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搭子日记七十七
周围人流渐多, 许是到了下晚课时间。
楚忘殊思绪还停留在祝屿白说的那句“请客吃饭”。
被舍友撞破恋情的些许尴尬之色还浮在她面颊上,眉宇间又缠上纠结。
“小楚老师,是想把我衣角撕了吗?”祝屿白冷不丁开口。
楚忘殊这才发现, 自己下意识紧张揪着的东西是他的衣角。此刻皱巴巴地攥在手心里。
反应过来,她连忙松手, 抬眼就见祝屿白好笑地看着她。
“怎么了?”
回宿舍的人多了起来,叽叽喳喳的环境显然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祝屿白将她拉到个更安静的环境中, 轻声问。
楚忘殊:“刚说的请客吃饭你不用放在心上, 我舍友他们就嘴上爱起哄。”
“小楚老师, 你是要打算始乱终弃吗?”祝屿白忽然一脸委屈地控诉道。 ?
楚忘殊懵了,在脑海中复盘一遍她刚说出口的话, 还是想不明白哪个字眼沾染上“始乱终弃”了?
“你要让你室友觉得我是个信口开河的人,让她们觉得我配不上你, 然后再伺机甩了我?”
听完,楚忘殊一言难尽地看了眼面前这人。
该说学霸的脑回路到底是异于常人呢?还是该说他神经短路抽疯呢?居然能脑补出这么多来?
“不是,我就是怕你为难,我不想给你添麻烦。”楚忘殊软下语气解释。
她不想给人添麻烦, 不想……让人觉得她是个累赘。
祝屿白凑近她,伸手将她脸上吹乱的发丝揽到耳后, 温热的指腹划过她微凉的耳廓,“怎么会是麻烦呢?你的事, 对我来说,永远不会是麻烦。”
他求之不得, 让所有人知道他是她的男朋友。
话音落,他语气一转,原先受气包般委屈的语气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蛊惑人心的沉沦,“小楚老师,看来你对我这个男朋友还不太习惯啊。”
楚忘殊下意识反驳,话语间却没多少底气,“没……我很习惯。”
不习惯是有些,但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没想到会被他当面挑破。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祝屿白嗯了声,也不知信没信她那番说辞。
“不习惯的话,我们来做点让你尽快习惯的事,好不好?”
楚忘殊这会儿脑袋晕晕乎乎的,顺着他的话道:“什么?”
话出口,她忽反应过来,看来是没信。
“比如,接个吻?”
明明很短的一句话,楚忘殊却觉得花了很长时间才能消化。
在她怔愣间的工夫,祝屿白已经低头,唇瓣在距离她咫尺之外停下,说话间的鼻息轻拂在她脸颊上,“小楚老师,可以吗?”
心脏又开始不听话地乱跳,她都担心这剧烈的砰砰声惊扰树梢上栖息的倦鸟,于是她微微仰头,贴上他的唇,用行动给出她的答案。
祝屿白亲得急切,好似身在梦幻的泡泡里,急需戳破,深怕一切只是幻觉。真正吻上去的时刻,他复又耐心地描绘着她唇形,辗转厮磨,末了还用牙齿轻咬,直到察觉到怀里的人快呼吸不过来才松开。
一吻结束,楚忘殊本就晕乎的脑袋更迷糊了,面颊爬上薄红,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站直身子。
祝屿白身体滚烫的热意渗出,隔着衣物传递到楚忘殊的四肢百骸,仿佛要将她融化。
耳边是他略低的喘息声,声调不大,却如千斤般砸在她心里。
夜晚凉风拂过,吹散了些许两人之间的燥热。
“有没有习惯点?”
祝屿白开口,嗓音低沉,带着点嘶哑,却不难让人听出语气里的愉悦。
“……”
楚忘殊没说话,抬头瞪了他一眼。
眼尾间娇嗔流转,答案两人心知肚明。
祝屿白闷笑,克制地低头在她唇上啄吻,一触即分,“上去吧,晚安。”
在她不解的目光中,补上一句,“男朋友总得主动一点。”
他在说最开始的那个吻。
楚忘殊脸上刚褪下的热意又耍赖回来了。
她胡乱嗯了句,嘴角翘起,转身进了宿舍,没敢再对上他的视线。
站在宿舍门口,她脚步微顿,都能想象到里面的情景了。
该来的还是得面对,她推开门。
果不其然,宿舍里三人齐齐坐正,一副三司会审的架势。
楚忘殊默了一瞬,有点想笑,但面对这三人故作严肃的目光,只能憋着,挪到座位上坐下。
宋词假模假样地拍了拍桌子,“月亮,老实交代。”
“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楚忘殊很诚恳地道:“祝屿白,我男朋友。”
分别前的那个吻也太快生效了,这会儿她介绍他身份总隐藏着的那一丝不自然完全烟消云散。
听她这么说,宋词先绷不住,大叫起来,韩霜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才免了一顿扰邻的怪叫声。
程以凌没宋词那么大惊小怪,但还是难掩八卦之心,凑到楚忘殊面前,“月亮,真在一起了?”
宋词挣脱开韩霜的手,瞥一眼程以凌,满是对她这副质疑语气的不满,:“你这不废话吗,不在一起刚才他俩是在楼下进行人体热量交换实验吗?”
