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李茜不懂剑拔弩张的气氛怎么就变了, 她略有些无措的接过饮料, 小心喝了一口, 才慢慢抬起眼皮。
她嘟着嘴,眼珠四处乱转,声音小极了, “以前不喜欢,不过味道好像还不错。”说完她又喝了一大口, 窗外阳光洒下, 李茜满足的眯起眼睛。
盛长生纤长的手指点了点桌子, “来图书馆就是偷听的吗?”
“哦。”李茜挠了挠头听话地坐下,随手拿过盛长生摆在桌子上的一本书看起来。
但她心里总像是有猫在抓, 痒痒的。
李茜时不时偷瞄认真学习的盛长生。
过了一会儿,盛长生默不作声的把最上面的扣子扣上,又恢复了从前斯文败类的样子。
李茜鼓起眼睛。
盛长生快速抬起头,抓住了正盯着自己的李茜。他好像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解释道:“为了不妨碍某个人学习,毕竟她一直盯着我锁骨。”说这话时他没有平常的高冷,眼睛里都是笑意。
李茜耳朵尖都红了,结结巴巴的辩解, “我我我, 我警告你哦!不许勾引我,苏见绮喜欢你, 我才不会做这种背叛朋友的事呢!”
盛长生挑了挑眉,正想告诉她真相时, 李茜又理直气壮地说:“而且我哥说了,肾虚的男人是不能带给女人幸福的!”
盛长生脸黑了。
另一头,心满意足的苏见绮并不知道自己无意间当了回红娘。
[黑化度25/100]
得意的苏见绮好险扶住楼梯,才避免自己再次进医院。
“为什么黑化度会升高?”苏见绮每次都细心保存那些玫瑰和信,黑化度也一直稳定在固定值不变。
系统也很无辜:[我怎么知道。]
苏见绮咬咬牙,“男人心!海底针。”不过她也只敢在心底吐槽吐槽,在知道宴离可能在暗处看着自己的可能后,就算给她一百个狗胆她也不敢当面骂对方的。
她虽然幼时和宴离关系极其亲近,可如今对方受到深渊侵蚀大变性子,苏见绮对他除了从前的亲近交好之意外,更还有一种莫名的对未知的畏惧。
想到这,苏见绮自己都想打自己一耳光,明明宴离变成这样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自己。可没办法,她胆子就是这么小啊。
苏见绮叹息一声,忽然心中一动,大大的眼珠四下转悠,压着嗓子小声呼唤道:“宴离,你在吗?”
一阵风吹过,毫无回应。
她又喊了几声,见没人理自己后松了一大口气,甩着两根麻花辫一蹦一跳欢快离开了。
系统见她那么高兴,也不好提示这傻蛋说宴离就在她不远处。
废弃教学楼内,满含爱意的双眼,犹如背后灵一般驱之不散的注视。
学校又死人了。
次日早上,11号公寓。
最早醒来的女生睁着朦胧的双眼去水房洗漱,推开那扇半掩的木门。
她低垂着头,目光所及的先是一双晃荡在空中的小脚。
滴答滴答的血流声,沿着绳子滴落在水泥地上,汇集成触目惊心的血滩。
女生紧抱在怀中的盆子掉落在地,发出哐当的重响。
短时间内学校连续发生两起惨案,相比于上次的沸腾鱼热闹,这次整座校园都弥漫着一股不寻常的沉寂。
到处都有人在谈论这件事,“你们说,凶手会是女生吗”
“女生那会有那么大的力气,杀了人后又把人掉起来?”另外的人满是不赞同。
“和上次遇害的男生一样,女生眼睛也被缝上了扣子。她舌头被剪断了身上穿得还是睡袍,听说是晚上出去上厕所后就没回来。”
“凶手还没抓到,我哥叫我请假回家。”李茜抱着怀中的奶茶,小心翼翼四下观察,亦步亦趋的跟在苏见绮身后。
“你先回家吧,记得把我给你画的护身符戴上。”苏见绮罕见的郑重叮嘱她。
李茜腿一软,莫名恐惧,“凶手不是人吗?”
