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血色玉简
之前,赤水本是对穹目所布的高阶阵石法阵垂涎不已,在对方离开后,她在所布的阵石旁流连了很久,直恨不得挖起来搬走,无奈她本身修为低微,根本挖不动,再一想挖走阵石的后果,只好作罢,打道回府。
至于穹目此人,她暂时不想去考虑,只要一想她的脑仁就疼痛不已。想必这次她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情景,定然是极大地娱乐了他,也不知道下一次,等着她的又是什么?
有时候她真的想不明白,其实这种事情对于修为高深的他来说,不过是动动手指头就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非要难为修为低微的她呢?
若不是她真的运气尚佳,刚好遇到那个老头在外受伤回来,恐怕早就成了那谷里的一抹冤魂了,哪里还能如此完好地活到现在,虽然最后她得到了三张瞬遁符作为补偿,但这种类似于打你一棒再给你一个甜枣的小把戏,用在她身上,却是让她气愤交加又无可奈何。
她转而想到现在被镇在谷底的那个老头,转眼间数十年的心血被毁,突破的希望落空,想必是很难受吧?那家伙居然还将血莲瓣丢下去,这样的行径,真是恶劣啊!
赤水摇摇头,只叹对方修为高深,有本事任性胡为,不是现在的她可比,只有将之抛在脑后,想必,短时间内,他应该是不会再来找她了。
想到此,她心里好过了一点,一刻也不停留。驱动着引魂笛,往千云门的方向赶去。她心里想到在门内的情况,不由轻叹,情况很不乐观。看来,她得听从郑大厨的劝告,要早做打算了。
“停一下。”她正思虑间,就听那只妖虫的声音响起。
赤水忙停住身形,以为它发现了什么危险,连忙往四周望去。
就见那只妖虫从她头上飞出,往地上冲去,她的感知往地上一扫,没有什么异常。如果硬要说特别的,就是那里开着一大片不知名花朵,形状有些似牡丹,色如白玉,每朵都有碗大,细嫩花瓣随风摇曳,淡淡花香蔓延开来,清雅怡人。
那只妖虫似是高兴异常,忙碌地在花丛中飞来飞去,赤水还能听到它边飞边在她心底哼着不知名的旋律。“啦啦啦——”似是想将它的好心情传递给她。
赤水见此,微微一笑,也收起引魂笛,轻轻落至花丛中。此处地势平坦,一眼望去竟有望不到边的感觉,这同在空中俯瞰完全不同。
她犹如身在花的海洋中,阳光和煦,花香清淡,看着那只妖虫还有不停的忙碌。她也有几分闲散的找了一处空地。坐了下来。
经过几日她不停的施加回春术,她身上伤口外表已经完全愈合。肉眼也是看不出异样,只是她仍能感到隐隐作痛,料是伤口里面还没有完全复原。不过这点痛,对于她来说并不算什么,她基本上可以无视掉。估计再过十来天,这点痛会完全消失。
“喂,你有没有名字啊?”赤水望着那只妖虫正在快乐无比的采集花蜜,不由问道,她好像从未听它说起过它的名字。
就见那只妖虫身体顿住,慢慢地转过头来,望着赤水疑惑问道:“我没有说起过么?”
赤水摇摇头,她相信她的记忆力。
“我怎么会忘了这件事呢?那你听好了,我叫小妖。”它似对这个名字很是满意,声音里透出几分喜欢,说话的同时,几对长足还不停的舞动。
“小妖?”赤水呢喃了两声,无意识的低语道:“怎么这么像女孩子的名字呢?”
话音刚落,她就听到一阵熟悉的破风声,她忙单手撑地,往旁边一个翻身,待她再站起时,就见她刚才坐着的位置,几道风刃削过,将那里挖出一个大坑。
赤水不解地向它望去,就见它的一双复眼紧盯着她,几对长足快速冲她舞动,怒声道:“我哪里不像女孩子了?”
她不由有些黑线,原来它是女孩子么?她还真没有看出来。不过她可不敢这样同它说,以它的性格,估计一场打斗是免不了的,这里风景如此美好,可别破坏了,况且这里也不是在千云门里,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呢!
她只好冲着它僵硬一笑,有些讨好地道:“小妖,你不采花蜜了么?”
“我是女孩子,你不会不知道吧?”它有些狐疑地望着她。
赤水决定了,为了这里的花朵着想,她要睁眼说瞎话了,“怎么会呢?我早看出来了,你还是快去采花蜜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是吗?”它好像并不太相信,不过这里的花朵确实吸引它,它马上又忙碌开了,采了这朵采那朵,动作极快,不一会儿,就往远处采去了,不久,啦啦声又响起了。
赤水轻轻一笑,真是个单纯的小孩子。恐怕它以前所说的关于它被族里赶出来的话,应该不是真的,至少实际上应该不是真的吧!
或许,是想将它赶出来在外历练也不一定。
它曾说过它是族里斗技最厉害的,打败了所有的对手,若是它能真正的成长起来,那定会成为它们族里的希望。
只是它现在还不懂。
它也不需要懂,就这样渐渐的成长起来,未必不好,她也不想做拔苗助长的事。不过以后,若她能帮得上忙的话,她会帮助它的。
徐徐轻风拂过,她的发丝和衣袂微动,目光柔和,远远望着小妖忙个不停的身影,心里却感觉到平静怡然。
接下来无话,直至天色已晚,那只妖虫,现在应该叫小妖了,它才依依不舍的准备离开了,它也知道,赤水一直在旁边等着呢!
它往赤水的方向飞去。不过半途中,它又停了下来,在赤水疑惑的眼神中,它选了一朵最大的花朵。双足一舞,将之从花朵下寸许处切下。
就见它小小的身体,将那朵大花扛住,往赤水飞来。
“不要动。”赤水听之,有些莫名,不知道它要干什么?接着,她就感知到它扛着那朵大花,飞至她的身后,直接将那花茎往她的发髻里一插。花茎全部没入,那朵花稳稳的固定在了她的发髻后,那银色发带结被那朵大花遮去了大半,只留两根约两寸长的带尾。
那么大一朵花,戴在头上,这怎么行?赤水有些不愿,就想动手将之取下。
她刚把手抬起,小妖竟似猜到了她的动作,立刻嚷嚷道:“别摘,这可是我的床。我今晚就在这里睡了。”说完,果真身体一旋,就飞入了那花心,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地方,歇了下来。
赤水嘴角抽了抽,她还得继续赶路,而它却可以在花里睡大觉,真是太幸福了。
她的手动了动,终是没有再抬起。算了。就满足它这个小小的要求吧!也不是多大的事,至少。她很庆幸,它不是将那朵大花戴在她发髻前。不管那朵花有多么的漂亮,这样用头顶着。终是怪异,不符合这个世界里人们的审美观。
当然,她会答应最主要的一个原因是,这路她走过,是知道的,没有什么人烟,料想会碰到人的机率也是极小的。
毕竟没有谁无事会往这荒山野地里跑。
果然,接下来的两日,她都没有遇到一个人,后来,那朵花终于焉下去了,小妖才将之抽出来丢掉,也直到这时,赤水才松了一口气,这两日,她知道后面有朵花,做什么都不自在。
接下来,并无特别的事情,数日后,她平安的回到了自己的洞府。小妖见到家了,马上从赤水的发髻里飞出,招呼也不打,一头就往自己的住处飞去。
赤水也到了自己的洞府前,想了想,先掏出数道传音符,通知秦襄她们,她回来了,另外,她也给那位黑衣前辈去了一张。
高阶修士的行踪,不是她能猜测到的,做好这一切,她也进了自己洞府。
她边走边将月光石又装了上去,洞府又明亮起来,她至待客室,刚将月光石放上,就见她额前赤红色灵光一闪,小白出来了。
在赤水整个出行的过程中,小白一直都没有说话。要知道,作为她的契约兽,她在外发生的一切,它应该都是知道的。
而此刻,气氛好像有些尴尬了,她正在想怎么打破这沉默,忽听小白问道:“就是他?”
赤水微顿,明白了小白的意思,无力道:“对,就是他将我们绑在了一起。”看吧!对方如此强大,真不是她或者是它能抗衡的啊?就是它老爹,不也没护住它么?
小白沉默,显然对方的强大让它的心情也有些低落,淡淡冲她点了下头,就回到了自己的石室。
赤水见此,也回了自己的石室,待恢复平静后,又开始回想这一行的情况。虽然此行艰险万分,但不得不说,这对于缺少战斗经验的她来说是难能可贵的。在生死关头时,她心中所想所思,对于修炼也有益,只是她境界太低,尚参悟不明白罢了。
待将思绪整理完毕,她才掏出那块用血玉做的玉简,见其玉质细腻,晶莹剔透无瑕疵,色泽艳丽,内里的红丝隐隐有流动之感,料想里面的内容定也是非同一般,只是路上并不安全,她谨慎起见,一直没有掏出来看。
半日后,赤水一脸失望地睁开眼,这块玉简,她看了一半,竟都是记录着凡人**的一些功用,比如那个老头,就用凡人的精血来养植血莲,使之能够增进自身修为。再比如用人肉来伺养灵兽,使之能够得到一种特别的神通等等。
其中所叙述的手段残暴毒辣,且所需的量极多,根本就是没有将人命拿当作一回事,让她看得毛骨悚然,几欲作呕,忍耐了很久,才将之看完。
幸好,她的忍耐是有回报的。在血色玉简的最后,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她能够用的上的法诀——血影术。
不得不说,她这次是真的找到宝了。
所谓血影术。就是通过人的精血作为媒介,可以通过法诀,将精血变幻成影像,覆在施法者的身体外部。让施法者同那精血的主人完全一样。
这不就是修真界中的易容术吗?赤水大喜,这可说是解决了她一个极大的难题。因为她与小白之间的契约,契约图案一直没有褪掉,随着小白修为的精进,那个小火苗图案的颜色也越来越明显,至今已经是粉红色,让人再无法忽略,她之前就曾想过去买个面具或者斗篷,只是一直没有遇上合适的。现在却是不用了。
她还从血色玉简中知道,此血影术施展后,甚至能骗过修仙中人的意识探索,比如赤水现在若是施了此术,那么必须得是元婴期的前辈才能识破。
让赤水更加惊喜的是,此法术还随着施法者修为的增进,而不断增强。也就是说,若是她到达金丹期,施放此术后,就须得是超越元婴期的修士才能识破。
要知道当今世界。元婴期的前辈本就没有多少,大多都在专心潜修,以期能够突破飞升至上界,一般不会在世间行走。像她这样的小修士,资质不佳也无背景,那些前辈自也不会注意到她。
只是这个法术也有一个很重大的缺陷,那就是施法的精血必须是新鲜的,无论怎样取得的血,须得有热度才能施法。不然。即使能成功施放出来,也不能骗过修真中人的意识探索。因为没有活人的身体会是完全冰冷的,别人自是一眼就能识破。
赤水也就能想到,定是这个缺陷。让此法术,并未在修真界中流传开,她身在此大陆六大宗门之一的千云门,待了十几年,都没有听说过,更何况其他人。
不过这样更好,对于她来说,这个缺陷,完全不是问题。因为她有一个完全静止空间的指环,只要她将精血取出,放在指环内,就是百年后,再取出来,也一样能用。更何况,这血影术,并不需要将人杀死,只要能取得对方一滴鲜血,就能幻化成对方三日,不只容貌,气息,声音,就连修为层次,也同精血的主人一模一样。
这完全是为拥有指环的她量身订做的啊!她不禁很是佩服发明此法术的修真前辈,虽然之前的那些法术都很是血腥,但不得不说,那些法术都是很有用处的。
就像那个老头的血莲,一片荷花瓣就能增长三十年的修为,那是怎么样的诱惑啊?也就难怪那个老头会动心,毕竟对于修真中人来说,等级森严,强者为尊,而那些凡人,不过蝼蚁罢了。
得了此术,再等她完全想通透此术的作用,顿时喜笑颜开,竟比她得到了一件顶阶法器还要高兴,她再也不用害怕对方能够轻易的就认出她,也不用担心会被对方追杀而无路可逃,只要她一易容了,谁还能认得出?
以她现在的修为,要想弄一些低阶修为弟子的精血,那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她只需要准备一些装精血的玉瓶和一些不同的衣饰,就足矣。
她越想越美,站起身,竟有马上就冲出去取人精血的冲动,但她随后理智又恢复,止住了步伐,因为外面还有一位金丹期修士呢!
虽然从小妖那里听说,她出门后,那位金丹期修士并没有跟去,但她现在回来了,他定已是知晓,不知就在某一处窥视着她的洞府呢!
