打在脸上。
茶眸凝视着她,仿佛此刻眼中只有她一个人。
……
“留下来。”
褚玉顿了顿,道:
“给你放带薪假。”
昭澜:“……”
她咳了一声,想要拉开一点距离,省得待会又出事。
“尊上,我想了想,我是个人族,留在魔域做事,终究不太合适,你想想,哪日您若是和修仙界打起来,我帮哪边?若是帮他们,我不太想帮,若是帮您,那我也没办法看着修仙界就这么没了。”
“所以我觉着,还是各回各家的好。”
“你帮他们也无妨。我不在意你的身份。”
褚玉却再踏近了两步。
他深深地看了昭澜一眼。
“不管你是人族,还是其他什么更危险的身份,魔域没有那么多规矩。”
“尊,尊上对我真好。”
让她更有些心虚了。
“若出去后,你觉得要离开,我不会拦你。”
“只要你走得了的话。”
只要她……走得了的话?
这究竟是让她走,还是不让她走啊。
昭澜觉得,这话听着带了一点威胁的意思,还是问清楚的好。
“尊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
昭澜同褚玉一齐出来后,妖魔已经挤了满屋子。
昭澜简直想缩到角落里,褚玉垂头看了地鼠一眼,不着痕迹地将她挡在身后。
还好还好,三尺圈控制住了。
昭澜松了一口气。
“不好了尊上,影魔被这人族杀了!”
昭澜大声道:“哇,什么,影魔竟然被这人族杀了!”
褚玉:“……”
演技很浮夸。
旁边的椅子上,叶师弟正不安分地动着,他被绑住,脖子上套着项圈,像只生人勿近的恶犬。
林九祥愤怒地拉了一下项圈。
“你们看,这把剑就是证据!”
他举起手中带血的剑。
昭澜点点头。
“我认得,这把剑是叶家祖传的,叶荣从不离身。”
“就是他,就是这个人族方才趁我不备,挣脱绳索,去杀了影魔,他就躺在影魔的尸首旁边。”
叶荣呸呸两口,吐掉口中塞的布。
“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叶衡之敢作敢当,做过的事情绝不否认。说不是我杀的,就不是我杀的。”
林九祥扯了项圈:“说得好听,那你的剑为何会在大牢里,影魔就是被它刺死的。”
叶荣撇过头:“我也不知道,醒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你不知道?谁不知道剑修的剑比命还重要,老婆跟剑掉水里,你们肯定先捞剑!”
“难道不是你们魔域的大牢守备太差才让人钻了进去?我倒也想问,是谁栽赃我,给我下药。你们牢里莫不是有内鬼吧?少诬陷我。”
“还在狡辩!”
昭澜按了按头,做出一副和事佬的模样,安抚了一下林叔。
“消消气,叔,这事儿我大概知道是谁干的。”
叶荣扯扯脖子上的项圈,侧头不看她道:“我不需要你救我。”
“不需要我救你?”
昭澜的脚往地砖上挪了一步。叶荣看着快要近他三尺圈的那只脚,吞了一下口水,不动声色地往后挤了挤。
“谁说要救你了?”
昭澜朝一边的褚玉道:“尊上,我打包票,肯定是他干的,这就把他关起来。”
“什,什么?”
叶荣被人拖走,嘴里还嗷嗷叫着:“昭澜,你不能这样报仇,都说了,小安不是我杀的!都多少年过去了,你不会还在为这件事生气吧?小白死了,我都没害过你!”
玄鸣摸摸耳边的羽毛坠,一头雾水道:“小安?小安是谁?”
昭澜面上露出一丝复杂而怀念的表情,揉搓着左手的黑绳。
褚玉也在观察她。
小安?死了?
可他并没有死。
气氛一时沉寂下来。
玄鸣吞了一口口水,这可不是什么好迹象。
怪不得昭澜姑娘先前和褚玉那般接近,都没有动情。
原来是这样!
褚玉虽说资质优良,但他是个活人。
活人怎可能比得过死人,经过时间美化的白月光!
玄鸣小心翼翼道:“那个名叫小安的,难不成是你的白月光?”
“啊?什么白月光?”
昭澜将黑绳缩回袖子里,顺口道。
“小安是我少时养的灵宠。”
“哦——灵宠啊,那就好。”
玄鸣松了一口气。
他正想拍拍好友的肩膀,说还好小安是灵宠,跟你没有竞争关系。
转头就见褚玉一把抓住昭澜的手腕,神色可怕极了。
“灵宠?”
他缓缓吐字,好像受到了什么极大的冲击。
“是啊,灵宠。”
褚玉脑中闪起昭澜亲他额头一口的画面。
难道说,那只是和灵宠之间的亲昵?
他们曾经不是他所想的那种,同床共枕的关系?
他一直以为她来魔域是同他复合的,结果皆是他自作多情。
她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和小安是同一人!
玄鸣正想打趣褚三好,说他连灵宠的醋也吃,就听昭澜又接了一句。
“小安啊,是只玄豹,可漂亮了。说来那日,我在温泉也碰见一只玄豹,和小安长得很像,我猜他和小安是亲戚,尊上能不能介绍我们认识?”
“……玄豹?你说小安是只,玄豹?”
三界情感撮合大师,此刻大受震撼。
世人大多不知,褚玉有玄豹血脉。
那黑绳上的妖气……跟褚玉的有点像。
昭澜姑娘少时,算起来,正好是褚玉流落修仙界的时候。
玄鸣看一眼昭澜手上的黑绳,又看一眼面色黑如锅底的褚三好。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恐怖的真相。
那个小安,不会就是褚三好吧?
