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文学城独家
到底是给自己孩子带唢呐课的老师, 钱指挥只是说让陆折保持好气息稳定,没再吵着骂。
乐队重新开始演奏。陆折在后半段,他悄悄回头问了下身后穿着道袍的笛子手。许是这哥们刚才吹笛子的时候吹得太过猛烈, 一口气吹到他耳朵边。
结果对方一脸正经目视前方, 压根没理他。
陆折讨了个没趣, 只好默默转头。
他参与的曲子叫《踏罡步》, 由乐队和三清观几位德高望重的道长共同演绎。
道长们踏着罡步, 在一片诵经声中, 为三清老祖上香。
陆折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形式的艺术。
一拜三清, 二拜上苍, 三拜厚土, 每一拜所配用的音乐都不同。陆折的唢呐在最后发力,在锣鼓声中,强势插、入……
他用的是循环呼吸, 脸蛋鼓得圆圆的,眉眼认真至极,只是吹着吹着, 他觉察到手中的唢呐像是在跟他掰手腕似的, 从音孔出喷出的气非常猛烈,他需用尽全力才能把音孔堵住, 不然音一旦从音孔中跑出来, 喇叭碗口出来的调子就会变得细碎。
他皱起眉头, 十根手指指腹狠狠按压, 关节都因为太过用力变得发白。
脑中想着谱子,压根不敢多想,只想这次可千万不要再被全队人听出差错。
好在他吹的段落很短,把高、潮烘托起来后便交给大鼓手和其他乐器。
松开嘴, 这才发现浑身像散了架,尤其双臂重如铁石,麻如中毒,非得缓缓落下才可。
这什么鬼唢呐啊?!
忽然他想起来这唢呐是之前那个中邪的小道士的,难道真的有鬼祟?!
他拿起唢呐翻来覆去地看,甚至还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往碗口里照了照,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陆折陷入了迷惑。
等会要让助理帮他再换个唢呐才行。
正在这时,方才那抹阴风又席卷归来,这次不光冲向他的耳鬓,甚至吹得他浑身汗毛都竖起来……
他打了个冷颤,并狠狠打了个喷嚏。
这声喷嚏极为响亮,震得身后的笛子手吹破了音。
极为敏锐的钱指挥立马投来审视严厉的目光。
笛子手:“…………”正式表演的时候我一定要换位置!
陆折左看看右看看,旁边的道士们表情正常,并无一人跟他似的。
好在这股阴风吹来便走,并未停留。
陆折想了想,大概这是三清观,和妙莲观一样多有邪气之质,不足为奇。
一颗心刚轻轻放下,忽然耳边传来细细索索的声响,紧接着一个似笑非笑似人非人的男人声音响起来。
“差强人意,差强人意,比那个怂包小道士强多了,比我差远了!”
猝不及防有人在耳边说话,这些话的每个音像游蛇一样从耳廓快速掠过,跌跌撞撞冲进耳道,而后在鼓膜上震动跳跃,又痒又冷,犹如蚂蚁钻心般让人难受痛苦。
陆折咻的一下站起来,脸色铁青,“谁?!”
回答他的只有忽然被惊得停下来的乐手们,以及气得乱甩指挥棒的钱萧。
“陆老师,你到底怎么了啊?”
“大家的时间多宝贵,不能总是被你耽误啊。”
陆折:“……”
另一边,莲花池内,三个崽崽躲在莲叶上晒着太阳,格外舒服。压根不知道粑粑可能被一只鬼调,戏了。
卷毛崽咻的一下坐起来,脸蛋鼓得圆圆的,“弟,妹,我得过去试试。”
红心崽四肢平躺着,舒服地哼哼唧唧,“呜,哥,你要干嘛?”
卷毛崽站起来,一脸笃定,“我要过去问问它,到底是不是妈妈!”
