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我们才交往两周……”周琪琪脸又青又紫， 惶恐又无助， “而且我们才大学， 结婚这事不急吧，至少得等我们工作安定了再说。”
她轻柔的声音带着安抚性，齐云贵却急了， “你什么意思！是你嫌我是山里人没本事吗？我真是看错你了周琪琪！我不就家是农村的没房没车，家里有两个姐姐吗？你家里有两个臭钱了不起啊， 凭什么瞧不起我！”
周琪琪很想叫他滚， 她眼带挣扎， 可下一秒说出的话却是，“不是的！云贵你不要误会， 我那么爱你！只是我爸妈不同意我跟你交往，你放心，我待会就回去跟他们说我要跟你结婚！谁都不能把我们拆散！”
齐云贵满意了，“这才对嘛。嫁给我是你的荣幸！你爸妈要是还不同意， 你就自杀威胁他们。绝食吃药或者割腕都行，你爸妈就你一个女儿，家里钱啊房子都是你的，你吓一吓他们， 他们肯定就屈服了。”
周琪琪犹豫了， 眼带退缩，“可是自杀很疼吧？”
齐云贵竖起眉毛， 他做这个动作时鼻子上的大痘痘也跟着挪动，“你怕了？为了我们的爱情你连这点都不敢做， 我真是看错你了周琪琪！我要跟你分手！”
“我没有！我回去就自杀威胁我爸妈！求求你了云贵，你不要跟我分手。”周琪琪恐惧极了，极力挽留爱人。
见她这么离不开自己，齐云贵得意极了。他满意的捏了捏周琪琪的脸，“这才听话嘛。记得割腕不要割太深，我不喜欢留疤的女生，看上去不像良家妇女。”
“对了，我看你前两天发朋友圈说要买的口红，别买了，太贵了，浪费钱！你以后嫁给我，可不能学着这种奢侈之风。这钱都够给我姐买几件衣服了。”齐云贵一路絮絮叨叨，提出众多要求，周琪琪都乖顺点头答应。
“你可真是长得丑还想得美啊。”身后忽然传出一个娇娇软软的女声。
齐云贵惊讶回头，看见是一个皮肤白净，五官小巧精致的女生。她的睫毛又浓有又翘，粉润的小嘴微微开合，澄净的眸子正仔细又温柔地注视着自己。
齐云贵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艳，目不转睛的盯着对方。
“我站在三米开外都闻到你身上的狐臭味了！”
苏见绮说完就上前两步，麻利地过肩摔，一米六五的齐云贵被她摔倒在地。
周琪琪终于能逃开齐云贵的桎梏了。看着心爱的男友被揍了，她原本应该心痛阻拦苏见绮的，可憋紫了脸的她现在只想趁机呼吸两口新鲜空气。
“握草，你谁阿！”齐云贵躺在地上，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
苏见绮又毫不留情的上前踹了对方两脚，尤其是重点部位。
她揉了揉自己的小粉拳，扬起下巴态度嚣张，“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亲爹啊！”
齐云贵一个大男人打不过苏见绮，还被揍的毫无还手之力，顿感脸上无光。
他捂着受伤处，眼珠一转便喝令一旁发呆的女朋友，“周琪琪你就站在旁边看着我被打？！”
周琪琪连忙上前想要拦住还想动手的苏见绮，对方却反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纸贴在了她额头。
顿时，这段时间的浑浑噩噩被驱逐，周琪琪的眼睛里恢复了清明。想到这些日子齐云贵对自己做的事情，劫后余生的她哭出了声。
“一个桃花咒而已，就敢在我面前跳。爷爷今天不打得你满地找牙，我这玄学大师就不当了！”苏见绮说完又是一拳打在了齐云贵眼睛上。
她为了来B市看周琪琪，还特意找系统兑换积分临时开挂学了一套拳。虽然一天半的练习也就哄一哄外行人，但对付齐云贵这种不运动只混吃等死的丑宅已经很够了。
