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走向阳谷
顾雅没急着提供解决方案, 只低头整理书籍,状似随口一说,“你先给山神娘娘上柱香吧,我是山神庙祝, 总要维持山神娘娘的香火。”
“对对对, 是要给山神娘娘上柱香。”女孩连连点头。
她关注的博主也说了,要记得感谢山神娘娘, 越虔诚约好。
她前往正殿, 瞧见金身, 对山神娘娘先有了信服。
不管这金身是庙祝自己赚的, 还是信徒捐的,都说明这山神娘娘很灵。
若不灵,如何能得金身?
其他寺庙观的神仙佛,都没有金身呢。
她点燃三炷香,虔诚磕拜,不断默念山神娘娘保佑。
她是真的心诚, 都说嫁人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这话换到现在, 依旧不假。
现在女孩子虽不似古代那般毫无自由, 毫无选择,但若是嫁错了人,无论是离婚还是不离婚, 都伤筋动骨。
社会大环境依旧偏向男性, 女孩指责男人在家瓶子倒了都不扶,旁人只会让她忍耐, 为这么点小事离婚不值得, 还会觉得女孩斤斤计较, 作,娇,不贤惠等等,还说什么男主外女主内,只要男人没出-轨,就是个好男人。
还有,女孩指责男人冷冰冰的,一点都不体贴,旁人也不觉得这是个大问题,以前夫妻没有话题的大有人在,还不是相扶到老过了一辈子?只要男人钱给到家里,不体贴又有什么关系?这说明对方没有什么花花肠子等等。
只要男人不出-轨愿意养家,他就是个绝世好男人,女人要是想离婚,就是那女人的错。
可婚姻这事,本就是要两人共同经营,一人付出维持,这是畸形。
而且女孩子进入婚姻,对方连最基本的情感需求都给不了,那她们进入婚姻做什么?给对方当生孩子打理家庭后勤的机器?
这还只是轻的,有婚后撩骚的,婚后瓢昌的,弯装直骗小孩的,婚后出-轨的,婚后买保杀妻的,婚后抢夺岳家家产的,婚后对老婆pua的,婚后家暴的,婚后为生子杀女的……
总之老话说得好,婚姻就是一场修行。
女孩上完香,回到顾雅对面坐下。
顾雅望着这个女孩,满怀慈爱。
好女孩,第一次就给了乒乓球大小的信仰,可长期发展一下。
她一边盯着女孩面相,一边推理,“明天十一点,你去城东那边,口碑最好的那家私房菜,要一间和竹有关的包厢,这间包厢在二楼,进去后,你可以放个监听器,也可以放只录音笔,十二点后离开。”
女孩将顾雅的话牢牢记住,并摸出手机做备忘录,边听边点头。
她觉得,自己生活将天翻地覆,但,这都是她得面对的。
“如果是监听器,十二点半的时候可以开始监听,录音笔的话,一点你再上去拿。不管是监听器还是录音笔,你听完都要保持冷静,不要冲出去撕破脸。”
“当然,我建议你放只录音笔。”顾雅抚平书页,“这个可以当做证据。”
“好,大师,还有呢。”女孩望着顾雅,满眼坚毅。
顾雅“唔”了一声,摸出一张符,递给女孩,“这是一张瞌睡符,明天晚上,你初恋会邀请你去玩,期间会介绍个女孩给你认识说是你最好的朋友。”
女孩微微眯眼,这两人有一腿?
“然后呢,大师?”
