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年生日快乐》作者:帕罗西汀
生日当天被迫和初恋拼桌是什么体验
言情小说 现代言情 青春 治愈 校园 久别重逢 破镜重圆
简介
十七岁那年起,蒋昕几乎斩断了和周行云之间的所有联系。
此后每一年,她都会收到来自周行云的“生日快乐”,而她也总会礼貌地回一句“谢谢”。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直到蒋昕二十八岁生日当天,在同一盏昏黄的灯光下,她看到了他对面的姑娘,他看清了她无名指上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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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b: @人间帕罗西汀
阳光坚韧体育生 * 钓系阴湿傲娇男
破镜重圆,男主时间静止文学(没喜欢过别人),一大半校园+一小半都市
人物设定
女主蒋昕 阳光坚韧的反传统东亚套路少女
男主周行云 温柔阴湿系傲娇少年
配角贺文贞 女主好朋友+soulmate
配角程昱 女主青梅竹马
第一章 回国
南湾的阳光照不亮冬天的燕城。
不过下午四点,天色便暗得如同日暮时分,只余一丝摇摇欲坠的光亮。
蒋昕本不是燕城人,又在外飘荡逾十年,对燕城的印象自是不会有多深刻。可她的家乡就在燕城边上,气候也大差不差。在她模糊的记忆里,小时候的白天总是很漫长,像是被烈日晒得松散、失去弹性的橡皮筋,软绵绵的,却怎么都扯不断。
大约,只是因为今日下雪的缘故吧。
蒋昕缩在厚重的、在角落里积了几年灰的米白色小剪刀羽绒服里打着哈欠,榛果棕色的长卷发松松散散地用鲨鱼夹固定在脑后,就这么毫无违和地混在挤满寒假归国留子的机场到达层。
Lemon仗着腿长,第十四次试图在航空箱里跑酷蹦迪、上蹿下跳,欲与天公试比高。蒋昕在箱体拍了两下,气沉丹田,正欲低喝两句让他老实点,余光一瞟,忽觉不对。
方才眼见着行李箱在转盘对面出现,最多三四十秒,就该出现在她面前。可就这么一错眼的工夫,箱子却不翼而飞!
蒋昕惊出一身冷汗,定睛环视一圈,终于在十几米之外瞥见一抹显眼的天蓝色,匆匆追了过去,却下意识地拖着脚步,姿势有些不自然。
“等一下!等……等一下!”
幸好,那拖着30寸巨大行李箱的低马尾小姑娘走得不快。她正低着头回复消息,嘴角上扬的弧度像是刻上去似的,微信对话框停留在“宝宝,我马上到T3了,你取到行李了吗?”
蒋昕无奈地伸手拍了两下她的肩膀,她才困惑地回过头来。
“……您好,怎么啦?”
离得近些,蓝色波浪之上的几条灰白划痕看得更加分明,应该不会有这样的巧合。
蒋昕于是指了指箱子,开门见山:“我可以看一下箱子上贴的标签么?”
见小姑娘还是呆呆的,她又补了一句:“我也有个一模一样的行李箱。”
“哦、哦……”小姑娘有些慌张地把贴着标签的一面转给她,自己也歪着头去看,果然见到那白纸黑字上清清楚楚印着J字开头的姓氏。
小姑娘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拿错了。她年纪不大,又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唯恐被当成坏人,再开口时,声音里竟带了一点哭腔:“姐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这一出搞得蒋昕也有点发愣,不由反思起刚刚的语气是否太过严厉,赶紧刻意放柔语气,转而安慰起她来:“没事,谁没拿错过行李箱啊?都是今年打折款,对吧?”
少年人的阴雨天总是停留在夏季,风轻轻一吹就散了。小姑娘仿佛对上了某种暗号似的,与她攀谈起来:“对对,三折清仓,太划算了!没想到同一个航班上也有一模一样的这也太巧了……对了姐姐,你也在南加上学吗?”
蒋昕笑着摇摇头,说:“我没有那么年轻了,在那边工作。”
“那姐姐是什么方向的呀?“
“我做DS,数据科学。”
“哇,好厉害……”
在小姑娘崇拜的目光中,蒋昕终究还是吞下了那句“只是被裁了”。
不是因为虚荣,也不是因为自卑。只是她下意识地觉得,十几岁的孩子没必要听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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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着最厚的一件羽绒服,眼下是遮不住的乌青,一个人拖着一只猫、三只托运箱和一只登机箱,怎么看怎么像个逃难兵。
事实也的确相差不远。
蒋昕硕士毕业后的这几年原本顺风顺水,拿到毕业证之后无缝衔接硅谷某科技大厂,总包虽比不上软件工程师、research scientist这些,实现不了香奈儿和爱马仕自由,却也足够她在一个不错的地段租个单人公寓,为各种漂亮饭刷卡时眼都不眨,一年到头还能攒下10万刀。
更妙的是,到了第三年,在H1B中签率创历史新低,大批国人码工不得不卷铺盖走人的时候,她竟成为那不足15%幸运儿中的一个,公司也愿意给她办身份。
却不成想,在流程马上就要走完的时候,一夜之间大半个组被端,不到24小时账户就登不上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裁员大礼包给的还算到位。
其实到了这一步还远不能称得上是绝路。身边不少人第二天就开始疯狂重新找工作约coffee chat求内推,七八成最后也都上了岸,运气不坏的甚至连家都不用搬。