苏见绮一边说一边揍，“还叫人女孩子别买口红，把钱拿给你姐买衣服，啊？你脸怎么这么大呢？长得丑就算了还出来祸害人小女生，想趁着对方脑子不清醒的时候结婚，还没到晚上呢你怎么就开始做白日梦了？”
齐云贵开始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脏话，后来他被打的实在受不了了，在地上不断打滚嗷嗷求饶。
苏见绮打累了，回头一瞅，得，周琪琪还在那哭呢。
她一手叉腰一手朝对方挥了挥，“别哭了，来打这傻逼两拳就好了。”
周琪琪本身开朗大方，听到她这句话后立马破涕为笑。想到这段时间齐云贵对自己做的恶心事，性格温柔的她也跑上来狠狠踹了齐云贵两脚。
“怪不得刚谈恋爱就想骗我去开房，幸好那天你身上臭的我受不了了，才没能成功。我打死你！”
她一边哭着擦眼泪一边用力踢在地上不断打滚的人。
“琪琪你饶了我吧，别打了，你不是说爱我吗？”齐云贵鼻涕眼泪一大把，哭着求饶。
“你放屁！我喜欢的才不是你这种恶心的人！”周琪琪大声反驳，“你说，为什么要对我下咒！”
“我没有啊！不是你先跟我告白说喜欢我的吗。”齐云贵咬着牙不承认，他知道自己一旦承认就全完了。
苏见绮揭下周琪琪额头的符纸，揉成一团蹲下身，趁着齐云贵没来得及反抗，一把捏开对方的嘴，把东西塞了进去。
“现在桃花咒的反噬全在你身上了。老实交代我也许还能放你一条活路，你要是还硬撑着不说……你知道桃花咒的后果吗？”
“从你的精气神开始逐渐溃散，一夜间苍老几十岁都是常事，头发脱落皮肤溃烂，你都想挨个试一试吗？”
“你骗人！孙倩说这种咒只会让琪琪爱上我，不会后遗症的。”齐云贵被吓怔了，不自觉就说出了真相。
周琪琪怔愣了一瞬后暴怒，“齐云贵你混蛋！不许造谣孙倩！”
齐云贵本来还惧怕着苏见绮，可瞅了眼失魂落魄的周琪琪，他心中升起一股快意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他讥笑道：“是不是不敢相信？你以为孙倩是你的闺蜜，可实际上人家根本不把你当朋友。我不知道桃花咒这种东西，是孙倩跑来问我想不想要一个城里媳妇，她还说你是独生女家里还有钱。就连你的住址还有逼婚这些，都是她给我出的主意。”
听到被朋友背叛，周琪琪呆呆地说：“孙倩她疯了？”
“你可别装了。孙倩家穷还没你好看，你跟她玩不就是想找个陪衬吗。你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恨你吗？就因为她喜欢你朋友，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告白，结果对方说喜欢你还嘲笑她痴心妄想。”
周琪琪气红了眼，咬着牙一字字说，“我才没有你想的那么龌龊！我从没有对不起孙倩，甚至她家重男轻女不想让她上学，还是我借的学费！”
“那又怎么样，你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而且她平时生活那么惨，你都舍不得多给她一点生活费。”齐云贵一脸无赖样。
苏见绮听不下去了。她用力扯住对方的头发，纠得齐云贵直喊疼，“好好说话会不会？不会我就先教你学说话，从打碎你这口牙开始。”
她眼神认真，欺软怕硬的齐云贵立马收起了自己的猖狂小人行径。他不敢跟周琪琪顶嘴，老老实实交代了这段日子的事情。
“我跟她是一个村里出来的，她上次找到我说问我喜不喜欢你。说她有办法让你要跟我在一起。她还说你家特别有钱，只要跟你在一起，我下半辈子可以少奋斗几十年……”