“吃完饭后,你提议看电影,去你出饭店看到的第二家电影院,到电影院后,你提议和那女孩坐在一起,之后,等电影院暗下来,电影开始播放,你寻个机会将这昏睡符放到她身上,等她睡着之后,你取走她手上手机,用她指纹解锁,她那手机,会给你答案。”
女孩子心里有了肯定,绝对是她那初恋和那女孩有一腿。
她顿了顿,郑重点头。
“明天这两人都解决后,后天你来尧光山一趟。”顾雅又道,“你不是求婚姻?后天我替你看看。”
“好。”女孩付了一百,雄赳赳气昂昂,好似个战士般下了山。
顾雅轻笑,那个女孩不用算八字,仅看奸门桃花成云,便知红艳入命,不过七杀为用神,生性谨慎,家教良好,压下了这风-流桃花命格。
若继续如此,她虽招桃花,但只要心性不移,逢遇正桃花,依旧可得一生美满。
只是她最近气运低落,桃花成煞,烂桃花上门,若这个坎渡不过,命主心性大变,便会流于烂桃花,一生随波逐流,不得安定。
幸好,她来了尧光山。
顾雅低头,心情还算不错。
这份工作其实挺有意义的。
她又帮助了一个即将踏入歧路的女孩。
却说那女孩下了山,先去买了录音笔和纽扣监听器,次日一大早去了城东,寻到二楼新竹阁,将录音笔丢在桌子下边。
录音笔是小狗配饰的,只看外观,只当这是小孩玩具。
为了确保能监听到,她又将纽扣监听器藏在桌子下边。
十二点,她吃完饭离开房间,回到车里,开始监听。
十二点半,包厢内新进了人,她听到一道熟悉的男音开口,“雅婷,这家店口水鸡还不错,你可以试试看。”
声音温柔,低沉,富含情意,任谁听了,都不会漏掉他对另一人的感情。
这是她妈介绍给她的相信对象,那个三十岁成熟稳重的男人。
有大师提醒,女孩对这个男人背叛她有了心理准备,心情还算沉稳,她继续听了下来。
两人点完菜,开始诉说对彼此的思念,她头一次发现,这个男人,其实也会说甜言蜜语的,而且说得很好,很动听。
难怪她说,他对着她,虽然也温柔,但总觉得隔了一层,之前还以为是两人不熟,或者这男人年纪大了,对爱情没了期盼,所以比较冷淡。
但他行为还算体贴,一举一动都挑不出错,和他相处还算愉快,她也没有多想,现在才知道,他所有的热情,都给了另一个女生,他挑不出错的行为举止,都是另一个女生调-教出来的。
到了现在,她心情依旧还算沉稳,大不了就是相亲告吹。
可之后,她算是见识到了人类物种的多样性,以及人不要脸,会有多恶心。
这个男人和那个女人,是高中就在一起的初恋,到了大学两人依旧在一起,甜甜蜜蜜。
不过大学毕业后,那个女人遇上她公司老板,她公司老板比男友家有钱多了,她没有多少犹豫,以异地恋感情太过痛苦,她伤心她难过她生病他没法在身边让她觉得自己是单身等等理由,一脚踹了他,转而攀上她公司老板,和她公司老板结婚了。
但好景不长,她婚后三年没有孩子,去医院检查,惊愕发现她卵巢性无排卵,连人工受孕都不能做。那个男人家里要小孩,就和她离婚了。
她离婚后,男人第一时间凑了上去,两人又复合了,男人不介意那个女人不能怀孕,想要和她结婚,但他家里不同意。
他抗争了五年,依旧和家里僵持着,这个时候,男人瞧见了和初恋女友长得五分相似的女孩,他脑袋灵光了,自以为想了个绝佳的主意。
他决定,借肚生子。
女孩和他初恋长得很像,以后生下来的孩子肯定是他和初恋的五官结合体,这是天降他和初恋的孩子啊。
他和家里人说,他想清楚了,他要结婚了,想要小孩了,让他父母和女孩一家搭线相亲。
他准备先和女孩结婚,等她生下小孩后再和她离婚,抱着小孩和自己初恋在一起。
到那个时候,他有了小孩,他家总不能再继续挡着他和她初恋在一起了吧?
他将这绝妙主意和初恋说了,他初恋也很赞同,她知道自己不能生,总要有个小孩的,小孩长得和她相似,总比长得不相似,旁人指指点点说小孩和父母不像来得好。
而且男人说得对,这就是借肚生子,生的是他俩的孩子。
女人也很关心这件事。
自男人决定相亲,两人已经有许久不曾见了,现在难得见一次面,女人自然要问进程,说进程间,两人免不了要回忆往事,展望未来,一言一语间,让女孩拼凑出男人接近她的真相。
她有点想吐。
她真吐了。
摸出塑料袋,将十点多吃的饭菜,全都吐了出来。
她从没想过,会有人这般处心积虑地接近她,抱着这般龌龊而肮脏的目的。
他为了和另一个女人长相厮守,不惜伤害一个无辜的女人。
还有他-妈妈,明知道自己儿子有个难以割舍的白月光,居然也敢将他介绍到她妈妈面前,真真是欺负人!
