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收徒后续
那金丹真人连嘴边沾上的鲜血都来不及抹,就急忙起身,退至赤水下方,根本不敢看赤水,低头恭敬行礼:“晚辈不知前辈驾到,有所冒犯,请前辈责罚。”
水顺手就想去端的茶杯,装模作样嘛,拿个茶杯样子最正宗了。
刚伸出手,才想起里面的茶水是用劣质茶叶所泡,没什么灵气,她根本下不了口。
她只好状似悠闲地理理衣袖,才缓缓道:“我二人只是想与钟宏见一面,也没想打扰各位,因而隐藏了修为。只是,我二人都已等了大半日,不知钟宏,我们什么时候才会见到?”
那金丹真人心里暗自叫苦,对方隐瞒修为在先,他就算有些不对,也算不上不敬。只是对方轻飘飘几句话就将之揭过去了,怪罪起让她们等了大半日的事情。
从刚才那反弹回来强大威压,他几乎不用怀疑,就知道对方已经是元婴真君。
天下从来只有别人等元婴真君,哪有让元婴真君等别人之说。
就算是飞虹门,也承受不住元婴真君雷霆一怒。
他哪里还敢怠慢,连忙道:“晚辈马上去找,请前辈再稍等片刻。”
他直到赤水点头后,才退至门外,化为一抹流光,往外遁去。
钟英仅是炼气期三层的修为,她仅知道刚才那个中年男子很强大,可是,这样强大的人,都对她师傅毕恭毕敬,那她师傅一定更加的厉害。
想到此,她两手握紧,放在胸前,双眼灼灼生辉,带着一脸的崇拜,热辣辣地盯着赤水的背影。
虽然仅是一个背影,在她眼中,却形如一座巍峨挺拔的高山,让她仰望膜拜。
早就注意到钟英表情的赤水心里暗暗发笑,果真还是个小姑娘,这样就破功了。虽然她也不适应钟英这样的视线,但钟英终于打破了面瘫脸,赤水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再说另一边,之前那个管事,见到他请来的金丹前辈立在他面前,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褪的苍白,嘴角也有血丝,当即脸色一变,心肝乱颤,连连庆幸刚才他没有惹怒了对方。
金丹真人狠狠瞪了那管事一眼,擦去嘴角血丝,才道:“快查,那个钟宏现在究竟在何处?”
虽然他知道不怪这管事,可仍是忍不住恼怒,这种打发人求见的差事,门里时有发生,怎么偏偏在轮到他的时候,就发生这样的事情,若不是这管事误递了情报,他又怎么会颜面扫地?
此时的他却是忘了,他都无法发现的事情,一个小小的管事,又如何能够做到。
那管事最擅于察颜观色,怎会不知自己被迁怒,却不敢作声,现实比人强,当即将钟宏的档案递了过去。
那金丹真人拿过去一看,顿时松了一口气,语气略有缓和,“幸好还在。”
他将档案递回,走之前,又冲那管事警告道:“那里面坐着的是一位元婴真君,你可得小心侍候好了。”
说罢,这才身形一闪,离开。
那管事闻言,手一颤,拿着的档案差点掉到了地上。
良久后,他才直起身,执袖擦了擦刚才被吓出的冷汗,连忙吩咐将待客最好的灵茶泡了送进去。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金丹真人带着一个少年回来了,“前辈,钟宏来了。”
赤水仅在资料上看过钟宏的资料,并未真正见过,闻声便往他身后的那个少年望去。
这一看,忍不住就皱起了眉,按理说,这钟宏也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为何却瘦成这般模样?
难不成飞虹门看似辉宏,其实已经入不敷出,快倒闭了?
她目光飘过旁边一直低着头的金丹修士,沉默不语。
钟英在那个少年一进来时,就转眼望去,当看到与她想像中完全不同的瘦成了皮包骨的钟宏时,心疼得不行,眼泪一下沁出,包在眼眶里,眼看就要掉下来。
钟宏从进门至今,一直都低着头,他听到金丹修士的话,上前一步,恭敬道:“晚辈钟宏,拜见前辈。”
“抬头。”赤水最不耐烦看着别人的头顶。
钟宏这才抬起头来,望向这位前辈,眼里带着点疑惑。他来之前,本还奇怪,会有谁还会来看他,而且门内的管事竟然允许他去见客。
这一看,他确定不认识对方。
不过,他余光扫到那位前辈身后泪眼盈盈的钟英时,情绪也激动起来,望着钟英,张了张口,却又什么也说不出。
赤水看了下钟宏的修为,三年的时间,从炼气六层提升到了炼气八层,很不错的成绩,只是看得出这样的成绩,是他吃了很多苦换回来的。
“钟宏,本君之前已收了钟英为徒,她将随我远走,可能一生都不会再回来。你有何打算?若是本君能帮上忙,自会帮你。”
钟宏闻言,眼里划过一丝喜悦,可转眼又消失,复归于沉静,他沉默了近十息,才平声答道:“小妹能拜得前辈为师,晚辈也替小妹高兴,晚辈除了还常挂念家中母亲外,再无所求。”
他一言出,钟英的泪再也止不住,飙出眼眶,她用手捂着小嘴,不让自己的哽咽声传出。
旁边的金丹真人神色却略有放松,显然是怕钟宏乱说话。
赤水目光扫过金丹修士,转而对上钟宏的眼睛,他的眼瞳颜色较深,只有刚才她说帮忙时,那里面才擦出一朵小火花,可又被他强行扑灭,就像一只被深深伤害过的小兽,不敢再抱有任何期望。
真是这样吗?赤水直言道:“你的母亲,在我们离开之前,就已经亡故了。”
钟宏闻言,单薄的身子晃了一下,眼瞳里情绪涌动挣扎犹如狂风暴雨,不过两息又渐渐变成黑暗。
赤水心下叹息,果然是一个母亲的品种,“钟宏,本君只问一次,你想好了再回答,我们马上就要离开此地,你可愿随我们一起走?”
她知道,她若不在此时抻一把手,这个孩子,恐怕就会走上另外一条道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连性命都搭上。他即是残影师傅的亲族血脉,又是钟英的亲大哥,她没有不救的道理。
旁边的金丹修士闻言,脸色慌乱。
赤水淡淡瞥过他,冷冷道:“怎么?本君还带不走一个人了?”
那金丹修士当即摇头,“前辈恕罪,只是这钟宏,是本门彭原真君座下弟子,晚辈真是做不了主。”
水反应平静。
那金丹修士见此,还未来得及庆幸,就听赤水继续说道:“既然你无法作主,那就让可以作主的人来吧本君就在此地等着。”
那金丹修士吓得连忙说不敢,“请问前辈尊号,晚辈好去请示。”
“本君姓赤,无尊号,你如此说就是。”
那金丹修士行礼,迅速退了下去。
钟英见没有外人,正欲上前,忽见赤水淡淡一瞥,顿时不敢再动。
她此时才知道,她这个师傅,修炼超过了她的想像,以本君自称,她再孤陋寡闻,也知道只有元婴真君才会这样自称。
她师傅竟然是比金丹真人更为威武的元婴真君?
她心里先是大惊,后又是大喜。好不容易安抚住了激动的心跳,看她师傅的目光,却是越加恭敬,犹如看着天人一般。
因此,赤水仅是一瞥,就制住了她的行动。
赤水冲着钟宏又道:“现在,你可以回答了吧?”