楚忘殊:“……”
程以凌一噎,“我这不是想听月亮亲口承认一遍嘛……”
四人插科打诨闹了一通,大多数都是宋词在问,楚忘殊回答,其余两人围观。
说着说着,宋词想到什么,啧啧两声,朝楚忘殊说:“哎,也不知道开学初,不知道是谁说咱祝大校草不感兴趣的……”
嘴里说不知道是谁,但针对意味太明显。
楚忘殊此刻已经十分适应,淡定地扔下句“此一时彼一时”。
那时她是真没想到,甚至连谈恋爱的打算都没有。
调侃得楚忘殊快免疫了,宋词话头一挑,抱上程以凌的手臂,捏着嗓子道:“凌凌——”
程以凌被这声略恶寒称呼一惊,鸡皮疙瘩落满地,谨慎看向她,“怎么?”
“还记得我们打的赌吗?”
程以凌眉头微蹙,想了半天还是没想起来。
见宋词眼神不断往楚忘殊身上瞟,程以凌终于想起来。
哦,当初打赌这两人会不会擦出火花来着。
她目光瞥向楚忘殊,脑海里不自觉地出现楼下两人拥抱的情景。
挺般配,赏心悦目的。
打赌输了也没半点不高兴,或许是因为当初打赌,她自己都不曾真正相信这两人会没有交集。
扫了眼宋词一脸赢家的得意嘴脸,她煞有介事地朝她拱拱手,甘拜下风。
宋词咧嘴笑开。
要不是还有韩霜控制着,今晚整个宿舍都不用睡了,宋词和程以凌俨然一副秉烛夜谈到天明的架势。
熄完灯,视线漆黑一片。
原先热火朝天的喧嚣冷却下来,和从前的每一个夜晚一样安静。
楚忘殊仰躺着,心里某个角落却在叫嚣着,似乎要彰显某种不同。
黑夜中,她看不到,自己睡着那一刻嘴角上扬的弧度。
也没心思深思,那抹弧度上扬的原因。
只记得陷入混沌前,某人砰砰然的心跳声。
天气越来越冷,不知不觉间,江州迎来初雪。
楚忘殊从前多生活在云城。
那里很少下雪,往往是头天晚上飘下零零散散的雪粒,第二天早晨便已经化成水。唯有地上湿漉漉的痕迹,以及枝头挂着几抹雪白,昭示着雪光临过这座城市。
下雪的那天,她正收到祝屿白邀请去图书馆的短信。
这些时间,楚忘殊已经很习惯祝屿白这个“楚忘殊男朋友”的身份了。
那天晚上之后,祝屿白很快请了她们宿舍吃饭。而她的舍友们,也被一顿饭轻轻松松被收买,这会儿见她收拾衣服准备出门,很熟练地调侃,“又去图书馆约会啊?”
楚忘殊纠正,“是去学习。”
程以凌好笑,“这两者对你来说不应该是划等号吗?”
宋词顶着还没睡醒的鸡窝头也要加上一句,“哎哎哎,和学霸谈恋爱,约会最多的地方居然是图书馆,离谱中又带着丝合理。”
楚忘殊笑笑,没心思反驳。
她今天赖了会床,再不走得让祝屿白等久了。
刚出宿舍大楼,她一眼就看见祝屿白等在外面,目光看着她。
她跑过去,祝屿白熟练地牵起她的手,另一只手压了压她的帽子,俯身亲了亲她的嘴角。
这几乎是他们见面的惯例。
楚忘殊仰起头,“之前亲我是为了让我习惯,现在是为什么?”
说不清抱着什么心思问出这句话,道不明她又想要从他嘴里得到什么答案。
她还是问出了口,就当是无理取闹吧,作为他的女朋友,这个小小的特权应该有。
祝屿白嘴角的笑更大,望着她好奇的眼睛,没忍住吻上去,“当然是我作为男朋友的权利。”
楚忘殊眼睫轻微颤动,上面似乎还留着他唇角的温热。她也笑,这个答案勉勉强强吧。
她低垂着脑袋,靠近他身边,几乎贴着他走。
祝屿白垂头,就能看见她毛茸茸的脑袋,他握紧她的手,心里还有一句话没告诉她。
亲她,只是想亲。
两人依偎着走,冬日扑面而来的冷风也不如往常那么冷了。
没等两人走几步,雾沉沉的天空开始飘雪。
“初雪哎!”
“这雪下得这么大啊。”
周围惊呼声响起。
楚忘殊停下,伸手去接雪粒。
掌心暖融融的,被祝屿白包裹得很暖,雪粒刚落在上面就融化,她只好用胳膊处的羽绒服去接。
这次终于得到雪花的青睐。
“哇塞,雪居然是这样的。”
楚忘殊不是第一次见雪,但还是第一次仔细观察到雪花的结构,很神奇。
祝屿白低头也去看,不一会儿的工夫,他发丝上沾了不少雪花。
楚忘殊伸手碰碰,有些好笑,“祝屿白,你怎么变老了?”
“嫌弃?”祝屿白发丝在她掌心蹭蹭,从善如流地瞎编,“嫌弃也没用,你都看到我变老了,得对我负责。”
楚忘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