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搭子日记九十三
那人冲得太快, 差点没刹住车,两腿磕在地板上。祝屿白眼疾手快拉了一把,才让那人稳住身形。
祝屿白定睛一看, 这人就是刚才办公室里被孔老师训话的学生,他低声道:“下次别跑太急, 小心摔倒。”
说完刚想错身离开,那小孩气还没喘匀,急急问道:“大哥哥, 楚姐姐在哪里?”
祝屿白闻言一顿, 没想到这小孩居然认识楚忘殊。
他俯下身, 与这个小孩平视:“她出国读书了。”
小孩有点疑惑:“出国?是很远的地方吗?”
“嗯,有点远。”祝屿白点头。
小孩垂下头, 讷讷道:“那她还会回来吗?我还可以见到她吗?”
祝屿白没说话,这个问题, 他也不知道确切的答案。
小孩见他不说话,眼眶蓄满泪水,怔愣地盯着自己的掌心,喃喃道:“手相居然是真的吗?我和姐姐真的没缘分, 我再也见不到她了吗?”
祝屿白终于想起来眼前这人是谁。
上次楚忘殊和他一起来这找孔老师时,刚好碰到几个国庆放假没回家的, 这个小孩就是当时找楚忘殊玩游戏说看有没有缘分的。
见这小孩马上就要哭了,祝屿白安慰道:“上次你楚姐姐不是说了是假的吗?你以后会见到她的。”
小孩仰头, 抽噎着道:“真的……吗?”
“嗯,但你楚姐姐希望你好好学习。”祝屿白想起刚才在办公室听到的, 劝说道,“要好好做作业,课堂上要好好听讲, 不能睡觉什么的。”
“楚姐姐连这些都知道吗?”小孩想到在楚忘殊面前是这形象,一时之间有些不好意思,简直太丢脸了!
祝屿白嗯了声:“她让我转告你,让你好好学习。”
小孩重重点头:“好,大哥哥,麻烦你告诉楚姐姐,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刚说完,下课铃声响起,祝屿白想起她可能在这等他等了半个多小时,又和他说话说了十多分钟,也就是说逃了整整一节课。
“我会转达的,下次不能再逃课了。”
“好的,我保证。”
一切处理完毕,祝屿白坐上车离开,返回云城。
山路路况不是很好,一路上不时便有个转弯,晃得人头晕。
看电脑是看不了了,祝屿白盯着掌心发呆,车窗外是呼啸而过的山风,艳阳高照,透过车窗漏下一缕阳光在他掌心上,手掌间的纹路清晰映入眼帘。
他迷迷糊糊闭眼,再次睁眼却发现自己身处客车上。
空气沉闷,四周安静得连他的呼吸声都可以听见,肩头微沉,他侧头,就见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枕在上面。
祝屿白呼吸放缓,生怕惊扰到肩上的人。
他心跳漏了一拍,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脑袋。
伸出的手却抓空,连带着祝屿白身体一抖,他睁开眼睛。
环顾四周,仍是空荡荡的,哪有楚忘殊的半分身影。
祝屿白茫然地握了握手,只有他掌心冰冷的温度。
这点凉意从掌心慢慢蔓延到全身,也让他终于意识到刚才那一切都是做梦。
现在才是现实。
车辆速度减缓,前排司机下车为他打开车门。
祝屿白这才发现,窗外延绵起伏的山峰已经被高楼大厦取代,一觉醒来,早已经回到了云城。
方才不觉,这会儿彻底回神后才发现手臂被压麻了,一动就密密麻麻的疼。
祝屿白让司机先去休息,他一个人在车里待会。
等手臂缓过劲来,他才下车回了酒店。
夜色弥漫,天色暗沉下来。
下午在车上睡了一路,祝屿白最近本就失眠,现下更是睡不着。
在酒店待了会儿,点了份外卖对付一口后他出了门。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抱着不知道多么不切实际的想法,晃悠到了楚忘殊在云城的房子附近。
他仰头,屋子里漆黑一片,在周围一众铺满暖黄色灯火的房子里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他想起上次来云城,他还以没钱的借口“讹上”楚忘殊,让她收留他几天。
那个借口蹩脚得不行,难为当时楚忘殊没拆穿他。
想着过往的回忆,他嘴角不自觉扬起。
“小祝?”一声缓慢的叫声在背后响起,“是小祝吗?”
祝屿白回头,发现是周爷爷,他连忙迎上去,掺着他的胳膊,笑道:“周爷爷,是我。”
周爷爷扶了扶眼镜框,看清人,又听到肯定的回答,这才乐开,拉着他的手:“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我老花眼看错人了。”
祝屿白:“是我,周爷爷您眼神好使着呢。”
周爷爷的腰身有些佝偻,加上祝屿白太高,一路上他不得不弯腰迁就着周爷爷走。
两人边走边聊,彼此寒暄近况。
祝屿白又问周奶奶近来身体如何,周爷爷叹了口气,说身体倒是还算硬朗,但就是脑袋越来越健忘和不认人了。
最近被孩子带到国外看医生,还没回来。
聊到最后,周爷爷见他始终一个人,不禁问道:“忘殊那丫头呢?她没回来吗?”