钟宏闻言,嘴角微动,都这样了,他还用得着回答吗?只是,他的眼里,终是盈满了喜悦,轻快答道:“晚辈愿意。”
赤水点头,她就说嘛,这么好的机会,他不抓住,那就真没有人能救他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那金丹真人回来了,他顾不得擦脸上的汗水,连忙行礼道:“赤前辈,我师叔有事,不能前来,但他已经喝斥过晚辈,前辈能看上钟宏,是他的福气,晚辈不应该阻碍他的前程,前辈随时可以带走。”
赤水满意了,见那金丹真人这一次站得比之前更远,几乎已经快要靠近门边,心里忍不住想笑。
不过,她仍是一本正经道:“既然如此,代本君谢过你家师叔,本君还有事,就不再打扰了,你们这些年对钟宏费了不少心思,本君也明白,这些,还请你们收下,莫要推辞。”
说罢,五十块中品灵石从她衣袖里飞出,停在对方面前。
那金丹修士苦着脸,还在想着怎么拒绝时,赤水已经卷着钟宏兄妹二人,消失在了待客室。
他心神一松,顿时瘫软在地,任那些灵石散落在他的周围。
刚才,他去向师叔请示时,他师叔先是不满,本准备找对方理论,后听到对方姓赤,又让他描述了一下对方的相貌后,脸色就是大变,立即将他骂了个狗血喷头,连说这样的煞星还请示什么,快将她们送走是正事。
他当时还有不解,被他师叔一提点,他顿时明白,这个女子,就是一百个他也惹不起。
幸好,对方并未生气,在走之前,还留下了灵石。
他看到如此多的灵石,当下又是一喜,这么大一笔灵石,可以买到一件品相不错的法宝了,那个女子,真是大手笔。
他连忙将那些灵石收起来,见没人看到,脸色恢复正常,迅速远遁而去。
数百里外,赤水三人仍是坐在树叶法器上,慢悠悠地往远方飞去。
钟宏虽然对此极是不解,可也没有询问,他坐在后方,正听着旁边钟英和他说起他走后家里发生的事情。
他的脸也如一个调色盘,随着钟英的讲述而变来变去。
当他听到双胞胎失踪时,脸上有着一瞬的茫然失措。
赤水了然,恐怕在他心底,虽然有了明辨是非的能力,知道双胞胎的无辜,对他们仍是带着恨意。听到这个消息,想到那双胞胎毕竟也和他流着相同的血脉,又有些失措,这很正常。
当他再听到他父亲怪罪于他**,将他**推倒,他**因此而死时,终于无法掩藏心底的愤怒,那是对他从小尊敬到大的父亲的失望和不满。
赤水微微一笑,有愤怒就好,至少他不是一个愚孝之人。
不然,她说不定会后悔救了他。
钟英讲述完,连忙问起钟宏在飞虹门之事,钟宏目光闪躲,轻描淡起几句话就带了过去。
钟英不满,继续追问生活上的细节。
钟宏边答边想,倒也敷衍了过去。
不过,他骗得过钟英,却是骗不过赤水。
赤水从他寥寥数语中,也就猜出了事情的大概。
很早以前,她在游历苍洲时,就知道,修真门派有一种训练方法,可以迅速提升弟子的修为。
她并未在意,仅是觉得那种训练方法太过残酷,有些类似于她前世武侠中苗人的养盅术,将所有要训练的弟子集中在一起,通过一连串血腥的考核选拔,最终,只有一个弟子能站在顶端,其余的弟子或死或伤或退出。
按理说,飞虹门也算是个中等修真门派,用不上这样的方法。
可她转而又想到,恐怕是那个金丹真人所谓的师叔寿元将近,门内后继无人,才出此下策。
若是那位真君在羽化前都未能培养出一个元婴真君,飞虹门无人撑门面,最终必将走向没落。
赤水摇头,是非对错,一时又怎能分是清。
她直到兄妹二人谈完后,才转身望向钟宏问道:“你以后有何打算?”
钟宏一瞬间有些茫然,他只知道他终于逃出了那个鬼地方,对于未来,他还来不及想。
赤水见此,诱导道:“你可曾想过继承钟家的家业,继续经商?”
她知道,钟宏在钟家,一直被当成继承人来培养,他父亲钟宁虽然做出了这样的事,但在之前应该也费了些心思。
钟宏闻言,立刻就想到了他的父亲,想到自己若能夺了他的家业,心里闪过一丝快意,便答道:“晚辈愿意经商。”
“那好。”赤水已经想好了如何安排于他,“钟英会随本君入我翠烟宗,因我宗只收女弟子,我会将你另外安排,你们兄妹二人将会分开,你们可有异议?”
钟宏二人立即答道:“晚辈(徒儿)听从前辈(师傅)吩咐。”
赤水也是想早将事情说开,让他们心里有底。“本君有一个友人,姓简,经商,我们这就去找他,你若能从他那里学到一些经验,对你以后的事业定有帮助。对于修炼方面,你更不用担心,他早已结婴,修为高深,必不会误了你的前途。”
钟宏脸上一喜,“晚辈多谢前辈引见。”
赤水挥挥手,表情极慎重,道:“本君有一个要求,请你考虑一下。”
钟宏见此,也严肃起来,“前辈请讲。”
“本君有一位故人,是你们钟家的先辈,他后继无人,本君想让你过继到他名下,你可愿意?”
此事对于钟宏来说,甚为重大,他犹豫了半晌,方问道:“不知那位先辈的名讳?”
“钟稷。”
钟宏闻言,身体一震,立即道:“晚辈愿意。”
赤水见他的反应,知道他应该看过他们钟家的家族史,也不再多言,只是将她找到的残影师傅留下的族谱交给他,以后,便由钟宏和他的子孙供奉他们了。
这样,残影师傅应该会高兴的吧?
钟英在一旁,好奇地看着二人,但钟宏也没向她解释。
赤水以前本是想将钟英过继来,现在看来,钟宏应该是更好的选择。相信以后,钟家在学成后的钟宏的带领下,必将有一个开阔的未来。
至少,比现在的钟家强。
赤水正想着,忽听“咕噜噜”几声响,看到钟英抱着肚子满脸羞愧的表情,这才想起,这么久了,他们都未进食,忙掏出两颗辟谷丹,待两人服下后,才问道:“你们都是修习的何种功法?”
钟宏率先答道:“晚辈进飞虹门后,修习的是《淬金诀》。”
赤水目光转向钟英,却见她扭捏了几息,从身边的包袱里,掏出了一本书,双手递了上来。
赤水接过一看,《无名功法》,不由有些无语。
此无名可不是那些中其实极为厉害的功法,实际上,这就是流传最为广泛的一本低阶功法,难怪钟英不好意思说。
她从指环里翻了翻,找出两个看似普通其实容量最大的储物袋,分别递给两人。
待看到钟宏仍是一身飞虹门弟子的打扮,又皱了下眉头,停下法器,翻出一身适合他的衣衫,让他去树林后换上。
之后,赤水找出一本《引仙经》,交给钟英,让她按这功法修炼,又交代钟宏,先暂时炼着《淬金诀》,等到了他师傅那里,再去挑适合的功法。
接着,赤水又给了他们一些适合他们的凝气丹,便让他们各自修炼。
等他二人入定后,赤水也歇了一口气,心里默默感叹一句,当个师傅也不容易啊,特别是对方还是一个炼气三层的小娃娃,以后,恐怕还有得费心的。
钟家这一行,仅花了三年时间,算是提前完成了任务,可多出来的七年,她要做什么呢?
小白还没回来,燕纹也不在,先将钟宏丢给简言去操心,接下来,就带着钟英先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吧
想当初,秦炎师叔带着他们三人时,也是这样做的。
第一零一章蓝家之劫
翠烟宗
赤水再度收回灵识,闭上眼,沉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看着前方的半圆玉简,微微有些出神。
这块半圆玉简,就是从蓝家得到的那一块。
她将翠烟宗的琐事忙完后,便开始全心研究起这块玉简。
因为这块玉简是对她以前炼阵技术的一个颠覆,赤水回顾以前的炼阵生涯,开始重头炼起。
每炼一种法阵,她都要先参悟法诀,然后再进入半圆玉简中实际体悟,最后才真正动手炼制。
这一研究,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五十年。
她的眼里,盈满喜悦。
这五十年中,她每一天都在进步,虽然进步并不大,但每一个进步对于她来说,都是一个惊喜。
以前别人都说学无止境,在炼阵上,也同样适用。
不得不说,其中,蓝家这块半圆玉简的功劳最大。
它就像是一位随叫随到的老师,会根据她的实际情况,调整出相应的影像让她揣摩领悟,等她完全理解后,又会有新的内容出现。
里面的东西浩瀚如汪洋,五十年的时间,她也只从中瞧见了冰山一角罢了。
她手一招,将半圆玉简收入掌心,又仔细地看了看,突然想到,蓝家将这块玉简束之高阁,那才真的是暴殄天物。
蓝家的祖先,从这块玉简中知道了法阵的强大,又知道录有法阵法诀的另一块玉简在钟家人手中,第一个想到的自然就是如何去谋夺钟家那块玉简。
他们却不知,其实真正重要的就是他们手中这块玉简。
他们看到了法阵毁天灭地的威力,数代人的目光都一直集中在别一块玉简身上,却从来不曾想到,他们完全可以从这块玉简中反复揣摩体会,自己创造出法阵的法诀。
是了,他们先看到了法阵的威力,与这相比,他们当时的炼阵技术完全不值得一提,要让他们自己去创造法阵法诀,别说真这么做,怕是连想都不敢想。
他们甚至害怕这种强大的力量,会迷失了他们的心智,滋生心魔,因此,不只不敢想,还对看这块玉简的人进行了限制,只有继承家主之位的人才可以看到。
赤水猜测,蓝宇继位后,看过这块玉简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不然,他会将这块玉简带在身上时时揣摩,而不是将之供奉在琼玉塔内,让它不见天日。
残影师傅说过,法诀是死的,但法阵是活的。就算是上半册半圆玉简里的法诀,也不是最完美的,仍有改进的余地。
只有抱着怀疑的态度,不停研究试验,她的炼阵技术才会一直向前。
蓝家的人不敢怀疑,因此,他们不知道他们真正错过了他们一直在追求的东西。
想到此,赤水眼中快意一闪而过。
她捏紧手中的玉简,相信自己将会不同。
良久,她将玉简收起,算了算时间,身影一闪,离开暗阁,出现在她专门开辟出来的炼阵教室里。
此时的教室里,已经坐满了百余弟子,其中,已经结丹的弟子占七成。
因为这几十年来,翠烟宗破格招收了许多身具五行灵根和感知强大的弟子,这些弟子,绝大多数,都选择做了炼阵师。
她在每个月的最后一天,都会在此教室里给大家讲解一些炼阵的难题,下面弟子若有疑问,也会在课堂上一起讨论,最后再得到她的解答。
有了她的点拨和翠烟宗提供的炼阵材料帮助,这一批人迅速成长起来,有几位炼阵技术突出的弟子,已经可以单独收徒了。
相信再过不了多久,她就可以卸下这一重任,就算她不在,这课也会一直进行下去。
课后,赤水回到洞府,单独指点了燕筝几句,又问了一下钟英的情况,得知她已经修炼至筑基期大圆满,不久就要进问心塔时,又是意外又是喜悦。
可以说,钟英这个徒弟,是她三个弟子中她花费心思最多的一个。
钟英整个人的思想、能力和品性,都是赤水一点一滴教育出来的,到处都可以看到她身上赤水的影子。
赤水几乎是把她当成了女儿来培养。
钟英也没有辜负赤水的厚望,勤奋踏实,炼阵技术直追燕筝,修为也没有落下,转眼就要结丹了。
她想了想,放弃召钟英来谈话,她并不是一个专制的人,有些东西,她自己领悟比由她来指引要好。
毕竟,以后的路都是要由她自己走,她不可能引导她一辈子。
不久,她回到了暗阁,考虑了一会儿,将钟英的资料纳入暗阁选主的名单内,让弟子传给五位阁老。
若钟英审核通过,那么,她这个代阁主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大半。
等钟英正式上任的这一段时间,她必会将翠烟宗彻底整顿好,不负明慧真君所托。
她想罢,看到暗阁成员传回来的一条消息,眉头微微皱起。
蓝家的人?
