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搭子日记六十七
楚忘殊无奈一笑, 摆摆手拒绝了粟裕的提议。
江医大和江大不到半小时的车程,现在也不是晚高峰的时间段,也挣不了多少时间就回去了。
粟裕仍不死心, 坚持道:“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他声音低下去, “毕竟是我麻烦你过来的……”
一旁的祝屿白不咸不淡地咳嗽一声,不知道是嗓子真不舒服,还是故意提醒某两人。
突兀的声音瞬间吸引两人的视线。
楚忘殊方才全部脑细胞都用来思考如何拒绝粟裕。
他比赛了这么久, 肯定精疲力竭。如果她还没点眼力见地真让他送自己回去, 那她简直太不是人了。
“对, 祝屿白你也要回学校吧?”楚忘殊偏头问道。
语气是询问的语气,实则还没等祝屿白回答, 她就自顾自继续说道:“我们俩一起回去,粟裕你快去好好休息吧。”
粟裕抿唇, 一言不发,目光落在祝屿白身上,对方挑了挑眉,嘴角不明显地上扬几分。
两人目光隔空交汇。
“粟裕?”
粟裕沉默良久, 直到楚忘殊叫他才回神。
楚忘殊重复了一遍,让他好好休息。
说完, 她神色关切地望着他——他脸色明显不好。
粟裕抬眼,对上她的眼神, 看着她眼里一副“我就说吧,你比赛这么累, 怎么还能麻烦你送我”的神态,知道她打定主意不会改变,只好作罢。
他站在原地, 目送两人离开。
直到楚忘殊最后一丝影子消失,他才收回视线。
另一边,楚忘殊和祝屿白乘车离开。
车辆驶入街道,闪烁着尾灯汇入车流。
此刻夜已深,但街灯明亮,要不是上空泼墨般夜幕低垂着提醒,偶尔还会恍惚这是不是白昼。
前方路过十字路口,直行的红灯大刺刺地亮着,车速缓缓减慢,最后停下。
楚忘殊靠着椅背,偏头看向街边。
她平时的生物钟挺规律,这会儿已经有了困意,目光懒散地扫过街角。
忽然,一家店名抓住她的视线。
她瞬间精神起来,一拍脑门,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
前方绿灯亮起,车身启动。
楚忘殊看似正襟危坐直视前方,实则偷偷用眼角余光偷偷瞥向主驾驶座上的人,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
她心里想着措辞好就开口,可惜她低估了自己的纠结劲儿——直到到了目的地,她都没想好怎么说。
祝屿白停好车,走出车库看到的就是她皱眉思考的样子。
不知道什么问题那么棘手,让她想得那么投入,连他走近了都没发现。
他也没出声,安静地站在她身边。
月光沐浴在两人身上,拉出两条长长的影子。
过了好几秒,楚忘殊终于发现了他,“车停好了?走吧。”
说完,她顿了顿,垂头注意着一颗小石子,似乎想分散注意力。
眼见距离宿舍没多少路了,她终于做足了心理建设。
“祝屿白,你下周三有空吗?”
祝屿白一直在旁边观察着她,想知道困扰她的问题,她愿不愿意说,听到她的问题,愣了一会反应过来,嘴角浅浅的笑意浮现。
原来,她的思考是关于他的啊。
他点点头,简洁答复道:“有。”
“我之前定了个包厢,你有空的话要不要去玩?”
这句话怪怪的,诡异到她甚至觉得透露着一丝……暧昧,吓得她连忙解释,“你之前让我给粟裕说门票的事情,我说晚了害你没票,就想着弥补你,让你有空去玩玩,算是个赔罪礼物。”
祝屿白逆光站着,眉眼略上挑,眼神锁在她身上,听到她的解释,接话道:“但我后来有票了,你不用弥补什么,为什么还要邀请我去?”
他声音本就好听,此刻压低,像在她耳边低低呢喃,带着蛊惑的味道。
楚忘殊没注意他的语气,很认真地思考他的话。
过了几秒,她给出答案:“额,付款不可以取消,我怕浪费。”
祝屿白:“……”
这个理由还真无敌啊。
祝屿白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继续诱导她:“不是还有你室友吗?为什么会想到让我去?”
楚忘殊忽然恍然大悟,“对噢,还有我室友她们!”
她双眼亮起,看向他,虔诚地道谢:“谢谢!那我去问我室友了,你没空的话就不打扰了!拜拜。”
说完,她小跑着去宿舍楼,不一会儿便消失在祝屿白的视线里。
祝屿白站在风中,一动不动。
现在这场面,似乎……和他预想的结局不太一样……
不对,简直是南辕北辙!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路灯下的身影落寞中又夹杂着一份凄凉……
他狭长的眼眸里闪着疑惑,这冲击太大,已经让他一向高速运转的大脑纹丝不动,他仰起头,企图从路灯里寻求答案。
昏黄的路灯散发着暖光,静谧又平和。
不料这和谐的画面在他盯着路灯几秒后被打破——路灯忽然急促闪烁,将暗未暗,耗尽最后一丝光亮后彻底罢工。
祝屿白:“……”
什么破灯,质量未免太差劲!
