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混沌·螺
夜色朦胧, 树影婆娑。
昭澜倒扣陶罐,指着那只有她手掌心大小的老鼠,认真道:
“今日饶你一命, 你老老实实做鼠, 不要总往有人的地方钻, 会被吃掉的, 知道了不?”
老鼠自然听不懂她说话,一朝自由,头也不回, 钻入草丛中。
昭澜拍拍手上的灰, 也眯起眼,幸福地钻进她的小被子。
正打算入睡,遽然一阵凉风刮过——老鹰的眼中闪着寒光,飞快从草丛上掠过。
嘴里还衔了一只灰耗子。
老鼠脊骨断裂, 软软的身子甩来甩去,显然已经死了。
“……”
昭澜裹紧被子摇了摇头, 看那老鹰消失在夜色深处。
放了这鼠一条生路, 它还是没逃过魔爪。
心中唏嘘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她闭上眼, 心道今晚玄鸣最好一夜好梦, 不要再叫着有鬼了。
·
事实证明, 是祸确实躲不过。
半夜玄鸣又被琵琶声吓醒,一通闹腾,整个浮声林鸡飞狗跳。
鸡飞, 指的是玄鸣。
狗跳,是说她累得像条狗。
一直折腾到第二日黄昏, 鬼还是没有抓到。
屋内屋外,除了玄鸣本鸣她没接近,什么都搜了。
昭澜趴在桌上,累得没了人形。她疲惫地灌了口水,不带希望再问了一句:
“殿下这两日,可有遇见过什么奇怪的事?”
玄鸣闹了一通,还是精神充沛,他按按脑袋,在屋内转了几圈,突然道:
“有!”
“是什么?”昭澜啪一下站了起来。
玄鸣眯了眯眼:“听说你跟褚玉三日没见面了。”
“……”
昭澜冷淡点头:“看来殿下没有遇见什么奇怪之事。”
握紧小拳头,坐回板凳上。
昭澜保证,玄鸣若哪天死了,她绝对会找叶师弟录上一段精选友好祝福,经灯笼鱼审核认证,最后在玄鸣的坟头十二个时辰循环播放。
活着的时候让她睡不好觉,他死了也别想长眠!
若不是事关三界安宁,她举双手赞成褚玉和这鹦鹉绝交。
……
好在明日影魔就行刑,等见证玄鸣和褚三好之间的友情安稳度过明天,她立马走人。
想到马上就能摆脱这噩梦一样的日子,昭澜心情松快了些,也有心情开玩笑了。
晃眼看见玄鸣腰间挂了一个蓝色大海螺,圆滚滚,怪可爱的。
她随口问道:“这海螺是什么地方得来的,挺好看,不像魔域的物件。”
玄鸣本性作祟,最爱收集这些五颜六色的小东西,他取下绳子,举起大海螺,满脸炫耀。
“来魔域路上,一位黑袍乐修送我的,他说凑近了还能听见乐声呢。”
……
黑袍乐修?
凑近了能听见乐声?
昭澜手按在桌上,缓缓站起来,眼神突然犀利。
“殿下,我姑且问一句……您该不会是从戴上这海螺的那天起,突然听见有鬼的声音吧。”
玄鸣尚未反应过来昭澜的意思,只觉得昭澜料事如神,两眼放光。
“你怎么知道!”
昭澜:“……”
杀了她吧。
玄鸣究竟是怎么平安长到这个年纪的。总觉得他这性格,没在三岁的时候,被拐子一颗糖骗走,实在是不太符合世间常理。
褚玉和他做朋友,也很不符合常理。
这些年褚玉没因为他烦人,想着把他干掉,更不符合常理。
昭澜收了收表情,耐心道:“殿下就没怀疑过,送你海螺的乐修可能心怀不轨?”
“你的意思是,鬼在海螺里面?”