现在的蓝家,还有余力来翠烟宗吗?
赤水敲敲桌面,这数十年来,翠烟宗的动作太大,其他们三家不可能一点都不知情。
蓝家,这是仍在打她手上半圆玉简的主意,还是已经将琼玉塔事件的主谋算在了她头上,猜测出另一块半圆玉简被她夺走了?
不管怎么样,半圆玉简的事情,苍澜宗和黑云家族的人都不知情。
蓝宇二人也不会闹得人尽皆知。
况且,她做得天衣无缝,他们就算猜疑又怎样?他们没有证据,或者说,现在的他们更没有实力。
看来,对蓝家的动作要加快了。
她想了想,下了一道命令给远在蓝灵岛的暗桩。
此时的蓝家,三足鼎立之势已经形成,除原本拥护家主的一群人外,从流沙幻阵里出来的高阶修士,有大半都转而支持二族老。
而外面,二叔祖等有实力的外堂执事不甘一辈子只做一个高级仆人,伙同五族老,自成一派。
三派各有支持者,竟是不相伯仲,谁也不服谁,为了各自的利益,已经进行了长达数十年的内耗,仍是没有分出高下。
赤水冷冷一笑,三足之势,是最稳固的形态,不付出点代价,从内部休想达成统一。而有他们三家在幕后暗中操纵,更是想都别想。
蓝宇不是还有能力来调查吗?
那就让他再也不敢想。
她拍拍手,想到数十年未出去了,正好可以出去走走,顺便,就邀请黑云锦远和紫加聚一聚吧,相信他们会感兴趣的。
三个月后,翠烟宗旁边一座荒岛上,赤水摆上灵果,泡上灵茶,静等贵客的到来。
没过多久,一阵爽朗的大笑声传来,伴着一缕清风,来到赤水对面,瞅了一眼赤水摆出的食物,毫不客气坐在一张凳子上,抓起一只灵果,啃了一口,赞了声不错后,才冲赤水眨眼道:“一别数十年,赤道友别来无恙啊?”
赤水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还不错,想来紫道友也不错,不然不会如此欣喜?”
紫加摇头,“非也,在下能得赤道友主动相邀,如何不喜?”
赤水想了想,还真是,以前她一直保持以静制动的方针,自然不会没事找事。只是,对方话中的深意。让她忽然有些烦恼。
她只好就事论事道:“自是有事才会相邀,若无事,我等这般修为的人,又怎敢将时间荒废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紫加闻言,脸上的笑意褪去,看着赤水的眼睛,直到看得她忍不住撇开眼后,才将手中的灵果食完,一时也没有说话。
赤水一下有些无力。
她不是没有考虑过紫加的建议,双修么,对双方都有好处。她那么大的人了,自然也不会排斥。
只是,如果双修的对象是紫加,她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就算现在紫加看她的眼神越来越炽热,她也从中看出了他的真心,可是,仍然不够。
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在寻找什么,方睿么?多久未见了?就是暗盟里,也极少有他的消息传来。
就算方睿真的站在她面前,愿意和她双修,她也不可能立即答应,怎么说呢?
方睿给她的感觉太过于美好,让她轻易不敢打破这样的局面。
她有时也怀疑,她对方睿的感觉真的是爱情么?她自己都不敢肯定。
因此,她觉得她现在,还是保持单身比较好。
而且,她真的很忙,忙着宗内的琐事,忙着提升自己的炼阵技术,更忙着参悟神铭文。如果不是现在见到紫加,她根本就想不起这方面的事情。
她自认为她已经从各个方面表示明白了她的意思,可紫加显然不是轻易会放弃的人。
每次有不愉快过去,再一次见面时,对方又会恢复如初。
有时候,她心里也会有些茫然,为什么会这样呢?
别人捧着真心送来,她明明知道那样的珍贵,却无法拿自己的来换,只好一次又一次的推却。明知不可能,因为世俗杂务,仍然要一次次地见面,这样的局面,究竟谁更痛苦?
幸好,这一次,沉默的时间并不长,因为黑云锦远到了。
三人围着一张圆桌坐下,寒暄过后,很有默契地进入了今天会晤的正题。
赤水将桌上的东西一收,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占据大半桌面的地图。
紫加两人往地图上一看,从其轮廓,一下便知道了,地图上画的,正是蓝灵岛和周围数百小岛。
两人同时看了赤水一眼,心下了然,该是真正对蓝家动手的时候了。
几人恢复淡定,黑云锦远最先问道:“为何选择此时?”
从蓝灵岛回来后,他们不约而同都选择了旁观,如果这个时候动手……
赤水也不急,微微一笑,道:“此时的蓝家是三方势力最稳定的时候,上令下达,当上面的命令不能第一时间传达到下面时,不就是我们等待的最佳时机吗?”
“这样……”紫加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你就不怕因此将他们逼得抱成一团?”
赤水白了他一眼,反问道:“你觉得呢?”
二人都不语,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赤水想了一想,解释道:“不是我太武断,而是,蓝家不管怎样分裂,都是内部的事情,他们在大局观上是一致的。我们若想等到他们真正内乱,怕是不太可能,至少,这一代的蓝家不太可能。”
紫加二人盯着桌上的地图,陷入了思考。
赤水也不催,知道他们需要时间,他们若动手,蓝家势必会抱成一团,可是,那又怎样?
黑云锦远最先回过神,笑眯眯道:“你打算怎么做?”
赤水嘿嘿一笑,“知道温水煮青蛙么?”
紫加瞳孔一缩,“你是说?”
黑云锦远眼中也窜出一团火热。
赤水知道两人已有些明悟,只是一时不能想得很具体,她再度指向地图,“你们看这里,还有这里。”
她指完后,冲两人意味深长一笑。
两人各盯着离自己地界最近的一处,目光越来越灼热,良久后,紫加抬头问道:“怎么做?”
“这两处中型灵石矿场,蓝家开采量不大,相信里面的存量不少,位置又离你们的地界近,连着周围的地皮一起得到后,便于守护。蓝家还有大型灵石矿场数座,必不会出动全力来收回。咱们就趁着他们还没有抱成团的时间,先将这两处矿场夺过来再说。”
紫加有些迟疑,“这倒不难,只是这之后……”
黑云锦远闻言,也是不语。
赤水知道,这之前只是图谋,若真正动手后,那就是撕破了脸皮,彻底无法挽回了。
而以他们的身家,中型灵矿虽然诱人,却还未到拿全力去夺的地步。
显然,他们的胃口,可不只是一座中型灵矿可以填补得了的。
赤水等了一会儿,才道:“永远不要期望敌人被他自己拌倒,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若是这时不动手,等以后,说不定蓝家会共同推举出一位新的继承人,那时候再来图谋就迟了。我们现在先得了两处灵矿,他们抱成团了又如何?咱们偏不动手了,他们反而不敢再来夺回。等他们松懈的时候,咱们再瞅准机会去割一刀,慢慢来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紫加两人想到赤水所说的可能性,双眼都是一亮。
是啊,若是一直不对手,蓝家的情况也不会再坏,而且有可能给对方真正喘息的时间,若是照赤水所说的做,每割对方一刀,自己就更强一分,而蓝家则相应弱一分,这样数刀下去……
蓝家将再无翻身的可能。
黑云锦远看着赤水,叹息:“蓝羽绝对会后悔,招惹上你,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错误。”
紫加眼神则极端复杂,“我真不明白,你的脑子究竟是如何构造的,为何想法总和我们不同,蓝羽恐怕至死都不会想到,你不过动动嘴皮,就能让蓝家走向灭亡。”
紫加是想表达那句“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吗?她哪里有如此高的境界。
她嘴角挂着一丝苦涩,淡淡道:“我也是迫不得已,若不是他们逼人太甚,我也不会绞尽脑力图谋这个。”
紫加二人闻言,都沉默了。
赤水与蓝家的恩怨,他们是一清二楚。
是蓝家,先招惹的赤水。
之前,他们也听到翠烟岛内有蓝家人出没的消息,不久,就接到了赤水的传信,他们心里本就有点底,见面这一谈下来,更是明白了赤水要对付蓝家的决心。
而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有利可图,又不需要他们付出太大的代价,想到他们以后的版图都会往蓝家那边不停地延伸,不做的才是傻瓜。
“对了,到时候,一定要先想好理由,堵住天下苍生之口。”赤水提醒道。
紫加二人点头,这个,他们明白,就像上次翠烟宗制造的舆论一样,不会让众人矛头指向他们。
接下来,三人又开始商量行动的细节,怎么调配部下,能达到最佳的效果。
这一商量,就商量了三日。
等一切讨论完毕,紫加看着赤水,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我们都各得了一座灵矿,那你呢?你能从中得到什么?”