“是人,但他懂阴阳邪术。”
苏见绮望着学校大门不远处的豪车,推了把迷茫中的李茜,“去吧。”
李茜张嘴想说些什么,但两手用力握紧裙子下摆,最后也只是跟苏见绮小声说了句,“那我走了,你记得小心。”
李玉明早就在车内等着她了,见她上车后才彻底放下心,“苏大师人不错,一路送你到这里。
听见有人夸自己朋友,要是平时李茜早就激动得意极了,可现在她仍是闷闷不乐的样子,“她对我那么好,我却临阵脱逃没有留下来陪她。”说完她便自顾自沉默。
苏见绮并不知道自己还惹得少女自责了一番,她望着人来人往拉了警戒线的11号公寓,决定晚上等没人了再来一趟。
这个新死的冤魂,会像上次一样凭空消失吗?
夜深。
苏见绮一个人来到空旷的十一号楼,事故地点门上被拉了简单的警戒线。
因为发生了这件事情,公寓楼的女生都选择回家或者去酒店避难,偌大的公寓空荡寂静到诡异。
苏见绮推开那扇木门,轻巧的钻了进去。
原本干净整洁的水房大变模样。
洁白的墙壁上沾染上异样的色彩,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就像是油漆一般被用力泼在这个女孩子洗漱打水的地方。洗漱台上,甚至连天花板上都是刺眼的血迹。
苏见绮在这个不算大的地方耐心巡视一圈,都没有找到那个无辜枉死的女生。
她目光沉了下去,凶手为什么要让灵魂魂飞魄散?
水管正以不快不慢的速度落下水珠,滴答滴答。
苏见绮决定今天先到此为止,正当她想要走出门时,安静的公寓内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来人用不大不小的嗓音哼着莫名的小调,愉悦的歌声在公寓内回旋。
“翻翻翻花绳绕上手指打好结
拉住线勾出形翻的花样真逗人
你翻一个大鸡爪我翻面条一根根
你翻一张大鱼网我翻一个洗澡盆
你翻飞机降落伞我翻剪刀和花瓶
翻呀翻翻翻绳赛赛我们的巧手儿”
声音先是在楼下,随后踏上楼梯,最后直奔三楼向水房走来。
苏见绮的心开始狂跳,她三两步踮着脚尖上前关上木门,四下寻找自己能躲避的地方。
她正猜测来人,暗自希望不要是凶手。
如果真是凶手,那么自己这弱身板就是妥妥送人头的啊!苏见绮开始后悔夜游凶杀地点的决定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在木门前停下。
正不停哼着那首恐怖小调的人停下声音,取而代之的是久久的安静。
苏见绮躲在杂物室内,耳朵贴着小门上,心紧紧提了起来。
良久后,水房外沉默的人倏忽发出一声轻笑。
吱呀一声,他推开了门。
他先是慢悠悠转了一圈,嘴里又开始哼着那首让人心悸的歌。
最后他走至水房内侧旁的杂物室门前。
“咚咚咚。”
他在敲门。
猝不及防下,苏见绮憋着气开始往后慢慢挪动。
“咚咚咚。”
敲门声还在继续,不急不缓很有耐心。
“哎呀,不欢迎吗?”那人自言自语道,刘海垂落遮住他满是阴霾的眼睛。
他没有敲第三次,而是举着手里不知从哪里找到的斧头,砰的一声重重砍在杂物室那脆弱单薄的木门上。
本就陈旧的门摇摇欲坠,凶手丝毫不间歇的砍下。
在猛烈的砍击后,那扇木门终于被粗暴的男人砰的踹开倒在地上,溅起一阵灰尘。
狭小的杂物室空无一人
男人将不大不小的斧头半抗在肩上,舔了舔牙齿饶有兴味地说:“我最讨厌没有礼貌的孩子了。”
“不听话来这里,会受到惩罚哦。”
躲在废弃洗衣机内的苏见绮整个人都要跳起来了,暗骂这是什么变态。
男人走进一眼到底的小屋,犹如催命符的脚步声在洗衣机前停下。
苏见绮的心快从嗓子里蹦出来了,她开始呼唤从头到尾装死的系统,“999救命啊!我遇上变态了!”