她又重新坐回原位,将那块血色玉简放回指环内,脑里浮现出那玉简里血影术的法诀,开始认真地参悟起来。
半月后,赤水再度出现在千云门商盟,她先是将一些炼制好的法阵卖给袁九,又重新购买了一批新的炼阵材料,接着便进了制衣铺做了两身相同的法袍,因为她之前那一身法袍,在去摘了血莲后,就已是破旧不堪了。
关于衣裳样式,她还是选择了以前的没变,不过这次她学聪明了,不只在法袍上镶了避法阵珠,而且还镶了一套她现在能炼制的中型防御阵,就是用火烧,恐怕一时半会也烧不坏。
另外,就是她从禁地得到的那粉色披帛,已被那巨血蟒的闪电劈成了大大小小的十数块布块,这可也是一件顶阶法器啊!她心疼不已,便想趁着来商盟的时候,看看盟里的炼器师能不能将之修复。
当然,她自己也是知道,破成这样,能修复的可能性很渺茫,不过她用了几次后,觉得这粉色披帛作为一件防御法器来说,真的是很不错,她用得也很顺手,就这样丢掉了,未免有些可惜!
商盟接待她的年青炼阵师细细地看过粉色披帛碎片,告诉她能修复,还当场报了价,只是因为需要的时间颇久,其价格竟比购买一件新的顶阶法器还要高二成。
赤水仅犹豫了一会儿,仍是决定将它修复,毕竟她用习惯了,若是另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挑中一件满意的。
她交了定金,约定过一个月再来取后,才一脸肉痛的离开。
第七十八章故人琐事
一月后,赤水准时去了千云门商盟。付了灵石,将新修复的粉色披帛拿了回来。
还好,花了如此多的灵石,虽然没有恢复至原样,但她试了一下,其威力并没有减弱,看来那位炼器师也是花了些心思,在上面多刻画了一个增加威力的法阵,使之比起从前,也不逊色。
她很满意,在这之后,又买了一些炼阵材料和各式女衣,也挑了一些与之相配的首饰,她已经开始准备了,终有一天,她是要离开千云门的。
这一个月里,她一直都在自己洞府内,炼阵炼丹修炼,并不关心外面的事。
唯一一件特别的事情,就是几日前,继郑大厨后。杨兰也来了她的洞府一趟。
当时,赤水正在炼丹,杨兰也同郑大厨一样,到了她的洞府前,却犹豫不下,并没有直接传信于她。
她有些惊诧,因为这离郑大厨离开并没有多久,她可是记得她给了郑大厨一枚筑基丹的,难不成是他走漏了什么风声?
筑基丹之珍贵,人人皆知。门里若知道是她私藏了灵草,定不会放过她。
所以当时她一时冲动,给了郑大厨一枚筑基丹,可以说是冒着很大风险的。
现在杨兰又找上门来了,若真是这事,那么此地是万不可久留了,得尽快逃离才是。
就见杨兰在她洞府外犹豫了半个时辰,最终似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才传信于她。
赤水心里也有些不安,但她心思几转,终是故作平静,将禁制打开,让杨兰进来。她自己,则随意的坐在主位上。
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她也不想乱摆谱,毕竟之前她在膳阁主厨时,和杨兰相处,也还算和谐。
不一会儿。杨兰就走了进来,第一眼看到她,眼神很复杂,赤水一时也看不懂她想表达的意思。
赤水倒是仔细的打量了杨兰一番,衣饰打扮一如从前,面色略有些憔悴,仍是没有筑基,望向她时,脸上掠过一抹难堪。
她挣扎了几息时间,才有些僵硬地走上前来,就要向赤水行礼。
赤水轻挥衣袖,制止她行礼,请她在一旁坐下。
其实,她对这些繁文儒节并不是很在意,不过看到杨兰的表情,知道她很在乎,赤水也不想为难她,还是弄清楚她此次上门的原因更为重要。
因为赤水的阻止,杨兰并没有行下去,她似是也松了一口气,没有再坚持。依赤水之言,在一旁坐了下来,头微低,手指轻绞手帕,好像还未组织好语言,不知如何开口。
赤水见此,率先开口问道:“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就是四五年了,你近来可好?还在膳阁么?”
仍是从时间开始,俗气的开头,不过赤水可不管,能打破眼前的沉默就好。
杨兰闻言,答道:“是的,仍在膳阁,做主厨。”她顿了顿,想到赤水现在的情况,可能并不知道,所以又补充说道:“郑主厨和何春师兄都已先后离开本门了。”
赤水点点头,心里平静下来,这些她已从郑大厨那里知道,杨兰这样说,就表示她并不知道郑大厨还来找过她,那自然也就不会知道筑基丹的事情了。
她的身体更是放松了下来,有了聊天的闲心,便接着问道:“那你呢?有何打算?”
可能这正正问到了点上,就见杨兰的身体一紧,双手慢慢握紧,停了一会儿,才抬头望向赤水。说道:“你可知,十年一度的六大宗门大比又要开始了?再过几日,就是千云门内炼气期弟子的小比了。”
赤水面色一讶,又到门内小比了?刚才她说时间过得真快,不过是引出后面的话题而已,而现在,听到杨兰的话,她再来回首,果真就有了时光匆匆的感叹。
她再度望向杨兰,诧异问道:“难道,你是要参加门内的小比?”
这确实是一条获得筑基丹的途径,只是,门内弟子众多,哪是那么容易就能取得大比的资格。
她记得当时,秦襄可是动用了两件上阶法器,加上娴熟的基础法术,才拼到决赛,最后,还是靠着极佳的运气,方从其余弟子中出线,获得了大比的资格。当然,秦钰是个意外,不算在此内。
杨兰若去。可不一定有这样的运气,况且,外门弟子,一般都比较穷困,每年能挣到的灵石也并不多,就是想买到一件上阶法器,都是比较困难的。
这还是在千云门里,若是在外面,无论灵石,还是法器、灵丹等各种资源,更是稀少。所以修真界中,杀人夺宝的事情才会层出不穷,屡禁不止,最终,成为修真界的常例,也使得修真界更加以强者为尊,只要你能抢到,就是你的。
总之,一句话,杨兰没有上佳的法器,没有一定的运气,怎么可能轻易得到大比的资格,她并不看好她。
当然,这只是她心中所想,并没有表现在脸上。
杨兰闻言,摇了摇头,露出一抹苦笑,显然,赤水心中所想,她自己也是清楚的,就听她微涩说道:“明年黄阶秘境开启,我想去搏一搏。”
九年前,赤水不就是靠着闯入黄阶秘境,采得药草,而得到门里筑基丹的奖励,看来,杨兰是想走她的老路。
赤水更是惊讶,她当时可是被逼无奈才会如此行事,而杨兰,应该是没有人去逼她的,看来,她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
至此,她大概也就能猜出,杨兰此来找她,是为何事了。不过是因为她去过黄阶秘境,想从她口里得到一些秘境内的资料罢了。
她并没有劝她,只是将她记忆中秘境的地图现画了一份交给她。同时跟她说了一些秘境内应该注意的事项,一个时辰后,才将她送出门。
其实,她这样对杨兰,已经是很不错了,因为她画的那份地图,可是比门内给的要全面得多,加上了楚旋前辈给的,和从小白那里得到的信息,几乎占了整个秘境的五分之三。
当然,她并没有说开启秘境时,同时还有妖兽进入,她只是提了一下秘境内有不少高阶妖兽,她若真的进入秘境内,就得看她自己的运气,那另外的五分之二空白的地图,谁也不知道有什么?
其实,赤水当时兜里,还有两枚筑基丹,不过,她并没有打算给杨兰,天下哪有不劳而获的事?而且,将筑基丹给杨兰,她自己要冒的风险,比起给郑大厨,还要大。
郑大厨可是离开千云门,回家乡去了。他在门内待了这么多年,心灰意冷是意料中的事,并不会引起门里人的注意。
赤水摇摇头,离开商盟,又往自己的洞府飞去。
也不知道郑大厨现在怎么样了?是否已经打开玉盒,发现了里面的筑基丹,若是发现了,或许会找一个清静的地方,闭关筑基的吧!
就在此时,千云门内鼓声大作,响彻天际。
赤水一惊,随即才想起,现在不正是门内小比的比试时间么?
她心念一转,驱动引魂笛,改变方向,往离千云门比试广场最近一座山峰飞去。
不一会儿,她就在山峰顶一颗大树上方停了下来,将引魂笛收起,随意挑了一根面向比试广场的树桠,坐了下来。
此山峰虽没有千云山主山峰高,但比起比试广场,还是要高出一些,两边相距约几里,没有超出她的感知范围,并不影响她观看比赛。
这是第二日比试,已经淘汰了一部分弟子,剩下的弟子都是有一些实力的,比斗看起来也并不是那么乏味。
至少,赤水是全程看完了,直到广场上的弟子都已散去,她才准备离开。
期间,比试广场上有数位金丹真人都往她的位置看过,虽然动作并不明显,但赤水都了然于胸。
虽然她现在还感觉不到对方的灵识探索,但一些细小的表情动作,却是逃不过她的感知。
她露出一抹讥笑,看来对于她的事情,门里很是介意啊,已经过去这么久,仍是那么警惕,不过他们越是介意,她还真就越要去看了。
她决定,明日,她要去继续看比试,他们要监视她,就监视去吧!她自做她自己的。
果真,次日,她早早的到了昨日停留的那根树桠,闲散坐下。
今日,也将决出炼气期弟子前十名,所以早早的,广场上就聚满了人,不过因为她以前一直闭关修炼,并没有看到几个认识的。
她不由想起,十年前,上一次门内小比时,她才十五岁,刚刚突破到第七层,还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去给秦钰和秦襄加油,那份单纯和快乐,甚至就在此刻,看着类似的场景,也是万分怀念。
不过,这一次的决赛和上一次并不一样,在最后剩余十九人时,却并不是单独比试,而是搭了一个大的擂台,十九人同时上场,最后站立在场上的十个人,就是比试的前十名。
显然这样的比试也大大出乎那些比试弟子的预料,他们在惊讶过后,便各自快速寻找自己的伙伴,毕竟在这样的比试当中,和人合伙是最好的方法。
就见三三两两,组成六七个小组,在那个大的擂台上,纷纷祭出自己的法器,伺机偷袭别人,也要防止别人偷袭,倒也让在远处观看的赤水,看得有趣。
当然,在擂台下,众多观看的弟子,有些紧张不已,不时高声提醒擂台上的弟子,有些看到了精彩的瞬间,大声喝采,还有一些人聚在一起讨论起比斗战术,各种声音夹杂在一起,热闹非凡。
赤水一时有些羡慕,那血遁术,她已经完全将之参悟透,就差实践了。她若是能取得低阶弟子的精血,说不定也能混在其中,过一过瘾,可惜,她一直没有寻到机会。
她这也是小心行事,因为她感觉不到对方的灵识探索,自是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在监视她。
她得沉住气,她身上的秘密也还真不少,别说筑基丹,就是引魂笛,指环和那定颜珠,可都是修士梦寐以求的好东西,若是让对方察觉到一点蛛丝马迹,起了夺宝之心,可就遭了。
想到此,她再没有看比试的心情,站起身,就想驱使引魂笛离去。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身影极快地往她的位置跃来,她一惊,转身望去,就见那个身影几下闪落,便站在离她不远处的地面上。
赤水有些无语,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她还记得他的名字,闵文,闵青的亲戚。
就见对方双目注视着她,让她想再转身离开,已是不能。
她无奈,只好往树下一跳,轻轻落至他的对面约丈许处,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默然。
说起来,这个男子,还是第一个注意到她并对她有好感的人,她的相貌如此普通,不知道他是什么眼神,偏偏就瞧上了她,因此而引出一长串的事情,可把她给害苦了。
半晌,他似是看够了,才温言道:“他们说你昨日在此处看比试,所以我才来看看。”
看什么?看她今日是否仍在?现在逮住人了,如此尴尬,要说什么好?
最终,赤水仍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他说的话。
见赤水反应平淡,他似有些急了,连忙说道:“我是来向你道歉的,我没有想到,会弄成这样,对不起。”
赤水心下微涩,摇了摇头,这也并不全怪她,毕竟她修炼那功法,是事实。
最多,她也只能怪造化弄人罢了!
“其实我是很慎重的。”他的脸有些涨红,语气却是有些坚定。
赤水又有些无语,点了点头,她知道他很慎重,不然,也不会让元婴期的前辈来提亲。
只是他们是一个大的修仙家族,而她只是孤身一人,没有任何背景,虽然是秦师叔带进门,但她身在外门,大多数事情,秦师叔是无法照拂于她的。因此,门不当,户不对,那位元婴期前辈,才只是允许他纳她为妾吧!
而从闵青的口里,她知道,他知晓了她修炼斩魂诀会有的后果,仍没有放弃,也因而才有了后来的事。
其实她的内心,有几分感动,她看到了他的诚心,或许换一种认识的方式,她和他有一定的机率走在一起,但经过这些事后,却是再无一点可能了。
他见赤水仍是不说话,脸上掠过一丝失望,双肩一下子垮了下来,带着几分落寞。
赤水并不想看到他这样,遂淡淡说道:“没关系,这并不全怪你。”
闵文闻言,眼晴一亮,复又看向赤水,自责般说道:“我知道,是因为我,你现在才会如此。”
赤水听之,溢出一丝苦笑,虽然认同他的话,但仍是摇了摇头,也不能太打击别人不是!