赤水对这个问题早有所料,“你们也知,蓝家与翠烟宗隔得太远,那些灵矿地皮之类的,翠烟宗得到了也守护不住,因此,这些我统统不要。”
她顿了一下,望向二人,“只是,我也不能白出力,我想向二位要一个承诺。”
黑云锦远接口,“什么承诺?”
“待我等将蓝家驱逐出暗盟,那蓝家在暗盟前五百年的收益,都归翠烟宗。五百年后,我们再均分成三分,一家一份,如何?”
二人立即明白,这对于翠烟宗来说,确实是个好办法。
只是,五百年的收益……
黑云锦远率先摇头,“五百年,太多了。”
赤水微微一笑,“你们得到矿场后,每天都有收益,源源不断,我那虽然是五百年,可还远着呢收点利息,也是应该的。”
紫加也摇头,“那这利息,也太多了一点。”
赤水无奈了,妥协道:“那好吧,我少收一点利息,四百五十年,怎样?”
紫加二人对视了一眼,同时道:“四百年。”
赤水闻言,有些想哭了,可怜兮兮道:“要不,再多加二十年?”
紫加二人也不答话,就这样盯着她。
赤水连忙呼道:“好吧好吧四百年就四百年,一言为定”
虽是如此,她仍是一脸肉痛,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
紫加二人没理她,各自丢下一句“一言为定”后,就消失无踪。
他们没有看到,在他们走后,赤水所露出的狡黠的眼神。
第一零二章新的岛屿
赤水洞府,赤水见到来客是燕纹,有些欣喜,忙打开禁制让她进来。
燕纹刚进屋,赤水就忍不住问道:“你那个淘气鬼呢?怎么没有一起来?”
燕纹板着脸,不满道:“早就已经不是淘气鬼了。”
赤水一愣,随即才想到,上次见到那个淘气鬼已经是一百五十年前了,止不住就叹息一声,不为自己,却是为燕纹。
还记得当初,她和紫加二人将蓝家的事商议完毕,回到翠烟宗,燕纹就丢了一颗原子弹给她,当场就将她炸晕了。
之前她先回苍海,燕纹一直留在了苍洲,她本想,拘了她那么多年,放放假也是应该的,燕纹又定期传了消息回来,因此,她也就没多问。
哪曾想,回是回来了,却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她还带回了一个小包子。
那个小包子只有五岁,还是她的亲生儿子。
赤水当时那个震惊,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赤水原打算,等燕纹回来,暗阁五位阁老之位,总有一位是留给她的。结果燕纹弄出了这一出,不只阁老的职位没了,翠烟宗的事务无权插手了,还要受到暗阁的惩罚。
赤水旁敲侧击,也才仅知道小包子的父亲是燕纹在天阶秘境里遇到的一位修士,在外面又意外地碰上了。
燕纹在苍洲那六十年,一直都是和那人在一起。
至于那个人是谁,现在人在哪里,燕纹是怎么也不肯说,赤水也不便多问。
燕纹本身就是负责情报的,她想掩藏的事情,一般人别想挖出来。
燕纹在向她请罪后,就直接去了颜婆那里接受了惩罚,下了禁制,随后,就带着小包子云游去了。
赤水还记得之后,她和青媛翻遍了苍洲元婴修士的资料,硬是没有找到一个可疑的对象,只好作罢。
从哪以后,赤水最爱在青媛面前念叨的一句话,就是世事难料。
燕纹因为这事,一直很愧对于赤水,这一百多年,一直没有再回来。
赤水倒是看得开,燕纹能帮她那么多年,已是难得,她能有勇气选择另一种生活方式,赤水反倒有些羡慕。
她给青媛去了张传音符后,才拉着燕纹问道:“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燕纹温润的笑,“很好,可能是身份不同,就算是早已熟悉的苍海,仍然发现很多新奇的地方,让人大开眼界。”
赤水一时被燕纹的笑容惊到了,半晌后,才道:“原来这才是你的本性,之前真是辛苦你了。”
燕纹闻言,极是羞愧,“当年,要不是你……”
赤水出手止住她的话语,“可别这样说,看到你这样,我就知道我当初的选择没错。”
燕纹当年脱离暗阁,是被下了禁制的,她也仅是帮了一个小忙罢了。
她见燕纹还欲再说,忙道:“青媛来了。”
话音未落,青媛已冲了进来,转头看了看,“小包子呢?”
燕纹瞪了她一眼,重申道:“早就不是小包子了,云柯不方便进宗,我让他在宗外客栈等着呢”
青媛满脸的失望。
云柯就是燕纹的儿子,当初,仅有五岁的他一张肉乎乎的包子脸,迷煞了一长串人。
赤水也有点遗憾,百余年,小包子也长大了,“他现在修炼到哪里了?”
燕纹笑笑,“已是金丹中期。”
赤水顿时无比羡慕,看着青媛,建议道:“你也去找个伴侣吧”
青媛不干,“你怎么不去找?”
赤水两手一摊,“我现在不是身不由己吗?你又不存在这个问题。”
青媛不以为然,“我怎么不存在问题了?大长老的位置怎么办?”
赤水反驳,“你家那小青苗不是成熟了吗?”
青媛瞪眼,“你家小英英不也结婴了?”
赤水想了想,“有道理,你们说,这时候,是不是应该将那个位置丢给小英英了?”
青媛立即问道:“那蓝家怎么办?”
赤水不以为意,“蓝家的事,我自会处理,除此外的事情都可以交给她了。”
“那个……”燕纹插口道:“我在外曾经遇到过钟英。”
赤水偏头,问道:“怎样?”
燕纹知其意,赞道:“很有你当年的风范。”
赤水马上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我就说,该将这位置给她了。”
青媛立即脸露不屑,“明明就是想偷懒了。”
赤水哧笑回去,“你不想偷懒,那你将小青苗要来干嘛?”
燕纹在一旁看得直发愣。
赤水余光看到,才想起今天的主角是燕纹,递了个眼神给青媛,转而向燕纹问道:“你现在可有什么打算?”
没想到,仅是普通的一句话,燕纹竟然脸红了,欲言又止。
赤水与青媛面面相觑。
良久,还是赤水假咳了一声,“你可是有什么困难?”
燕纹不敢对上两人的眼神,眼睑低垂,“我想带云柯去苍洲……”
她似乎真有些难以启口,话说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不过,该知道的,赤水二人也知道了。
青媛试探地问道:“你要去找云柯的父亲?”
燕纹微不可见地点头,赤水二人对看了一眼,无语望天。
想当初,燕纹一人带着小包子回来,又不肯说小包子父亲的事情,她们都以为那个人已经去世了。
现在才知道,原来那个人还活着……
赤水二人合力将燕纹二人送走,回到暗阁,青媛止不住抱怨,“真是大开眼界,这还是燕纹么?我都快不认识了。”
赤水点头,“人生真是充满了惊喜,你要是也去找个伴侣,我也会高兴的,咱们也休息休息了。”
青媛翻了个白眼,转移话题,“蓝家你究竟打算怎么办?”
“就这样办呗。”赤水散漫道。
青媛急了,“这两百多年,蓝家已经被苍澜宗和黑云家族吞并了近一半的地域,百年前,蓝家又被强行挤出了暗盟,实力更是大打折扣,你们就真没想法?”
“有啊。”还差最后一击,时候就快到了。
青媛一脸的怀疑。
赤水不理,“说起这个,宗里多出了暗盟近一倍的收益,各种材料灵草也相应增加了一倍,宗内着力培养的那些人,也应该拿出点成绩了吧?”
青媛正色道:“不论是炼丹阁、炼器阁还是制符阁的修士,其技能都有了明显的增长,如果你想看成绩,可以在宗内举行一次技能比试。话说,你真打算四门技术同时发展?要培养出这样一批人,开支是极其巨大的。”
赤水肯定地点头,“我们有蓝家在暗盟四百年的收益作后盾,在这四个方面,都足够培养出一批优秀的弟子,现在才一百年,等三百年后,这批人,大都会成为宗内的技能性人才,你想想,那时的翠烟宗……”
青媛一想,若是真像赤水所说,翠烟宗在各个方面都有了顶尖的人才,这些人才再代代相传,那么翠烟宗,将会真正走向巅峰。
她越想越激动,双眼亮得惊人。
赤水见此,不由提醒,“擦擦口水,这才刚刚开始,要真想达到你所想的模样,还需要几辈的修士共同努力才行。”
说起来,她也仅是打破以前宗内修士各自为政的格局,给那些修士提供一个专业的交流平台和物质方面的帮助罢了。
当有特长的修士聚在一起,共同研究,互通有无,就算真有所藏私,也比他们自己各自研究的效果要好得多。
翠烟宗这个平台不消失,她们只需要公正无私,维持秩序,一切就会往着好的方面发展。
青媛压下激动的心情,又叹道:“到时,我们恐怕见不到了。”
赤水看了她一眼,正欲说话,忽见一只灵鸽冲着她扑过来。
她顺手抓起,一看,顿时满脸喜色,“白婷回来了。”
说完,迅速往她洞府的方向遁去。
青媛顿了一下,想到赤水刚才的激动,立即跟了过去,心里暗自琢磨,难不成,有什么好事?