她吐得一塌糊涂,吐得眼泪都出来了。
良久,她止住心理厌恶,漱了口,丢完垃圾,上去拿回录音笔和监听器。
她坐回车子,良久没有启动。
这个男人已经足够恶心,她那个初恋,又是个什么品种的垃圾?
尧光山上,却说傅白卿送走傅华音,满脸疲惫。
顾雅凑过去,笑道:“华音文采不是很好?怎么看你也这么累?”
傅白卿勾嘴冷笑,将傅华音今天写的作文递给顾雅。
《游尧光山记》——山上风光好,夫妻红白色;欺骗小姑娘,一唱一应和;云海有烟波,池水迎新荷;小狐无心赏,受小叔磋磨。
顾雅:“……”
她勉强夸道:“这‘云海有烟波,池水迎新荷’写得真好,尧光山山神庙之景,尽在这一联之中。”
傅白卿默不作声,又递给她一张纸。
《难忘的一天》——云岭独孤远,山庙清幽深;小狐怀兴去,归来徒饮恨;山上恶叔婶,骗狐无长尊;小狐骗得惨,至今如上坟。
顾雅:“……”
“好诗好诗,挥毫而就,胸有千墨。”顾雅讪讪地将打油诗放到桌上,不确定地问,“我那演一演,对她的伤害,就那么大?”
怎么连写几首词,都在控诉这件事?
傅白卿冷笑,“装相呢,受一点委屈,嚷得天下皆知。”
见顾雅眉宇犹豫,他笑道:“那丫头没这么小心眼,就是闹一闹。明天她继续上山,你看看她的态度就知道了。你要是觉得心难安,给她送样东西吧。她很好哄的。”
顾雅琢磨着,该送个什么礼物。
要亲手制作才有诚意。
她想了想,决定制作木梳,一来,她已经手艺熟练,二来,傅华音也是狐狸,应该也喜欢梳毛毛。
说干就干,顾雅当晚打磨梳子。
傅白卿没有阻止,顾雅愿意亲近他的家人,只会让他开心。
而他表达开心的方式,就是顾雅打磨梳子时,他坐在一旁,用勺子投喂顾雅,先喂水果,后喂双皮奶奶茶,将顾雅喂得饱饱的。
次日,傅华音再次跑了过来,这次,她终于老老实实带了数学课本。
她跑到顾雅身边,控诉道:“小婶婶,我跟你说,小叔叔特喜欢打小报告,你可要小心了,哪天你得罪他,小心他向你-妈告状。”
哼,向丈母娘告状,是人族男子摸索出来的制伏老婆的法宝,她相信,她小叔叔绝对不会错过。
想起今早,她爸直接将装满数学的课本和作业书包塞到她背上,并施了术法,让她没法取下来,她就生气。
要不是傅白卿打小报告,她爸怎么知道她阳奉阴违?
顾雅:“???”
她低声道:“你小叔叔,真爱告状啊?”
傅华音点头,“小时候,我明明用糖贿赂了他,他也答应我要给我保密的,但次日,我藏的糖都被我妈收走了。他这个大嘴巴。”
傅白卿对此有话说,“我可没泄密,是你自己过分,吃了太多糖,牙疼不敢说,还不吃饭,你-妈妈可不起疑心?你以为你藏糖藏得很好?其实都在你-妈妈眼皮底下,你要是有节制,每天只偷吃一颗两颗,你-妈睁只眼闭只眼也算过了,但你一吃就吃十来颗,吃出蛀虫,谁还纵容你?”
傅华音又道:“我有次考试不及格,让你签字去上家长会,你也答应我不告诉我爸爸了,但后来这事我爸怎么知道的?”