系统:[加油,用你的美貌征服他。]
“……你他妈这说的是人话吗?我要死了救命啊!”
系统不理她了。
苏见绮怀疑999是对自己平日行为怀恨在心,想趁机换个宿主。
但没给她多想的时间,洗衣机门被拉开了。
苏见绮战战兢兢抬起头往外一望,准备先发制人把定身符贴在对方身上。
然后她愣住了。
宴离掀起眼皮看这个倒霉蛋,漫不经心的眼眸也眯了起来。忽然,他舔了舔勾起的嘴角,说:“苏苏,你不听话。”
苏苏心提起又放下,放下了又提起,举着定身符的手藏也不是贴也不是。
她在心底暗骂系统狗逼,999明明知道外面的人是宴离,却还由着自己担心受怕那么久。
宴离看着她手中捏着的符,笑了,“小傻蛋也变聪明,长出指甲啦。”语气里是满满的愉悦和兴奋。
他说话的时候,那张无辜的符忽然起了阴火自燃,不过瞬息便化作灰飞消散了。
苏见绮还没反应过来,手中便空无一物了。对上宴离漆黑的眸子,她讪讪一笑,瑟缩着身子不自主便想往后一退。
[黑化度:27/100]
苏见绮猛地一惊,下一秒又气急了,“你不是说了黑化度超过50宴离才会出现吗?”
系统哼了一声:[谁叫你自己作死,大半夜跑来跟人家幽会。]
苏见绮觉得狗逼999越来越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正想好好算账时,后知后觉的她发现,空气似乎更寂静了。
她抬眸一瞧,宴离深邃的眼睛里满是阴霾。
见苏见绮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宴离僵硬的嘴角再次扯出一抹笑,状似不经意幽幽抱怨道:“苏苏现在有了很多小秘密呢。”
苏苏很想让她正常点,可是苏苏不敢。
她与宴离交好的时候是在十年前的幼年,现在对方成了神不说,还性情大变想弄死自己。
看着自己的细胳膊细腿,战战兢兢的苏见绮觉得自己稍不注意就会酿成惨案横尸当场!
白皙的手出现在她面前,一如当年她们交好玩闹时坦荡诚挚,“出来吧,里面脏。”
苏见绮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选择把手搭了上去。
不管宴离变成什么样,都是因为自己。她绝对不能忘恩负义抛弃对方!
苏见绮在心底给自己打着气,小腿却在不可自已的颤抖。宴离仿佛看穿了她心中的想法,歪着头温柔地凑近她,安抚道:“放心吧,我怎么舍得伤害苏苏呢。”
“所以你,不要怕哥哥我啊。”与正常人不同,他吐出的呼吸是冰冷的,冻得苏见绮一抖。
[目前黑化度:30/100]
就知道是在骗自己。
得知真相的苏见绮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想告诉旁边的死变态不要把眼睛放到自己脖子上了啊!
你手在干嘛?不要摸老子脖子!你收紧干嘛你松手啊!
大约是她的目光太过幽怨了,宴离终于停下手中动作。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苏见绮的脖颈,指尖流连但仍是选择放下。
成功逃过一劫的苏见绮悄悄长吁口气。
宴离低低笑了,笑声低沉压抑。
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好笑的事情,他肩膀轻轻耸动,最后承受不住一般低下身子趴在苏见绮肩头捂着脸。
笑够了他才起身,擦掉眼角笑出来的泪水,一手扛着斧头一手揽过苏见绮往外走,“苏苏现在可不听话了,大半夜还在外面乱跑,要是遇见坏人了可怎么办啊。”
苏见绮随着他的话点头,深以为然。
自己这不就碰见坏人了?