其实青媛还真猜对了,是好事,而且是大大的好事。
当她赶到赤水洞府,听到白婷的汇报时,早也忍不住张大了眼睛,“找到了?你们真的找到了?”
白婷直顾点头。
赤水连忙追问道:“那里离此地有多远?地方有多大?有其它的势力占据吗……”
她语速极快,一长串问题轰下来,白婷都不知道该先回答那一个好,“师傅,我们已经在最大的岛上设置了传送阵,你要想看,随时可以去。”
赤水没听到想听的,急得瞪了她一眼,“我想看就能看到了,你还不快说。”
她怎么也没想到,当初,知道白婷喜欢在外游历,她便提了一句,让她随身带上一个远距离传送阵的端点,若是有发现适合翠烟宗移居的宝地,将其端点布下,就可与宗内的传送阵连接上,到时候,直接就可以回来。
没想到,白婷出外一百多年,竟然真找到了这样的地方,这怎么不让她激动?
白婷想了一下,才道:“那地方,比苍洲大陆还远呢弟子坐传送阵,整整花了一年的时间,才得以回来。”
赤水二人倒是不意外,毕竟,若是近了,怎么没有被苍海的修士发现,“那里有多大?”
白婷笑道:“可大了,大大小小的岛屿,不比苍海大陆小,那些可是真的岛屿啊,不需要法阵维护,露在海面上的岛屿。”
赤水知道,苍海大陆的人,对于海面上的岛屿,都有一种向往,虽然苍海大陆因为地下的灵脉,灵石并不缺少,至少近万年内无须担心法阵无灵石维持的问题,但心底总是有一丝阴影存在。
“那其他方面呢?”青媛一听,更急了。
偏偏这时,白婷无法领会她的意思。
赤水只好接口道:“那里灵脉资源怎么样?这个很重要,就算地方再大,没有灵脉支撑,对我们也无用,以前也有先辈找到一些大小合适的岛屿,都因没有灵脉而弃了。”
白婷急忙摇头,“师傅,弟子保证,那是真正的宝地,里面的灵脉矿藏,绝对不比苍海小。”
赤水惊疑,“真的?这样的宝地,那里的势力?”
白婷顿了一下,组织好了语言,才道:“师傅,那里应该是一位高阶修士的地界,在那片海域的外围,都设有隐灵法阵,弟子也是误打误撞,才闯了进去。弟子从当地的居民口中问出,那位修士在数千年前就不知所踪,岛上的居民也有修炼之人,只是没有高阶修炼法诀,他们的修为普遍都不高。”
“那他们对你的态度?”
白婷笑得有点尴尬。
赤水猜测道:“他们很不友善?”
白婷摇头,“则开始对弟子是不太友善,只是,弟子觉得尚有商量的余地。弟子去探查了全部岛屿,大多数岛屿根本就没有住人。他们并不需要如此之多的资源,对高阶功法却是奇缺,我们,可以直接和他们做交易。”
赤水听到此,手指曲起轻轻敲击桌面,若有所思。
良久,她才回过神,问道:“还有其他特别的情况吗?”
白婷答道:“那位置因为隐灵法阵,极是难找,而且很邪门,弟子进去后,就找不到再出去的路了,不管怎么走,一直都是绕着那片海域转圈,听当地的居民说,他们从未有人能离开那里。”
白婷嘿嘿笑了,“若不是师傅你给我的传送阵,弟子恐怕就得一辈子留在那里了。”
赤水吟道:“那个传送阵……”
白婷知道师傅的意思,连忙道:“绝对隐蔽,那里并没有使用传送阵,各岛之间,都靠船只来回。”
“那就好。”赤水舒了一口气,“你回来,没告诉其她人吧?”
白婷摇头。
赤水很欣慰,“你辛苦了,若情况真如你所说,那你可是为宗内立了大功,你暂且别将此事传出去,等候宗内的通知,去吧,好好休息,到时候免不得还要你跑一趟说明情况。”
白婷领命,满脸喜色,退了下去。
青媛直到白婷的身影消失,才站起来,不敢置信地来回走动,“这是真的?这真是真的……”
赤水皱着眉,微微撇开头,她这都说的是什么,而且她来回晃得她有些头晕。
“应该是真的,我刚才小心观察了她的表情,不像不假。”
青媛定住,大呼道:“这真是天大的好事,你想,苍澜宗都没有找到的地方,被我们找到了……”
赤水摇摇头,“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先别说那里的居民是否真的同意让我们迁去,你以为,我们若有大的动静,真的能瞒得了苍澜宗等人?”
青媛一顿,整个宗门要搬迁,自然瞒不了别人,可是她们找到的好地方,凭白让他们知道,却又极是不甘,她想着,眉毛就拧成一团。
赤水叹道:“我决定尽快将位置给小英,你也去安排一下。”
青媛一惊,“现在?”
赤水点头,“我打算这新发现的岛屿,就让小英以宗门继承人的身份,去同那里的居民交涉,我们就别掺合了。”
青媛小嘴微张,“你将那么好的一个机会,拿来给小英铺路?”
赤水抿嘴笑了下,“我三个徒弟,燕筝已经坐上炼阵阁首席的位置,白婷喜欢在外面跑,我没法,只教给了她一些保身立命的东西,钟英,一直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也应该是让她们单飞的时候了。”
青媛见赤水心意已定,不好再劝,只好答应。
“这件事,恐怕还得支会一下五位阁老。”
赤水嗯了一声,“这是当然。”
虽然阁老的权利已经被她架空,但面子上还是要顾及到的。她到时,只须让白婷将那里情况一说,再交代下她的安排就行了。
相信那时,她们早就被这个消息震晕了,自然也不会有别的意见。
只是,要想阻止她们跟着去,倒是一件难事,要不到时候让小英在里面挑两个带去也好。
赤水正在为她的小徒弟打算,就听青媛叹道:“看来,我也该将大长老的位置交出来了。”
赤水道:“你不是有小青草吗?”
青媛也不矫情,“我是看好她,可她也要通过考验才行。”
赤水却是知道,小青苗可是她的得意弟子,有她扶持,大长老之位是跑不掉的。
而她,将小英的事情忙完,就只剩下蓝家的事了。
蓝家现在已快被逼至绝境,赤水的本意,是想将他们逼出苍海,回到苍洲,但因为他们的传送阵地点诡密,害怕因此失去他们的行踪,一时还没有下狠手。
不过快了,她一方面派弟子严密监视苍洲蓝家弟子出入的情况,一边静观蓝宇等人的表现。
蓝家其他的人,她都不在意,而蓝宇二人,她却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他二人对于半圆玉简的执着,已经到了一个难以想像的地步。
赤水可不想留下祸患,在未来的某一天突然爆炸,危及她甚至是她身边的人。
或许,那半圆玉简里的强大力量,真的能引人疯狂,蓝家先辈的考虑,并非没有道理。
她当时看了下半块玉简,也很震憾,之所以没有疯狂,除了因为她理智的心性外,更重要的是,她得到了玉简。
蓝宇二人没有得到,他们的欲望被无限放大,所以,他们疯狂了。
他们明知该退,可舍不得退,不只是苍海的资源,更因为,她手中握着的半圆玉简。
第一零三章穹目到来
赤水一直等到钟英领着人与那片岛屿的居民达成交易后,才带着轻松惬意的心情踏上了那片岛屿。
当她出传送阵的一瞬间,放出灵识查探四周时,立即被这里的景色震撼了。
那蔚蓝的天空高高飘着几朵白云,如一个巨大的锅盖彻底笼罩着这片岛屿,与海平面连成一色,形成一副极其和谐的画面。
那些岛屿,成零散无规则状分布,大小不一,安静地立于此地。
大多数岛屿上都被植被覆盖,面积最大的几座岛屿上甚至还有不小的丛林。
从肉眼看到的灵气浓度来看,竟真如白婷所说,不比翠烟岛差。
果然这下面,有着一座巨形的灵脉吗?她将灵识往地底下探去,却发现在地下百米处就再无法深入了。
这种情况,是传说中这片岛屿的主人做了手脚吗?
她一顿,立即往岛屿的边缘遁去。
白婷说在岛屿的边缘,有迷雾法阵,可是,她丝毫没有感觉到强大法阵的气息,难不成,那位主人的炼阵技术比她还高?