就见他激动起来,身体冲上前几步,同时快速说道:“我们走吧!离开千云门,去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赤水一惊,连忙后退了几步,避开他伸过来想牵她的手,头不由得痛了起来。
他是怎么思考的?她有答应要和他在一起么?怎么就考虑到私奔的事情了?
见她避开,他的身体一僵,手停在半空中,气氛顿时冷凝起来。
赤水假意咳了咳,才劝慰似的说道:“其实,你应该将精力放在修炼上,争取早日凝结金丹。”
他一出现,她就看出他的修为仍在筑基期后期,那就是说,他这四五年来,闭关凝结金丹,是失败了。
她自也是从闵青那里得知,他之前在闭关的。
他的嘴角动了动,良久,才低声问道:“我若是凝结成金丹,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么?”
赤水一窒,目光望向他,认真说道:“你知道我的情况,我自己都不知晓,什么时候说不定就疯魔了,自是不能拖累于你。”
“我不怕!”赤水话音刚落,就听他急急说道。
赤水又露出一丝苦笑,他不怕有什么用,她们之间,还有太多的问题。
她只是冲着他,摇了摇头,然后提步,就想从他身边离开。
当走至他身边,就见他嘴唇微张,正在这时,远方一阵喧闹声合着鼓声传来,轰隆震耳,看来,前十名弟子产生,比试结束了。
赤水将视线从远方收回,不由疑惑的望向他,刚才他说了什么吗?她没有听清。
就见他双拳紧握,张了张口,却是没有再说出一句话。
赤水见此,终是提步越过他,往山下走去。
也许,她是下意识的不想去听,她并不擅长于处理这类事情,虽然她看过无数本,但实战经验并没有多少。
其实他和她之间,并没有相处过,论真正的感情,并不深厚。她只是希望他能放开这一切,专心于修行,她并不希望,因为她,而阻碍了他修真的路。
料想他的家人,也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到时,说不定会对她下毒手。
她这并不是杞人忧天,若他仍是执迷不悟,她是他的亲人,也会想到这一层。只是好在,她本就打算离开千云门了,这些事情,希望在她离开后,就随风散去吧!
第七十九章齐俊之约
眷念:汗一个,我将那只妖虫的名字改成小妖了,呜~~~我取了名字,却不知道怎么称呼,杯具了!
其实对于闵文。赤水的内心,并不平静,有一点喜,有一点怒,有一点怨,还有一点叹息……
在她回到洞府后,默坐了良久,才起身往炼阵室走去。
或许,她真的该走了!
当务之急是,多准备一点灵石,多备几套法阵,她并不惧怕外面的世界,只是,想到自己要独自飘泊流浪,心里有些伤感,在这里,她生活了十余年,有很多人,她都舍不得。
对于秦师叔秦襄他们,赤水考虑了半晌,仍是打算用以前的理由。想出外游历,增长见识。
只是,游历后,是不打算再回来了。
她想,最后临走之前,还是要和他们见上一面的。
意外的是,就在她想好了理由,要找上门去辞别时,齐俊却主动来找她了。
她刚打开禁制,齐俊连忙闪进来,动作奇快,就好像后面有东西在追他似的。
赤水有些奇怪,有些疑惑的望向他,就见他擦了擦额间莫须有的汗水,小心问道:“小妹,你们家那只妖虫没在吧?”
赤水抿嘴一笑,摇了摇头,就见他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赤水将他迎了进去,拿出已所剩不多的灵酒招待他。
他也没有客气,先喝了一杯后,才冲赤水说道:“就是这个味道,真是合我的口味。”
赤水见此,有些可惜,当时若不是因为她无知,说不定能得到那粉衣女子的储物袋,里面或许就有酿造这灵酒的方子。
不像现在。喝完了就没有了。
想到她已打算离开,赤水手一翻,将剩余的灵酒运出,挥至齐俊的面前,笑语道:“知道你喜欢,拿去吧!”
齐俊也没有推辞,将之收进储物袋里后,才道:“小妹,我可不同你客气,其实这一次来,是有事想拜托于你。”
赤水有些诧异,在她打算离开的时候?她忙问道:“什么事啊?”
齐俊想了想,才缓缓说道:“我此次出任务的时候,路过了一个地方,发现有些古怪,那里似乎有一个很大的法阵,我对这个完全不了解,所以想找你一起去看看。”
“法阵?”赤水有些了解了,这也就难怪齐俊会来找上她了,毕竟懂这个的,确实很少。她随即问道:“那地方在哪呢?远吗?”
齐俊答道:“是有些远,在苍河旁边,靠近万丹门的地界,其实那地方很隐蔽,我也是意外才找到那里去的。”
赤水听之,倒有些兴趣,便问道:“就我们两个人?什么时候出发呢?”
齐俊看赤水的意思,应该没有问题,也就一笑,道:“嗯,就你我二人,那地方我也不知道会有什么,也不想节外生枝,本想叫上秦钰一起的,但他在出任务,一时半会也回不来。我现在任务完成了,有的是时间,就看你了。”
赤水想,她本就要离开,这样更好,只是她还没有同秦师叔他们告别呢,而且,还有些东西没有准备好,她也没有再细问其它,便提议道:“五日后出发怎么样?”
“嗯,可以,那我先去准备一些东西,五日后山门前见。”齐俊见已说定,便告辞匆匆离去。
赤水默了一会儿。才转身出门,来到那位黑衣前辈的洞府前,她想了想,也不知道那位前辈在不在,便留了道传音符,说明她五日后就将离开,并且不再回来。
然后,她才转身离开,她想,若是那位黑衣前辈的话,应该很容易就找到她的吧!
接着她又去向秦师叔告别,当然,因为齐俊的事,她更有了正当的理由,所以秦师叔只是叮嘱了她万事小心后,就放她离去。
赤水有些愧疚,这十余年来,若不是秦师叔的照拂,她的日子将会更难过,现在她要离开了,却不能正经说出来。
这让她又有一些伤感,她又去见了秦襄,当然。是给她传信,在外面见的。楚旋前辈的洞府,她不便进去。
不过幸好,这一次,秦襄倒是出了来,给了她一瓶最新炼制的解毒丹,赤水也给她留了几套法阵,将给秦钰的也一起让她帮忙转交。
秦襄自是以为她只是出一趟远门,还要回来的,也没有太在意,随意聊了几句后。就匆匆回去了。
赤水望着她的背影,直至完全消失,才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以后就更难见面啦!
接下来,就是去千云门商盟,再采买一些东西,就万事俱备了。
啊?对了,还有小妖呢?不知道它会不会同她一起走?
想到此,她离开商盟后,就直接去了小妖的住所,将她的情况同它一说,也不管它是不是能明白。
小妖初听到要下山去,很兴奋,但听到赤水说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了,又有一些犹豫,它可还有不少同族一起的呢!
一般来说它们都是在找到下一个地方后,才开始搬家。就这样搬走,到处流浪,不符合它们同族的生活习惯。
赤水见此,虽有些遗憾,但也并不强求,告诉了它,她将离开的时间后,就打道回府了。
五日后,赤水将洞府里的东西一收拾,刚踏出门,就见小妖正在洞外等着呢!
赤水见之,顿时大喜,就听小妖兴奋地说道:“我决定了,同你一起去,我的同族它们还是留在这里,等找到落脚的地方后,再回来通知它们搬家,哈哈哈,我真是太聪明了。”
赤水嘴角含笑,冲它招招手。它就往她飞来,又停在她的发髻里。
其实本来,它是可以回到灵兽袋里的,但是小妖特别不喜欢那个空间,所以赤水也不强求,她可从来没有把它当成是宠物。
不像小白,刚开始时,或许真是因为看着它出生,所以不自觉的,就会用对待小孩的方式来对待它。
后来,又因为种种事情,而一直没有好好的沟通过,看小白的态度,对她,应该也没有多少感情的吧?
赤水轻叹,正要驱动引魂笛离开,就见一道黑芒一闪而逝,没入她引魂笛内。
赤水一惊,随即才想起,这应该就是那位黑衣前辈了,他要同她们一起么?小妖自也看到了那道黑芒,狐疑地盯着那引魂笛,就想问她怎么回事。
赤水摇了摇头,表示不可问,那位前辈还有事情需要她去做,那定不会不管她的,有他在,她也多了一份安全的保障。
她不再停留,便往和齐俊相约的地方奔去。
待到达目的地,齐俊已在,赤水收起引魂笛,走上前去,冲他一笑。
小妖见到齐俊,一兴奋,飞至空中,长翅一挥,数道风刃就往齐俊攻去。
齐俊急忙往旁边一闪,大呼休战。
赤水忙将小妖唤回来,他们还得赶路呢,现在可不是打架的时候。小妖有些不甘心,瞥了齐俊一眼,做了一个便宜了他的表情,才飞回赤水的发髻,没有架打,它要睡觉了。
赤水冲齐俊一笑,齐俊见此,手一挥,一支洁白长羽从他衣袖中飞出,悬至空中,慢慢变大,长羽接近根部,还有一团白色的绒毛,浅蓝色的流光在白色尾羽周围轻舞,看起来极端美丽。
赤水眼睛一亮,真是一件漂亮的法器啊!看其光芒,应该是一件上阶飞行法器吧?
齐俊一跃,跳至长羽上,赤水紧随其后,那洁白长羽一顿,在齐俊的驱使下,就往远方飞去。
赤水用手轻轻抚摸根部那团绒毛,软软的,很是喜欢。
齐俊见此,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其实这件法器适合你们女孩子用。”
赤水扑哧一笑,他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笑问道:“那你怎么得到的?”
齐俊无奈苦笑道:“之前做任务得的,我也是没有办法啊,就这件法器可以载多人,我另外倒还有一件,速度虽快,却只能载我一个。”
赤水点点头,她的引魂笛也只能载她一人,以前去黄阶秘境时,得到过几件飞行法器,但最多不过只是中阶法器,她当时有引魂笛,就将之卖掉了。
“主要是因为路程太长,我们还得轮流驾驭才行。”齐俊解释道。
赤水大概估算了一下,说道:“以这样的速度,恐怕得一个月才能到吧?”她以前虽然来回两次路过苍河,但一次是金丹真人驾驭,一次是元婴真君,速度自是不同。
齐俊点点头,“可能需要三十五日左右。”
赤水玩累了,在一旁坐了下来,随意问道:“大哥,你怎么发现那个地方的?”
齐俊笑了笑,答道:“其实我当时也是误打误撞进去的,而且,还差点没走出来,还好那个法阵旨不在伤人,我困了十数日后,终于走出来了。”
他见赤水有些疑惑的望向他,便继续说道:“那个法阵隐含一个幻阵,我当时被苍河里一只妖兽追击,避之不及,一下撞在那面石壁上,没有想到,一下就撞进去了。”
“石壁?”怎么和她住的地方有些像,那位黑衣前辈布的禁制也是这样,外表一点都看不出来里面有人开辟了洞府,难不成苍河那石壁上,也是住了一位元婴真君?
“是的,表面上看就是普通的石壁来着,那里面却是别有洞天,我转了十余日,可是知道,内里灵气充沛,是个好地方,以前定是有高阶修士居住的。”齐俊说道。
“那你怎么确定现在里面没有住人啊?”赤水摇摇头,有些担心地道。
万一闯进的是高阶修士的洞府,可就不妙了,重则丧命。
齐俊听之,想了一想,才说道:“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我当时在里面十余日,都没有感知到一点高阶修士的气息,而且,那个法阵,虽然我并不懂,但还能看出,那法阵已维持多年,就快失效,不然我也不会如此轻易的就撞了进去。”
齐俊目光望向蔚蓝色的天空,接着说道:“若是有修士,怎么没有换上新的灵石?所以,我估计,里面八成没有修士居住了。”
赤水闻言,不再言语。这只是他的猜测,可做不得准。
就听齐俊坚定说道:“富贵险中求,我不去看一看,怎能甘心?”
赤水望向他,说道:“放心吧!法阵这一块,是我比较擅长的,不管用多少时间,包准将你带进去。只是,我们还得先做好准备才行。”
以防万一,若真的有高阶修士在里,也要能够全身而退的好。
想到此,她便想起那位叫穹目的男子丢给她的三张瞬遁符,他可是说过这个可以瞬间遁至百余公里外的,那应该是比较珍贵的符篆吧?
她随即手一翻,掏出一张瞬遁符,递给齐俊,说道:“你看看这个?”