你说大晚上自己多睡一会儿觉多好啊!非要作死跑出来查看什么证据和鬼魂,这不是闲的没事做吗!
不过……想到某种可能,苏见绮犹犹豫豫地抬起小脑袋,忐忑问道:“那些人,是哥哥杀掉的吗?”
宴离半点不觉得自己被冒犯了,轻描淡写回答,“怎么会呢,哥哥可是遵纪守法的好人呢。更何况是那种恶心且肮脏的杀人方法。” 他语气略带不屑。
高傲如宴离自然不会在这件事上说谎,苏见绮轻轻叹了口气,“那哥哥今天是来干嘛?”
“当然是要找出那只臭虫啊。连续几起亡魂消失,正好我又在这里,阎王叫我顺带看看情况。”暗黑沉寂的校园内,月光透过头顶的树枝缝隙洒至两人身上。
“更何况这里是苏苏的校园啊。”宴离低下头,声音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情绪。
在他目光所及之内,将排除一切可能伤害苏见绮的事物,除了自己。
那种强烈到极致想要将爱人全部占有吞噬的心情,怎么会容忍有其他人在自己领土上嚣张作乱。
他一路护送苏见绮至她寝室楼下,要分别时他从兜里拿出一盒玩具熊软糖。
“我记得你小时候很喜欢这个。”他递了过去。
可是苏见绮却嘟着嘴,小声嘀咕了一句,“那都是多早之前啦,我现在不喜欢吃糖了。”
自从她经历小时候吃多了糖牙疼,苏爸苏妈却不给她钱看牙的事后,苏见绮便谢绝了这种食物。
想到不愉快的事情,她不满眨眨眼,“都怪你带我到处打劫小妖怪的糖,害我牙疼。”
宴离收回手中被主人嫌弃的糖,好脾气笑笑,半点不提当初分明是苏见绮求着自己干坏事想吃糖的事情。
提起幼年的趣事,苏见绮对宴离心中的那点子惧怕和疏离彻底消散,她愉悦的蹦蹦跳跳踏上楼梯,长发一甩一甩可爱极了。
宴离盯着她的背影,眼眸一片漆黑看不出丝毫情绪。等彻底见不到人影后,他才慢慢转身往后走,嘴里仍是哼着歌谣。
他从糖盒里取出一枚塞进自己最终,漫不经心的咀嚼品尝味道,手中剩余的东西化作飞灰消散落了一地。
他两手放进兜里,踱着懒散的步子,踏碎一地温柔的月光慢悠悠离开。
[目前黑化度:34/100]
系统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这样下去,宿主你很快就要下线了啊。]
苏见绮正到了寝室门口,满心欢喜的她便被系统的提示淋了个透心凉。
“我就知道,骗子!”
听到她咬牙切齿的话,系统难得正经起来:[宴离已经经过了深渊侵蚀,现在的他并不是你记忆中那个温暖的少年了。如果你一直抱着苟且敷衍的心态,早晚有一天你会吃大亏。]
想到自己见到的宴离,苏见绮心暗自发紧,在心底最后一次警告自己。
尽管宴离想要找出幕后人,可对方似乎察觉到危险,短期内学校再没有出现杀人事件。渐渐的,大家又回来继续上课了,沉寂半个月的校园再次恢复生气和热闹。
但苏见绮一点都不开心。
望着面前熟悉的玫瑰和信封,她迟疑询问坐在对面的人,“这个,有必要吗?”你人就在我眼前,还写个什么信啊!