她怀着一种奇特的心情一直奔到了岛屿的边缘,可眼前的景色让她更迷茫了。
她不信邪地绕着边缘转了好几圈,不信邪地又将灵识探入海底,感受了一下海风的方向,又细细观察海水的流向,隐约有了一丝明悟,又突然被自己的想法所惊。
她抚着头,心里暗叹,这哪里是白婷所说的迷雾大阵,这完全就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是它留给人类的瑰宝。
这里,之所以自成一个世界,她推测是因为海水和上面的空气都被海底一股神密的力量所纵,形成一面天然的屏障,让外面的人进不来,而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更绝的是,她明明可以清晰看见外面的景色,却无论如何也无法靠近,她往那个方向走时,总会被莫名地改变方向。
听白婷说,她当初在外面,根本没有发现这里有岛屿,那也就是说,这片屏障还有光线折射的效果,将这片岛屿完美地隐藏起来。
这是什么?
这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片世外桃源,虽然这里并没有桃树。
赤水闭上双眼,将灵识完全放开,身体自然的舒展,感受着岛屿上万物的气息,心情豁然开朗。
不久,翠烟宗将会迁居至此,那么,蓝家,其实已经不再是她的心腹大患。
她之前是想将蓝家驱逐出苍海大陆,可现在,有了这里,苍海大陆已经是她们放弃的地方,那还何必介意蓝家呢?
就算她不出手,利益所驱,苍澜宗和黑云家族同样不会放过他们。
他们离开苍海大陆,是注定的结局。
赤水想明白了,灵识扫过一众忙碌的翠烟宗修士,她们正在分别查探各个岛屿的资源和地形情况,选择最佳的宗门地址。
她也不打扰,又转了两圈,选择了一座不大但灵气还不错的无人小岛,用飞剑辟开山石,开辟出了一个临时的洞府。
她现在已经将位置给了钟英,在宗内地位超然,再将蓝家的包袱抛掉,整个人连同灵魂都达到了一个最轻松最饱满的状态,这时候,心无杂念,最是适合修炼。
她正打算寻找一个适合的地方开府,忽见小白自己出来,见到周围开阔的景色,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才板着脸问道:“这里环境不错,你打算一直在此修炼吗?”
赤水偏头想了想,点头。
小白的脸色略有些缓和,“那好,正好让我巩固九阶的境界。”
赤水早在眉心的小火苗图案颜色又加深了一层后,就想到小白定是突破成功了。
但当她亲耳听到这个消息,仍是止不住震憾,小白的寿命还没有她大,而且妖修修炼比起人类更是难上很多,他竟然能在不足千年就修炼到九阶,其修炼速度之快,实在是闻所未闻。
好在,小白的能力也是她整体实力的一部分,他能力越强,她自然是越高兴。
显然,这样一个地方,确实是修炼的圣地,就连小白都忍不住心动。
她不再迟疑,迅速选择了一个地方不大但灵气充沛的小岛,在陡峭的一面三下五除二,极快地开辟了一个洞府。
布好法阵后,她和小白一人选择了一间石室,进行修炼。
这一次,因为无事打搅,赤水只感觉自己修炼得无比畅快,平时认为枯燥的修炼也似乎一下找到了趣味,看到体内一点一点不断增加的灵力,她忽然觉得极有成就感。
她体内,在功法运行一遍后,立即就会有一个声音催着她说,再来一遍,要比上次快,要比上次吸取的灵力多。
就这样,她一直不断的修炼,不知道时间极快的流逝,在外面,翠烟宗的修士已经确定了宗门的地址,宗内的弟子除了小部分留在苍海大陆的修士外,先头部队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宗内的各种建筑设施也在不停的完善。
更不知道,宗里的钟英等人,已是百余年没有见到她的身影,早已担忧不已。
她感觉体内的灵力越来越多,已经塞满她的经络百穴,却仍是没有停止,她的脉络被那些灵力一遍遍淬炼冲撞,被撑得鼓胀。
赤水开始觉得不对,直到这时,她才发现,她竟然停不下来了,体内的灵力早就已经脱离了她的约束,只顾往前奔跑。
而她的功法,仅能起一个引导的作用,已经完全无法阻止它的运行。
她的脉络从最开始的又胀又麻渐渐发展成为一阵阵的刺痛,那刺痛越来越强,竟让她有一种脉络要被冲破的感觉。
她顿时慌了,之前那种一点一点达到巅峰的感觉太过于美好,竟是让她放松了心神,一下没有把持住,竟是弄成了这样的局面。
难道,真要让她体力的灵力冲破她的脉络才能罢休?
那她一千年的修为,就这样毁于一旦了?
她怎能甘心,就算这是走火入魔,也只是肉体的失控,她的意识还在,还在挽回的余地。
只要减缓功法运行的速度,她一定能重新找回控制权。
她理智虽然清楚,但实际操作却极是困难。
要想让一匹脱了疆的野马听话,谈何容易,她努力了很久,虽然阻止了其继续加快的趋势,其速度,却是一点没有慢下来。
眼看身体各个部位都传来阵阵尖锐的刺痛,被逼入绝境的她,只好退而求次,拼命压缩体内的灵力,使其挤出一丝空间,让新转化的灵力进驻。
可这是治标的方法,并不能治本,随着体内灵力越来越浓稠,她整个人也胀得通红,不停有汗水成股留下,她却浑然不觉。
她只是觉得,世事弄人,她一千年的修为,竟然是因为她一时疏忽而起,天下再没有比她更倒霉的人了。
她不用内视,都可以感觉到,她的脉络壁,被撑得越来越薄,几乎已经达到了半透明,不久就要达到临界点。
她突然想起,小白还在隔壁。
她连忙用意识与小白联系,这才知道,小白早已感觉有异,正站在她的石室外,焦急异常。
只是因为法阵的缘故,无法入内,也联系不上她。
在赤水联系它的一瞬间,它便急忙问过来,“发生什么事了?刚才怎么联系不上你,你是不是出事了?”
赤水根本来不及解释,只急道:“小白,帮帮我,先毁去石室内的五行弥合阵……”
“我不会……”
赤水身体微微一抖,压下脉络内的一波冲撞,才道:“随着我的指示走,进三,左二,进五,右四……”
赤水见小白步行的动作有些不稳,知道自己意识里的痛感有一部分因为血契的关系传递给了它,它也跟着倒霉了。
幸好因为小白经常看赤水炼阵布阵,对这个法阵还算熟悉,在赤水的指导下并未走弯路,极快找到了阵眼中灵石的存放处。
赤水看到小白将灵石取下,五行弥合阵失灵,赤水的身影,也从灵力的漩涡中显现出来。
那些灵力因为没有约束,也渐渐散开。
赤水松了一口气,没有法阵的摧化,她体内吸收灵力的速度,慢了不少,又给她争取了一小段时间。
她想起小白的灵识比她弱,破不开她的灵兽袋。
她只好抽出因为这一变故所剩无几的灵识,往灵兽袋探去,同时,她的手也颤抖着挪动到灵兽袋上,轻轻一拍。
一只吸灵叶飞出,在空中停了一瞬,便往最近的赤水扑来。
赤水根本无力阻拦,只能任凭那只吸灵叶的吸管粘在她的手背上,她就感觉一股吸引力,便得她整条手臂的灵力都开始产生波动,渐渐脱离大队,往那吸管奔去。
正到这时,赤水才喘上一口气,对上小白担忧的眼神,勉强勾起嘴角笑了下。
那吸灵叶见如此充沛活力的灵力,吸得极是欢畅,随着它肚子的鼓起,赤水脉络内的压力才开始减轻。
那股难耐的刺痛也开始消了下去,赤水心里知道,她算是挺过了一劫,不敢大意,开始引导体内的灵力回归正位。
待燥动的灵力平静下来,赤水才睁开眼,先将那只变得鼓鼓囊囊的吸灵叶放回灵兽袋内,检查了自己的修为,果然是修炼到了元婴后期大圆满。
之前的险境,随之淡去,除了她身体还有些隐痛外,没有留下其它痕迹,赤水再去回想,根本想不起自己是怎么陷入那种情况的,只记得那种一次一次突破记录的满足感,使她不停催动法诀,就真的差一点将自己催上了黄泉。
没有那一次,有这一次对赤水的震憾大,以前,她也遇到不少的险境,可都是外界因素造成的。而这一次,没有外敌,完全是她自己一手引发。
果然,修真之路凶险无比。
一时心神的松懈,就有可能葬送掉她一辈子的努力。
她让自己牢牢记住这个教训,才给小白讲述她的经历,让它引以为戒。
之后,她掐指一算,顿时又吃了一惊,一百三十年竟然就在不知觉间过去了。
她忙跃出洞府,灵识放开一扫,很快就找到翠烟宗选定的新址。
那是这片地域内最大的一座岛屿之一。
赤水沿着宗门,一直往里遁去,边遁边看,宗内各种建筑风格基本保持原样,各栋建筑设施功能分明,造型各异,基本一眼便可猜到其用途。
赤水没有惊扰众人,直接找到钟英。
钟英对赤水的归来,吓了一大跳,随即便是大喜。
赤水当即问道:“苍澜宗和黑云家族怎么样了?”
钟英忙答道:“蓝家已经退出了苍海,蓝灵岛也被两家所瓜分。”
“哦?”赤水似笑非笑,“这么久了,翠烟宗转移了一半的修士过来,他们就都没发现?”
“他们当然怀疑。”钟英笑了一下,“派了不少修士来查探呢,都被我们挡回去了。”
赤水点头,“那你怎么打算的?”
钟英撇了赤水一眼,“不用打算,近期内他们一定会正式派人来。”
赤水笑了,“吊足他们胃口了?”