玄鸣终于反应过来。
“我的意思是,可能一开始就有人装神弄鬼。”
昭澜接过那海螺,仔细研究,敲打一番,没有什么异样,才举到耳边。
一阵婉婉的琵琶声倾泻而出。
昭澜将海螺递了回去。
“殿下夜里听见的是不是这个?”
玄鸣刚听了不过一节,就斩钉截铁道:“不错,正是这个曲,《仓皇顾》,唱七州的。”
事情解决,昭澜松了口气。
“海螺里有东西,殿下还是先别动它了,怕有什么意外。”
玄鸣不舍地将海螺放到一边,喃喃自语道:“那乐修看上去人怪好的,不应该啊?”
“好坏哪里是写在脸上的,初次见面,越是对你好的人,说不准越是对你有所图。”
就像她郁师兄。
昭澜通知了崇问,过了半个时辰,崇问才神色疲惫地踏进门。
他直入主题道:
“抓到鬼了?”
他语气乏顿,明显昨日没怎么睡。左思右想,昭澜才想起,昨夜瑶露似乎约了崇问去看月亮。
两个黑眼圈对视一眼,都是暗叹一口气。
这对兄妹,主打的就是一个折磨人。
旁边的玄鸣对自己被吐槽的事情毫无所觉,他好奇地摸摸头毛,八卦道:
“我妹跟你表白了?”
崇问按了按脑袋,无奈地叹了口气:“殿下,我是兔子,公主是狐狸。”
玄鸣同情地拍拍崇问的肩膀。
他妹妹那个性格,一般人确实吃不消。
“没事,等她转移目标,你就安全了。”
问清楚情况,崇问不欲多说,拿过那海螺,便打算找个地方处理了。
“明日还要去刑场观刑,殿下今日好好休息。”
崇问叮嘱一句,便大步离去。谁料他高大的身躯走到门边,突然一晃,险些摔在了地上。
他回头,不可置信地看了昭澜一眼。
昭澜眨了眨眼,举手以示清白:“不是我。”
他们一直保持着安全距离,这回崇问摔倒,真不是因为她灾星。
应该是崇问昨晚自己没睡好,所以脚滑吧?
按瑶露的性子,表白失败,多少是要发发脾气的。
昭澜正要仔细分析一番,却见崇问两脚一软,跪在地上。
嗯?怎么回事?
昭澜上前两步,想看看崇问的情况,却也突然察觉到一股奇怪的灵力钻入身体,她身子一晃,脑袋发晕。
扶住椅子,手在脑袋上敲了敲。
不会那么巧,正好她跟崇问都头晕吧?
她朝玄鸣道:“殿下,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头晕?”
但身后一片安静。
昭澜悚然回头,玄鸣安静如鸡——他不知何时,化成原形,翅膀张开,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崇问抬头,最后喊了一句“海螺有问题——”,就紧随妖王后尘,晕了过去。
只有昭澜还清醒着。
等一下,难不成这就是让玄鸣和褚玉反目成仇的那个契机。
可不对啊,这事不是应该明天才发生?影魔行刑是明天啊!
海螺跳动几下,滚到昭澜脚边。
昭澜扶桌,勉力甩出一张符,想强行攻破,但那海螺一点没受到影响,甚至原地转了几圈,像在嘲讽她。
这是什么东西,竟连破杀之符都不管用。
眼前已开始看不清,没时间多想,昭澜握着螺爬到门边,扔出传信符。
密林深处,树木高耸,遮天蔽日。
同燃石岛不同,也不知道这传信符纸能否被人看见。
若是运气好,兴许哪里的侍从能看见。
若是运气再好点,希望褚玉能看见。
实在运气差,来个叶师弟也行啊……
微弱的爆炸声后,海螺冒出浓浓的雾气。
昭澜头靠在门上,眼皮一沉,睡了过去。
片刻后,雾气凝聚,挟他们进入螺中世界。
屋内一时空空如也。
·
“你是哪里来的人族,为何会在此处?!”