齐俊在那张瞬遁符出现时,眼睛就一亮,在赤水递过来时,他一把就接了过去,然后就开始翻来覆去看了起来。
赤水知道他对符篆这一块有些研究,也就不再打扰,闭目养起神来。
半日后,赤水再睁开眼,就见齐俊仍在研究着那张瞬遁符,脸上一会儿狂喜,一会儿又紧皱眉头,似是想到了什么,一会儿又埋头苦思。
赤水摇了摇头,又重新闭上双眼。
三日后,当赤水看到齐俊仍在拿着那张瞬遁符研究时,终于忍不住问道:“齐大哥,看出什么了没?”
齐俊直到此时才慢悠悠的转过头,冲着她一笑,兴高采烈道:“看出了很多东西,光是这符篆所用的符纸,就很是不简单啊!”
赤水听之,有些兴趣了,好奇的望向他。
齐俊见她有听的兴致,便说道:“这应该是某种风系属性的妖兽皮毛所做,看其散发出的灵气,应该是七阶妖兽,而且妖力已经达到七阶的顶峰,就快化形成人了。”
赤水双目微睁,“七阶?”就凭一块符纸,他就能看出这是七阶妖兽的?
齐俊点头答道:“是的,而且,是用一种特殊的制符方法制出,那皮毛上的灵气,竟有八成都被锁住,没有消散,可见那制符师的水平之高。”
齐俊的眼里出现一抹光亮,冲着赤水问道:“这是你在哪得的?知道是谁制的符不?”
赤水摇摇头,她可是对那个叫穹目的男子一点都不了解,更不知道这个符篆是不是他自己所制,就算是,她也没有办法找到他啊!
齐俊见此,满脸的失望,喃喃道:“这种制符手艺,我从未见过,这张符篆,其威力,怕也是不一般吧?”
赤水便答道:“听说,可以瞬间遁至百余公里外,我也是外出时遇到一位高人,得他所赠,现在却是无法再找到他。”
这应该不算是假话吧?
齐俊闻言,眼里光亮黯淡下来,有些失落地道:“唉,看到这张符篆,我还有好多疑问,没有解开。”
赤水不由苦笑,对于符篆这一块,她可是一点都不懂,现在自是帮不上他的忙。
不过齐俊也没有失落太久,又拿起那张符篆边看,边掏出自己的制符工具,想做新的偿试,他一个分心,那长羽法器,一个颠簸,就往下栽去。
赤水见之,忙把感知探出,将其稳住,她看到齐俊仍有些失魂,连忙说道:“还是我来驾驭飞羽法器吧,你就专心研究好了。”
齐俊倒也没有推辞,点点头,便埋入了制符作业中。
赤水望着他专注的模样,不由想到,他们四人,都已经开始往着不同的方向走去,她炼阵,秦襄炼丹,齐俊制符,就连秦钰,也是开始研究起炼器。
若是能一直在一起多好,可惜,她却是最先要离开的人。
她移目望向远方,轻声叹息,这天下如此之大,哪里又是她的归处呢?
又过了数日,齐俊才终于从制符中清醒过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望向赤水,依依不舍地将那张瞬遁符递给她。
赤水摇了摇头,并没有接过去,只是说道:“我们要去的那处地方,还不知道有什么危险,还是你留着吧!我这里还有。”
说着,还拍了拍腰间装饰的储物袋,以表示她没有说假话。
齐俊默了一下,点点头,将手收了回去,说道:“现在换我来驾驭吧!你也可以歇一歇。”
赤水身体一侧,让了开来,幽幽问道:“齐大哥,仙路漫漫,你追求的是什么呢?”
齐俊站在长羽靠近根部的位置,转身望向遥远天际,脸色有些寂然,缓缓答道:“追求长生,超脱生死轮回,追求强大的力量,不就是这些么?”
话音里,竟有着一丝寂廖。
赤水有些默然,是啊,这是修真界中所有人的追求,但仙路崎岖蜿蜒,危机四伏,看不到尽头,真正能得到长生,超脱生死轮回的,又有几人呢?
她一声轻轻的叹息,就听齐俊低声说道:“或许,成为一个凡人,也未必不好。有亲人环绕,踏踏实实的过每一天,这对于我们来说,已是一种奢望。”
赤水点点头,她知道齐俊定是想起了他的亲小妹,她也是想起了她前世的父母弟弟,她这一世的爹娘,两个姐姐和两个弟弟,她已是多年未见。
一时间,两人各自望着一片天空,不再言语。
第八十章困入法阵
经过了二十余天的赶路。齐俊和赤水二人终于到达了苍河边上。
虽然赤水已经来回四次路过苍河,但都是匆匆而过,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仔细感受它的浩大雄壮。
就见那苍河之水,从西方奔腾而来,又滚滚往东方而去,气势磅礴,声势震天。
赤水站在岸边上,河水拍打河岸的声音淹没了其它所有的声音,眼前是那因为激烈拍打而溅起的小水珠,形成淡淡的白雾,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看上去极端美丽。
她全身心的感受着苍河的壮观恢宏,没有任何言语。
齐俊在一旁,眼里也是露出一抹激动,想要赞叹,张开口,却觉得没有任何语言能够完全形容眼前的一切,最终,也如赤水一样。静静站立,细细感受。
过了很久,赤水才大声冲齐俊问道:“齐大哥,这里离你说的那个地方还有多远?”
“我们走吧!在苍河下方,还有三日路程。”齐俊也大声回道。
赤水点点头,跳上飞羽法器,由齐俊驾驭,顺着苍河水流的方向飞去。
三日后,他们停留在苍河上方约二三十丈处,在那里,是一面平整的悬崖,此座山并不太高,也不太陡,但苍河从它旁边经过,却生生的将此座山切出一面悬崖,因为苍河水冲刷,而未长寸草。
赤水有些惊异,大声问道:“就是这里?”
齐俊点点头,赤水见之,心里不禁佩服那位住在这里的修士的巧思,四周灵气并不浓密,因为苍河水时涨时跌,一般的人,谁会想到在这里开辟洞府?
若不是齐俊无意中闯入,恐怕这里,就是再过上百年,也不一定会被人发现。
她小心的将感知放出。往悬崖壁一探,果然,探不进去。
此时,齐俊也移到了一个地方,冲赤水招手喊道:“在这里。”
赤水往他说的地方探去,并没有什么特别,和她遇到的情况一样,探不进去。
就见齐俊直接往那悬崖上一撞,整个人就没入了石壁中,没了踪影。
赤水见之,不再犹豫,就着齐俊消失的地方,也撞了进去。
“啊——”她感觉自己一脚踩空,身体往下落去,止不住就大叫出声。
但她尚未叫完,人已落地,她连忙环顾四周,就见齐俊在她边上,而周围的一切,却让她张开的小嘴一直没有合上。
她这是到了海底世界吗?在他们身后,一层无色的气膜将苍河水隔离在外。他们在里,甚至能看到那顺着苍河水往前行进的各种鱼类,偶尔,还能看到一两只妖兽。
而气膜里面,环境却是同她想像的万般不同,他们就像踏入了一片原始森林,木系灵气浓密,参差不齐的大小树木,密密麻麻,被云雾笼罩,似真似幻。
这是幻阵发挥的效果吗?赤水在赞叹的同时,开始觉得有些棘手了。因为这个法阵,光是看其幻影就知道不一般,更何况还要找到法阵演变的规律,进而找到入口,就更加的困难了。
齐俊早就看到过这样的场景,脸色较为平静,他见赤水惊讶过后,眉头微皱,似有所思,便出声问道:“看出什么来了没?”
赤水凝神看了一会儿,才疑惑道:“齐大哥,你说这法阵不伤人是不?”
齐俊点点头,有些惊异,赤水这样问,是什么意思?
赤水见此,并未解释,接着便道:“那我们先走走看吧!你还记得你之前走的路线吗?”
“那你跟在我后面。”齐俊也并没有问太多,他对于阵法这一块。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但之前走过的路,他还是记得一些的,他说完后,便率先步入贯木林中。
赤水紧跟在其后,进入林中,并小声说道:“齐大哥,你走慢一些。”
齐俊闻言,自是放慢了步伐,让赤水在身后小心翼翼地观察。
不过才走了四五步,赤水便祭出粉色披帛,护在周围,同时,她也提醒齐俊,“齐大哥,我觉得这个法阵有古怪,还须多加注意才是。”
齐俊闻言,有些不以为意,他之前在此困了十余天,都没有遇到任何攻击,但他看到赤水一脸的坚持,也不争论,祭出一件薄长尖刀法器。护在身前,继续往里走去。
赤水跟在他身后,注意着他行进的方向,不一会儿,脑门上,汗水就下来了,这个法阵的玄妙,超出了她的预估。
可她看到齐俊似一无所觉,仍放心大胆的在前面走着,没有一点异样,她脸色大惊。连忙急喝道:“停住!”
齐俊闻言,脚步一顿,转头疑惑地望向赤水,问道:“怎么了?”
赤水再一次确定地问道:“齐大哥,你之前真的是走这一条路?”
齐俊越加疑惑了,“有什么不对吗?前面的路,我还是清楚记得的,应该不会错。”
赤水又仔细的看了看周围,才望向齐俊一脸肯定的脸,平静说道:“那继续走吧!”
虽是如此,但她的手,却紧紧攥住粉色披帛的一角,准备齐俊身边若有异常,她能第一时间帮忙抵挡。
就见齐俊大踏步,往他记忆中的方向走去,赤水身体紧绷,跟在他身后,粉色披帛护在他的后方。
不是她大惊小怪,实在是,她明明看出那个方向是死门的方向,怎么齐俊仍是从那条路走出去了?
当她看到齐俊一步就要踏入死门时,身边的粉色披帛更是蓄势待发,哪知,齐俊踏进去后,却是一点事都没有。
她顿时脸色大变,她本以为齐俊在踏入死门后,会受到法阵的攻击,谁想,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这个法阵有古怪?与普通法阵相反,生门反而是死门,而死门,却是真正的出路?
法阵的玄妙,她只窥探到其中一角,尚有大部分,要么已经失传。要么被大的宗门或者修仙家族持有,她哪有机会能够看到。
那本《法阵初解》,现在她已经全部看完了,大多数法阵她都凝炼过,就是一些不常用的,她也是细细研究过其法诀的。
虽然整本书只讲解了一些基础法阵和普通常用的法阵,但仍是让她在炼阵师这个行业占得一席之地,从袁九对她的态度就能看得出来,可见炼阵师这个行业的没落。
而现在她看到的这个法阵,颠覆了她从前的认知,难道法阵还可以这样有这样的效果?这可不仅仅是幻阵那么简单,炼阵者心思之诡异,让人难以揣度,就算是她这样较懂法阵的人,若不是有齐俊之前误打误撞,恐怕也会着了他的道吧?
她跟在齐俊身后,看着他步步往死门里踏,却没有阻止,她只是小心防备着法阵有可能的攻击,然后细细观察法阵的演变,同时在心里快速推算着。
十余日后,齐俊和赤水站在山脚下,此山就是苍河边上他们撞进去的那座山,他们终于出来了。
只是,人已经在此山的另外一面。
齐俊望向赤水,目光中带着一丝希冀,这十余日,她都一直在沉思不语,现在,已经出了法阵,能否破得了阵,就看她的了。
良久,赤水才幽幽叹道:“齐大哥,你说得对,这个法阵旨不在伤人。”
齐俊微微一笑,静待她接下来的话语。
赤水嘴角微扯,说道:“但这个法阵也并非不会伤人。看来,我们想要通过法阵,进入里面,恐怕要拼上一拼了。”
死门,会将人送出阵外,而生门,才是进入洞府的路。只是,那路,恐怕并不好走!
她见齐俊一脸的疑惑,便解释道:“这布阵之人,恐怕另有目的。像齐大哥这样不懂法阵的人,在法阵里,自是没有什么危险,最多被困上十数日,就被送了出来。但若是我,就不会走你之前的那条路,到时,触动了法阵里的攻击法阵,恐怕是凶多吉少。这法阵,看来是专门针对懂法阵的人而设的。”
齐俊听之,面色一凝,待消化了赤水的话后,又默了半晌,才迟疑道:“既然是专门针对懂法阵的人,看来真不简单,你入内,定是危险,不如,我们放弃吧?”
赤水身体一顿,诧异地望向他,花了一月余才到了这里,怎么如此轻易放弃了?这不像他的行事作风啊!
齐俊接着劝说道:“里面具体有什么,我们并不知道,若真是太危险,还是不要去的好。”
赤水心下一转,就了解到,她入内,自是比他危险,齐大哥这是在担心她么?
她随即一笑,轻快说道:“齐大哥,我们再重新从入口进去吧!不过,这一次,怎么走,得听我的。若真是太过危险,我们不是还有瞬遁符么?到时候及时撤退就好。”
齐俊眼里仍是有些犹豫,赤水见此,率先往苍河边上走去。他见此,摇了摇头。也只好跟了上去。
待他们重新撞进石壁,站在起点处,赤水认真说道:“齐大哥,就冲着这个法阵如此的玄妙,我也不会放过,定要闯一闯的,这一次我走前面,你跟在后面也要小心。”
待齐俊点头后,她深吸了一口气,仍是将粉色披帛护在周围,一步步小心翼翼的往法阵里走去。
她的感知全面放开,来到那生门处,她也不知道一脚踏进去,会是什么情况,未知的,才是可最怕的,果然不假!