妹妹崽翻个身,把背影留给两个哥哥。有时候不撞到南山是不会明白的。
卷毛崽直直盯着莲花池中最大的那朵水莲花。蜜蜂在花蕊上飞舞,蝴蝶也试图进去裹一身蜜。
他咻的一下升腾起粉光,化作一个小光球,径直朝水莲花飞去。
他的光太过炽烈,还没靠近水莲花,旁边飞舞的蝴蝶便慌乱跑了,蜜蜂也受不了这热量,连滚带爬地溜了……
“咦!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光?好刺眼啊!”
在岸边赏荷花的人们忽然发现莲花池中最大的那朵水莲花上空升腾着一个小光球,光芒四射,晕圈层层,像是一个小太阳。
光圈中的卷毛崽定定看着在风中摇曳的水莲花。
他张开小嘴,翘翘的上嘴唇试图碰触下嘴唇,可第一次压根没发出任何声音。
从来没有叫过妈妈的他竟不知道怎么叫出口。
红心崽在荷叶上疯狂跺脚,为哥哥加油。
妹妹崽的小身板被甩得一上一下,压根保持不了淡然大佬的姿态,她烦躁地揪了下头顶的小揪揪,猛地转过身冷冷看着红心崽。
红心崽立马被她犀利的目光给惊得闭嘴。
卷毛崽抿了下唇,使劲用上嘴唇碰触下嘴唇,吧唧一声,喊出了一声“妈妈”!
这声音小小的,却在空气中荡起涟漪,直直冲向面前的水莲花。
端坐在偏殿二楼的芙蕖心中一个激灵,似乎听到一个不得了声音。
谁尼玛没事干冲着她叫妈?
水莲花许是感受到芙蕖情绪波动,在空中摇曳的幅度越发地大起来,好似在向卷毛崽说:“快来,宝贝,来妈妈怀里?”
卷毛崽眼前一亮,心中惊喜直冲脑顶。
他立马俯身冲了过去。
芙蕖顿时觉得有股莫名地光热冲向她的本体。
她咻的一下站起来,急急打开窗户。
莲池中有一束光球映得满池粉光,好多围观香客都在拍照。只是这光太过强烈,压根看不到这光内到底是什么。
卷毛崽冲进巨型莲花花心内,正准备和“妈妈”来一个母子亲热交谈呢,忽然那莲花的重瓣像是受到刺激般,竟朝内蜷缩起来,眼瞅着就要把他给包裹在里面。
阳光一点点消融,卷毛崽吓得卷毛都直了。
他蓦地升腾起来,手指迸出热量粉光,像激光剑似的直接冲进巨型莲花的花心。
原本招摇漂亮的花心直接变成了黑炭……花瓣骤然打开,卷毛崽头也不回地赶紧去找弟弟妹妹。
这压根不是妈妈!是坏蛋!
芙蕖的心骤然一疼,疼得钻心,她回头大吼道:“妈的,封道观,老娘要看是谁敢来我的地盘捣乱。”
她从窗户处一跃而下,挤开人群冲到栏杆前。
只见她最为骄傲的巨型莲花的花心竟然黑乎乎一片,花瓣也被烧得七零八落,哪里还有一丝媚态。
小道士们听从芙蕖道长的旨意关上东西南北四个大门。
人群骚乱,纷纷问出了什么事。
小道士瞎编一通,只说道观丢了重要东西。
中庭乐队正好在休息,大家也纷纷站起来,翘首议论,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陆折向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唯有他稳坐着,从书包里掏出水杯喝了起来。
方才他已经让助理帮他尽快换一把唢呐,等会拿来试试看。
若是真有什么鬼祟附着在唢呐身上,若是三清观解决不了,那就请某人来。
谁都知道三清观的白鸽简直跟成了精似的,见人不怕,还会讨要食物,同时又非常傲娇,谁胆敢抱,谁胆敢摸,非被啄红了手不可。
它们经常栖息在老君殿漂亮繁复的斗拱里。
若是抬头看,此时此刻,它们像往常一样,懒懒散散地窝在雕刻着三清传说的木梁上。
只是谁也猜不到,其中三只白鸽的后背各自坐着一个花精崽崽。
平时见谁都傲娇地跟公主似的她们此刻乖乖卧着,任凭三个小家伙骑在上面。
卷毛崽惨白着脸,小手紧紧揪住白鸽的羽毛,嘴里喘着粗气,“吓死哥哥我啦。那花像是一个大嘴巴,要把我吃掉。”
此时此刻他的视网膜上还残留着巨型莲花的重瓣阴影。翻卷着如同黑云,携裹着的全是凌冽的杀气。
红心崽也吓得不轻,方才他在莲叶上给哥哥加油,谁知突然哥哥爆发粉光,然后一路蹿回来,拎着他们两个就往外逃。
妹妹崽:“我就说我们不是莲花崽崽。这么臭美自恋的花怎么可能是我们的本体?”