松石绿衣衫的少年拔剑便指向那一把胡子的老头,冷声道:
“关你何事,受死!”
拔剑的少年正是叶荣。
他在兔园呆了几日,终于回想起来魔域的目的。他避开卫柯轩,抵抗住小白的诱惑,艰难地逃了出来。
那灾星,竟敢拿兔子来诱惑他,手段太下作。他非揍她一顿,方能解心头之恨!
所以那灾星现在在哪儿?
叶荣没头苍蝇一般乱窜,还没来得及找到昭澜,就在回生殿前,和一个老头狭路相逢。
老头瘦如麻杆,一把老腰脆得不行,感觉随便咳一声就要断了。
看上去弱不禁风,却和叶荣缠斗了许久,未落下风。
他们在回生殿前打得你死我活。
扫地婆婆抬头看了一眼,但她眼睛不好,也看不见什么,便道了一句:“今日风真大啊。”
然后继续埋头扫地,对回生殿前莫名出现一个持械人族的事情,一点不管。
推搡之际,殿门振动几下,轰然大开。
殿深处,一道白光划出,刺骨的梅香擦过叶荣颈边。下一刻,叶荣剑被打落,项上出现一串血珠。
叶荣和林叔同时侧头,看向飞刀来的方向。
男子靠在桌边,眉眼清冷,淡茶色眸子中带了些不耐,将他俩盯着。
“很吵。”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林叔停手,林叔便退到了一边。
一时沉默。
叶荣捡起剑,势不可挡的锐气中,带了几点防备。
“你就是褚玉?”
褚玉颔首,当是回答。
好傲慢,连句话都不肯说。倒是符合大魔头的心性。
叶荣冷哼一声。
他随便一走,竟然闯入褚玉的地盘。
听闻大魔头对人族向来是赶尽杀绝,那灾星刚来时,也被他扔进了恶笼谷,只是侥幸逃出。
反正都是死,他叶衡之若要死,必然死得要有意义。绝不会让这作恶多端的大魔头好过!
寒光一闪,他的剑又被击落。
“想杀我?”
褚玉放下手中文书,淡淡地瞥他一眼。
“不自量力。”
“不是她保你,你以为自己能活着呆在魔域几天?说不准第一日便被崇问杀了。”
她?
叶荣思索一下,道:“你说昭澜?”
“她遮掩你的气息,还以为我没发现。”
褚玉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原来你就是她的前心上人。”
一边林叔清了清嗓子,提醒道:“前前心上人。那人族,见一个爱一个,啧。”
“……”
叶荣本想反驳,但想起这魔头似乎还挺喜欢那灾星,便又住了口。
见这大魔头一番“我是正宫”的模样,作为昭澜的“前心上人”,被拿来作比较,还如此看不起,他心头总有点不爽。
既然灾星这么编了,那他就顺势利用一下,气气这魔头。
叶荣冷笑道。
“是啊,她是喜欢过我,那又如何。”
褚玉颔首,漫不经心地轻笑一声:“怪不得她现在不喜欢了。”
叶·前心上人·荣:“……”
什么叫做自取其辱!
此刻上演的,明明该是他和魔尊对打的紧张刺激的画面,却画风一转,仿佛他和魔尊为了那个灾星在争风吃醋。
格局这么小,成何体统!
非要把这画风纠正回来不可。
叶荣心一横,朝褚玉道:“大魔头你什么意思,你不杀我?”
“总不可能是想当着昭澜的面杀我吧?你一介魔尊,如此纠结于情情爱爱——”
好吵。
褚玉缀了口茶,却在茶碰到唇边的一瞬,掩袖皱起眉头。一旁的林叔察觉不对,赶忙上前将茶接了过来。
一摸到茶盏的温度,林叔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小声道:“尊上,茶还没凉呢,您放放再喝。”
“算了,时候差不多了,不喝了。”
褚玉按按眉间,起身来到仍在锲而不舍挑衅他的叶荣身边。
想起来了,恶笼谷骂人的那个就是他吧。
褚玉指尖落下朵花瓣,茶眸中淡淡露出一点厌世。
“你很想死?”
