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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雪 第49章

作者:林菁之 · 类别:言情小说 · 大小:306 KB · 上传时间:2026-04-13

第49章

  炉内温度高达1100℃, 就是这样可怖的毁灭性高温,反复地燃烧,将一具被人牵挂的躯体气化成一堆骇人的骨骼碎片。

  碎片经历过冷却、取骨、粉碎, 再仔细研打成更细小的尘, 兜转交还给牵挂的人。

  沉甸甸的思念,最终也化成沉甸甸的灰, 吸进鼻子里便是又痒又闷。憋个喷嚏在鼻腔, 一憋就是一辈子。

  发作不出来, 只染一生红眼。

  李舶青自始至终都没言语,该掉的眼泪她掉了许多, 眼下是白昼人多时刻,她留给旁人的印象又换回了单调的,客观的沉着。

  李舶青不打算将李淄就此埋葬在墓园里, 到时候她和母亲的见面又会变成逢年过节跋涉的探望。不如带在身边贴切。

  她个人是没有那么多规矩要守的,也没人有资格说管她。

  伯父伯母时间赶得紧, 来不及为李舶青置办一些带回京北的东西, 便塞了成箱的米面油给她。这东西最质朴, 也最实在, 老家人送礼收礼都是这几样最讨喜。

  沈严舟不便露面, 就停了车在殡仪馆外面等。

  成光借来推车, 和她一起往车上搬。

  黑檀木的骨灰盒, 无功无过的常规, 李舶青小心捧着,一路走在他后边。

  成光也不啰嗦了, 话出奇的少,不像平常那样欠揍,一时间两个人之间只剩下沉默。

  瞥见沈严舟的车, 副驾驶门开车通风,他就倚靠在上面闭着眼休息。

  听见成光喊他开后备箱来搭把手,他迷迷糊糊睁眼,应着“好”字照做。

  见要搬的是米面这些东西,神情一愣,却也没说什么。眼角带着丝丝笑意。

  成光狐疑看他,“笑什么?”

  “现在的氛围很奇怪。”

  成光打量他现在撸起袖子干活的劲,也会了他的意:“的确像个便宜女婿。”

  一直默不作声的李舶青一个白眼横过来,叫两位男士都闭了嘴。

  安置好所有物品,成光目送李舶青上车,趴在车窗外嘱咐一句李舶青:“有事往家里打电话哈。”

  李舶青坐在副驾驶,轻轻“嗯”了一声,待男人发动了引擎,这才摇下车窗,回头回应一句,“谢谢哥。”

  一个“哥”字叫成光怔住了,他不适应这个称呼,扭扭捏捏站在原地挠头,像条发痒的毛毛虫。思忖半天,直到连汽车的尾气都看不真切,才迈开步喊一句:“哎!我忘记要和那个谁的合影了!”

  车上的两人从后视镜看到成光的样子,转头对视一眼,笑了。

  -

  骨灰盒放在车后座上,系了安全带,绑得牢牢的。李舶青怕沈严舟觉得晦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了抱歉。

  开车的人笑她:“昨夜跟你一起守了半个夜呢,要嫌晦气就不会来了。”

  “你打算拿回去就放家里?”他又问。

  “嗯,打算种盆花。”李舶青语气淡淡的,目光注视着前方,看上去不像开玩笑。

  “……这样好吗?”沈严舟有点不确定,是不是有些亵渎长辈。

  “我妈生前就喜欢养花啊,我反而觉得,这样她更乐意。”

  沈严舟张了张口,有些不好去接她的话。

  “不过她种一株便死一株,我打算种仙人掌。”

  ……

  这下沈严舟真的不敢接话了,等个红灯间隙,他停了车,干脆打开蓝牙开始放音乐。

  这期间又不经意打了个哈欠。

  连轴转了两天,总共眯了也不过两小时,他的睡眠现在严重不足。不过,更佩服的还是李舶青,她没怎么睡觉,竟然还能睁着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一直打量着窗外的风景。

  他好奇,“这是你的家乡,怎么像第一次来似的。”

  少女转过头来,反问一句,“是吗?”

  “可能是因为心境不同,现在看就有些陌生。”

  “是有新的感悟吗?”

  她不回答,只是开着半扇窗,趁着惬意的阳光,眼睛眯成一条缝,感受被风关照的片刻。

  “沈严舟,我们去睡觉吧。”她倏然开口。

  绿灯刚好亮了,沈严舟的心也忽闪一下,他顺着路往前继续开,小声说:“你妈妈还在后面放着……”

  李舶青忍不住翻个白眼给他,“我是说我们不着急回京北,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你这样开得了长途吗?”

  他们俩加起来也没有八小时的充足睡眠,着急往京北赶实在危险。

  “我住酒店太招摇,你又没带身份证,去哪儿休息?”他车开得慢,细指轻轻点着方向盘,等待旁边人的指示。

  李舶青托着腮,像是早就拿好了主意:“离这六公里有个露营地,我们先去市区置办些东西,去那儿赏秋好了。”

  从商场里买了一大堆现成食材和洗漱用品,李舶青推着购物车,艰难地回到停车场找人。

  沈严舟从后视镜里看见她,滴一声喇叭打个招呼,下了车来帮她。

  她累得满头汗,不经埋怨,“以后谁和你谈恋爱谁倒霉,做演员到底还是做大爷的?净会给自己找舒服的位置靠。”

  沈严舟委屈,又做那副绿茶表情,“小舟,昨天还在说谢谢我呢,现在就烦了?”