卷毛崽和红心崽同时看向妹妹,虽然一个字没说,可眼神里冒出的意思是:臭美?自恋?谁每天晚上即便冒着危险也要去楼下草地上接点露水洗脸才肯回来睡觉?是谁每天梳小揪揪梳一百遍不止,就因为小揪揪没有按照自己的意愿散出好看的形状。
妹妹崽哼地抱胸,“反正我就是天生直觉讨厌水莲花。我们肯定不是水莲花崽崽。”
三兄妹正在争论呢,忽然一股阴风吹来,差点没把他们从白鸽的背上掀翻下来。
不愧是三清观的白鸽,像是沾染了点道法似的,一个个紧紧抓牢木梁,在阴风的搅动中纹丝不动。
三个小家伙好在反应快,及时抓住了白鸽们的羽毛这才没摔下来。
一个似雾似烟的东西渐渐出现在三个小家伙面前。
看起来像人形,却又散得厉害,最后只能是一团淡淡的雾气。
妹妹崽皱起眉头,“你是鬼是妖?”
明明奶声奶气,态度却如此倨傲。
老鬼桀桀笑起来,“白白嫩嫩的崽崽,看起来好好吃哦。”
白鸽烦躁地哆嘴,两只利爪不停地在木梁上一抬一落。
妹妹崽感受到白鸽的不安宁,她伸出手轻轻抚摸在它的脖颈,低声说了声:“乖,别怕。”
白鸽渐渐在她的抚摸中安定下来,黑豆眼垂着像是在享受。
老鬼见状,不由兴趣更浓,“不如我们来做个游戏?”
红心崽不停地揉着眉心,他感受到面前这非人的东西心情很好,只是不知道这心情好是觉得他们看起来很好吃,还是逗弄逃不出手心的小孩很好玩?
妹妹崽拒绝,“我们不想跟你玩游戏。”
老鬼:“我活得时间可长了。你们要是想知道什么,只管问我。我肯定能回答。”
方才他附着在唢呐上,刚简单逗弄了下新来的唢呐手,结果就觉察莲池这边有动静。悄悄摸过来,竟瞧见三束光球像闪电一样滋溜一下飞去屋檐下,还骑在了白鸽身上。
果然这里的世界比墓里好玩。
卷毛崽挑起怀疑的眉头,“你真的知道很多事?”
莲花池边早已乱作一团,老鬼悄悄往阴影下躲了躲,但语气依然保持着轻松。
“没错。我不骗小孩。”
妹妹崽没来得及劝阻哥哥,就听哥哥张口问:“你知道我们的妈妈是谁吗?”
妹妹崽扶额,看来还是让哥哥们少看点动画片,多看点法制节目。
老鬼长长哦了一声,“那我回答你们一个问题,你们也必须回答我一个问题?”
妹妹崽耸耸肩,说:“好呀!”
