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十天
“时淮楚, 这里是洗手间。”方随意心怦怦跳得很快,嗓子有些发干,她压低音量提醒他。
“然后呢?”时淮楚的手向下摸索到她的手, 温热的掌心覆上去, 俊脸贴得离她耳畔近了些。
“外面有人。”方随意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强烈没有规律,和他的和谐共振, 像是谱写出的一首旋律,在眼下这样的场景下, 旖旎又惑人。
“嗯。”时淮楚嗓音沉沉地应了她一声, 表示知道。
“你不能在这里……”方随意视线左看右看, 就是没往他的方向看。
“不能在这里做什么?”时淮楚明知故问。
方随意被他哽了下,一时竟不知怎么把这话题进行下去。
仰头望着头顶上方朦朦胧胧的灯光, 她避开了他的问题:“时淮楚,你就不能做个君子吗?”
时淮楚目光在她的话后滞了滞, 唇角勾勒出一抹冷笑。
他还不够君子?
他都和她进来这么半天了,看着她在自己面前脱下衣服,顾念着她身上的症状,他一直忍到现在都什么也没做过。
他如果想不君子, 他能让她今晚都走不出这间洗手间。
“方随意。”时淮楚修长指尖捏着她脸颊,转过她的脸庞面向自己,他的唇重重在她唇上咬了下,“我还真不想当这个君子!”
方随意有些怕他克制不住真来, 连忙捂住他嘴,她仰着脸庞安抚性地在他唇上回亲了亲:“别,等回去好不好?”
“就这样?”时淮楚觉得自己被敷衍了, 身体抵着她,没有放过的意思。
方随意手捧着他的脸,踮起脚尖又在他唇上亲了下,这次力道比先前重,不知道他满意没,她又轻轻咬了下他的舌尖。
“方随意,我觉得你像是在给小孩发糖。”时淮楚蹙着眉,对她的表现并不满意。
方随意被他噎了噎,双臂圈住他的脖子,本打算加深这一吻,时淮楚却倏然搂着她的腰,按压着她贴上自己,微凉长指顺着她细白纤长的颈项一点点抚上去,捏住她的下颌,他先是浅浅在她唇上吻了下,倏地又加深,如此反复,深入浅出。
方随意身体紧绷,呼吸跟着紧了紧。
门外,似乎又有人向着这边走了过来。
方随意的心跳随着脚步声的靠近,快要蹦出嗓子眼。
咚咚!房门被敲了两下。
方随意指尖掐进时淮楚肩上的肌肤,推了推他。
力度不大,没起到什么作用。
方随意无奈只能绷着神经等他结束。
门外的人驻足了一分钟左右,没等到屋内的回应,又走去了隔壁的房间。
时淮楚还在吻她,全然无视门外所有的动静,他的吻时而急,时而舒缓,在方随意稍稍缓过气的时候,又陡然加深,方随意像是在坐过山车,情绪被他牵制,一颗心跌宕起伏,就没落下来过。
长长的一吻,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结束时时淮楚看着她已经肿了的唇,指腹帮她把唇上带出的水渍擦了擦。
“这才叫诚意,学会没?”
方随意因缺氧脸蛋憋得通红,瞪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埋怨。
他是在跟她玩心跳吧?
时淮楚心情似乎好了点,侧过头,他睨了眼门外。
隔壁房间刚进去那人已经拉开门走了,但走廊之前一直在打电话的那男人还在。
那人大概是在和人吵架,对着电话噼里啪啦输出了一大堆,骂人的词汇层出不穷,战斗力之强,方随意还是第一次见识。
他这通电话打起来,又是好几分钟过去,还是没结束。
方随意绷着神经就这么等着,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悬崖边走着似地心惊胆战。
更糟糕的是,她身上的过敏症状变严重了,瓷白的肌肤上疹块多了好几块。
方随意有些痒,好几次尝试想挠,时淮楚怕她抓出问题,及时将她的手腕按了住。
“时淮楚,有点难受……”方随意抬起脸庞可怜兮兮看他。
“要脸面还是去看医?”时淮楚给她两个选择。
怕这个时候出去丢人,他就陪她在这里继续等,如果想去看医,他就带她出去。
方随意脸皮薄,半点不带思考,她为了脸面选择了在洗手间继续等。
可一直这么等下去实在煎熬,她身上的皮肤也越来越红。
时淮楚看不下去了,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从她头上罩下,将她整张脸和上半身裹了个严严实实,打开门,他抱着她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的男人还在打电话,瞥见这边砰地一声开门声,愣了愣,视线看了过来。
看见同时出来的有两人,男人眼珠都快瞪得掉地上。
时淮楚懒得理他,一个眼神没往他的方向飘,抱着方随意从容从他身边经过,大步往餐厅外走去。
男人目送着两人离开,又看了看门还敞开的洗手间,忍不住低低骂了两声。
现在的年轻人,真他妈会玩!