她凝神,内心震颤,这法阵的玄奥,她虽然不太了解,但其威力,她还是大概能估计到的,她手里紧攥着一张瞬遁符,抬起脚,缓缓往里踏去。
咦?没有异常,怎么会?当赤水的脚落入地面,法阵仍是没有任何异样,赤水身体一紧,缓缓将后脚提起,跨入生门。
就在此时,周围环境瞬息改变,茂密丛林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浩瀚沙漠,金灿灿的黄色小沙粒,清晰可见。就连那炽热阳光,照射在她身上的热度,都是那么的真实而温暖。放眼望去,没有一株植物,也没有发现任何动物,只有一浪连着一浪的沙丘。
她的理智告诉她,她所在的地方,是绝对不可能有沙漠存在的,但她身体所有的感官都在向她叫嚣着,这就是沙漠,广阔无边的沙漠。
赤水无措的待在原地,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而齐俊,见赤水往那个方向走去,一下就消失了踪影,顿时大惊,连忙跟随着她的脚步也闯了进来。
当他看到赤水的身影时,才松了一口气,但他将视线移向周围时,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待他再望向赤水隐隐欲哭的脸,心里暗叫不妙。
他知道赤水也发现了,这环境的改变是正常的,因为都知道这个法阵里含有一个大的幻阵,真正让他脸色大变的原因是,这里面,虽有空气,但他感觉不到一丝能量。
赤水望向齐俊,很是愧疚,也许她不该坚持进来,她闷声说道:“齐大哥,看来,这生门真的是死门,这里没有一丝能量,而我,在这里却找不到死门了,只有所谓的生门。”
齐俊面色凝重地看了看周围,见没有任何活物,才沉重答道:“我储物袋里只有你给我两坛灵酒,几块中品灵石和数十块下品灵石。”
要知道,他们虽已筑基,辟谷不用再吃五谷杂粮了,但身体是靠自主运行功法,吸收外界的能量,维持身体所需,而这里没有一丝能量,也就等于是断了他们的粮食。
而周围一片无边无际的沙漠,没有水,没有任何活物,让他们上哪去找食物?这不是要生生将他们饿死么?
赤水摇摇头,她身上也尚有数块中品灵石和数百块下品灵石,而且,她指环内,还有那大半个湖泊的木系灵液,倒是能支撑一段时间。
关键在于,这法阵变化后,没有所谓的死门,也就是实际上的生门了,这就等于是走上一条绝路,就算她的灵液再多,也是有限的。而且,后方的路已断,怎能让她不心惊。
她只要一想到,她和齐俊将在这沙漠里饿死,而且,是因为她坚持要来,而连累了齐俊,她心里更是愧疚。
而她手里的瞬遁符,她也没有把握,这张符篆能够将他们带出去了,毕竟这种法阵是她完全没有看到过的,她的感觉如此真实,就是感知,也探不出一点虚假,恐怕就算是百余公里外,也是沙漠吧!
赤水见齐俊的脸色也不太好,忙稳住心神,齐俊对此全然不懂,现在可全看她了,她可不能乱,她力持镇定,对齐俊说道:“我还有几块中品灵石和数百块下品灵石,就是灵液,也有很多,就是我们两人,坚持数个月,也没有问题,现在的关键是要找到出去的路。”
齐俊听到此,脸色稍微好转,说道:“那就不要耽搁了,现在就走吧!”
话音中仍是带着一丝沉重,显然,这种情况超过他的预期太多。
赤水神色一定,恨恨道:“既然这个法阵只有生门,那么我就要闯闯这个生门,我就不信走不出去。”
说罢,她率先往她认为是生门的那个方向走去,一步一步踩得极重极稳,好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
齐俊跟在她身后,现在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十数日后,赤水眼睛一亮,似是看到了希望,他们走了那么多日,终于摸到了生门的边上,她快步往那里走去,同时说道:“就是这里。”
声音干涩沙哑,就见她嘴唇,已经干裂,身上皮肤,也已然失去应有的光泽。
身后的齐俊听之,也是精神一振,大步跟上来,确定似的大声问道:“就是这里?”
他也同样,较之赤水,略有些狼狈,身上衣裳已经沾上了细细黄沙。
水答应的同时,头用力一点,显得很是激动。
这十数日里,他们一直在炽热的太阳下烤着,没有水,没有风,消耗极大,这里没有能量,那两坛灵酒早已喝光,就是身上的灵石,都已用去了一小半。
现在,终于让他们摸到了生门的边上,能不能出去,就看这一步了。
她和齐俊对视一眼,便齐齐往那生门里跨去。
赤水感觉她似乎跨越了一面屏障,感知被*扰,眼一花,她反射性的闭上眼,待她再睁开时,瞳孔猛地一缩,不敢置信地望向齐俊的位置。
就见齐俊也同样睁大了双眼望着她,眼里,有着被紧紧压抑住的恐惧。
一样?为什么仍和之前一样?为什么他们仍然是在沙漠里没有出去?他们明明已经跨出生门了。
难道,这真的是一条死路么?
赤水不能相信,也不愿相信,她一个站立不稳,跌坐在地,齐俊也跟着蹲在地上,手里抓起一把沙粒,手微微一松,那些沙粒就顺着指缝,直漏而下。
没一会儿,他的手里,也空无一物。
赤水看着他的动作,不由想起,在前世,就是用沙漏来测量时间,那些漏下的沙粒,就像是在提醒着她,他们已经所剩不多的时间。
她见齐俊又抓起一把,头一转,不想再看。
她将目光放远,和之前看到的没有什么不同,一片黄沙,没有任何脚印,这至少说明,不是刚才他们走的那一块。
她站起身,坚定说道:“走吧!继续走吧!总会走出去的。”
不知道是在说给齐俊听,还是在说给她自己。
第八十一章脱困深入
赤水拉起衣袖,挡住头顶上空炎炎烈日。望着眼前似乎并没有任何变化的沙丘,不禁有些沮丧。
她和齐俊又在这沙漠里行了数日,情况并没有什么改观,所谓的生门,尚在远方。
远到她和齐俊都觉得永远也到不了。
小妖早就因为受不了这烈日,而进了它一直很不喜欢的灵兽袋。
而那位黑衣前辈,现在赤水知道了,他居然不需要能量维持身体所需,在这里面,对那位前辈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赤水虽然很是费解,但眼前的情况,哪容得她还去多想其它,她一遍又一遍地回想她学到的法阵知识,再结合眼前的法阵,想从中找到一条出路。
但他们所在这个法阵,实在是奥妙之极,变化万千,可以说,她以前所学到的任何一个法阵,与之都不相像。
要想从中找出法阵演化的规律。就更加困难了。
至今为止,她也只能大概推算出生门的方向,具体位置,只有离生门近了才能再作推算。
赤水偏过头,就见齐俊忍不住掏出一块中品灵石,就想吸取里面的灵力,她忙将他止住。将旧之前装灵酒的小酒坛,运了一坛木系灵液,交给齐俊,润了润唇,才说道:“灵石还是留着吧!这之后还不知道会碰到什么呢?”
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担忧。
齐俊点点头,虽很震惊于赤水有如此多的木系灵液,但现在,连话都要尽量少说,好保存体力,因此,他也没有问,随意席地而坐,感知卷起一小团木系灵液,运行功法,将它快速吸收。
赤水见此,也依样照做。
约一盏茶的工夫后,齐俊面色好了许多,他站起身,看到赤水也随后站起,便说道:“我们走吧!”
赤水点点头。迈步上前,在前面带路。
在这二十余日的烈日炽烤下,她和齐俊都整整瘦了一圈,人也开始浮燥起来,端从她俩走路的姿势就可以看出。
以前的沉稳脚步已不复见,现在走路,都带着一股燥气,心里焦急加恐惧,却无处发泄。
她按耐住心中的纷乱情绪,仔细推演着,直到完全确定了方向后,才提步上前。
他们可没有走回头路的机会,若是一步踏错,那么,他们能够出阵的希望又将渺茫一分。
咦?赤水往前一探,前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她忙和齐俊对望一眼,随即两人急步往前奔去。
就见不远处,几堆森森白骨,随意洒落在黄沙之上,有一部分。已经没入黄沙里。
赤水细看之下,发现都是人的骨骸,而除了留下的骨骸以外,没有衣物,没有储物袋,其它什么都没有。
齐俊凝目仔细翻看了那些骨骸,良久,才幽幽说道:“看来,这几人应该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打斗。”
赤水一挑眉,在这里,打斗?为什么?
不过随即,她就醒悟过来,看来这些人,也同他们一样,遭遇到眼前的困境,身上的灵石差不多快用完了,或许是为了争夺有限的能量资源,而进行了残酷的激斗。
这些骨骸,大概就是打斗中落败的人吧!
她将目光望向齐俊,齐俊自也是猜到了大概,他动了动唇,却没有开口说话。
他们没有得到其它的信息,自然不会再停留耽搁时间,赤水又继续在前面开路,途中,开始不时遇到一些人的骨骸,也不知道死亡多久了,有一部分,甚至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同样。没有衣物,没有储物袋或者其它的东西。
越往后面走,他俩就越沉默,后来,几乎几天也没有人说一句话。
他们只是麻木地走着,不时踩着前人的骨骸。
又过了十数日,当赤水和齐俊再次站在他们好不容易找到的生门面前,表情都是万般的复杂,有喜悦,有恐惧,还有一点迟疑。
最终,两人眼睛一闭,提步踏入其中。
良久,他们再睁开眼,没有失望,好似他们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情况,只是,眼里已无一点光亮。其实不用睁开眼,光从他们的感官,就知道,他们仍是被困在法阵中。
这一次,是齐俊一下子坐在了黄沙之上。
他太累了,身体没有太多的能量。又没日没夜的行走了数十日,已然到达了极限,即使还能撑,也撑不了多久了。
赤水看着周围黄沙之上的累累白骨,这些人,以前,也同他们一样吧?到达了人体的极限,又同齐俊一样,看不到一点生的希望,所以已经没有动力再往前行走了。
最终,也只在此处。留下一堆白骨而已。
齐俊也是盯着那些白骨,良久,才转向赤水,喉咙干涩,嘴唇早已裂开,一动,殷殷血丝沁出。
不过沁出的鲜血倒也起到了一定的润唇作用,齐俊觉得好了一点,才干哑说道:“小妹,要不,你继续往前走吧!你懂法阵,还有可能走出去。”
赤水听之身体一僵,不解的望向齐俊,他这是要抛下她?
齐俊低下头,望向那黄沙地面,沉声说道:“前面还不知道有多远,若是只有你一人,定是能走出去的。我跟着,也只是浪费资源而已。”
赤水眼眶微红,他是这样想的吗?她缓缓蹲下,对上齐俊的目光,认真说道:“齐大哥,我还有很多灵液的,还能支撑很久。”
齐俊偏过头,闷声道:“你别骗我,这一路上,你都没有用多少灵液。”
赤水听之,想笑,可嘴唇干裂,一扯,顿时“嘶——”吸了一口气,痛!
她抿了抿唇,才说道:“那是因为我衣裳上镶了防御法阵,自是比你消耗要小一些,当然也就用得少些,你看,我支撑得住的。”
齐俊转过头来。望向她,有些不敢相信。
赤水伸过手去,“拿来吧!酒坛。”
齐俊讷讷地将酒坛运出,赤水一看,已然空了,难怪他会如此作想,当下也不言语,直接用行动证明,又卷出一大团木系灵液,注入酒坛中,再交还给他。
齐俊见此,目光移向那酒坛里装着的灵液,再望向她,目光反复来回,良久,似是开始相信了,忍不住心里的疑惑,问道:“小妹,你哪来的那么多灵液啊?”
这可是用灵石也难买到的东西。
赤水呵呵干笑两声,打趣道:“我有奇遇嘛!”
齐俊见她这样,就想拍她的脑袋,赤水一见魔爪伸来,连忙避过,站起身,说道:“大哥,灵液虽多,但终不能代替水,长时间下去,身体也会受不了的。我们还是快走吧!”
齐俊也跟着站了起来,目光扫过那些白骨,眼里却生出一点光亮,点头同意,“嗯,走吧!”