可蒋昕呢,却关上电脑,先是睡了一整天。第二天早晨爬起来,匆匆扫了一眼社交软件上满屏的消息和问候,下楼叫辆uber,掠过一片又一片荒芜的园区,去downtown某家ins上关注了好久的甜品店吃了一只周三限定的橙皮威士忌可露丽。到了第三天,她已经开始研究卖股票的事情了。
回国这件事,蒋昕几乎谁都没告诉。就连母上大人蒋以明也暂时还被蒙在鼓里,甚至连她被裁了都一无所知。她只是在登上飞机的前一天,才约上多年好友贺文贞去斯坦福校园里散步。
之所以用的是“好友”而非“闺蜜”一词,是因为贺文贞从小到大都是个淡人,而蒋昕这些年也差不多被磨成了一个淡人,两人自本科相识起,每每相见,都能在对方眼中看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死感。她们之间从没有过小姐妹一起上厕所泡吧煲电话粥痛骂渣男的黏黏糊糊蜜月期。进入同司工作后,就更是忙起来两三周才见一次,主打一个君子之交淡如水。
可若说她们之间没那么熟,却也是大大的假话。
她们住同一个小区的不同栋,工位上摆着的Jellycat玩偶是一对拆分开来的,就连猫都是从同一窝里接的。两人还曾经约定过苟到三十七岁攒够了钱就一起退休,去新西兰或者云南养老,还是住同一个小区,这B班多一天也不上……
贺文贞是知道蒋昕被裁的事情的。
然而她见到蒋昕后,却只是任自己的目光在蒋昕的面庞上停靠了一会儿,轻轻地说:“你的刘海有些长了。” 说着,便顺手将蒋昕的刘海向两侧分了分,连同鬓角一起别至耳后。
恰逢小雨丝丝缕缕地飘落下来,顺着贺文贞的指尖滴落在蒋昕的眼皮上,终于引发一场酝酿许久的洪汛。
于是贺文贞牵起蒋昕的手,引领着她拾级而上,两人在有尽的回廊里无尽地漫游。
也没有那么多可说的。硅谷每天都发生着相同的故事。蒋昕做出的虽不是最常见的选择,却也算不上多么新鲜。
贺文贞没问她为什么,只是说:“Mina以后会想Lemon的。”
其实两只猫每次见面都互相哈气,还打架,根本就没有一丝姐弟情。
蒋昕回忆起这样的场面,眉宇间也松快了些许:“我知道,我知道。我一回去就办美签旅游签。”
“你什么时候的机票?”
“就明天中午一点多。”
“……”贺文贞沉默了几秒,当即立断:“那我明天上午请半天假,租辆车去送你。”
蒋昕还想再挣扎,劝她在这种多事之秋可千万要老实点别随意请假,却又被贺文贞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就当提前一天给你过生日。”
自从本科开始,蒋昕几乎每年生日都和贺文贞一起过。实在凑不到一起的时候,贺文贞也会给她写一张贺卡。两人倒是从未送过对方什么贵重的礼物,大多数时候也就平平淡淡一起吃个饭。
到了大约是第四、五年的时候,蒋昕开始觉得一直这样下去好像也不错。
可惜从小到大,她希望“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的事,往往总是不能成真的。
赶飞机那天,蒋昕刚坐上贺文贞车的副驾,便见到座位上放着一只小盒子,被一层厚厚的素色牛皮纸包裹着。
贺文贞说是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让她到了飞机上再看。
“这么神秘?还有那么久呢,你能不能先给我偷偷透露一点?”
贺文贞不置可否,蒋昕也只是过过嘴瘾,还是把礼物妥帖安置在了登机随身包的夹层里。
终于到了不得不分别的时候。贺文贞抱抱蒋昕,在她耳边郑重地说了一次“二十八岁生日快乐”。
蒋昕忽然便记起贺文贞第一次对她说“生日快乐“时的情景。那时她刚考完最后一科final,考得乱七八糟,人也烧得浑浑噩噩,拽着贺文贞的手把她当作那位严厉的数学教授,嘴里一直喃喃念叨着”curve”。
那一年,她才二十一岁。
蒋昕不由感慨时光匆匆:“你真的对我说了好多好多个生日快乐哦,我们竟然都认识小十年了。”
“那我是不是除了咱干妈之外,对你说过最多个生日快乐的人?”
蒋昕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那当然……”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原本上扬的语调泯灭齿间。
因为她忽然想起,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倒还真的有那么一个人,对自己说过不止十年的“生日快乐”。
这个人,她已经好几个月都没有想起来过了。他的名字,这些年来就更是极少被身边任何一个人提及。然而,他又的确是除了蒋女士之外,对她说过最多次“生日快乐”的人。
最初的两年,或许还有些刻意埋葬往事,再重重踩几脚将土跺结实的意味。到了如今,经历了那么多事,便觉得当初那点事,实在算不得什么。只是藏得久了,早已过了向人倾诉的最佳时效,没必要再提而已。
可是,此时此刻,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在机场嘈杂又刺眼的光线中,蒋昕忽然就觉得,她其实也不介意将那块陈旧而冗长的裹脚布,拿出来抖一抖。
“有另外一个人……不过我和他的关系,肯定和你是不一样的,就是认识得比较久而已。”
“就是……从前的一个朋友。”
“难道这个人,每一年都祝你生日快乐吗?”从来都是淡淡的贺文贞,眼中难得亮起一颗好奇的星子。
“对啊。”面对好友的审视,蒋昕倒是坦坦荡荡。因为除了“生日快乐”之外,确实什么都没有了。
贺文贞不是刨根问底的性子,蒋昕说没什么,那就是没什么。只是她极难得地同蒋昕开了句玩笑。
“谁知道呢,说不定这个人……”
听到后半句,蒋昕果然被逗笑了,却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得惊天动地。
第二章 “我倒希望,你不要这样想”
出机场后,被纸片般大小的雪花砸了个铺头盖脸,蒋昕才对先前广播里播报的大雪有了一些实感。
黄绿相间的出租车行驶在没有际涯的雪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