齐云贵眼神闪躲，懦弱地说，“我本来不喜欢你这种大手大脚女生，我喜欢贤惠懂事点的。但孙倩她一直怂恿我。这件事都是她指示我的，你们放过我吧！”
“腮骨反阔横长，颧骨突出眉毛散乱，乃是阴险狡诈无情自私的小人，最易叛变投敌拉踩亲友。颧骨高凸无肉，可惜你此生毫无财运，到头来总是一场空。”
苏见绮嗤笑一声，“就你这样一事无成的废物，还敢挑三拣四嫌弃别人”
说完不等齐云贵反驳，她便一拳打上对方眼眶，“滚！你要是再来找我雇主麻烦，我可不是你老乡那种半吊子天师……”
齐云贵心里发苦，他倒是想跑呢，可还要犹豫着说：“那，桃花咒解药？”
苏见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摊开手，“2000一张。”
“就这么个东西，两千？你坑人吧！”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就算是顶着挨揍的风险，齐云贵也要抗议无良商家。
苏见绮干脆利落的要收回符，“不买就滚。”
“等等！”齐云贵稍微思考，便觉得相比于几代单传的自己，两千块钱还是可以忍一忍的。毕竟命重要！
更何况，钱没了可以找罪魁祸首孙倩要嘛！
转了钱后，齐云贵揣着救命的符跌跌撞撞跑了，小短腿硬生生跑出来短跑冠军的气势，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一般。
为了避免齐云贵背后偷偷报复李茜，苏见绮还特意叫来附近的小妖怪和鬼，希望他们帮忙看着点情况。
事情解决后，苏见绮又急忙坐当天的飞机回了A市，明天还有课啊！
与心情愉悦的她不同，赵曼最近的生活可谓水深火热。几天过去她都没有找到真正有实力的大师，沮丧之余想着自己要不要去求苏见绮？
她狠狠咬牙，决定挣扎挣扎。就在她急到秃头时，一条微博热搜拯救了她。
桃花咒和非人事务所。
周琪琪在今天过后又发了条微博：“已成功解咒，感谢大师。”并圈了苏见绮。
从她当初那条广受争议的评论后，周琪琪的账号就一直受人关注，看到她这个消息后顿时沸腾了一片，多数都是质疑炒作。
但无论是不是炒作，苏见绮又很快被送上热搜，进入大众的视线。
她的脑残粉队伍继张家强夫妇后，又加入了一个周琪琪。
赵曼看到后心里燃起了希望，急忙私信这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大师，末了还情真意切补了句。
“大师救命啊！”
看着对面熟悉的账号，苏大师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想笑。可笑归笑，送上门的生意她可不会往外赶。
【非人生物事务所】——“因为你长时间佩戴手链，身上或许还有桃花咒余效。驱邪符一张999，拿回去后你记得随身携带，一周之后咒语彻底解除。”
【曼曼曼】——“我买！请问大师是现在转账吗？”
【非人生物事务所】——“不用，我马上到了。”
赵曼：？？？
她望向门边，门开了，苏见绮探出个脑袋笑嘻嘻地望着她。
所谓的玄学大师就是这货？！
……
等赵曼将新买来的符小心装进兜里后，才回答了苏见绮刚刚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那串手链是谁送我的了。它突然出现在我的包里，我觉得好看就戴上了。”
而苏见绮的手机上也收到了周琪琪的消息，说孙倩已经自杀了打听不出来是谁告诉她桃花咒的事情。她死相凄惨，被人找到的时候活生生老了十岁不止。
“真有意思。”苏见绮笑了笑，也不再追究这事了。