悠闲坐在桌上的宴离两颊浮上绯红,半低下头纯真的说:“因为这都是我的心意啊。”
他嘴角挂着羞涩的微笑,一副热恋中的模样,可实际上笑意却未达眼底,细心一看甚至能发现他眼眸清冷。
因为都是我的心意,所以苏苏你,一定要好好珍藏啊。
苏见绮仍是一脸迷惘,她微微张开嘴想要继续说什么,可宴离温和的打断了她的话,“苏苏不喜欢吗?”
我的心意,你不喜欢吗?
[黑化度40/100]
苏见绮到嘴的话硬生生转了个弯,万分诚恳道:“喜欢!”
所以大哥你别上升黑化度了,这个进度,我觉得自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啊!
宴离似乎是笃定了她的反应,短暂沉默后轻笑一声,“不喜欢也没关系。”
“毕竟我,最喜欢苏苏啦。”
他温柔抬眸,清凉的眼睛深深注视着对面不知所措的人。倏忽间他别开眼望向窗外徐徐升起的朝阳,门外传来一阵动静,有人回来了。
苏见绮偏头望向打开一条缝隙的门,再回头,宴离已经消失了。
如树叶上脆弱的露珠,在最美的晨曦中融化在阳光里。
“你没回家?”赵曼提着自己的包踢开了门,看见屋内有人后还诧异了一瞬。
也不怪她惊讶,发生凶杀案后大家都选择搬出去,因为凶手还未被抓捕归案,学校也停课到现在。
“恩。”苏见绮点点头,眼睛略过她身上,又很快飘了会去。
她起身三两步走至赵曼身边,手指向对方手腕上佩戴的手链,凝眉道:“这是谁给你的?”
那串手链是由桃花珠穿成,桃红色的手绳衬托得赵曼皮肤白皙,粉嫩的珠子内有黑气在游走缠绕在赵曼手上,对方一无所觉。
赵曼目光落到苏见绮桌上的玫瑰和信封,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神情,然后不耐烦的回答道:“别人送的。”
她的脸颊升起红晕,苏见绮抽抽嘴角也不必多问了。
她与赵曼关系不好,但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对方中招去死,更何况加上自己在医院碰到的那个女生,这已经是第二起了。光是自己看见的便有两起桃花咒案件,那这座城市暗处,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平白无故中招。
“送你这东西的人没安好心……”她话还没说完,便被激动的赵曼打断。
她神情激动,挥着手臂气势凌厉的逼近苏见绮:“我看你才是没安好心。你见到有人追我了,便想要吓唬破坏,我告诉你,我才不会让你得逞!”
赵曼神情扭曲,眼睛里迸射出强烈刺骨的恨意。可她的肢体动作又太过夸张,好似她是一个被主人操纵的傀儡娃娃,而苏见绮正在被她背后的人警告。
“……”苏见绮见说不通,三两步上前把赵曼手上那串桃花珠扯了下来扔进垃圾桶。
看见她动作后,赵曼立即发出一种不似人的濒死的尖叫,她扑了上来想要抢回手链。
她先是仇恨的看了苏见绮一眼,眼里是刺骨寒意,随后急切蹲下身在垃圾桶里翻找手链。
嘴里不断呢喃道:“我的珠子,我的珠子。”等她看到手链后,眼里迸发出巨大的惊喜,就像是看见了绝世宝藏一般正在被强烈吸引。
焦躁难耐的心也被安抚下来。
“我看你就是头猪。”在她即将握住手链时,苏见绮眼疾手快扯住她的衣领将她生拉硬拽起身。
“滚开!我杀了你!”赵曼扑腾着想要夺回自己心爱的手链。
“啪。”一耳光打在了赵曼脸上,苏见绮冷冷的说:“现在醒了吗?”