“你傻呗,那试卷都不知道毁尸灭迹,还拿出来放书桌上,你-妈一收拾房间,就看到了。”
傅华音:“……”
顾雅在旁听得好笑,也想起自己小时候。
小时候她的成绩,在及格和不及格之间徘徊,考得不及格时,她就将试卷藏起来,当做没这回事,考得好了,就到父母和姐姐面前洋洋得意。
当时不觉得,现在回想一下,满是羞耻。
同时她忍不住想,是不是她其实也老早掉马,真实成绩早被爸妈看在眼底?那些不及格试卷,都被她爸妈浏览了一遍?
天呐,这样一想,更觉得无地自容了。
当初她爸妈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看她举着及格试卷夸赞自己的?
好想魂穿到过去,捂住那个自夸自擂小傻瓜的嘴。
顾雅羞恼片刻,果然将这事丢到脑后,只要她不记起,就没有这事。
她拍拍傅华音的头,递给她一把梳子,道:“昨天我骗你的歉礼,梳毛毛很舒服,你小叔叔亲自认证过的。”
傅华音没想到顾雅会道歉,还会给她礼物,她欢呼一声,上前抱抱顾雅,“小婶婶最好了。”
她接过梳子,珍重地放好,“回去我就让我妈,用这把梳子给我梳毛毛。”
傅白卿拎着她后边书包,往书房方向推,“走走走,补数学去。”
今天过来买幻梦符的人数增多,有些是慕名过来,想体验下它的神奇功用,也有正在选择路口,满是迷茫,过来体验一下,死马当作活马医的。
顾雅拒绝那些人生顺遂,用不上幻梦符的,这些不是幻梦符客户,至于需要幻梦符的,她让他们坐在风雨亭座椅上,自己进入厨房寻个托盘,端水过来。
无论是不是客户,她都提一句,让他们给山神娘娘上柱香。
符水发下去后,顾雅朝之前拒绝的一名手臂上有玫瑰刺青的年轻男孩招招手。
那个年轻男孩指指自己。
顾雅点点头。
年轻男孩坐在顾雅对面,笑道:“大师,你不是说,我人生顺遂,不需要幻梦符吗?”
“对,你不需要幻梦符,你需要一张平安符。”顾雅摸出一张平安符,问,“买吗,一百一张。”
“买吧。”年轻男孩觉得无所谓,一百不贵,就当给这位小美女面子了。
顾雅将平安符递给他,没多说什么。
她只在年轻男孩身边瞧见阴气,但看年轻男孩的面相,又没有血光之灾,她一时拿不准什么情况。
卖平安符不过是以防万一。
年轻男人收起平安符,夹在手机盒和手机之间,起身离开。
他视线扫过对面,见一排人坐在椅子上,就这么睡得喷香,脸上时不时闪过各种小表情,忍不住啧啧称奇。
这个年轻大师,有点本事啊。
晚五点,坐在餐桌上的傅华音和傅白卿面色都有些丧,无精打采,能瞧出今日补课,两人都不快落。
傅白卿照例先给顾雅夹鸡腿,顾雅忙拒绝,让傅白卿自己吃。
傅华音来了三天,吃了六顿鸡。
她再怎么喜欢吃鸡腿,连吃五顿也遭不住。
吃伤了。
傅白卿将鯥鱼鱼肉放到顾雅那边,又给傅华音夹只鸡腿,道:“我给你报了个暑假初中数学补习班,明天你去那边上课。”
补习,还是要专业的老师来。
傅华音连连点头。
她也不想被小叔叔补课了,一点神都不能走,全程得专心致志,偏生听不懂,好痛苦。
两人达成共识,傅华音欢欢喜喜下山。
傅白卿化作原形跳到顾雅膝盖上,伸个懒腰,“她总算走了。”
顾雅摸出梳子给他梳毛毛,问:“你哥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傅白卿有些惊讶顾雅的聪慧,他也没打算瞒她,道,“妖界那边来狐,我哥不想华音和他们撞上,就将她送到我这边。”
“为什么?”顾雅不解。
同时狐狸,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九尾狐到现在,还是母系社会,以母狐为尊。我跟我哥也就罢了,华音是母九尾狐,妖界那边若是知道,一定会带走华音。”
顾雅惊奇,“妖界那边的九尾狐,不知道你哥生了小狐狸?”