五十余日后,那广阔的沙漠上,两个人影,相互扶持着跌跌撞撞的往前行进,在路边,散落着一些森白色的细小骨块,不知道以前是那个部位的骨头,赤水他们早已没有了研究的兴趣。
这一路上,从遇见的骨骸越来越多,到现在的越来越少,他们已经可以完全漠视。
有一点他们还是知道的,那就是越往前面走,这些骨头的年限就越久,有一些,甚至已经被黄沙同化,再也区分不出来。
不过,如此多的人,都往这个方向走,那么至少说明,往这条路走,有大半的把握是正确的。
这让她和齐俊心里都升起了一抹希望,虽然他们俩已经瘦得厉害,脚步更是不稳,但他们相互扶着,仍然可以再继续往前走,一步接着一步。
又过了数日,他们仍在走着,只是速度比起从前,更加的缓慢,往往数息时间,才会跨出一小步。
在路旁,早已恢复了刚踏入沙漠时的景象,没有一点白骨,只有铺天盖地的黄沙。
这路程,长得让人绝望。
遥遥想起,第一次找到生门时,才花了十余日的时间,第二次找到生门时,花了二十余日,而这一次,已经走了六十日了,却是仍没有摸到生门的边。
可是赤水却不敢将这一切告诉齐俊。
她甚至都有过无数次想放弃的念头,只是每当此时,她看到齐俊在望向她时,眼里的希望,又觉得万不该连累了他。
她也曾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故事,说只有心怀希望保持乐观向上心态的人,才能走出困境,若是悲观消极,就算本能走出去的机会,也会溜掉。
所以,她从来不语,就这样一直往前走。
数日后,当他们第三次站在生门面前,却是停留得最久的时候。
久久,都鼓不起勇气,往里踏进。
赤水两脚打颤,有些站立不稳,她和齐俊对望一眼,同时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一个迈左脚,一个迈右脚,齐齐往里行去。
啊!她感觉到微风轻轻拂过她的脸,这是幻觉么?
她不想睁开,就算是做梦也好!
可是,这种感觉如此真实,真实得让她想落泪,她缓缓睁开眼,就见齐俊含笑看着她,她也对着他一笑。
真好!这不是做梦!
她转过身,就见身后,依然是幻阵所幻化出来的葱葱郁郁的贯木林,而前方,是一座巨大的石门,约有二三丈高,石门紧闭,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样,看起来恢宏大气。
而在旁边不远处,却古怪的立着一口圆井,上面木架上还系着打水用的木桶。
她和齐俊连忙奔过去一看,井很深,里面有水。
当下狂喜,各自卷起一大股井水,当头浇下,冰凉的感觉传遍全身。身体饥渴已久,每一个毛孔都张开,吸收着这水气。
接着,两人喝足了水后,才席地而坐,之前身体损耗太大,需要极长的时间恢复。
当然,在此之前,他们仔细探查了周围,确定没有任何威胁才行之。
五日后,他们站在那石门前,有些拿不定主意。
此时,他们虽然仍是极瘦,但气色却是恢复了大半,脸上,也隐有一丝红润。
而他们犹豫的原因是,之前的法阵就已如此厉害,那这洞府内,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们。
他们本想打退堂鼓,可是眼下的环境却不允许,因为他们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出去的路,要么,重新回到法阵中,要么,就要进入这个石门。
最终,他们站在了这个石门前。
齐俊走上前,手放在石门上,正要用力,就见那石门似被启动了什么机关,开始缓缓往一旁退去。
齐俊一惊,跳开了一步,往里一探,一条长长的通道,漆黑幽深,看不到尽头。
赤水自也是看到了,表情凝重,祭出粉色披帛,护在周围,冲齐俊点了点头。
齐俊见此,知道赤水准备好了,便也招出一柄扇形法器,然后开始往通道里行去。
赤水跟在身后,有些好奇地望了望那柄扇形法器,灵光虽不大显,但赤水也不敢小瞧,她现在已经知道,不能光从灵光看法器的品质,还有其它更多的因素。
比如她的遁影针,虽然断了两枚,但对付同期的修士,那是大有可为的。
而齐俊这柄扇形法器,她分明看到了扇骨尖上的森森寒气。
品阶怕也不低吧?赤水思及此,连忙打住,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须小心防备,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丢掉性命。
而那石门,在她踏入通道后,就缓缓的重新闭合回原先的模样。
数个时辰后,赤水和齐俊停住,商量了一番,才继续往前走,这个通道太深太远,至今为止,他们还没有看到尽头。
是谁?那么无聊,挖了那么长的一个通道,没有设任何机关,他们一路走来,没有遇到任何危险,这实在是说不通。
两日后,他们仍在通道里,不过,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挖这个通道的人,已经不能用无聊来形容了。
赤水简直找不到任何词语,难不成这是洞主的恶作剧?
齐俊同样也有些郁闷,这一行,花了太多的时间,没有得到任何东西不说,还耗去了大半灵石,平白受了那么多苦,还差点丢掉性命,现在却是深入到这个通道中,进退两难。
十余日后,就在齐俊和赤水都想骂人,已经在思考这是不是另一个幻阵时,他们终于来到了通道的尽头。
齐俊走在前,最先发现,他脚步一顿,先将感知探进去,发现里面是一间大的石室,确定没有任何异常后,才提步跨了进去。
赤水紧跟在他身后,发现这是一间非常大的石室,看得出洞主是一个非常讲究的人,所用的桌椅,家俱都是挑选的上佳木材,精美雕刻,做工细致。
只是,除了这些家俱外,他们没有发现任何的东西。难不成,这里的东西已经被先到的人搜刮走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想到了这种可能。
因为从沙漠中的白骨来看,进入此地的人,应该并不少,恐怕这洞府里面的东西,早已经被别人瓜分光了,只剩下这些桌椅家俱,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年,仍是光鲜乌亮,没有一点腐坏的迹象。
他们又细细的搜索了一圈,仍是没有发现后,才回到中间,随意挑了一个位置坐下。
两人满脸都是沮丧之色,没想到啊,还真是白忙活了。
赤水一想到,她之前受了那么多苦,都算白受了,还花了那么多灵石和灵液,心疼啊!
她一拍扶手,站起身,怎么也要捞回点本钱吧!
随即,她运起她之前坐的那张木椅,就往自己的指环里送。
齐俊见她动作那么大,吓了一大跳,忙站起身,问道:“你干啥呢?”
赤水大眼一瞪,“没看到么?我在装家俱嘛。”
齐俊的脸止不住抽搐了一下,问道:“这些东西拿来做什么?”
“卖钱!”赤水说得很大声,斩钉截铁,其实心里很是不甘。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抱怨道:“是谁?吵到老夫了。”
声音响彻整个石室,清晰异常。
赤水和齐俊顿时大惊,马上背靠背,法器护在身边,同时惊慌问道:“是谁?谁在说话?”
“耶?有人!而且还是两个小娃娃。”那苍老的声音又接着响起,同时,在主位上,一缕白烟升起,缓缓现出一个人影,还真是个老头的身影,那身影越来越清晰,到最后,就像是真人一般。
他们二人发现后,第一时间面向那个人影,感知探出,咦?没有实体。
“你们不用探了,老夫早就羽化多年,这只是老夫的一抹残念罢了。”那老头脸部略动,似是在笑。
赤水和齐俊对望了一眼,再望向那个老头,眼里还有浓浓的防备,谁知道这个老头说的是不是真的?
修真之人,各种秘法手段,千奇百怪,若是着了道,可就有丢掉性命的危险,他们哪敢大意。
就见那个老头一声长长的叹息,“现在的小娃娃,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不过,老夫也好久没有见到一个人了。”
他用目光先扫扫齐俊,后又瞥了瞥赤水,接着才慢条斯理地说道:“没想到啊,今日一次就见到了两个,不过,老夫的宝贝,只能给一个人,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第八十二章厚脸得宝
穹目走上前来,斜睨全场:是谁?又在不要男主的标签上点了一下?出来,单挑!
那个老头话落后,就在身后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微闭双目,似在养神。
赤水和齐俊又对视了一眼,良久,齐俊才上前恭声问道:“前辈,不知此话怎讲?”
那老头双眼一瞪,洪声道:“老夫只有一件宝贝了,自然不够你二人分,具体给谁,老夫不干涉,你们自己作决定。”
赤水在一旁轻哼了一声,什么自已作决定?他说这话,分明就是不安好心!
那个老头轻飘飘的就这么一句话。就想让她和齐俊两相争斗?想得也太天真了一点吧?
齐俊转过头,冲赤水轻摇,目光也带着制止之色,赤水见此,另找了一张木椅,也负气坐了下来。
齐俊这才又转过头望向那个老头,朗声问道:“前辈,我们尚不知道是什么宝贝,怎好作决定?”
那个老头淡淡的理了理衣袖,好似齐俊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他都不屑回答。
赤水见此,又轻轻的哼了一声,以示不满。
那个老头瞥了赤水一眼,然后才斥责道:“老夫还会诓骗你们不成?”
“不是诓骗我们,怎么就是不给我们见呢?分明就是有鬼!”赤水在旁轻轻说道,似是说给别人听,又似在喃喃自语。
齐俊认同地点点头,也是一脸疑问地望向那个老头,想听他怎么解释。
那个老头正要张口辨驳,就在此时,赤水不咸不淡的声音又响起,“不用解释,解释等于掩饰,若前辈说的是真的,就请用行动证明吧!”
那个老头似被赤水的话堵住了,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会儿。他才放弃似的闭上嘴,然后重重地哼了一声,手往木桌上一拍。
就见在他侧面的一面墙,如之前那道石门一般,缓缓的往一旁滑开,露出里面另一间石室。
那一间石室比之他们所在的这一间石室,要小上一半不止。但里面同样都是木制家俱,有床有桌有椅。
多宝格上,闲散放着几个瓷制花瓶。圆桌上,还有一套精美茶具,及一个方形木盒。
那木盒有尺许长宽,高度只有半尺,平平稳稳的放置在桌上,木盒表面也刻有细致纹路。一旁的矮桌上,甚至还放着一架古琴。
赤水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一间没有被人洗劫过的石室,就在此时,一声极短极细的声音钻进了她的耳朵,“琴!”
她慢了半拍,才听出这是那位黑衣前辈的声音,她随即便往那个老头扫去。就见那个老头似也有所察觉,往她的方向瞄了瞄,但却再无发现。
赤水这才松了一口气,眼珠一转,便往那古琴望去。
她对琴并不了解,只是知道其有七根弦,而她之所以知道这是古琴,是因为那琴身上的断纹,深褐色的古木上,有着似梅花般形状的裂纹,线条优美自然,有赏心悦目之感。
听说这些断纹,是因为长期振动,风化日蚀断裂而成,断裂太过,则为老化损坏,而这古琴上的断纹却是恰如其分,一眼就能看出,是一架好琴。
就在此时,那个老头衣袖一挥,将圆桌上那个木盒掀开,赤水二人往里一探,就见那木盒里,九柄约三寸长的透明小飞刀,非常轻薄,刀身呈流线形,刀尖约往上勾,看起来简约而锋利。
就见那九柄小飞刀上,各升起一缕白雾。停在飞刀上空,淡淡的却不消散。
因为刀柄上都有一个约半寸大小的圆环,九柄小飞刀圆环部分叠在一起,组成一个圆形,似花的形状。
虽不知道此套法宝具体威力如何,用的什么材料,但光看其造型就知是精心打造而成,隔了如此之远,那刀身上的寒意,还能传递给他们,让他们身上泛起一丝凉意,就知道其定是不凡。
齐俊神色一动,就想提步靠近,就在此时,那个老头咳了一声,同时,一股巨大威压往他们袭来,如万斤巨石般将他们定在原地,压迫着他们低头。
赤水两人面色都是一变,咬紧牙关顶住,不一会儿,二人脸上就都渗出颗颗细小的汗珠,那个老头不是说他只是一抹残念么?怎的还有如此庞大的威压?
那个老头坐在位置上没有动。看到他们的脸色,对自己造成的结果非常满意。
一会儿,威压渐消,赤水这才松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冲那老头讨好地问道:“前辈,你说我们怎么分配好?”
那个老头斜睨了赤水一眼,才淡淡说道:“老夫说了,你们自已决定,老夫不干涉。”
赤水听之,转身冲齐俊眨了一眼。有些天真地提议道:“要不,晚辈两人一人要四柄,一人要五柄?”
齐俊一愣,没有想到赤水会这样分配。
那个老头闻言,手掌往旁边桌上重重一拍,怒道:“那是一整套的,怎能如此分配?”
赤水转过头去,“前辈,你不是说你不干涉么?”
“那也不能这样分配,这是法宝啊法宝,只有一整套,才能完全发挥它的威力,技能才能施放得出,你以为是你们玩小家家的法器呢?还四柄五柄的。”声音很是不屑,那个老头眼里,更是充满了对赤水的鄙视。
赤水视而不见,继续厚颜说道:“那不然呢?晚辈可有两个人呢?怎能如此偏心,前辈,你还有好东西没?总得补偿一下另外一人吧!”
那个老头闻言,似是气极,但反而一笑,“老夫为什么要补偿另一人?”