祝屿白被人问多了,神色很平静:“她出国读书去了,暂时没空回来。”
周爷爷闻言点点头,笑呵呵道:“原来是这样,我就说这一年多怎么不见小丫头回来呢,出国读书好啊,她打小就聪明,就是太皮了,多读书也好,让她那性子沉稳些。”
周爷爷讲起楚忘殊小时候就停不下来,一直讲个不停,恨不得事无巨细地说完。
等说完才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太啰嗦了。
侧头看了眼祝屿白,见他脸上没丝毫不耐烦,反而还一副没听够的样子,才放下心来继续。
两人坐在楼下凉亭,讲了不知多久。
周围人影渐渐稀疏起来,月亮快移到中天了,两人才结束。
自从老伴被孩子们带去国外治病,周爷爷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今天遇到祝屿白,他不自觉就说了很多话。
话一多,难免关心起小辈们的终身大事。
“小丫头去国外读书,那你们现在是?”周爷爷直接问道。
祝屿白一时哑口无言。
他们现在?
算分手吗?还是在一起?
在苏逢秋面前,他可以说没分手,因为在他看来,他们确实没分手。
但周爷爷是她亲近的人,如果上次沈泊希说的“分手”,确实是她要让他转达的意思,那他们是不是真的分手了?
他不想在她在意的人面前,违背她的想法,可那句“我们分手了”又无
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祝屿白沉默的时间太久,周爷爷自动理解成他想的意思,以为两人是距离太远,还在权衡。
他没发表任何意见,只是说两人都是好孩子,好好珍惜彼此,若是实在不行,分开也没什么。
只是做下的任何决定,未来都不要后悔。
夜太深,周爷爷精力不济,祝屿白送周爷爷上了楼,道别后下了楼离开。
祝屿白回到酒店,决定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尽快回江州。
再待下去,看着她从前生活的街道,见着她熟悉的人们,他可能忍不了了。
第二天一大早,祝屿白先到花店买了两束波斯菊,随后径直去了墓园。
他只来过这里一次,费了些功夫才找到楚忘殊外公外婆的墓碑。
祝屿白走近,将两束花分别放在外公外婆的墓碑前,又擦了擦照片上面的灰尘,在墓前坐下没说话。
天空阴沉沉的,乌云翻涌着,似乎即将要下大雨。
祝屿白一直待到有雨滴落下才离开。
他还是什么话也没说,直到最后在心里说了句下次再来看您们。
这场雨来得急切,祝屿白刚回到车上,大雨便瓢泼而至,劈里啪啦地砸在车窗上,水滴向四周溅开,形成一个个水花,连带着车窗都有些看不清。
祝屿白只好等雨小一些再开车。
还好大雨持续的时间不长,轰隆隆的大雨没多久,就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祝屿白驱车回酒店,随意收拾了下,去了周边的超市,准备买些保健品给周爷爷,顺便和他说一声他要走了。
到了周爷爷家,老人家来开门见到祝屿白时明显一愣。
祝屿白将手上的东西放进屋里,和周爷爷说了他晚上的飞机回江州,下次有时间再来看他。
周爷爷听完,理解他这么快就要回去,又说他这里什么都有,下次来不要破费买什么东西了,不然下次他就不开门了。
祝屿白笑笑,没答应也没反驳。
周爷爷坚持要将他送出小区门口,祝屿白担心雨天路滑,不让他送,但周爷爷坚持,最终两人折中送到楼下。
即将分别时,周爷爷忽然道:“忘殊那丫头是不是有东西落在家里了?我看早上她家里有人。”
祝屿白一愣,没反应过来,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确认道:“周爷爷,您刚才是说忘殊家里有人进出?”
周爷爷点头:“是啊,早上我起来晨练看到的。是个年轻小伙子,身高和你差不多。”
祝屿白猜测道:“会不会是她哥哥?”
“不是那小子,那小子我认识,虽然近几年没怎么见了,但和小丫头相似的眉眼我还是能看出来的。今天从他家出来那小子我从来没见过。”周爷爷想了想楚砚青的长相,最终摇摇头。
那兄妹俩模样都不错,但气质都如出一辙地带着股混世魔王的劲头,今天出门那小伙子,周身温文尔雅的,书卷气很重,和楚砚青挨不了半点边。
闻言,祝屿白知道那个人大概是沈泊希了。
只是沈泊希回来干嘛?来帮她拿东西吗?
还是说……她也一起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