这怎么做到的?
一直都没过来看看吗?
这关系,有点疏远啊。
“知道,有新九尾狐诞生,族人会有预感,不过我哥告诉族内长老,他生的是公狐狸。”
公狐狸,族内就不带回去了。
“那怎么不让华音住在尧光山上?”顾雅懵了,住在尧光山不是更保险?
“她每晚回去,要泡药浴,要父母妖气安抚。”傅白卿道,“现在正是关键时期,不能断。”
傅华音进入成长期,对能量的需求大大增加,为了避免留下隐患,最后不要在外过夜。
顾雅明白,她继续给傅白卿梳毛毛,梳完毛毛捏爪爪。
次日九点,一个穿着白色露右肩衬衫,下着牛仔短裤,露出一双又白又细长腿的靓丽女孩爬上山顶。她头发随用簪花夹子夹着,碎发从耳边落下,清丽又妩媚,完全瞧不出这是没心情打理头发,随意夹着,有种凌乱美。
她两眼通红,面容憔悴,饶是如此,依旧美得心折,她身上有种让人怜惜的美感。
这是前天那个算姻缘的那个女孩。
她坐在红木桌对面,道:“大师。”
她声音嘶哑,听得出一-夜未睡,但便算是哑着声音,依旧动听。
顾雅起身,给她到了一杯温开水。
女孩喝了一口,缓解一-夜未睡的疲惫,“大师,我都找到答案了。”
相亲对象想借腹生子,高中初恋想谋财害命。
昨天晚上,她按照大师提议,让旁边这个娃娃脸女生沉睡,之后摸出她手机翻看。
她有心理准备,但没想到,背后之事,比她预想中的更脏。
他那初恋接近她,是故意的。
他那初恋早在大学时,谈了个女朋友,这个女朋友,就是她旁边这个娃娃脸女孩。
这娃娃脸女孩是她初恋家的邻居,比他小一岁,在他大二时,考上了他同城的大学,两人在读大学时就同居。
但她初恋,和她重逢时却说这些年一直念着她,没有找过女朋友,要不是这话,她能对她另眼相看?
爹的,差点没气炸她。
当然,这最多只能称作欺瞒,还不至于让她失态,之后浏览到的,真是让她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她那初恋,毕业之后留在安城工作,有心想在安城安家,但他发现凭他的工资,不吃不喝要十年才能攒起首付——他家是镇上的,父亲身体不好,常年喝药,家里是没有钱财支持的,一切只能靠他自己打拼。
最近,他那父亲病了,他想找好医生,没门路,焦头烂额之际,他那好女友提了个主意。
他初恋不是小学校长家的千金?
娶了她,既能在城里站稳跟脚,又能替伯父找到好医生。
城里小学校长的人脉,还是很广的。
她初恋闻言,立马心动,便有了之后重逢行动。
两人商议的当然不仅仅如此,他那青梅如此替他谋划,自然不甘心他飞腾黄达,自己半点光都沾不到,两人商议是,先由初恋和女孩结婚,等女孩生下孩子后,在她坐月子期间给她下抗抑郁药,这种药不能乱吃,没病吃多了都会有病,更何况是月子期?
绝对会真的患上产后抑郁症。
之后,他初恋对她父母说带她去散心,带她去乡下,期间两人多刺激刺激她,刺激得她身体不好病没了。
如此,她父母也不会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再之后,他替她守身三年五年表明自己的深情,再和青梅在一起。如此,谁都不会说他什么,只会说他情深义重。
两人还商议,如何利用她生的子女,将她父母的财产全部继承。
这些截图,被青梅藏在暗系统内,她担心他喜欢上这个女孩,留下这些对话当做把柄。
她抱着头,两眼呆滞,道:“大师,我是不是不讨人喜欢?”
怎么接近她的,坚决追她的,对她都是别有用心的呢?
顾雅摸摸她的眼角,道:“不,你很讨人喜欢,你忘啦,过去有多少男生向你告白?又有多少男生对你一见钟情?再想想你父母你朋友,是不是很喜欢你?”