她示意哥哥们别说话。
“你先回答。我们再回答。”
老鬼嘿嘿笑,这女娃娃机灵地很哦。
“你们的妈妈是兽……”
他故意拖延时间,果然瞧见卷毛崽的眉头皱起来,他立马改口道:“你们的妈妈不是草,就是花,要么是树。”
卷毛崽眼前一亮,这连个样子都没有的鬼东西果然什么都知道。
妹妹崽没好气地说:“你都说三个选项,准备让谁选?不算不算,我们不和你做游戏了。”
老鬼嘿呦一声,阴恻恻地说:“不如我把你们吃进肚里,尝尝什么味道就知道你们的妈妈是谁了?”
他懒得再逗弄,话音刚落瞬间阴风阵阵,直扑过来。
散成淡墨的雾气咻的化作一只巨手,掠向白鸽群。
老鬼胸有成竹,两百年的鬼还能连这么小的娃娃都搞不定?说出去都丢人。
谁知道他的手刚成型,成群结队的白鸽们瞬即伸展翅膀,铺天盖日从斗拱深处冲出来,数量之多,速度之猛,直接把老鬼的淡墨薄雾给冲得七零八落。
三个崽崽弯着腰匍匐在三只白鸽身上,手里紧紧抓住它们后颈的翎毛,直冲上天。
鸽群响起尖锐的哨音,惊动了三清观所有人。
“天啊,好壮观啊。”
“原来三清观的鸽子有这么多。上千只全躲在屋檐下。”
“快拍照拍照!”
芙蕖伸手在额前搭了个帐篷,眯着眼瞧着漫天飞舞的鸽子,冷冷笑起来。
看来连她熟悉的三清观已经渐渐脱离她的掌控了。
很好!
她转脸让手下人查监控,同时叫花蛇问问祖婆婆那边进展如何。
被撞得差点魂飞魄散的老鬼好不容易在一方碑刻前再次凝神成形。所谓的成形也不过是淡薄的黑雾,脆弱地好似只需要一阵风就能把他再次吹散。
他气得咬牙切齿,当然他并没有实体的牙齿,他一冲飞上赑屃背上的方碑,遥看着直直飞向西面的鸽子群,发出桀桀笑声。
竟然在小屁孩面前翻了车,真是岂有此理。
他阴阴笑了笑,再次悄悄回到中庭,去找他的老窝:那根金黄色喇叭碗口的唢呐。
谁知道刚附着进去,就看见自己被噗通一声丢进一个盒子里。
老鬼:“……”
外面陆折的声音响起,“这是新唢呐?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助理笑着拍了拍老鬼头顶的盒子,“这把唢呐也没问题。不过陆老师说要换,那就换,没关系。”
老鬼呵呵笑了一声,趁人不注意化作一滩薄雾从盒子的缝隙中钻出来,瞧准陆折扭头的那一刻,忽的冲过去再次舒服地卧进了新唢呐的碗口里。
向阳小区的住户们突然发现天空中飞来一大群白鸽,密密麻麻的几乎把小区头顶的天都给遮住了。
鸽群纷纷落在每家每户的阳台上,咕咕咕地发出欢快的声音。
大家伙从没见过如此盛景,赶紧拿出手机拍照。
没人注意的是,二楼最东侧的那套房前的阳台落了三只白鸽。
每只白鸽身上骑着一个小可爱崽崽。
他们喘着气冲白鸽身上爬下来,纷纷挥手道:“谢谢你们啦。”
白鸽们亲昵地伸出脖颈去亲他们的小脸蛋。
三个家伙耐不住痒,咯咯笑起来。
告别白鸽们,三个崽崽终于可以舒服地躺到凤梨草内。
今天可真刺激啊。外面的世界坏人好多,差点就回不来了。
卷毛崽:“妹妹,为什么白鸽们会帮我们?”
红心崽抢答道:“我们这么可爱,任谁都会喜欢的。”
妹妹崽;“……当然不是这个原因。”
不然刚才那个阴阳怪调连个形状都造不出来的鬼东西咋不喜欢他们呢?