他望向赤水,“而且,老夫的东西,这么多年下来,早已赠光,只剩这一件了。”
赤水有些失望,转头打量了那间石室,果然,除了桌上的那套法宝以外,其它的都是一些普通的用具,虽精致美丽,却终是凡物。
她叹了一口气,复又望向那个老头,厚着脸皮说道:“前辈,那古琴,晚辈看着挺别致的。相见是缘,就送给晚辈如何?”
齐俊在一旁听之,露出一抹笑意,她说得真是委婉,其脸皮厚度,可见一般。
果然,那个老头也是气极,洪声问道:“那琴又不是法宝法器,你要之作什?”
赤水仰头望天,缓缓说道:“晚辈自是不懂琴,但晚辈有一位友人,精通音律,好琴自是要配知音人。”
赤水复望向那个老头,诚挚道:“前辈,晚辈说得可对?”
那个老头闻言,默了一下,就在赤水以为他就要答应时,他却哑然失笑,“就算老夫将它赠予你又如何?你能出得去么?你们两人可只有一人能够出去。”
赤水二人都是一惊,还是赤水率先问道:“为什么只能有一个能出去?”
就见那个老头一拂衣袖,沉声道:“你以为老夫的洞府是随便什么人说进就进,说走就走的么?”
赤水翻了一个白眼,“那之前不也有许多人进来了又走了?你不也还赠了他们东西么?”
这可是他自己刚才说的,她可没有乱说。
“老夫高兴!”那个老头见她如此不恭敬,脸色一沉,更不高兴了。
赤水视而不见,反而死缠着问道:“那前辈,你什么时候才会再高兴呢?”
就见那个老头青筋微凸,“小丫头怎的如此缠人,老夫话已至此,多说无益,你们还是快作决定吧!”
“等等,晚辈再问一个问题,若是晚辈二人都不要那法宝呢?是否放晚辈二人出去?”赤水见那个老头似真的动怒了,不敢油头,连忙问道。
那个老头闻言,轻哼了一声,嘴角微扯,似笑非笑道:“你们舍得么?这可是老夫最得意的一件法宝,名叫冰魄环刀,是用那万年玄冰炼制而成,光是使之成形,就花了老夫数年的工夫。”
赤水听之,不由撇了撇嘴,嘟囔道:“有什么好舍不得的,晚辈二人又没有冰系灵根。”
法宝可是要与自身灵力相搭配,才能发挥出最强的威力,若是不相配,虽也能驱动法宝,但驱动时间慢,耗费灵力较多,而且威力也受到限制。
那个老头似有深意地瞥了她一眼,又移目望向齐俊。
赤水也随之望去,就见齐俊脸上,闪过一丝不舍。齐俊见赤水两人都望向他,面色一整,冲着那个老头恭声提醒道:“前辈,刚才小妹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呢!”
那个老头淡淡望向赤水二人,说道:“若是你们真要放弃这件法宝,老夫倒可以放你们离去。”
不过语音里,明显透出不相信。
齐俊闻言,脸上闪过一抹挣扎,一会儿,恢复平静后,才转向赤水,说道:“小妹,那我们还是走吧!”
赤水闻言,心里一暖,冲他点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赤水转向那个老头,轻快说道:“前辈,我们作好决定了,你的那个法宝,你就留着送给其他人吧!我们不要了。现在,可以放我们离开了么?”
那个老头似仍不信,确定般地问道:“真的决定好了?”
赤水二人齐齐点了点头。
那个老头轮流打量了赤水二人一番,半晌后,才一扬衣袖,“出口就在那边,你们自行去吧!”
赤水二人往那出口望了望,神色不定。
一会儿,赤水眼珠一转,回过头来,嘿嘿笑道:“前辈,那琴,不是说要赠予晚辈么?”
那个老头一瞪目,他什么时候说过要赠给她了?他说的是假如。
那古琴陪伴他多年,他怎么舍得?不过他随即又想到他人都早已羽化而去,留着这些身外之物做什么?
刚才那小丫头的话也说得有些道理,好琴自是该配知音人。
一直留在这里,倒是埋没它了。
他停顿了一下,站起身,缓步走到那古琴旁边,用手轻轻抚过琴面,良久,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也罢,小丫头,这古琴,就赠予你也无妨。”
赤水听之,一喜,移步走到那古琴旁,指甲轻轻划过那七根琴弦,几声单调琴音响起,但音色却是幽深低沉,似有余韵。
她见那个老头很是不舍,怕他改变主意,直接运起那古琴,收入指环内。
接着,她的眼睛就往那个木盒里瞄啊瞄,那个老头见她的模样,没有好脸色地道:“还不快走!省得老夫改变主意。”
“前辈,你那冰魄环刀放在这里也没用,赠别人也是赠,为何不赠予我们?”赤水有些不甘心,不是她贪心,而是刚才她看到齐俊的样子,似是很想要。
“给你们,你们就能用得上了?”那个老头眉头一皱,很是不满。
赤水有些讪讪,不过她马上就回道:“以后不是能用得上么?齐大哥现已修炼至筑基期中期顶峰,就快了。”
“是吗?”那个老头闻言,目光移向齐俊。
齐俊听到赤水所言,本有些惊讶,现在见那个老头也望向他,脸开始有些红了,不知道是为赤水的话,还是因为他自己的修为,他张了张口,却不知应该说什么。
赤水在一旁看得干着急,连忙替齐俊答道:“是的,是的。”同时,头还配合着用力点了数下,一点也不害燥。
那个老头目光射向赤水,沉声问道:“是不是那冰魄刀老夫不赠予你们,你们就不走了?”
赤水一愣,他见那个老头目光仍是直直的盯着她,她便摇了摇头。
“为何?”那个老头略一挑眉,眉须微动。
赤水尴尬一笑,“晚辈哪能强要呢?”恐怕就是要了,也出不了他设的法阵吧!
“哼!倒有点小聪明,还算识相。”那个老头一拂衣袖,转身走回主位上,重新坐下。
赤水二人见此,倒不知道这个老头葫里装了什么药,一时间,室内倒也安静了下来。
约莫过了一刻钟,那个老头似是想明白了,方说道:“那冰魄环刀老夫可以给你们,但你们必须马上离开此地。”
赤水二人一听,眼睛皆是一亮,不过随即,又有些狐疑,这个老头现在怎么这么好说话了?
赤水率先开口道:“前辈,那外面的法阵……”
那个老头望向她,嘴角微扯,终是无言,就见他手一抓,从石室墙壁里吸出一个极大的阵盘,约有圆盘大,不知是用什么金属炼制而成,混身泛着银色光泽。
那个老头的手似是随意一挥,赤水就看到那阵盘表面灵光四溢,带着那阵盘也微微颤动。
紧接着,那个出口所在位置上的禁制就开始渐渐显现,并浮动不稳,不一会儿,就开始慢慢往一旁退散。
又是一刻钟后,那出口处禁制,已经完全退至两旁,露出出口真正的的通道。
赤水二人心里都是捏了一把冷汗,幸好刚才多了一个心眼,不然,冒然闯进去,不知道又是怎样的光景。
那个老头目光并没有望向二人,而是移向地面,声音低沉说道:“拿上东西,你们快走吧!”
赤水闻言,冲齐俊使了一个眼神,齐俊这才走上前去,将那套冰魄环刀收入储物袋内。
两人齐齐向那个老头行了一礼,见他并不搭理,就转身往那出口走去,当两人的身影闪入通道后,赤水一喝“快跑!”,接着便施加疾驰术,奋力往外奔去。
齐俊见此,来不及细问,跟在她的身后,也加速冲去。
跑,急速的奔跑,就似后面有洪水猛兽一般,通道很长很长,赤水已是满脸汗水,当她见到通道口就在前面,心里一喜,更是卖力往外冲去,同时,大喝一声,“快!”
几乎就在他们奔出那个通道口,那通道口随即禁制又浮动,不过眨眼间就闭合如初,然后完全隐藏了起来,赤水二人在外,若不是刚从那里出来,是一点也不相信那里有个通道的。
一刻钟,刚刚好一刻钟!
二人相视一望,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庆幸,随即,齐俊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妹,你怎么知道可以要到的?”
赤水扑哧一笑,“一个虚张声势,一个厚脸蛮缠,总会露出端倪的。”
齐俊回想了一下之前的情况,摇头,脸略带笑意,他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里面可是有着一套法宝啊!忍不住叹道:“还好,之前在那个厉害的法阵里,耗了那么多灵石,也算值了。”
赤水听之,本想赞同,她脑里蓦地灵光一闪,心下一动,不再理会齐俊,开始沉思起来。
一会儿后,她似有所悟,顿时喜笑颜开,齐俊见之,困惑不已。
赤水并不解释,只是冲他问道:“齐大哥,这之后,你是不是直接回门了?”
齐俊点点头,随即一惊,忙问道:“你不同我一起?”
赤水冲他一笑,“我想趁此机会到处游历一下,增长些见识,大哥回门后,帮我同秦师叔和秦襄他们说一声,可好?”
齐俊听之,有些不放心,赤水又说道:“我之前不也去游历过么?放心吧!”
齐俊见她似是下定了决定,知道再劝无用,便望了望周围,说道:“那我们先出去吧!”
赤水也环顾了四周一圈,点点头,随即两人辨别好方向,便往远方跃去。
两个时辰后,齐俊停住脚步,说道:“此地我认识,前方十余公里处山上是归依于万丹门门下的一个小修仙门派,在其山脚下,有一个小的修仙坊市,我曾去过。”
他随即掏出那张瞬遁符,“小妹,你在外游历,这张符篆还是你留着吧?”
赤水摇摇头,并没有接过,只是笑道:“齐大哥,这个你留着以防万一,我还有呢!不过我们就在此处分别吧!”
齐俊有些犹豫,手又摸了摸储物袋,站在原地不动。
赤水有些奇怪,他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扭扭捏捏的了?不过,随即她就恍然,拍了拍额头,冲他眨眨眼,嘿嘿笑道:“齐大哥,那冰魄环刀我知道你有用,就收着吧。”
齐俊一窒,正要开口,就见赤水身形一动,已往远处跃去,同时,她的声音远远传来,“齐大哥,那我先走了,来日再见!”
齐俊见此,默立了一会儿,才祭出法器,往千云门的方向飞去,两人自此各奔东西。
此时的他们并不知道,这个来日,已是在很多年之后了。
第八十三章终得良师
数日后,赤水再度回到苍河边。望着那依然如旧的滚滚河水,往东逝去,静默不语。
小妖趴在她的发髻上,同样望着河水,也有些发呆,自从赤水和齐俊分开后,它就吵着出来了,在灵兽袋里待了数个月,可把它闷坏了。
良久,赤水才冲着引魂笛,出声道:“前辈。”
一缕黑芒遁出,眨眼间,那位黑衣前辈就站在了她的旁边,赤水微动嘴角,问道:“那琴?”
说着,就想运出那琴,交给这位前辈,却见他冲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取出。
赤水见此,也就停下了动作,她见那位前辈也面向苍河。忍不住出声问道:“前辈,那琴,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那位黑衣前辈瞥了赤水一眼,淡淡道:“是难得一见的好琴,但也仅此而已,你以为呢?”
“呵呵——”,赤水干笑两声,她还以为琴上有什么宝藏或者秘密呢?看来是看太多了。
“前辈精通音律?”既然没有其它的,那自然是因为爱琴了?
就见那位黑衣前辈复望向苍河,缓缓道:“本君可不懂琴,但本君有一位故人,精通音律,好琴自是要配知音人。”
他再转过头来,戏谑道:“丫头,本君说得可对?”
赤水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前辈这是什么意思?是在取笑她么?
“真是个古灵精怪的丫头,扯起谎来,眼都不眨一下,本君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一位精通音律的友人?”那位前辈眼里笑意一闪而过,“不过,本君就是看中你这一点。”
赤水讷讷无言,她能说她是以前电视剧看多了,顺口拈来的么?
不过?她可从不知道这位前辈怎么挑中的她,她又望了望那位前辈,见他心情似乎挺不错,便问道:“前辈什么时候挑中晚辈的?”
可能是她问的时机不错,就听那位前辈缓缓说道:“想当初。本君隐在竹笛内,只是想借机离开那秘境,可后来你得了指环,还能想到帮指环的原主人收尸,心地倒也淳良,遇到困境时,也能沉得住气,特别是最后出得秘境后,能够骗过那两位灵兽宗弟子,演技不错,心思也镇密,合本君的眼缘。后来,本君还发现,你也还算略通音律,更是不错。”
赤水听之,有些窃喜,这位前辈现在是在夸她么?
那位前辈仅是一瞥,就瞧出了她的小心思,复又说道:“扯谎不打草稿,也算是一项本领。好琴自是要配知音人!恐怕就是因为这句话,那位残影老前辈才会将琴赠予你!”
赤水笑容一僵。只好又呵呵干笑两声。
就听那位黑衣前辈继续道:“那琴你收着吧!以后自有用处。现在,你还要再进去?”