“连我,前天只和你见了一面,我也很喜欢你呢。”
女孩眼泪终于绷不住,她趴在桌上,将昨天没有哭出来的苦楚,全都哭出来。
顾雅收回手,安静地陪着。
女孩哭了半个小时,顾雅道:“你先去沙发上睡一觉,醒来后,我再给你看下正桃花。”
女孩没有拒绝。
她真的太累了。
中午得知相亲男相亲真相,晚上得知初恋接近她的原因,一-夜辗转未睡,又一大早爬两个小时的山,刚又哭了半个小时,铁打的娘子都扛不住。
她挨到现在才累,已经足够坚强。
顾雅喂给她一杯静心符符水,让她睡得更舒服一些。
走出房间,傅白卿站在门外,不太高兴。
顾雅凑过,笑问:“谁惹咱家宝贝不高兴了?”
听到咱家宝贝,傅白卿嘴角微微翘起,“谁是你家宝贝?”
都还没定下,喊什么宝贝?
轻浮。
“当然是你呀,你是我掌心宝贝。”顾雅做出一个捧起的手势。
傅白卿轻拍她的手,“少来,我才没这么小。”
插科打诨了一句,傅白卿扭头望向房间内,不太高兴地开口,“你让她睡在外边就好了,睡在客厅,为了避讳,我都不好进去。”
里边是个女孩子,他一个大男人,还是自认有家室的男人,在这点上得注意。
不然孤男寡女不像样。
“这个姑娘有点惨,让一下她嘛。”顾雅撞撞他的身子,“咱们大气点,嗯?”
傅白卿听到顾雅软绵绵的撒娇,心快萌化,哪还能说辩驳之语?
他连连点头,“好好好,让着她点。”
顿了片刻,他才找回自己不高兴的原因,“可是,你早上就没奶茶和水果喝了。”
“没事,山上有很多野果成熟了呢,咱们去摘摘?”顾雅提议道。
“行。”傅白卿没意见。
只要和顾雅在一起,做什么都有乐趣。
这个时候,山上有覆盆子、黑莓、野草莓、野葡萄、野杨梅、野梨子等野果成熟了,两人一路摘一边用山泉水洗洗就吃,山上的路不好走,大多区域都是没开发的,里边荆棘藤蔓和野草长得茂盛,交杂在一起,没有路。
而这些野果,大多长在这些野草里边。
幸好两人不是普通人,不然吃个野果都得扫兴而归。
两人吃了个痛快,又在山里抓住捉住一只偷渡过来的(尚鸟chǎng)(付鸟fū),称得上满载而归。
(尚鸟chǎng)(付鸟fū)是一种鸟,长得像鸡,但有小腿高,长了三个脑袋三只翅膀六只脚,一看就知道能吃挺久。
“是你爱吃的。”顾雅拨弄这三头鸟的爪爪,“六个大鸡腿,嘿。”
傅白卿低声轻笑,“我做卤鸡腿吃吧,还没做过这个。”
“好。”
两人说说笑笑,回到山顶。
这时,桃花女孩也已经醒来,她揉揉眼,走出房门。
(尚鸟chǎng)(付鸟fū)不能让普通人瞧见,傅白卿给它施了个幻术。
桃花女孩瞧了一眼,有些惊讶。
总觉得这鸡和山神庙画风不对。
当然,这种想法一闪而逝,她坐到红木桌上,注意力便落到自己未来正桃花上,“大师,您说给我看看正桃花。”
顾雅坐下,道:“你的正桃花早已出现,一直默默守在你身边。三天后,你那正桃花会去寻你。”
按照原本命运,这个女孩会接受初恋,正桃花只能默默退到守护者位置。
原本,他是打算带着女孩一直很想要的礼物过来告白的,但慢了一步,只能退回守护者位置。
后来,他发现那初恋不对劲,将这件事告诉女孩,女孩艰难离婚。
但经历这次情伤,女孩再也不相信男人,她游走于男人之间,不谈情爱,不谈婚姻。
正桃花看不到希望,满怀失望的再次离开。
直至年老,女孩厌倦了和男人谈恋爱的游戏,和正桃花相逢,两人才最后走在一起。
可谓历尽劫波,一生坎坷,晚年才算安定。
女孩眼底又禁不住亮起。
她还没受过情伤,对婚姻和另一半还抱有期待,听到正桃花已经出现,她忍不住猜想到底是谁。
她的心砰砰砰地跳起,注意力落到三天之后,初恋和相亲男在她这里,彻底成为过去式。
“多谢大师。”女孩爽快付了款,恨不得穿越到三天之后。
三天后,她大学一个还算聊得来,在社里对她挺照顾的学长邀请她一聚。
女孩想起大师的话,给自己画了个精心的素颜妆,又穿着很显身材的掐腰露肩长裙,耳上吊着珍珠耳坠,满怀期待地去了。