对方不自觉摸着脸上的红印,眼底闪过迷惘,诧异,胆寒,古怪的表情最后通通化作愤怒。
她尖声喊道:“你居然敢打我?”新仇旧恨一起上,赵曼来不及思考自己刚才的诡异行为,脑子里只记得自己被打了这件事。
“那你想让我干什么?看着你中了别人的招去死?”望着一脸愤怒的赵曼,苏见绮翻了个白眼。
解除了咒语,赵曼头脑清醒后便察觉出自己刚才的古怪了。她心中也在思索谁要害她,一抬眸便看到苏见绮没好气的目光。
她与苏见绮闹翻已久,如今自己就算被对方救了,也有些拉不下脸。她强撑说道:“那你也不用打我脸啊,明明还有很多方法的。”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理直气壮,怒视苏见绮。
苏见绮才不惯着赵曼这熊脾气,她温柔地说:“那我是不是应该轻轻抚摸你的脸,满脸泪流呼喊你,让你恢复理智是吗?”
赵曼表情讪讪,苏见绮话锋一转,似笑非笑道:“可你是谁啊?我驱邪你给钱了吗?”
“没,没有,但我们是室友啊。”赵曼只理亏了一瞬间,下一秒她又昂首挺胸像只战斗的公鸡,正义凛然的指责道:“身为同学互相帮忙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你居然还谈钱。苏见绮你也太小气了!”
苏见绮是头一次见这种人,被人救了非但不心存感激,反而一股脑把错误往别人身上推。
看见她奇怪的眼神,赵曼还挺得意,她越说越起劲,“你这个人一直都自私和斤斤计较,当初刚开学换床位时就这样,明明李茜身体不好,你却还撒谎非要换回来。”
“你家是敦煌的啊?”听着她在一旁絮絮叨叨,苏见绮掏掏耳朵,不耐烦的说。
“既然你现在这么精神活泼,半点不担心,那桃花咒你肯定能自己解。我就不讨人嫌,免得你又怪我。”
说完这句话后她就真的转身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半点眼角都没有分给一脸懵逼的赵曼。
而赵曼彻底傻了,“不是把东西扔了就完了吗?还得解咒啊?”
眼见对方没有搭理自己的动作,赵曼嗤笑一声,“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解不开,我找其他人来解。”
她笃定苏见绮只是个半吊子一只脚的门外汉,因为她解不开自己身上的桃花咒才会说刚才的话来撑面子。
赵曼万万不肯信苏见绮是个玄学大师,毕竟对方平时除了画符和穷了点,其他看上去也没什么异常。
于是第二天,赵曼便和她父母四下寻找可靠的大师。她家境只能算得上小富,根本结识不了那种真正有本事的大师,所以找到的不外乎都是些天桥底下算命的骗子。
有的甚至都没看出自己中了桃花咒,张口就一句血光之灾,气得她差点当街跟人打起来。
另一头,苏见绮例行惯例打开微博,看沙雕网友发的私信。
如今社会的变化妖族混杂在人族当中,瑶族独特的优势导致它们在自己所待领域都称得上杰出。
简而言之,就是一群引人注目的大佬。
而一群大佬不约而同关注的苏见绮,也成了传说中的人物。就算她看上去像是一个顶着算命头衔的骗子。
但这并不妨碍沙雕网友对她的兴趣,同样的,他们发来的私信和消息也是苏见绮每天的快乐源泉。
笑不可支的苏见绮在看到其中一条消息时,轻松愉悦的目光逐渐变得凝重。
【笋】——“大师,请问中了桃花咒的话,真的会对人产生很严重的影响吗?”
苏见绮一看这条消息就笑了,再点开陈辉微博的关注,果不其然有这个‘笋’。
【非人生物事务所】——“陈盼笋?”
【非人生物事务所】——“中了桃花咒却不破解的后果,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吧。这么多天过去,你的脸是不是快毁完了?”