赤水点了点头,知道瞒不过这位黑衣前辈,“这一次进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小妖……”
那位黑衣前辈手一抬,两指轻轻一捏,瞬间捏住小妖的一只翅膀,接口道:“小妖,就由本君带在身边,你自去吧!”
直到此时,懒洋洋的小妖才发现它现在已经受制于人了,顿时惊慌起来,数足齐挥,奋力扭动身躯,想要挣脱那位黑衣前辈的手指。
可哪里能够,那位黑衣前辈的手指牢牢地固定在它的一扇翅膀上。
赤水见此,对小妖说道:“小妖,我还要再进去,那黄色沙漠,你知道的,一点都不好玩,你先和前辈一起,等我出来,可好?”
小妖奋力摇头,叫嚷声在赤水心底响起,“不要啊,我不要啊,我不要和坏人一起。”
赤水大惊。忙在心里问道:“你怎么知道那位前辈是坏人?”其实她对那位黑衣前辈一点都不了解,难不成小妖发现了他什么事?
“抓住我翅膀的都是坏人。”小妖肯定说道,接着,又是一连串的不要啊……
赤水听之,面色僵了一下,决定无视它的声音,她对那位前辈行了一礼,“那小妖就拜托前辈了。”
随即,便驱动起引魂笛,往那面石壁撞去。
途中,就听到小妖的叫喊不断传来,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凄惨。若别人能听到,还以为这里在卖儿卖女呢!
在没入石壁前,她在心底向小妖说了两个字,“放心!”
她会再出去的,终有再相见之日,至于小白,因为她和它是血契,在她的眉心自成空间,小白在里面同样可以修行,并无阻碍。
当她复站在那法阵前,望着那法阵幻化出的贯木林。忍不住想起从千云门出发时,齐俊说的话,不由苦笑,这哪是什么年久快无法维持的法阵啊?
这明明就是能自行吸收周围灵气,维持法阵所需,若是无高阶修士破坏,这个法阵就是再维持个一万年,也没有问题。
她往指环里看了看,为了这一行,她又在指环里找了一个大坑,装满了可以食用的井水。并且,还去坊市买了两百余颗辟谷丹,够她在法阵里维持两年了。
辟谷丹本是炼气期弟子所需灵丹,并不太贵,但因她购买数量多,倒也花去了她一笔灵石。
她虽有些心疼,但想到那位残影老头,再望望这个法阵,她的眼里充满了希望,她毫不犹豫,一脚就踏入法阵中。
三个月后,当赤水再站在那道石门前,有些欣喜。
这一次比起上一次,少花了十数日的时间,而且,因为知道前方的路,心态轻松,又做了充分的准备,她的脸色,并无太大的变化,衣衫整洁,与上一次相比,更是天差地别。
她将手放在石门上,那石门就自动滑开,她想了想,仍是祭出粉色披帛,护在周围后,才往通道里走去。
她这也是本着谨慎的原则,谁知道这一次,那个老头准备了什么?
十余日后,赤水再次站在进入石室的通道口,松了一口气,安全行至这里,看来那个老头并没有改变什么!
她吸了一口气,一脚踏进石室,大声嚷道:“前辈,晚辈又来了。”
石室里一片安静。没有人回答她。
赤水不理,抓起一张木椅,作势就要往指环里塞,同时说道:“前辈,我知道你在呢!出来吧!”
果然,那缕白烟升起,那个残影老头又再度出现,他怒瞪着赤水,“怎么又是你这个小娃娃?你还敢来?来干什么?老夫这里可没有你要的东西了。”
赤水嘻嘻一笑,将抓住木椅的手松开,运出上次装进指环里的木椅,轻轻放回原位,同时讨好道:“前辈,晚辈是来还木椅的。”
那个老头见此,似笑非笑,“是吗?现在还了,你可以走了。”
“前辈,别那么无情嘛,来者是客,没有茶水也无妨,让晚辈先歇一歇嘛。”赤水自顾选了一张顺眼的木椅坐了下来,再掏出一个小茶杯,运出一点井水注入其中,凑合着还像那么一回事。
那个老头眉头一皱,“那你歇吧!老夫可不奉陪了。”
说完,他的身影开始变淡,眼看就快要消失。
赤水见此,不敢再作态,连忙站起身,恭敬地向那个老头行了一个大礼,说道:“前辈,晚辈是来拜师的。”
那个老头身形一顿,复望向赤水,淡淡说道:“拜师?拜什么师?老夫说过要收徒么?”
赤水在心里暗暗唾弃,哼!还以为她没有猜出来呢?“前辈前面的法阵,不就是要挑选出懂法阵的弟子来收徒的么?”
不然,以那个法阵真正的威力,怕没有弟子能从里面走出来的吧!
其实,之前,她一直将那个老头放在对立面上,脑里只想着怎么得到他的宝贝,再全身而退。
直到安全离开,齐俊提起在法阵里耗的众多灵石,才让她灵光一闪,思考起那个老头设那个法阵的意义,这才猜到了大概。
那个老头见赤水一言就拆穿,也不尴尬,又重新坐回主位上,目光淡淡瞥向赤水,无比嫌弃,“就算是如此,老夫又为什么要收你,五行灵根,资质尚可,平时定是太过懒惰,修为太低,又是个女娃,入不了老夫的眼。”
修为太低?赤水忍住出口辨驳的冲动,那个老头什么眼神啊?她五行灵根能修炼至筑基,容易么?
但她反而沉默了下来。
那个老头见此,更是一副让他说中了的表情。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赤水才重抬起头,环顾四周一圈,最后才望向那个老头,一笑,问道:“前辈,这里是不是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虽然四周的桌椅家俱都洁净无一丝尘埃,但赤水大概能猜到这是法阵的避尘效果。
那个老头有些疑惑,就算没有人来又怎么样?他也不一定要收她为徒啊?
赤水见此,笑意更深,“前辈,实话同你说吧!你这里除了我还能来以外,初次进入法阵中的修士,怕都走不到这里。”
她见那个老头满脸不信之色,接着问道:“前辈,你知道若无准备,要从法阵里走出来,需要多少灵石不?”
那个老头有些不屑地望向赤水,“你以为老夫没有计算过么?只需要五百块中品灵石。”
赤水听之有些无语,只需要?他确定他说的是中品灵石而不是下品的么?
他见赤水的脸色异常,忍不住哼道:“难道老夫的炼阵技术,还不值一件法宝的价钱?”
听到这里,赤水也就知道原因出在哪了,因为他们的价值概念不同,五百块中品灵石,在她的眼中,可以买一件传说中的古宝了,而在这个老头眼里,却仅够一件法宝的价钱。
这两者之间的差距,悬殊太大。当今世界,一件法宝的价钱大概在八九十块中品灵石之间,若是技能较好,威力较大的法宝,能卖到一百块中品灵石左右。
而古宝,因为上古修真界的繁荣,炼器技术高超,所耗的灵力较少,威力也较大,虽技能不如现在的法宝复杂繁多,但因数量较少,总体来说,比起法宝,要高出约四五倍的价钱。
这也就难怪在法阵里,众多入阵的修士不乏懂炼阵的,都被困死在法阵里,现今资源匮乏,低阶修士身上,哪可能有如此之多的灵石啊?
而若是高阶修士,侥幸能出得了法阵,到了这里,这个老头躲起来不见人,别人在此地找不到好东西,也只有失望而去。
而她和齐俊入这石室后,那个老头会出来,她想最大的可能就是因为她想将这石室里的家什带走。
大概那个老头的残魂,就附在主位的桌椅上。
那个老头算盘打得倒精,修真之人,谁还在乎这些家什啊?看这么多年下来,石室里除了这些家什,什么都没有留下,可见一般。
不过,他却遇到了一个雁过拔毛的赤水,当然,赤水平时也不是这样,主要是之前损失了太多的灵石,若不捞点回来,太过不甘心。
所以,那个老头无奈,只好出现,以阻止她往指环里装家什的举动。
想到此,赤水不由一乐,略过他之前的问题,打趣道:“前辈,你是不是太挑了啊?这么多年下来,都没有找到一个合意的?”
那个老头倒真的回想了一下,才无奈答道:“刚开始倒真有几个还不错,只是老夫当时太过挑剔,容不得一点不完美,都放弃了,近几百年不知道怎么回事,除了你们两个以外,就没有看见别的人了。”
赤水闲闲说道:“你这里太难发现了吧?”
那个老头双眼一瞪,斥道:“胡说,老夫在外留了一只妖兽,若遇到单独的金丹期以下的修士,会找机会赶进法阵里来。”
赤水心下一转,那只妖兽不会就是将齐俊追进来的那一只吧?
嗯,有很大的可能。
赤水现在对这个老头,是无比的佩服,你看,想得多镇密啊,环环相扣,除了一点,那就是他错估了现在修真界的资源,将条件设得太高。
那沙漠定也是经他仔细设计的,极考验一个人的意志,你想啊?在沙漠里,每踏入一次生门,那时间就越久,第三次,更是长达六七十日,普通的修士,不知道前方还有多远,身上的灵石又有限,怎么坚持得下来?
需懂法阵,要有坚强的意志,还要有足够的灵石,也就不外乎能够走出来的人如此之少了。
若不是之前她有个芥子空间,装了极多的灵液,怕她和齐俊早就倒在了法阵的第一层沙漠里。
以后,随着修真界资源的越来越少,怕更没有人能到得了这里。
赤水摇了摇头,厚着脸皮嘿嘿笑道:“前辈,你可能真的只有收晚辈为徒了。”
她不理那个老头对她的话嗤之以鼻,已经有些不耐烦的神色,认真说道:“前辈,现在修真界资源奇缺,一件法宝,大约需要八九十块中品灵石。而空气中灵气淡薄,如晚辈这样的五行灵根,已被认为是资质最差的灵根,因为修行缓慢,就算终身勤奋修炼,最多也不过筑基,能够凝结金丹的,怕是少之又少。”
听到此,那个老头插嘴问道:“若真如你所说,那你怎么如此年轻就筑基了?”
赤水扯出一丝苦笑,“因为晚辈机缘巧合,得以进入大的修仙门派,修炼了辅助功法,加快了修炼速度,才能如此之快筑基。”
那个老头见她说得头头是道,随即陷入了沉思,神色不定。
赤水见此,也不再言语,她说的可都是真话,无一句虚言,自是不怕。
其实,就算这个老头不能出去,光从进入这个石室修士数量的规律,也能查出一些蛛丝马迹。
良久,那个老头才从沉思中清醒,望向赤水,见她一副坦然自若的表情,就知道她所说不假。
只是,他仍然没有松口,表示出一点要收赤水为徒的意思。
赤水知道时机已到,才又缓缓说道:“前辈,因为现在五行灵根修行困难,以致炼阵师这一行业已经没落,很多炼阵技术早已失传,就是晚辈,也仅得一本《炼阵初解》,指点迷津,窥得法阵奥妙的一角,侥幸之下,才到了这里,得见前辈。”
那位前辈听到此,微扯嘴角,不置可否。
就见赤水继续说道:“晚辈可以保证,前辈若收晚辈为徒,定不会失望。当今世界,炼阵成功率仅在一成左右,资质较佳的也不超过两成,而晚辈,虽只会凝炼普通的一些小中型法阵,但成功率,已在三成左右。”
说到这里,赤水面色一肃,双手相叠,面向他恭敬的最大限度地躬身,行这个世界所认为最高的礼节,同时大声诚恳道:“晚辈赤水想拜前辈为师,请前辈成全。”
那个老头在听到赤水说起炼阵师这一行业已经没落时,脸色有些难看,再听到她成功率已在三成左右时,神色一动,后又见她态度恳切,早无之前的嘻笑之态,便有些动容。
石室里一时间安静下来。赤水没有起身,那个老头也没有发话。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赤水勉力保持着身形,没有一丝移动,其实她全身,早已僵硬不已,她打算,对方若不答应收她为徒,她就不起来了。
又过了很久,那个老头眼里终于滑过一丝赞许,假咳了一声,严肃道:“说得倒挺好,若是你达不到老夫的要求,老夫随时会逐你出门。”
赤水听之,哪还有不懂的道理,马上扑通跪地,冲着那个老头恭敬拜了三拜,“徒儿赤水拜见师傅。”
只是因为之前的动作维持太久,使得她三拜的动作很是僵硬和怪异。
那个老头见此,仍是淡淡道:“起来吧!”
赤水这才艰难起身,全身酸麻不已,但她脸上却是洋溢着欢喜。
按理说,此时,该是她敬茶了,只是想到她指环里并没有灵茶,而且她这位师傅也并不是实体,就是敬了茶,他也喝不了啊!
因此,赤水在欢喜后,就有些为难了,她瞄向她这位师傅,诺诺道:“师傅,那茶……”
就见她这位新上任的师傅手一挥,“繁文缛节,无须在意。”
赤水点点头,灿烂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