敢情他在这里陪了人家洗手间play半天?
火锅店今天开业,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走出去这一路,路上全是人。
方随意窝在时淮楚怀里,鸵鸟似的把脑袋怂得低低的,生怕明天一觉醒来,自己以这副模样和时淮楚上了热搜头条。
时淮楚目不斜视抱着她往前走着,准备转向停车场时,叶沐追了出来。
“这就走了?”远远的,他冲着这边喊。
“走了,你们慢慢玩。”时淮楚丢下一句话,拉开超跑车门将方随意放在副驾,系好安全带后开车载着她直奔附近最近的医院而去。
全球限量版帕加尼消失在夜色中,一阵风似的离去。
方随意过敏症状不算严重,只是皮肤起疹块,一般第二天自己也能消,去医院只是消得更快而已,并不需要住院治疗,简单开了点药,两人一起走出医院时,已经九点过。
坐在车上,回北郊别墅这一路,想着他今晚急急忙忙赶来这事,方随意眼角余光忍不住往时淮楚的方向瞥了一眼。
“你今天为什么会想来?”她试探问。
“想和老婆一起吃饭,这算不算理由?”时淮楚专注在开车。
“哦。”方随意应了他一声,唇角微微弯了弯。
车在路上继续前行,开到半路,时淮楚冷不防问:“和池砚这顿火锅好吃吗?”
“好吃。”方随意其实今晚还没吃饱,一提起吃,立马来了劲儿,“百叶很脆,牛肉丸Q弹,海鲜也都很新鲜,还有那炸的酥肉,刚刚炸出来的,又香又脆……”
她絮絮叨叨地和他说了一大堆,都快把今晚的食材一样样全列出来了,说的也都是真实评价。
在方随意看来,今天这家店虽然是新开业的,但各方面做得不比全国连锁差。
时淮楚也不打断,只是冷冷笑了下。
方随意视线扫到他脸上那抹笑,一愣,未说完的话慢慢止了住。
她不知道时淮楚这一笑的意义,只是莫名感觉到了一丝冷意。
可很快,方随意就懂了。
这天晚上回去后连着十天,时淮楚每次下班后离开无尽都会来时光工作室接她,天天带她去吃火锅,地点还每次都选的上次方随意和池砚吃的那家火锅店。
甚至连坐的餐桌都没变。
头两天方随意并没觉察出他的不对劲,只当他听了自己说这家店火锅好吃,便带她吃几次。
可连着吃了十天,吃到方随意看到火锅就头皮发麻,吃得她都快想吐后,她可算是明白了时淮楚安的是什么心。
他就是看她和池砚出去吃了顿饭,在蓄意报复她吧?
她和池砚只吃了一顿饭,就得陪他吃十顿,半点不肯让自己吃亏。
第十一天的时候,方随意实在怕了再去那家火锅店,打算在时淮楚来工作室前,她和周橙自己找家餐厅吃饭去。
再好吃的东西天天吃也会觉得腻,更何况那家店还很远,每次开车过去得半天,回来得半天,太耽误时间。
那家餐厅的洗手间对方随意而言还算是黑历史,生怕时淮楚哪天心血来潮拉着她真体验一番洗手间play,每次去的时候,方随意连洗手间都不敢再去。
时淮楚今天下班前在办公室给方随意打了个电话。
“在哪儿?待会儿我过来接你。”
“不用,我和周橙已经找好餐厅吃饭了,你自个儿吃去吧!”
一句话,方随意那端电话挂了,挂得神速,像是生怕晚了,下一秒被他逮着。
时淮楚听着电话里嘟嘟嘟的断线音,唇角微微抽了抽。
叶沐在旁边吊儿郎当坐着的,也知道两人这几天这些事,听完两人的对话,差点没把眼泪笑出来。
“哈,哈哈,你请人吃饭是这么请的啊?方老师居然这么多天才跑,也真是难为她了,哈哈。”
“兄弟,你这是在报复人啊!不过话说回来,你报复心啥时候这么强了?不就是和其他男人吃了一顿饭而已。”
“经过这次,方老师大概火锅都不想再看到了吧?哈哈……”
叶沐毫无形象地倒在沙发上,笑得肚子有些疼,就差捶胸顿足了。
“你很闲?”时淮楚目光凉凉扫向他,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点着桌上厚厚一叠文件。
他后面的话并没说出来,但不用说叶沐也知道他想做什么。
“我想起来了,我今天还约了个客户见面,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先走了。”身体立马坐直,理了理自己的领带,叶沐穿戴整齐,一溜烟闪没了影。
再不走,他怕时淮楚那叠文件砸过来,今晚得在无尽加班一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