不久后,江大学生事务中心平台“江心办”新增一条待解决事务:A02学生宿舍楼下的路灯损坏,疑似危害学生健康,请更换质量更好的路灯,以保护学生身心健康。
女生宿舍楼,楚忘殊跑回寝室,不知是跑得太急还是什么原因,她心跳格外快,几乎要跳出胸腔。
平复完心情,她终于想起今晚的主要任务。
“下周三谁有空,要不要出去玩啊?我请客!”
程以凌率先接话,做作地擦着脸上不存在的眼泪,吊儿郎当地调侃她:“哟哟哟,难得啊,难为你和祝大帅哥一起上课后还没记得我们这三个糟糠之妻啊。”
楚忘殊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故意威胁道:“……你够了,再这么做作我可就不带你去了。”
说完,又意识到什么,补了句,“还有我和祝屿白没什么关系,你那副语气搞得我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龌龊似的。”
程以凌但笑不语,施施然地从抽屉里拿出一瓶眼药水,递给旁边的宋词,躺好准备让她帮自己滴眼药水。
楚忘殊:“哎,不用这么拼吧,还真要用眼药水装眼泪啊?我开玩笑的。”
她以为是程以凌对她口嗨的那句不让去认真了,连忙解释道。
程以凌抽空给了她一个白眼,“我长了麦粒肿……”
楚忘殊:“噢——”
程以凌滴完,闭目养神,嘴里不歇气,不忘“讨伐”楚忘殊,“啧啧啧,还说没忘记我们,
连我长了麦粒肿都不知道,哎,世态炎凉啊,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楚忘殊无语:“……你昨天都没长,今天一整天我都没怎么见你,我又没千里眼顺风耳,怎么会知道?”
“借口!全都是借口!”程以凌演得不亦乐乎,沉浸在自己的剧本里无法自拔。
终于演够了,她正经起来,“周三我就不去了,我要去医院复查,还要准备一篇论文。”
楚忘殊目光移到宋词身上,对方摊摊手,“我也没空,那天表妹来找我,要我带她在江州转转。”
听完,楚忘殊只好将唯一的希望寄托在韩霜身上。
韩霜从笔记本里抬起头来,“不好意思,那天我导师叫我去实验室,给我安排任务。”
楚忘殊:“……”
怎么都那么不凑巧!
程以凌眼睛舒服了些,睁开眼,“你已经订好了吗?怎么不等大家有空的时候一起?”
“额……”楚忘殊心虚地转移话题,“大家都没空就算了,我先去洗澡。”
她一溜烟窜进浴室,浴室里的镜子倒映出她的脸,此刻因为心虚微微泛红。
怔怔地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看了会,她渐渐疑惑。
她,到底在做什么?
她想不通,抑或是自己不想想通。
她打开花洒,顷刻间热水倾泻而下,热气氤氲在室内,水汽死死地攀附在镜面上,镜子开始模糊,看不清任何东西。
水声滴滴答答,不知疲倦。
终于在某刻嘎然而止,与此同时,模糊不堪的镜面被一只手擦过,露出片清晰的区域,折射着楚忘殊素净的脸。
洗完澡出来,她径直上了床,
在里面呆久了,有些缺氧,大脑似乎也开始抗议,不想运转。
在混沌的思绪中,有一缕想法却格外清晰——周三。她要再邀请一遍祝屿白。
刚才洗澡时,她想了很多,看到了很多平时不曾关注的细节,也得出了很多和当时不一样的想法。
这次邀请的理由,不再是担心浪费。
她从枕头边摸过手机,开始编辑消息。
男生宿舍楼,祝屿白在座位,桌上电脑打开了个编程作业,他目光落在电脑上,眉头紧拧。
身后正在打游戏的两个室友不约而同看他一眼,而后又默契地点头。
这次作业居然这么难,能让祝屿白思考这么久!
看来他们可以先不用做了,还是等宿舍这位大神做出来,再向他请教比较靠谱。
不然他们埋头在那一个周都毫无头绪。
两人眼中正和作业斗智斗勇的祝屿白,这会儿眼神完全没落在电脑上,而是在思考,刚才他怎么那么蠢,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看吧,玩脱了,那人完全被带偏。
别说想清楚为什么邀请自己,现在好了,他就连她被邀请的资格都葬送了……
他拿起手机,敲字:“如果你舍友没空?能不能让我去?”
会不会有点太卑微了?
算了,向她低头,他心甘情愿。
他刚想发送,手机先弹出楚忘殊的消息:
【CWS:我舍友周三没空,能邀请你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