陈家的某个房间,陈盼笋把手机重重扔了出去,砸在墙上碎裂开来。
她的房间内昏暗无光,厚重的窗帘紧紧闭合,偌大的房间没有一面镜子。因为她脸的缘故,现在整个陈家都没有镜子了。
不同于第一次苏见绮见她,这次的她脸上有一半都是扭扭曲曲的坑洼。看上去好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索命厉鬼。
想到对方刚刚说的话,她痛苦的抱住自己脸,哭了起来。
想起赵曼也中了这种恶毒咒语,苏见绮并没有放过这件事。她转头直接把这段聊天记录截屏发了出去,贴心的把陈盼笋id打了码。
【非人生物事务所】:“我发现最近又开始流行桃花咒了。这种打着爱情名号的咒语,并没有它表面上那么光鲜亮丽。实际上这种咒语极其恶毒,中咒者和施咒者都无一例外不会有好下场。
如果你莫名其妙对某个人拥有一种强烈到极点的爱意,那么恭喜你,你中咒了。
桃花咒防不胜防,可能会藏在小饰品里送给你随身佩戴,也许会把用符咒烧成的水让你不经意间喝下。前者解咒比较容易,把携带咒语的东西扔掉便能解除,后者则较难破解咒语,需要找风水师解咒。”
这是她注册账号以后的第一条微博。
苏见绮的粉丝已经有上万了,而且都是真实存在的活跃粉丝,他们本来就对神神秘秘的苏见绮充满好奇心,今天一看玄学大师终于发微博了,好事网友立马就沸腾了。
不管是羡慕的嫉妒的还是想来砸场子的都纷纷下水,评论立马就炸了。
——“这发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就看今天有那个傻逼会上当信这个骗子的!”
——“握草,细思极恐啊!那么多大佬一起关注了这个人。你们说这世界上,会不会真的有鬼啊?这博主名字还叫‘非人生物事务所’那岂不是除了鬼还有妖精?感觉我整个人三观都炸裂了!”
——“楼上你可闭嘴吧,大半夜说的我瘆得慌。”
——“一群傻逼,就是炒作啊!又是一个装神弄鬼的营销号呗。”
——“什么样的营销号会有这么大能量?其他人你可以说是炒作,但流量小生孙岑和豪生集团董事长都是配合她炒作?这么大能量,你还不如直接说她下降头靠谱点。”
就这么话题被带偏到十万八千里外,一群人扒苏见绮背后的势力与目的,反而没人讨论桃花咒的事情了!
只有零星评论注意到那个中了桃花咒毁容的可怜女生。
——“桃花咒这么恐怖吗?那请问大师,不小心喝下符水会怎么办啊?”
周琪琪战战兢兢发出这条消息,她是跟着自己偶像孙岑看到苏见绮的。本来自己只是抱着看热闹的想法来围观,没想到一看这条微博再一看桃花咒的介绍,她整个人都汗毛倒立!
她的评论被淹没的很快,甚至还有好事者骂她的。
——“都说了相信科学多读点书,还真有傻逼上当的。这世界上要是真有桃花咒这种东西,我倒立吃屎!”
——“莫名想看楼上吃屎。”
——“想看加一。”
而陈秀华带领自己老公和身边人一同站立在撕逼前线,愤怒的跟质疑苏见绮的网友对喷。她年纪大了手速却不慢,但不管两夫妻如何努力,终究难敌那些常年混迹在互联网的网友。
眼看救命恩人被人污蔑自己还无能为力,张家强气得锤桌子。他一个电话下去吩咐秘书,今晚公司三倍工资加班!
不干别的,通通去苏大师微博下面撕逼。
今晚拿起你的键盘,为了苏大师的名誉而战!
但不用员工下场,正在跟他张家强他们对撕的人已经发现不对劲了。这两个双蹿下跳与大家风向明显不一致的傻子,怎么顶着黄V?
点开一看认证:泰安集团董事长???
再点开另外一个:泰安集团董事长夫人???
泰安集团以严谨著称,是A市连续几年的先进公司,在国内众多企业中也有一席之地,地位不可小觑。
可这两口子怎么看上去画风不太撘啊?难不成这算命的骗子后台强劲到和泰安集团有关系?要不然怎么董事长来跟大家对喷啊!闲的没事做吗?!