钟赤贼笑,“自然,不然他们怎么舍得下血本。”
赤水了然,“也别太狠了,总归以后还是要做邻居。”
没有竞争,怎么会有进步呢?为了翠烟宗内修士的发展,必然会将这里的消息告诉给紫加他们。
“知道。”钟英眼睛晶亮,“师傅修为又精进了?”
赤水点头,中间的险情就不必说了,问了其她人的情况,知道青媛她们都过得很好,也就放心了,要不要见面,倒在其次了。
赤水将她洞府的地址留给钟英,就离开了宗内,说起来,她那座小岛就在翠烟宗的边缘,相信以后,钟英定会将之划到宗门内。
这种小事,自然就不用她来操心了。
劫后余生,赤水看到周围不管什么都顺眼,难得地哼着调子,轻快往洞府的方向遁去。
途中,突然又顿住,不可置信地望着在她洞府外立着的身影,突然觉得有些无力。
她都躲到这么隐蔽的地方,居然还被他找到了。
她是彻底认命了。
遁到他面前十步外停下,警惕地问道:“有事?”
穹目偏头打量了她一番,赤水强忍住那种浑身每个细胞都被他看了一遍的不适感,有些冲道:“这次又想让我做什么?”
穹目却一点都不生气,笑眯眯地问道:“你修炼到巅峰了?”
赤水知道瞒不过他,点头,忍不住又问道:“你究竟想让我做什么事?不会又是因为你无聊了吧?”
她只要想起以前的事情,就觉得自己挺冤,但现实比人强,这家伙比她强大,她不得不屈服于他的yin威之下。
穹目摇摇头,难得好心地道:“你放心吧这次,不需要你做什么事。”
“真的?”赤水一点都不信。
穹目两手一摊,“难得说回真话,竟然没人相信。”
赤水心里暗嗤一声,谁知道他什么时候说的是真话,什么时候是假话,反对她分不清。
她现在,只想尽快弄清楚对方的来意,最好能尽快将他打发走。
“那你来做什么?”
穹目似是有些不奈了,扫了赤水的洞府一眼,“你不进去?”
赤水满腹狐疑,却不知怎么问起,只好打开禁制。
她还未动,在禁制开启的瞬间,穹目就已经登堂入室了。
赤水顿时气结,气哼哼地走进去,看到休闲坐在她常坐位置上的人影,更是不满,却又拿对方没有办法,难道真要让她冲过去,抓着他的衣领,问他有什么企图吗?
除非她疯了。
可对方的存在感又实在太强,让她想忽视都很难,这里是她的私人地盘,他一直在这里不走,让她极是别扭。
良久,她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自进入石室里。
没想到,那家伙,竟然厚颜地跟了进来。
他究竟想干什么?
赤水怒瞪着他,不发一言,怨气却极是强烈,妄想着这样就能将对方熏走。
对方终于发善心了,“以后的一段时间,我会一直跟在你的身边。”
赤水觉得对方真是不可理喻,但她仍是问道:“为什么?”
就见对方自顾选了个地方坐下,淡淡道:“你不用知道,反正,对于你来说,没有坏处,反而是好事。”
真的吗?
赤水可一点不敢相信,“那这样,是不是就算完成你的第三个要求了?”
穹目用手摸摸下巴,想了很久,才答道:“应该算吧”
赤水脸色终于有点缓和,“那你要待多久?”
总不可能一直待下去吧?相信对方也没有那个耐心。
穹目意味深长地冲她眨眨眼,“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赤水无语。
到时候,是到哪个时候?对方根本就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赤水知道再说无用,只好努力忽略他的存在。
因为之前的事,不敢再修炼,便拿出炼阵材料,打算炼制法阵。
刚开始,她怎么也无法集中精神,总是不时就要瞥对方一眼,对方倒是不痛不痒,似在闭目养神,赤水看多了也就放下了,专心投入了炼阵中。
第一零四章机关术书
赤水看到穹目的架势,知道必定是打算久待,她不习惯了几日后,也就适应了下来。
只是,当时间过了整整六个月,穹目依然不燥不急地跟在她身边,她终于有些燥动了,可对方不是一般人,竟是一点风声不露,赤水也奈何不得。
她现在的情况,并不需要关在洞府内潜心修炼,知道这片岛屿因为灵气浓密,也滋长了不少灵物。
本地的居民因为实力有限,仅在外围活动,深处丛林却是不敢进,因而便宜了赤水。
赤水就像一个贫民走进了一座保存完善的藏宝库,看到什么都觉得新奇。
那些植物造型各异,色彩斑斓,有一些甚至有着不弱的攻击力。动物倒是没有碰到多少,但能在丛林深入生存,每一只都有自己的保命和捕食手段。
赤水也不敢光明正大的丛林里转悠,她一般都是立于丛林上空,将灵识放下去探查,若有她需要的东西,确定没有危险后才会下去。
虽然她的后面跟着一位大人物,可凭那大人物的行事作风,她可不敢保证她遇了险对方就会救她。
赤水最爱的就是丛林里的果树,那些野果全都蕴含不错的灵力,口味更是多种多样,早已不是凡品,她便不时去采一些回去食用。
她从残影师傅给的那些储物袋里,找到了本酿果酒的杂书,看到许多没食完的果子,就打算自己也来酿一回灵酒。
要酿酒,她之前采的那点果子就嫌不够了,她打算再去采一些。
途中两人经过一片海域,赤水远远往那屏障的位置望了一眼,刚回头就听穹目问道:“有兴趣?怎的不去查看?”
赤水继续往前行,却答道:“那不是法阵。”
穹目在旁边挑挑眉,“还算有点眼力,真不去看?”
赤水面不改色道:“你若同去,并且保障我的安全,我就去。”
穹目哂然,“原来你是怕了,才不敢去。”
赤水嘴角动了动,开玩笑,那个屏障既然不是法阵,定然在海底有着神密的机关,她这个对机关术一点都不了解的人又怎么会因为一点好奇就鲁莽地冲下去送死。
“你要那么样也行,那里又没碍着我,我干嘛要去自讨苦吃。”
穹目见赤水并没有要去的打算,不由诱惑道:“你就不想得到海底的宝藏?”
“宝藏?”赤水不以为然,就算有宝藏也要有命才能得到,不过听对方的口气,“你怎么知道?”
她见对方淡笑不语,不由出口道:“你去过?”
穹目没有否认,双眸星星点点,往赤水的方向一瞥,道:“你也可以去。”
“不去。”赤水极干脆,灵识随意扫过下方,看到下面长着一种类似草霉的野果,顿时大喜,这种野果她食过,味道很不错。
当即停下,手一挥,十数股灵力,成丝线状往下射去,刷刷数声,再回来时,每一股上都卷着一串野果,赤水轻轻一晃,那些野果便全被她收进了指环。
穹目等到她这一串动作做完,冲着眉眼间俱是得意的她问道:“为何?”
赤水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是问她为何不去,随口便答道:“你都去过了,有好东西定然都被你收刮了,留下一些破铜烂铁,我还要冒着生命危险,干嘛要去?”
穹目眼角抽了抽,道:“就算是我认为的破铜烂铁,对你来说也是宝物,比如那三张瞬遁符。”
赤水小脸气得通红,心里将对方咒了百八十遍,才觉好过一点,不理对方,自顾往前遁去。
穹目又从后方追上来,“你真不去?”
赤水猛地停住,目光紧紧盯着对方,恶狠狠道:“你干嘛一定要我去?”
难道,这就是对方打的算盘,将她骗到海底去?
穹目贼笑,“我就在海底看到一本关于机关术的册子,在我眼底,也就差不多算是破铜烂铁,因此,我没有带出来。”
赤水心下一动,机关术?确实是她好奇的,特别是听到燕纹讲起天阶秘境里面的厉害机关,更是让她惊叹不已。
如果是以往,她还真说不定就去看一看了,可是这个人目的不明,她不能大意,不然小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没了。
她小心观察对方的表情,试探地问道:“是不是我去了海底,第三个要求就算是达到了?”
穹目看赤水有些意动,颇为傲然道:“我不过是看你最近无所事事,给你找点事情做罢了,反正那册子也在海底待了几千年,不在乎再多待些时候。”
赤水见此,反而有些拿不定主意。
她一边揣测对方的用意,一边开始琢磨,既然不是对方的要求,也就是说,去海底并不会有生命危险,毕竟对方还要留着她做事。
那就是说,可以去看看?
她小心瞟了对方一眼,看对方并不太在意她的反应,反而松了一口气,问道:“你要同我一起?”
穹目早已恢复一脸淡然,“你无须在意我。”
话里隐含的意思,到时候真有事,对方也不会管她。
赤水早猜到是如此,也不在意,进而问道:“下面可还有其他特别的?”