“那个,昭澜姑娘,我有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知道不该说就闭嘴。”褚玉手指掐紧,眼神警告了她,拂袖就走。
徒留众人面面相觑。
只有昭澜什么都没察觉,在背后朝褚玉的背影道:
“尊上,刚刚在螺中说的话你可千万别忘了,事关重大!”
·
海边,房子妖的眼珠转了转。
又是和平的一天。
“你们听说了吗?妖王殿下被人暗害,昭澜刚把他救出来 ,影魔又被杀了。”
“多半是修仙界搞的鬼。暗害殿下的人抓到了吗?”
“抓到了,听闻好像是什么修仙世家的小少爷,偷偷赠了殿下一个能放乐曲的螺,殿下嘛,对这些东西最没有抵抗力,一下子就中招了。”
“修仙世家?不会是那个叶家吧?”
“好像是。不过听说,那姓叶的还有同伙,正在遭拷问呢。”
“咦,妖友,你怎么了?面色似乎不太好。”
郁长绍收了收手,温柔一笑。
“我无事,多谢妖友担心。”
衣袖之下,却是捏紧了拳头。
他本安排好,这番影魔被杀,妖王消失,能让妖界那帮本来就对褚玉不满的臣子,联合那边的实力,一举得势,攻打魔域。
但当中出了差错。
昭澜竟然跟着一起进了那螺中,而且不知怎的,把玄鸣救了出来。
他不能让叶荣供出他来。
他是……他是要做三界之主的人。
不能有一点污点。
·
是夜,魔域大牢。
牢中,啪啪的破空声,不停响起,是鞭子狠狠擦进皮肉的声音。
惨叫声不绝于耳。
但过了一会儿,鞭声依旧在响,惨叫声却停了。
外头的魔兵抹了抹汗。
“没想到,昭澜对他的前心上人如此狠。”
“谁叫他差点害死玄鸣殿下,还杀了影魔啊,这一个不察,魔域可就成众矢之的了,她心疼我们尊上,当然如此。”
“你说得是,听那姓叶的都没声了,估计是晕过去了吧?”
而一墙之隔的大牢内——
昭澜正在嗑瓜子。
她拍拍一边的桌子。手环上正播放着鞭子抽打的声音。
“师弟,继续叫,不要停。”
被绑在椅子上,嗓子已经喊哑了的叶荣:“……”
“你确定不是在公报私仇?”
这人,明明知道影魔和那什么劳什子海螺的事情不是他做的,为何还要搞这一出。
叶荣欲言又止:“灾星,你该不是来魔域之后染上了什么奇怪的爱好吧?”
昭澜啃了一口瓜,眉梢上挑。
“想什么呢?就算真有了什么奇怪的爱好,我干嘛跟你玩?都解释过了,那心上人的事情是我信口胡诌的。”
“我不是说你拿鞭子抽我,我说的是你从方才开始,已经吃了三个瓜了。”
“……”
行吧,是她黄者见黄了。
昭澜轻咳一声,魔域风水,适合吃瓜。
“嗓子都哑了,要喊到什么时候去?”
“再喊个把时辰呗,郁长绍多疑,戏要做足,他才会信。”
叶荣拉长嗓子又喊了几声。
“我还是不信,郁师兄怎么会做这种事?他什么人品三界都清楚,你我和他同门,应该更清楚才是。”
郁长绍的人品啊。
“清楚,我可太清楚了。”
昭澜一把捏碎了手中的瓜,爆出一地的西瓜汁。
呵。
郁长绍,她的待克名单第二位!
她年少时眼瞎,真以为这人是个正人君子,还十分崇敬他,结果在他身上栽了个大的。
她进入玄井,就是这人撺掇的!
不仅如此,郁长绍前世还害虞师姐在千梦州猎魔兽时,手骨断了,从此不能弹琴。
在她出玄井后,给她指了一条危险的路去妖界,害她成了一群魔兽口中的磨牙棒。
她一开始来魔域,打算干掉褚玉之后,便去干掉他。
不过现在待克名单上的第一位被抹去,那就该轮到第二位了。
“叶荣,你还记不记得小白?”
叶荣没好气道:“记得,你杀的。”
“我跟你说过,它不是我杀的。”
“我也跟你说过,小安不是我杀的,你信过吗?”
哎,这事掰扯不清楚。
昭澜决定再解释一次:“小白死的前一日,我未曾去过灵兽园。你再好好想想,小安死的那日……有没有什么情况?”
“都说了,我叶衡之做坏事,向来是敢作敢当,说不是我杀的就不是……等等。”
叶荣习惯性反驳到一半,似是想到什么,结巴道。
“郁师兄,是郁师兄叫我去的。他说你想为小白的事情给我道歉,所以我才去的。”
“……”
“你看,”昭澜无奈地笑了,“绕了一大圈子。”
“皆是因为他。”
过了一会儿,鞭声停了。蜡烛熄灭,大牢一片黑暗。
漆黑的身影钻入牢房。满是剑茧的手,顺着灵气,摸到那少年的头,一把将其拧断。
心狠手辣。
随后,那身影一步都未曾停留,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昭澜吹了一下符纸,点燃蜡烛。
牢内霎时亮起来。
蜡烛火光之下,椅子上那个伪装人偶,头颈分离,死相凄惨。
“你看,我就说吧。郁长绍怕你拉他下水,必然会来杀你。”
叶荣神色复杂。
“那你还放他走?”
“暂时而已,等到明天,他会为犯下的错付出代价。”
昭澜解开了叶荣的项圈。
叶荣神色更复杂了。
“你放了我,不怕褚玉生气吗?”
“他生什么气?”昭澜疑惑地把项圈扔到一边,“他早知道郁长绍把你当替罪羊,这桩事和你无关。而且今日的事情,是我跟他商量之后才做的。”
她补刀道:
“你不会以为我是违背命令,冒着生命危险,特意来救你的吧?”
叶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