“你才想死!”叶荣破音。
谁想死啊!他只是觉得大魔头这一串行为不可理解!
照叶荣的想象,大魔头这时,原本应该这样做。
【他轻轻挥袖,回生殿转瞬空寂,血流成河,无一活口。】
【空荡的大殿,血色飙飞。魔尊踏下尸山血海,那张代表了绝对力量的面孔上,露出一个不屑的轻笑。】
【他捏碎手中的心脏,冷冷道:“修仙界,不过如此。”】
不是,难道魔尊不是这种心狠手辣,一挥手死一片人的形象吗?
这大魔头刚刚怎么回事?喝茶被烫到了?
你猫舌啊?
“我暂时没有死的打算。”
褚玉垂眸,无视了叶荣的挑衅,放下杯子,又拿起书。
“你想死的话,出门右转。”
林叔两手拢在身前,跟在叶荣旁边,敬业地翻译。
“尊上的意思是,你若想死,烦请出门右转,直走三百丈,恶笼谷就在那里,你可以自由地跳。死在这里,我们还要清扫,扫完还得找个地方把你埋了。”
林叔愤怒摊手。
“经费谁出?”
“人手谁出?”
“精神损伤谁负责?”
林叔呼出一口气,拢了拢袖子,斜眼瞥他:“自己心里有点数,你配让我们尊上动手吗?”
“懒得杀你,麻烦,滚。”
叶荣:“……”
他指向那个默默看书的大魔头,面色匪夷所思。
“你是怎么从他一句话中读出这么丰富的信息的?”
林叔挺起胸膛:“我可是从魔姬开始,便服侍魔域之主的老人了。”
叶荣顿了顿,突然福至心灵。
懂了,这老头必然就是话本子中,每个霸道魔尊标配的那位管家。
对每个接近魔尊的女人都如临大敌,总觉得她们是冲着魔尊的权势来的。
其经典台词是:你是尊上带回来的第一个女人。
……
不知那灾星听到这句话是什么感觉。
她是真的和魔尊两情相悦?
想到这里,叶荣突地笑了一下,语带嘲讽。
“没想到,一介魔尊,竟然也要靠利用一个女子,来夺三界之主的位置。不管你为什么和昭澜在一起,你若要对修仙界不利,我告诉你,你不会得逞的。”
“利用她?三界之主?”
褚玉茶眸愣了一瞬,随后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嘲弄之意。
他衣尾一扫,棋盘上的棋子,哗啦啦撒了满地。
“你好像弄错了什么。”
褚玉道。
“想利用她的究竟是谁,是哪些人,你分清楚了吗?”
褚玉话只说到一半,突然收声,脚步沉重,有些杂乱地踏出殿外。
抬头向浮声林那边看去。
一点星星的火光,在树林深处,距离天空近处,微微地闪了一瞬。
他茶色眸光摇动,捕捉到那当中求救的信息,转瞬便消失在原地。
林叔跟了出来,逮住叶荣道:
“我告诉你,我们尊上对那个人族不感兴趣,虽说那个人族的确有点厉害,在事业上和我们尊上旗鼓相当,但论男女之情,纯粹是昭澜一厢情愿。”
叶荣还在想着褚玉方才的话,回过神来,他满头疑惑:“昭澜一厢情愿?”
