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明乐整张脸瞬间爆红, 嘴唇克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那种微妙的感觉很奇怪,明明只是如蜻蜓点水般擦过,但依然像一个真实的吻, 极浅极轻地拂过了她的心头,带来一阵密密麻麻的痒意。
周围喧嚣仍旧热烈, 谈之渡稳定掌控局面:“下一轮。”
明乐猛地回过神来, 倏地起身, 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我去趟洗手间。”
匆忙丢下这一句,她根本不看众人的反应,转身急匆匆离开。
她走后, 谈之渡不着痕迹地抬了抬眼, 目光追随她仓促离去的背影,修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纸牌, 随即轻轻放下,起身道:“你们先玩, 我出去一趟。”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包厢里的人都心照不宣。
明乐根本不知,她站在洗手间外的盥洗台前,双手撑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指尖一点点收紧了。
刚才发生的一幕幕还在脑海中不断回放,每一个细节都被脑细胞自动解读, 无限放大。
只是个游戏而已,有接触很正常, 明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不能太敏感,不能盯着一个细节一直回想,不然最后受伤的人一定是自己……
“在想什么?”
正想着, 一道低沉的嗓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同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越过她的肩头,拧开了她面前的水龙头。
明乐浑身一颤,猛地转头,正对上谈之渡深不见底的目光。
她慌忙别开脸,将手伸到水流下,强作镇定地笑了笑:“没想什么。”
说完便垂下眼帘,也不敢看他,机械地搓洗着本就干净的手指,内心暗暗祈祷他能尽快离开。
可他非但没有离开,反而伸手握住了她浸在水中的手腕。
“别洗了,”他的声音温柔却不容拒绝,“冬天水凉。”
谈之渡轻轻将她的双手从水中捞出来,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抽出两张纸巾,捧起她的手,垂眸细致地替她擦拭着。
他的动作极其专注,仿佛在对待什么珍贵的易碎品。
明乐的双手被他温热的掌心包裹着,心跳又一次失控地加速跳动。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做出这么暧昧的举动?
“好了。”谈之渡将她的手轻轻放下,动作自然得仿佛早就做过千百遍。
“还玩吗?”他低声询问,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归属感,“不想玩的话,我们就回去。”
明乐侧过半个身子,依旧不敢与他对视:“都可以。”
“那回去。”谈之渡果断地做了决定。
明乐还在为刚才的亲密接触感到窘迫,不自觉地用指尖轻刮着脸颊:“好。”
*
晚上十点左右,明乐和谈之渡回到了别墅。
夜风萧瑟,寒流裹挟着刺骨的冷意扑面而来,明乐却觉得颈后一阵发痒,她忍不住伸手去挠,最后索性将围巾摘了下来。
好不容易走到客厅,里面刚好有一面落地镜,她侧身偏头,借着镜面的反射查看自己的后颈,那里已经红了一片,细小的疹子若隐若现。
“过敏了?”谈之渡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侧,眉头微蹙,他的目光在她泛红的皮肤上停留片刻,又问,“你对什么过敏?”
明乐想起来了,聚会上,一个女人和她打招呼的时候,顺便递给了她一个毛桃,明乐毛桃粉过敏,可她还是接了过来。
“是毛桃。”明乐轻声解释,“虽然没吃,但可能碰到了吧。”
谈之渡静默片刻,说的却是:“是我观察不够。”
明乐一愣。
“有药吗?”他的问话接得很快。
“有,一直有准备着。”她下意识回答。
“在你房间?”
明乐点点头:“嗯。”
她话音刚落,谈之渡已经转身走向楼梯,见她没有跟上,他在旋转楼梯的半途停住,侧身回望:“上来,我给你擦药。”
明乐彻底怔在原地,她望着他挺拔的背影,一边往楼梯上走,一边说:“其实我自己也可以的。”
“你背后也长了一只眼睛?”他不咸不淡反问,已经推开了她的房门。
明乐跟在身后,小声辩解:“我可以凭感觉。”
“感觉往往容易出错。”谈之渡往房间里面走,“药箱在哪里?”
“就在角落。”她顺口回答,随即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我自己真的可以。”
“我觉得你一个人不太行。”谈之淡淡回应,打开药箱,“哪个药?”
“蓝白那个。”明乐瞟了一眼回,心中泄气,“你下一步是不是要问棉签在哪里?”
谈之渡拿起药膏,抬头时唇角微勾:“我猜……在你的梳妆台?”
明乐忍不住小声嘟囔:“你猜得好对哦。”
谈之渡淡淡一笑,起身来到梳妆台,瞧见棉签盒就放在很显眼的位置,他不紧不慢打开盒子,推到离自己近一点的地方,又一脚勾出凳子,落下简单一个字:“坐。”
明乐赌气般坐下:“这是我的房间。”
谈之渡似乎在思考,过了会儿后,他认真询问:“那我可以在你的房间,帮你擦药吗?”
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的。
明乐扭过头去:“我说不可以你肯定不会走。”
谈之渡大言不惭嗯了一声。
明乐:“……”
谈之渡又是一声轻笑,绕到她身后。
微微俯身时,他的指尖轻轻触上她的衣领,将贴合在脖颈处的布料往后拨了拨,当看到红疹一直蔓延到后背时,他的动作明显顿了顿,又将衣领往下拉了几分。
明乐整个背脊瞬间绷紧:“……你在干什么?”