当她看到学长眼底满满的惊艳和喜爱,心蓦地一动。
她直觉,就是她的正桃花了。
她朝他露出个浅笑。
恰这时,阳光终于穿过层云,将阳光洒下天地,也落到她身上,照得她玉容生辉。
她从黑暗,一路走向阳光。
尧光山上,顾雅将一边吃卤鸡腿一边喝奶茶,这时她忽然抬头,望向傅白卿,高兴道:“傅老师,山神印升级了。”
她吐出鸡骨头,用湿纸巾擦干净手上的油,摊开掌心。
她的掌心,铜制山神印这时蜕变成铁质,纯黑色的,质感尊贵。
顾雅拿在掌心翻来覆去地瞧,笑道:“我以为会很难看,没想到还挺好看。”
傅白卿拿过来看了一眼,又放回顾雅掌心,“只会越升级越好看,咱们下山玩玩,看现在能在山下待多久?”
顾雅疯狂心动,但只能遗憾拒绝,因为,有香客来了。
一个半小时后,年轻男孩跑了过来,从月亮门那边跑了上来,气还没喘匀,先喊道:“大师,救命啊。”
“别急,慢慢说。”顾雅递给他一杯温开水,道,“遭遇了什么事?”
“我,我哥被脏东西缠住了,请大师救命。”年轻男孩双手搭在桌子上,手臂上的玫瑰刺青在白皙的皮肤上,十分显眼。
顾雅多瞧了两眼,收回视线,道:“别急,慢慢说,怎么确定被脏东西缠住的?现在有些病症,看起来像是被鬼魇住,其实还是神经疾病,去医院看过没有。”
玫瑰男孩有些懵。
大师忽然讲科学,总觉得有哪不对?
他甩开这不着边际的想法,答道:“都看过了,没用。”
玫瑰男孩那天被顾雅拒绝卖幻梦符,又买了张平安符回家。
到家后,他感觉到自己手机有些微微发烫,他以为是自己手机发烫,没放在心上,之后该干嘛就干嘛,他身边没发生什么异事,就是他哥,总觉得他哥阴森森的。
但他哥近期一直失眠,感觉床头有人在盯着他,存在感十分强烈,打开床头灯瞧的时候,却什么都没发现。
一开始,也以为是神经衰弱,最近太累的原因,去过神经科,也去过心理室,但无论在哪里,只要他一睡着,就感觉有人盯着他。
一直求医看病,一直没有效果。
到了前两天,他哥说,那个盯着他的人开始掐他脖子,而他们也看到,他哥脖子上,有掐痕。
玫瑰男孩提起这事,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但是,医生检查,发现那掐痕,和我哥的手一样大,医生觉得,是我哥做噩梦,自己掐的自己。”
玫瑰男孩本来该信医生的,但不知怎么的,想起尧光山那天,顾雅盯着他瞧了片刻,要他买平安符的事,他将平安符从手机壳里抠出来。
当时,平安符朱砂线条有些黯淡,玫瑰男孩很怀疑这平安符还有没有用,但现在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他偷偷地将平安符塞给他哥。
到了晚上,他哥说他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寒彻骨髓,总之,是听到会浑身都毛骨悚然毛发尽竖的那种叫,太让人胆寒了。
再去找平安符,发现平安符化作一团灰烬。
他不敢再耽搁,带着他哥往尧光山来,不过他哥虚,在后边慢慢走,他年轻,腿脚快,先冲到山顶。
“先给山神娘娘上柱香,以后记住了。”顾雅开口,“等你哥上来,我再给他看。”
“好。”玫瑰男孩跑去大殿,恭恭敬敬上了香。
又过了半个小时,玫瑰男孩的哥哥才气喘吁吁的走上来。
“大师。”玫瑰哥哥明显是个成功人士,气质带着从容与稳重,他瞧见顾雅如此年轻,也没露出惊诧与不信等神色,不卑不亢地打了声招呼。
“坐。”顾雅示意玫瑰哥哥坐下,她望向他的面孔。
被年轻姑娘盯着,再怎么从容的男人也该有些反应,凡可能是对方眼神太富有洞彻性,竟半点旖旎心思都升不起,反而多了抹被看透的惶恐。
他强压着捂脸的冲动,不甚自在地坐在原地。
顾雅收回视线,给他倒了杯温开水,又烧了张宁静符丢进去,递给玫瑰哥哥,“喝了睡一觉。”
玫瑰哥哥瞳孔俱震。
符,符水?