如果他没看错,刚刚天上那点火光,是昭澜专用的传信符。他们符修总是喜欢在自己的符上留些独特的记号,叶荣曾收过一张昭澜送他的平安符,上面就有她那难看得要死的记号。
叶荣指了指那点火光的尾巴,那里赫然就是昭澜的印记。
若不是他和昭澜从小一块长大,他都会忽略这点细节。
但大魔头没有,他瞬间便捕捉到了。
他方才还想着什么三界大事,看见这求救信号,就什么都忘了,直接朝昭澜的地方赶去。
去救她。
叶荣觉得自己心中的猜想,有些荒唐。
这大魔头……好像是真喜欢昭澜。
他突然就生了点嘲讽的心思,朝一边的林叔道:
“你确定,他们两个之间,一厢情愿的是昭澜,而不是你家尊上?”
·
昭澜是被琵琶与水流声叫醒的。
她鼓涌着爬起,观察了一下周边情况。
玄鸣和崇问正躺在远处,玄鸣一个翻身,将翅膀塞进了崇问嘴里。
不知道是晕着还是睡着。
不消片刻,她大概清楚了,他们三个,是被困在了那只蓝色海螺里。
这海螺真是邪门。
昭澜拍拍脸,振作起来。
等死是不可能等死的,总之先找找,有没有办法出去。
她顺着琵琶声的地方走了数十步,爬上一个山坡。坡顶有一凉亭,青纱蔓舞,其中有一女子的窈窕背影,轻声吟唱。
那女子转过头来,身姿摇曳,举手投足皆是摄人心魄,是位见着便赏心悦目的美人。
看着有些……眼熟?
昭澜揉了揉眼睛。
但当女子停下拨弦的手,黑发便迅速枯白,嗓音也由甜美变得可怖,昭澜悚然一惊,发现女子的双腿被齐齐截断,藏在罗裙之下。
女子变成了老妪。
老妪那双混浊的眼珠,微微转向昭澜的方向。她拨了一下弦,枯声道:
“你可要听我弹琵琶?”
昭澜不敢应答。
按照她的经验,一般若是到了个奇怪的地方,有奇怪的人问你奇怪的问题,那这个问题不管怎么回答,大概都是一个惊天巨坑。
所以装作没听见是最好的。
琵琶老妪锲而不舍,又道:
“可要听我弹琵琶?”
昭澜不答。
老妪的视线歪斜,昭澜也听见什么声音,回头就见玄鸣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揪着崇问的兔耳朵朝里唱歌,准备将他叫醒。
看见昭澜,他耳边羽毛坠一甩,一点没有危机感地朝这边挥了挥手。
这走地鸡在傻笑什么?还没睡醒?
昭澜正想提醒玄鸣不要乱说话,就听老妪问了第三次:“你可要听我弹琵琶?”
但却不是对着昭澜问的,而是对着她身后的玄鸣。
昭澜一惊。
糟了,不能回答!
昭澜拼命朝玄鸣大喊,但他那头却好像听不见她的声音。
昭澜想掏符纸,却发现兜里空空。
她反应很快,步子一迈打算接近老妪,看能不能从她这边下手,却发现大步向老妪的方向前进的同时……她和老妪之间的距离却一点也没变。
鬼打墙一般。
老妪咯咯笑了两声,朝玄鸣再道:
“可要听我弹琵琶?”
玄鸣抖动着他那几根头毛,飞了过来。
他不知状况,兴奋地应答:“什么,琵琶?当然要听!”
昭澜:“……”
她算是明白了,玄鸣遇见这类和乐修、唱歌相关的东西,根本走不动道!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傻鸟醒过来,上当了!
老妪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妖王殿下一言九鼎,说好了可不能反悔。”
“我一共弹三首曲子。”
“若能准确无误,说出三首曲名,我便放你们出去。”
“若是说不出来……就永远在这里,陪我这老妇人,聊天吧。”
老妪身边吹起一阵风,凉亭周围的轻纱飘飞,露出后头叮当作响的一大堆人骨骷髅。
显然是之前没答出曲名的倒霉蛋。
昭澜闭了闭眼。
完犊子了,什么听歌猜曲名,她五音不全,一窍不通。
师姐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