她顶多当一当非人生物的居委会大妈和推销员，又不是救世主。这种私人恩怨阴谋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她上次好心想去查看校园惨案的鬼魂，就差点把自己陷进去。
她不是猫，不会为了那点子微不足道的好奇心把自己给搭上去。
想到这，苏见绮拍拍自己的手，干脆利落的跳过了这件事。
赵曼在一旁略有些无措，她轻咬下唇想跟苏见绮说些什么，可在见到对方冷漠的背影后终究没能吐出那句应有的道歉。
她想：“我明天再道歉。”
可她不知道，明天一直没来。
等她一觉醒来睁眼，却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解剖台上，身上盖着一层白色的纱布。实验室的窗户不知道被谁打开，掀起了她隔壁床位的白布一角，露出下面惨白的尸体。
原本处于迷惘中的赵曼瞪大眼睛，血液开始倒流，连呼吸都放轻了。
很多人以为在遭受巨大惊吓时，普通人都会高声尖叫，但实际上在极其诡异的情形下，人处于强烈的恐惧中，会奇异的保持沉默。
例如赵曼。她没有尖叫出声，而是小心翼翼的望向四周尽量不发出声音。
就好像深陷黑暗牢笼中的困兽，绝望又无助，试图不发出声音惊扰未知的危险。
是谁把她弄到这里来的？
明明她睡前还和吴丽丽李茜她们聊了会天，放下了最近忧愁的桃花咒一事，醒来却又陷入更深的绝望。
除了窗户吹进室内，翻动桌上的书页的声音，整栋大楼寂静到没有任何动静。
赵曼终于受不了难耐的安静，翻身下了床。入目便是一面墙的玻璃罐，里面密密麻麻放置着福尔马林浸泡的标本与幼儿尸体。
细看那些浑浊的水中的婴儿，它们有的是连着的两个头颅，有的头瘪了下去。但无一例外的，那些漆黑发亮的眼睛均整整齐齐望着一个方向。
看着那一双双眼睛，躺在解剖台上的赵曼开始心中生寒，她双腿颤抖着不敢妄动。见她害怕胆怯的模样，那些本应该死去的婴儿却纷纷扯出大大的笑。
年幼的婴儿本应该是没有牙齿的，可那些尸体却不知怎么回事，笑起来后亮起嘴里一口白牙。
玻璃柜忽然碎裂开来，好端端藏在内里的罐子失去依靠纷纷砸到地上，尸体的腐臭味和福尔马林的刺鼻味道在室内弥漫。
婴儿们从囚禁自己的玻璃罐内逃脱，纷纷手舞足蹈的奔向惶恐不安的赵曼。它们身体很小，可动作却丝毫不慢，不过两三步便奔到了赵曼身前。
赵曼睁大眼眶，眼睛里出现了血丝。就在那些婴儿快要触碰到她的脚踝时，赵曼终于抑制不住，捂住脸闭上眼睛惊声尖叫起来，“啊！！！”
四周炸裂开来。
仿佛整个世界被按了暂停键，婴儿的咆哮声打上了休止符。
时间逆转。
赵曼睁开眼，自己身下是冰冷的解剖台，触目之处是一片雪白，那是搭在她身上的白布。
窗户不知道被谁打开了，有风吹了进来，掀起她身旁床位尸体身上的白布，露出苍白的身躯。
她坐起身，对面玻璃室柜子的婴儿们正在望着她，随后缓缓裂开嘴笑了。
时间重置。
在不知道第多少次在解剖实验室内醒来后，赵曼一把掀开身上的白布，光脚飞快的踩着冰冷的地板，义无反顾的从窗户跳了下去。
可再次睁眼她没有得到预想中的解脱，仍是在实验室内。
——
“还没找到赵曼，她会不会也出事了？”吴丽丽急得团团转。短时间内学校发生了两起凶案，大家现在还真不能保证赵曼的安全。
李茜小脸惨白根本不敢说一句话，她求助的眼神望向目前唯一还算淡定的苏见绮， “是吗？”
她们早上起来便没看见赵曼，但以为对方是有事情先离开了，但半上午过去了，都没有任何关于对方的消息，一想到学校内的连环凶杀事件，她们立即报了警。可眼看这都中午了，仍是没有任何结果。
李茜和吴丽丽胆子本来就小，现在两个人就跟比赛似的，一个比一个抖得厉害。