骗,骗子?
玫瑰青年兴奋地接过,塞到他哥哥怀里,催道:“哥,快喝,大师这的符水,想喝都喝不到。”
像他,就喝不到。
玫瑰青年很是怨念。
不过,再一想到他哥喝符水的机会是撞鬼得来的,那点羡慕之情又消失。
代价太大,还是不了。
玫瑰哥哥接了水,端在手里,僵住了。
在他眼里,符灰是灰尘,水里掉了灰尘,还能喝吗?怎么都觉得脏,下不来嘴。
他给自己做了几次心理建设,还是突破不了这个心理障碍。
玫瑰青年见状,拿起杯子往他嘴里怼,“卫生重要,还是命重要?别矫情了,快喝。”
玫瑰哥哥铁青着脸,咬牙切齿地看向这倒霉弟弟。
倒霉弟弟眼睛瞪得大大的,“看我干什么,喝水啊。”
玫瑰哥哥没能控制住自己怒气,狠狠揉了玫瑰青年脑袋一把,闭眼,倒水,符水咕噜咕噜喝了下去。
喝完后,没能忍住反胃,呕了两下。
顾雅不在意,符水这个,要不是她成为山神,也以为是和喝草木灰或者锅灰水一样,是害人的玩意儿。
凡有点卫生认知的,都不会喝。
但没办法,她现在立场转变了,站在迷信这边,只能让人喝符水。
符水效果几乎立竿见影,玫瑰哥哥没坐多久,就眼皮子沉重,坐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玫瑰小伙站在旁边望着自家哥哥,眼含担忧。
他哥哥已经很久没睡过好觉了,眼底浓重的青灰色,面容也瘦了不少,肤色是不健康的惨白,像是久病不愈一般,明显能瞧出身体差了好多。
不知道这符水的力量强不强,能不能让他哥哥睡久一点,若是有东西盯着,能不能不受影响?
一直不睡觉,会猝死的,他真担心自己哥哥那天猝死了。
每次他哥睡着,他都充满感激。
就算大师没解决脏东西问题,冲大师让他哥睡个好觉,这一趟也来得值。
顾雅坐在红木桌前,傅白卿在旁挨着她,给她喂双皮奶。
双皮奶上缀着葡萄干红豆等佐料,搭配着双皮奶一起吃,清甜滑溜,口感极佳。
特别是山上山泉水水质佳,用这山泉水做出来的东西,格外好吃。
玫瑰弟弟一开始还紧张巴巴地盯着自己哥哥,但目光一瞥瞧见顾雅这大爷样,又有些馋了。
奶茶就是这样,自己没吃的还不觉得,但看别人吃了,顿时觉得自己也想吃。
玫瑰弟弟现在就很想吃。
他摸出手机,本来打算点一份奶茶,但想起奶茶送到山顶,冰早化了,味道也一般,又打消这个念头。
他颇为羡慕地瞧了顾雅一眼,心道,他也想找个会做各种美食的姑娘,以后他坐在椅子上,被姑娘各种投喂。
想想就一本满足。
玫瑰哥哥没睡多久,他又开始凝眉,有要醒来的趋势,玫瑰青年紧张不已,不断默念不要醒来不要醒来不要醒来。
这时,他听到大师的声音:“你为什么缠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