可爱可以当饭吃,唯有软弱无用才会被当做食物吃掉。
妹妹崽分析应是方才他们坐在光球内冲过去……白鸽喜光,不然他们也不会在夏天的大中午窝在屋顶晒翅膀。
他们瞧见这么盛烈的光,自然亲近异常。
听了妹妹的分析后,两个小公花长长哦了一声,再次认同妹妹智商的同时,再次对自己的性别产生了怀疑。
三人晒了会太阳,终于想起来粑粑还在三清观没回来。
崽崽们:“…………”没事。粑粑那么那么聪明一定会逢凶化吉。
果然一个小时后陆折就回来了。
他先是回来看了眼凤梨草,它又长大了一些。旁边的鸟巢葵也不甘落后,叶子抽得快有一米高,简直能把一个小孩裹进去。
唯有水池里的睡莲光秃秃的只有几片小莲叶。
按照原计划,他今晚会排练很晚,明晚正式表演,不能有任何差错。
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芙蕖黑着脸把三清观四门全关,吵吵闹闹地在找什么贵重物品。
结果什么也没找到,香客们有些烦躁,就和道士们起了争执,最后不得已四门全开,把人送了出去。
剩下的乐队也没让排练,全部收拾东西先回家。
期间他和花蛇碰了个照面,问他出了什么事,花蛇整张脸更加冷漠,摇摇头不说话。
他原本想把新换的唢呐拿回家,拎起来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地放下,让一个小道士帮忙收进仓库里。
明日正式演出时再拿出来用。
在沙发上愣了半天,他的心里泛起了嘀咕:也不知道明天某人能不能赶回来看音乐会?
三清观内,灯光通明。
观主纠令所有弟子将三清观掀了个底朝天。
中庭拱桥上,芙蕖一身粉裙飘逸,发髻后缀,一根银簪穿过,越发显得她飘逸妖娆。
她凝神看着莲花池,密密匝匝的莲叶粉花,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忽然哗啦一声,一张一米多宽的莲叶从水下被人顶了出来,莲叶上滚落着无数水珠,晶莹剔透惹人爱怜。
旁边有人冲出水面露出头来,小道士抹了下脸上的水珠,肩膀抖若筛糠,嘴唇冻得发紫。
芙蕖眉心一动,小道士手中的莲叶像是涂抹了催大剂似的,竟比旁边的莲叶大三倍。
小道士边游边推着莲叶到岸边来。
有人帮忙把小道士和莲叶齐齐拽上岸边。
芙蕖刚伸手去拿这根过于胖大的莲叶就瞧见从旁伸过来一只白皙的手臂。
顺着手臂看过去,不是连菀又是谁。
果然是亲妈,一听说崽崽们的消息就赶回来了。
连菀冷冷看着巨大的荷叶,以及被烧得发黑的巨型莲花。
芙蕖撇开左右,当即开始告状,“你家崽崽本事好大哦。差点把我给烧没了。我可是活了三百年的莲花,虽然修炼地不咋样,好歹咱们两个认识最久,按照辈分来说我还是他们的莲姨姨呢!”
连菀挑起眉,“你说,你听见他们叫你妈妈?”
芙蕖立马点点头,“没错。”
连菀气笑了,冷道:“你该庆幸他们现在的本事只够把你给烧黑了。”
芙蕖:“…………”
她知道连菀在生气。
这位祖宗近些年很少生气,崽崽们竟然喊错了妈妈,她这亲妈自然气恼。
也奇怪了,明明崽崽们在连菀的枝头孕育了两百年,怎么就不知道自己妈妈是谁?
她冒死问及这个问题。
连菀走过中庭拱桥,来到老君殿的屋檐下,扬起脸看着窝在木梁上的白鸽。
“今天白鸽们应该是被吹唢呐的给惊到了,所以才倾巢出动。”
“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连菀回头,看着芙蕖,“我自两百年前醒来记忆全无,你彼时已经在三清观活得风生水起,不如你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