苏见绮才刚刚回来，听到吴丽丽和李茜的话后也面色凝重。
她昨晚临时接到任务，999让她去给城北废弃工地的那群孤魂野鬼供奉大猪肘子，免得他们天天哭穷骚扰阎王。
而那群野鬼不知道怎么回事，估计漂了几年比较寂寞，好不容易逮着一个能看见自己的活人，便拼命拉着苏见绮唠嗑。
苏见绮为了拿到五星好评，只好耐心听了一宿这群淳朴的野鬼们吹牛逼。
等她迷迷糊糊回寝室后，翘课睡了一大早的她，便迎来了哭哭啼啼的怂包二人组。
她默不吭声的爬上赵曼的床，双手交叠平躺在床上，两眼睁开直勾勾的盯着头顶。
“她在干嘛？”吴丽丽被苏见绮的行为吓到了，死死抱紧李茜小声问，“这么久都没找到人，你说曼曼她还活着吗？”
她是真的怕了，按照前两任失踪的例子，两人都觉得赵曼凶多吉少。
李茜头皮发麻，“她是什么时候失踪的啊？我记得昨晚半夜我还看见她了，她平时最爱睡懒觉，总不可能是一大早便疯了一样跑出去遇到凶手了？还是说，凶手是从我们寝室带走了她……”
说这话时，她牙关都在打着颤。
眼见底下两人已经开始抱团痛哭了，苏见绮的声音从床上飘下来，“赵曼现在陷在梦魇里，我去把她带回来。”
李茜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马无条件相信了对方，“绮绮加油！”她两手握拳，在下面挥舞。
看她这么认真，想要说话的吴丽丽都不敢出声质疑了。
因为要从赵曼被拖走的地方进入梦境，苏见绮尽量模仿对方当初的睡眠时的情形，渐渐的，她眼皮缓慢闭合，世界天旋地转。
进入梦境后，入目便是一栋矮小破旧的三层小楼，不算宽阔的门上挂着牌匾，上面写着“基础楼”三个大字。
苏见绮一秒认出这是她们学校医学院的地方。身为校园鬼怪故事传说的发源地，基础楼的大名就连忙于任务和打工的苏见绮都有耳闻。
据说这栋楼是当年日军在华区留下的为数不多的实验室，许多亡魂在此徘徊不肯离去。楼里存放着实验需要的尸体和器具，常年充斥着令人厌恶的福尔马林的味道。
死亡的气息，在逼近。
那扇铁门悠悠的打开了一条缝，诱惑着外人进入，苏见绮脚步不停，毫不犹豫的踏进了门。
一楼是教室和办公室，楼道狭长陈旧。天花板上有结丝的蛛网，却没有蜘蛛在等待猎物。窗帘没有全部拉上，教室阳光明媚，与长长的昏暗的楼道相比，可谓是人间天堂。
从一楼起，苏见绮一扇扇推开教室的门，发现没有赵曼的影子后又很快的退了出来，回到黑暗的过道内。
直到她走到一楼最末尾的教室，还没有推开门，楼上便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
是赵曼的声音。
苏见绮收回手快速奔上楼梯，直奔二楼那个发出声音的房间。她砰的一声踢开本就不牢固的门，那些婴灵正在往赵曼身上爬。
见她进来后，婴灵的黑黝黝的眼睛缓慢且呆滞地望向她。
苏见绮上脚毫不留情的踹开地上一只来不及逃脱的婴儿的身躯，对方顿时发出一阵哀嚎声。
她三两步走至坐在实验台上麻木的赵曼身前，一把拉住对方的手腕，“走了。”
赵曼眼神木讷许多，脸色苍白到了极点，神智也有些不清醒。在这不断重复的轮回折磨中，她大脑反应都慢了许多。
眼见苏见绮要带走赵曼，那些婴儿抛却了眼底的恐惧，张开满口利齿转头扑向她们。但当它们即将碰到苏见绮时，对方身上忽然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将这些古怪的婴灵融化在广内。
赵曼迟钝的眼眸动了动，“这是什么？”
苏见绮也不是很清楚，她以为是系统的帮忙，于是说了句：“特权。”
她们成功摆脱婴儿，狂奔下楼想要朝着楼外逃去。
二楼，一楼。