“后背痒吗?”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其实痒,但明乐嘴硬:“不痒。”
话音刚落,她的大衣就被轻轻褪下,只剩一件宽松的黑色毛衣,明乐猛地转过头,却对上他坦然的目光。
谈之渡不慌不忙解释:“这样方便点。”
他的语气、态度、理由都无可挑剔,明乐找不出一点不对的地方,默默无言两秒,又重新转回头,将头一点点低下,认命般道:“谢谢了。”
“下次可以换点实质性的奖励。”
谈之渡扭开药膏的瓶盖蘸在棉签上,而这句意有所指的话,令明乐睫毛轻颤,可还没等她细想,一阵清凉的药膏覆上滚烫的皮肤,舒缓了难耐的痒意。
但也让她糟糕的心跳更快了。
她闭了闭眼,紧绷的肩膀一点点松下来,终于妥协接受了他的好意。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明乐以为快要结束时,谈之渡的动作却突然停住了。
“你后背也红了一片。”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
明乐警觉地睁开眼:“……没有,不痒。”
身后的人陷入沉默,既没有继续动作,也没有退开,就在明乐以为他已经放弃,准备找托辞开口请他离开时,那只温热的手却突然从下方,撩起了她的毛衣下摆。
明乐惊得立即护住前面。
“谈之渡!”她生气地喊他的大名,一点都对他的礼貌都没有。
“抱歉。”一声迟来的道歉从身后传来,语气里带着明知逾矩却依然为之的坦然。
后背暴露在空气中,凉意让痒感减轻了不少,明乐又无奈,又尴尬,她脸颊绯红,声音低了下来,细若蚊吟:“后面……我可以自己来。”
谈之渡却已从她头顶抽出一支新棉签,一只手轻轻提着衣摆,另一只手蘸取药膏,语气平静地陈述:“你后背的情况更严重。”
“……”明乐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未经思考便脱口而出,“可以……给我拍张照吗?”
谈之渡的动作明显一顿。
明乐抿了抿唇,后悔自己的冲动:“有点冷,还是算了。”
一阵短暂的静默后,后面突然传来“咔嚓”的一声,谈之渡把手机放到她面前:“拍好了。”
随即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空调暖风。
做完这一切,他继续拿棉签蘸抹药膏,涂抹她的后背,动作轻柔,眼神也不大幅度扫视,刻意避开黑色内衣勾勒的曲线,很专注地只盯着需要涂抹的某一块,可喉咙还是克制不住,不自觉地轻轻滚动了下。
明乐在盯着手机里的图片,看着图片里通红还隐隐冒颗粒豆的后背,隐隐生出一种病态被别人看见的尴尬,她脸颊热了又热,已经分不清此刻是羞耻更多,还是窘迫更甚。
幸好谈之渡很快结束了上药。
只是两人都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涂了药的后背如果把衣服放下,等于白涂。
明乐咬了咬下唇,一只手从肩头伸向后方:“你把衣服给我,先出去吧,谢谢了。”
谈之渡应了声好,将勾在指间的衣角递到她手中,没有多余停留,转身离去,并体贴地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明乐长长舒了口气,毫不犹豫地脱下毛衣,房间里暖气已经很充足了,即使穿的单薄也不会觉得冷。
后背此刻在冷热交替中正泛着奇异的感觉,明乐起身走到长身镜前,一开始还在看自己泛红的地方,后面忽然莫名地、无法控制地开始观察起自己的后背,想象谈之渡刚才看到时的目光,会不会觉得她肉多?
明乐不自觉地绷直脊背,镜中的身影线条流畅,没有一丝赘肉,她莫名松了口气,随即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耻。
为什么……要在意他对自己身体的想法?
明乐快速摇了摇头,打算休息,放置在梳妆桌上的手机此刻突然响了起来。
她快步走到梳妆台前,几乎是下意识地接通了电话,声音清甜:“喂。”
听筒那端却是一片罕见的沉默。
明乐诧异,将手机从耳边移开,当看清屏幕上闪烁的来电备注时,她的目光明显凝滞了——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母亲。
糟糕,这是谈之渡的手机……
“是乐乐吗?”电话那头终于传来声音,带着隐约的笑意。
明乐客套地笑,立即换上乖巧的声线:“妈妈。”
梁母积极嗯一声,语气亲切:“阿渡呢,这孩子在做什么?”
“他……”明乐大脑飞速运转,一时想不到更好的理由,只能咬着牙说,“他在洗澡。”
电话那头传来会意的轻笑:“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记得跟他说一声,别忘了交代的事就行。”
“好。”明乐甜甜地回,“妈妈晚安。”
“晚安。”
电话终于被挂断,明乐盯着手机出神,她二话不说抓起毛衣想要穿上,准备立刻去找谈之渡归还手机。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
谈之渡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我手机落下了。”
“来了。”
明乐匆忙接了一句,拿起他的手机快步往门边走,因为没穿衣服,整个身体只好都躲藏在门后,将门微微开了一条缝,伸出一截白皙的手臂,拿着手机在半空中不确定性的左右晃了晃。
门外,谈之渡盯着那截如玉似的手臂,喉咙再次微微滚动,他缓慢抬手拿住自己的手机,却没有第一时间离开。
反而,食指一点点得寸进尺地,轻轻勾了勾她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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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某人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了,只想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