可很快她们迎来了大部队,但凡质疑侮辱苏见绮的,便会被泰安公司旗下的员工抓住一顿喷,战斗力堪比顶级当红小花的粉丝。
张家强和泰安集团这波操作成功把自己送上了热搜,苏见绮又火了一波。
苏见绮的粉丝很快分成了四波:质疑苏见绮的反封建人士,他们要求愚昧落后的受骗人跟随自己一起追随科学;摇摆不定最后坚信苏见绮后台强大,因此想要当舔狗的人;由张家强夫妇带领的维护苏见绮的粉丝;以及吃瓜群众。
周琪琪属于最后一种。
平时她也是沙雕网友,可现在看到这场闹剧后没有跟着放松大笑,反而忧心忡忡心越来越紧。
这种心惊胆战的感觉,在她看到手机里那个熟悉的电话时达到了巅峰。
一想起电话那头的人,她便心生厌恶恐惧到想要呕吐,眼里也全是挣扎,满心满眼想要挂断电话,可手仍是颤抖着按下了接通键。
在听到对面那个公鸭嗓故作做作的男声后,周琪琪迷惘的眼睛里甚至出现了疯狂的不可抑制的迷恋。
她在与新男友聊了一会儿后艰难挂断电话,发现自己已经满头大汗了。
周琪琪绝望地捂住脸哭了出来,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疯狂迷恋上那个一无是处的男生,自己心里分明十分厌恶对方。可一旦看到或者听到对方的声音和名字后,自己就会表现出常人不可能理解的狂热迷恋。
那种失去理智的,毫无根据的,无法救赎的迷恋。
就在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抽噎噎时,苏见绮单独回复了她。
——“来找我。”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仿佛一注定心剂,安稳了周琪琪惶恐不安的心。
她不管评论下面有多少嘲讽自己的,而是选择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当即私信了苏见绮。
两天后。
周琪琪的新男友齐云贵正等在她的家门口,一见她出来就立马喜洋洋的迎了上去。
他身高和周琪琪差不多,穿着不合身的皮夹克,满脸痘痘梳着油腻腻的大背头,故作帅气的等在周琪琪的家门口。
周琪琪一看见他的身影就害怕极了,对方为什么会找到她家来?
可她却仍是克制不住自己的动作与喜爱,快速飞奔出去扑到了齐云贵怀里。当她闻见对方身上那股好多天没洗澡的汗酸味和狐臭味时,爱干净的周琪琪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理智想让她立即挣脱对方的怀抱,可她的身体却不听使唤一样,紧紧抱着对方不肯撒手。最后那股恶臭冲进周琪琪的鼻子里,她仍是舍不得放开搂紧男友的手,开始在齐云贵怀里拼命干呕。
齐云贵紧张地看着女友,焦灼的说:“琪琪你怎么了?”
“呕!我没事!呕!”明明周琪琪心里厌恶的不得了,可抬头依然是用充满爱意和崇拜的眼神望着齐云贵。
这种仅存的理智和行为不符合的错乱感,快把她逼疯了!
“你怎么来我家了啊?我不是没告诉你我家住址吗?呕!”周琪琪好不容易止住干呕,眼神慌乱的询问对方。
可齐云贵见她没吐了,又一把把她揽进怀里,腋下那股冲天的狐臭味钻进周琪琪怀里,她当即三魂去了气魄眼冒金星。
齐云贵还没发现她的不对劲,得意洋洋地说:“你男朋友我是谁?这点小事怎么会难倒我。我特意问别人的。”
“是谁告诉你的啊”周琪琪憋住呼吸,尽量捏着嗓子撒娇,试图不惊扰对方。
“你闺蜜孙倩啊。”齐云贵没有注意到她话里的异常,仍是紧紧抱着周琪琪,“而且我们交往那么久了,也该见家长了。我知道你家住哪里不是很正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