等她们离开楼梯口后发现，幻想中的大门不存在，迎接她们的是泡着数具尸体的池子。
是储存尸体的负一楼。
赵曼整个人已经吓傻逼了，差点跌倒在地。苏见绮拉起她转身往回跑，她们匆匆上了楼梯，可是无论多少次跑了多少层楼，她们到达的永远都是负一楼。
“噼里啪啦”是骨节扭动分合的声音，池子里的尸体扭曲着身子站立起来，迈开腿朝两人袭来。
就在赵曼心生绝望之际，苏见绮一把撇开她的手。她看上去气得不轻，一边撸着袖子一边迎面朝尸群们走去。
“我忍你们这群装神弄鬼的很久了。”她一拳揍翻领头的女尸，把她的灵魂从身体内扯了出来塞进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包里。
苏见绮伸出手指了指旁边几个看愣了的尸体，咬住下唇，“待会我就送你们去地府算账，一个都别想跑。”
三两拳收拾了这群无组织无纪律的野鬼后，苏见绮带着赵曼再次踏上了楼梯，这次她们成功走到了一楼出了这栋恐怖的基础楼。
可与苏见绮来时不同，外面的天不再明媚，而是泛着白的红，如同血肉在水里泡久了一般的颜色。
本应该是太阳高挂的地方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红色月亮，月亮中有一只眼睛，紧紧盯着她们二人。四周出现无数道黑影，快速在地面和各个暗处缝隙里游移，环绕包围住她们。
长了眼睛的人都知道，这个怪物看着可厉害多了。如果说婴儿和尸群们是小BOSS，那么这只眼睛便是通关关键了。
赵曼心提到嗓子眼口，拉住苏见绮的手心生汗，语带哭腔，“怎么办？”
就在这时，她们前方三四米处忽然出现一道之容一人通过的小型扭动旋转中的隧道。
两人不约而同的奔向隧道，影子的动作猛地加快了。就在临近终点时，一只手快速滑过拽住了苏见绮的脚腕，其他影子立马一拥而上纷纷抓住这只可怜的猎物，拼命把她往后拉。
赵曼用力拉住苏见绮不肯撒手，想要带着对方一起离开。她就算是傻和厌恶苏见绮，也明白对方是为了救自己才会来到这个鬼地方。
苏见绮被两分人马拽来拽去不耐烦极了，她瞅了眼鼻涕眼泪四溅的赵曼，嫌弃的抬脚，蹬的一下把她给揣进了隧道。
通道蓦地消失了。
天边的眼睛顿时发出得意的笑声，刺耳的笑声在世界里回旋，显得异常诡异。
苏见绮嘴边也忽然挂上一丝冷笑，“丑的稀奇古怪还敢笑？”
她一把揪起地面烦人的影子，三两下撕扯成碎片扔开，然后重复这动作就跟拔草似的，一簇接着一簇。
哪些黑影从开始的靠近想要捉住她，到现在纷纷退后四散求饶，不过数分钟的时间。
天上的眼睛见此发怒了，整个世界开始流下血水，如同洪水一般翻山倒海而来。苏见绮走至一个角落，对着不存在的空气打出一拳，奇异的是，似乎中间隔着一道结界，她伸手打在了无形的墙上。
眼睛发出讥讽的笑声，似乎在嘲笑苏见绮的白费力。
苏见绮揉揉手，随后又想用力打下第二拳时，整个世界出现裂缝，最后变成零星点点炸裂开来。
诡异的红光照耀之处，宴离踩着满地月光而来。
那只眼睛忽的哭嚎一声颤抖着落到地上，变成一个女鬼。苏见绮仔细一看，发现对方是死在十一号楼的那个女生。
因为太过恐惧，她被缝着扣子的眼睛流下两行血泪，这个世界似乎是随着她的心情而变，空中淅淅沥沥落下大片血雨。
宴离手中不知何时有了一柄黑伞，他撑起伞举在苏见绮与自己头顶。面对对方疑惑的眼神，他扬起眉尾，一字字轻声细语解释道：“太脏了。”
薄唇亲启，丹凤眼微微一斜，男生女相，这一眼，当真是说不出的万千风情。
苏见绮整个人都呆滞了，她转过头小声呢喃道：“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