穹目瞥了她一眼,“有很多,你下去自然知道。”
话落,他一挥袍袖,赤水顺着那方向看去,就见下方十数颗胖嘟嘟的灵果连成一串,往他的袍袖中飞去,转眼就消失了踪影。
那灵果,正是她最喜欢吃的一种,水分足,灵气浓,清脆甘甜,只是这种果树并不多,她也只在之前找到过一次,不足十颗,还被对方瓜分掉了几颗。
赤水气得瞪了他一眼,也不问了,转身往另一个方向遁去。
她记得那里有颗果树现在正是成熟的时候。
实在不是她小气,这个人,生来就是同她作对的,她吃灵果,他也要吃,她不给,他就抢,刚才不过没注意,就让对方占了先。
穹目耸耸肩,“女人就是小气”
不过几个野果子,情绪就能波动成那样,真不知道她这么高的修为都是怎么修炼起来的。难道她不知道她越是这样,他抢起来越是有满意感,越会抢得欢吗?
其实这道理赤水当然知道,她甚至连对方变态的满足感都能觉察出来,只是理智清楚,行动越不受她控制。
这个人是个**烦,若是可以,她绝对会离对方远远的,可是对方主动贴上来,就由不得她了。
她也发现自己在对方面前,有种很诡异的自在感。
明明对方修为比她高出很多,她应该是尊敬惧怕才对,可对方不着调的举动,硬生生将她的尊敬和恐惧扼杀在摇篮里。
她的潜意识里总认为,对方不屑于亲自出手对付她。
他只会光明正大地逼迫她步进他设计好的陷阱里,看她挣扎,恐惧和逃出生天的喜悦。
因此,她虽然对于他的第三个要求极是忌惮,对他本人却很放松,自然一些小情绪不自觉间就流露了出来。
刚开始,她还有懊恼,整日板着脸,面无表情。
只是没有坚持多久,她自己就累了,特别是在她心里气得要死却不能表露出来,对方还一脸无辜欠扁模样的时候。
为了不让自己内伤,她现在对他的态度是该生气就生气,该瞪就瞪,免得苦了自己,对方还一点都不知情。
因此,不是她只对他特别,这一切都是被逼出来的,不是某某言情中的情节,绝对不是。
酒坛子她指环里有,倒是酵母不好找,她好不容易在丛林里找到了一种酵母草,一切俱备。
赤水很高兴,按照书中所说的做好,再将酒坛用泥封上,放在一间空了的石室里。
她余光中看到穹目往那间石室瞧了几眼,料想他定是要找那些果酒的主意,打算等果酒一酿好就抢先收起来。
打定主意后,自然便想到海底那本机关术了。
想到她指环里备的东西很多,无须准备,立即就可以下去。
不久,她二人便来到了屏障边缘。
赤水绕着屏障行了一圈,有些迟疑,从哪里下去呢?
她不懂机关术,看上去都差不多。
她灵识探了很久,才祭出一颗避水珠,一鼓作气,深进诲里。
因为赤水所选这处海域并不深,她灵识探到,也不约二里深。
可就算是这样,强大的压强仍是让她有些吃力,不得不多耗近一倍的灵力来支撑避水珠的隔膜。
她瞪了对面那个光占便宜不出力的家伙,在离海底约十数丈远的距离,开始沿着屏障往旁边探索。
其间极为警惕地避过屏障内或大或小的海底生物,因特殊的环境,这些生物大多颜色鲜艳,机警迅捷,要么逃开,要么在一旁窥视。
赤水灵识扫过,知道这些都是普通生物,也就未在意,反而惊奇地看着屏障外那些海底凶兽。
她看到那些犹如大白鲨的凶兽,张着一口巨齿,恶狠狠向她射来,她连忙往后退去,却见那些凶兽不过一眨眼,就往屏障侧面滑了过去。
这分明是一个九十度的拐弯,那大白鲨竟然丝毫没有动作就做到了。
当然,她立即就明白这是屏障的作用,不由再一次感叹机关术的神奇。
对于穹目所说那本机关术,更是有些期待。
那只大白鲨仍然不放弃,紧紧盯着赤水二人的身影,再一次冲撞过来,仍然被折往另一个方向。
赤水看了一会儿,知道没有危险,转头看向避水珠里的穹目,暗自庆幸自己选择了一颗质量最好的避水珠。这颗的气泡比起方睿那颗,要大了近一倍,就算容纳二个人,也丝毫不觉得挤。
“对了,你的第三个要求,会有什么奖励?”
赤水厚着脸皮,仍是问了出来。第一次是三张瞬遁符,第二次虽然当时被她气跑了,可后来仍是帮她炼化了火灵珠,听说,在火灵珠里,对方还大方的掺进了一丝火龙的神识。
她也是从那位火灵美女那里知道的。顺便还了解到,就是这个家伙将那位火灵美女囚禁在那夹谷里万余年,还有那只章鱼美女,也不知什么缘故倒霉的在传承秘境里待了那么多年。
她敢打赌,这肯定都和那家伙有关。
想到那二位都是绝色美人,这个家伙,真是艳福不浅。
至于种族不同,赤水完全不在意。
莫说前世就算只有普通的人,都还可以杜撰出各种妖来报恩的经典剧情,更何况是这万物都可修炼的世界。
呃,想远了,她的意思是,既然都有奖励,她自然可以先问问看是什么?
她歹也算是给她点动力不是?
穹目扯扯嘴角,“你不是正要去拿吗?”
赤水闻言,顿时垮下脸,“真是这个?”她虽然早有预感,对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可也没想到真是这个,她就说,对方为啥会那么好心的提醒她,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是奖励还要我自己冒险去取,一点诚意都没有。”
穹目双手环胸,“这下面大多数厉害的机关都被我破坏了,让你下来,是让你实际欣赏大型机关的运作构造,对你将来学习机关术,有所助益。”
赤水闻言顿时一喜,笑眯眯道:“真的没有危险?”
穹目嘿嘿一笑,“对我来说,没有危险,对你就不一定了。”
赤水笑容僵住,悻悻调开视线,专注地盯着下面,以防真有什么不测。
她之前本来还猜测,这片海域居民口中那个几千年前消失的修士,可能就是眼前这人。因为除他外,她实在想不出还有别人。
以她从前了解到的历史来看,虽然偶尔也有从上界下凡的修士,可因为这个世界灵气稀薄,一般都不会久待,哪像眼前这个人,也不担心自己的修炼进度,硬是赖在这块大陆,不愿离开。
现在听他所言,才知道不是他。看来,就算是这个世界,隐世的高手仍然很多,比如那位消失的修士,比如燕纹碰到的那个人。
没有多久,她灵识便感应到前方有着不同寻常的气息,再定睛一看,那里,有着一个不大的水漩,与龙卷风的形态有些相似,上端与海水融在一起,其尾部,深入海底。
赤水看着这违背自然的奇景,一时有些傻眼,那水漩是怎么形成的?那下面应该有个深洞吧?
按理那水漩应该一直延伸至海面才对,可她刚才一直未发现海上有漩涡。
难不成,旁边的屏障,也与这水漩有关?
因为那水漩的运动,产生一股力量,影响周围事物的运行轨迹,赤水便感觉到气泡被水流作用,渐渐往那里移去。
她用灵力勉强停在原地,将那探入水漩的灵识收回来,满脸惊疑。
穹目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动作,哧笑一声,“还不过去?”
“进那水漩?”赤水有些迟疑,对于未知事物,畏惧自然是在所难免。
看得出,那水漩,应该是进入下方的通道。
既然对方都一起,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她收回灵力,任凭海水将她二人往水漩里推去。
她二人接近水漩的速度越来越快,进入水漩中时,她避水珠的气泡承受不住其压力,“嘎吱——”一声碎掉。
只是,这时她已来不及再往珠里注入灵力,一下便被那水漩卷着,以极快的速度,一圈一圈往地底深入沉去。
赤水虽然力持镇定,仍然被那股作用力甩得头晕目眩,没多久就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昏了过去。
她的元神虽然清醒,周围却是一片黑暗,无法动作,等她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就见自己正横躺在一间石室里的石床上。
她转目看了看周围,穹目正坐在一旁,拿着一根枯树枝,不知在研究什么。
其余,竟没有任何摆设物件。
她连忙坐起,晃了晃脑袋,感觉好一点后,才问道:“这是那位修士的洞府?”
穹目点头,头往石室外一扬。
赤水顺着往外走去,果然看见外面石桌上摆头一本书,有一寸来厚,从纸的颜色的纹理来看,应该是某种妖兽的皮磨薄了制成,深黄的颜色,看上去,就像是一块大砖头。
她极快地翻了翻,那皮竟是不输于外面的纸张,一本足足有数千页。
她也来不及细看,极高兴地将之收进指环里,冲着身后的穹目问道:“怎么出去?”
穹目哂笑,“你一点都没看,怎么可能知道?”
赤水顿了一下,“你是说,出去的路,要在这本书中找?”
穹目一脸你在说废话的表情。
赤水顿时气极,也不说话,选择一个位置坐下,拿出那本书,便开始看起来。
这一看,不由就瞪大了眼。
那书里的字体,比起以前的钢笔字,更要纤细,整个字体犹如小小的墨点,若不是她灵识强悍,怕根本就认不出来。
再看下面附有的图片,备注也极详细,便是她这等完全不懂机关术之人,也能一眼看明白。
她当既知道,这真是一本宝书。
也是,能让穹目看上眼的东西,对于她来说,自然都是极品。
她一边从字行间猜测那位修士是什么样的人,渐渐便真的沉醒在机关术的玄奥中,忘记了所在的位置的身边的人。
穹目见此,嘴角一弯,也选择了一个位置坐下,继续研究他手里的那根枯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