  把一提水甩进车里,李舶青用力关上车门,“两码事。”

  置办好东西,李舶青上车,提出想去办理一下手机号的挂失,好赶紧处理一下自己最近落下的消息。

  沈严舟正按照她报的露营地地址调试导航,轻描淡写一句:“办理挂失要带身份证。”

  无果,她只好靠在驾驶座上闭了眼。

  “有必须联系的人吗?”仪表盘上亮起黄色的灯,提示油量不足,男人手指轻轻划着屏幕,寻找顺路的加油站。

  “我怕谭岺担心我。”

  “是怕谭岺担心你,还是怕宁家小少爷这只风筝脱了线。”停车场是一圈缠绕一圈的环形设计,沈严舟说话时并没有看她,单手旋转方向盘,向着出口越来越近,越来越晕。

  李舶青听不出他语气里是嘲讽还是吃醋,她不示弱,只撩一撩耳边碎发,轻声回答,“都有。”

  车里的气氛忽而变得尴尬了,两人都没了话说。

  李舶青闭上眼假装睡觉,只听见身边人缓缓的呼吸声。

  路程不远,经过一段上坡路,靠近山,视线就渐渐开阔。李舶青睁眼,俯身趴在车窗上,张望着远处另一座矗着塔的山头。

  旁边人问她看什么。

  她回过头来,又忘却方才紧张的气氛,脸上带着清浅的笑,不张扬也不收敛,就恰到好处地点一点旁人的心,说:“我小时候,曾到过那塔顶。”

  -

  在露营地租了现成的双人帐篷,李舶青一句话不多说,钻进去倒头就睡。眼看要入梦,沈严舟却单手撑在她身上,另一只手腾出来拍拍她脸庞,又把她喊起来。

  “干嘛?”李舶青不耐烦地侧头,看见他这样,尽管用力地推搡他一下,又翻个身,斩钉截铁说:“不做。”

  “什么做不做的?”是谭岺。

  闻言,李舶青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沈严舟已经靠在旁边,懒散将手机屏幕对准了她。

  屏幕那边的谭岺正窝在床上,“青青,是我。”

  李舶青愕然,抬头瞥见沈严舟憋着坏笑的表情,气恼地夺过手机,不忘伸腿蹬他一脚。

  “最近一直联系不上你,我要吓坏了。”谭岺说,“大概的经过沈严舟已经跟我说过了,你还好吗?”

  李舶青点点头,主动给她看了自己的手腕,疤痕还是很明显,凑近了看有些骇人,“我没事,你呢?”

  “我也没事,我爸生前的好友也在这儿,他们都很关照我。”

  “那就好,等这阵子空了,我再去看你。”

  自上次分开,两个女孩儿还没怎么好好聊过天,眼下,谭岺那边是睡觉的时刻,她这边也睡眠不足,简单聊几句,二人都打起了哈欠。

  见状,沈严舟来做这个坏人,主动靠过来,接过手机,“我们要休息了,先挂?”

  这句是问李舶青的。

  他高高举着屏幕,侧头对着身边人细声细语。

  谭岺忍不住说话:“你俩怎么跟真谈了似的。”

  沈严舟耸耸肩,“我倒是不介意。”

  李舶青淡淡言:“我介意。”

  得到她相反的答案,男人眉眼轻佻,把方才的话都当了玩笑。

  “好了,不打扰你休息了,等之后空了再聊。”李舶青挂下电话,手机还给身边的人,挪一挪身子,钻到最里面背着身去睡。

  沈严舟扣下手机放到旁边去充电去,听见外面吵,便打开播放器,放起电台节目。不是助眠的类型,是财经新闻。

  帐篷外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和打闹声,这里除了呼吸便是一个女声正讲到近期的黄金价格波动。

  李舶青背对着男人,眼睛都没有睁开过,“你平常就听这个助眠吗?”

  窸窸窣窣的摩擦声,沈严舟把外面那层薄薄的外套脱掉了,里面是再普通不过的白T。

  他靠过来,却不伸手抱他,只是轻佻地拉住她一缕发,在指尖把玩:“我以为你会爱听。”

  “嗯,的确是我的助眠音频。”

  她感受到背后的触感,发尾轻轻扫在她自己的背上,像小蚂蚁游走过,留下挠不透的痒。像痒到了心里去,却找不到那落手的入口去从根源解决。

  盘旋盘旋着,身后的手终于停下来,李舶青好奇地回过头,发觉沈严舟已经在财经新闻的熏陶下,睡着了。

  他太累了,这段时间,为了她的事操了不少心。她真心感谢,却无以为报。

  瞧见男人搭在旁边的手臂,她挪动身体凑近,趴在帐篷中,仔细去瞧谭岺提到过的,沈严舟手腕上的那道疤痕。

  他的疤痕在右手,很淡很淡。经历过时间的沉淀,是肉眼看不真切,却注定相伴此生的疤痕。李舶青主动伸出自己的左手靠上去。

  她的疤痕很新,和他一比,尽显丑陋。

  好在他们好像都不是疤痕体质,如果好好涂抹伤疤,总不会留下太狰狞的疤?

  这样想着,她指尖温润点上他的手腕,像素描,一点一点地临摹过去。

  直到男人睁开眼睛,朦胧去看她在做什么。

  李舶青抛出一个问题,转移了话题,“为什么你伤在右手?”

  她注意过沈严舟的惯用手,不是左撇子,如若是自己划伤的,应该是在左手腕才是。她有一个不敢宣之于口的猜想,却要他亲口去说。

  沈严舟拉她到怀里,手臂垫在她颈下,压下沉重的呼吸在她耳边。

  “上市不足三月,股价一度暴涨超30倍。失控、崩盘,暴跌,一场惊心动魄的‘过山车’后,让追高买入的投资者,单日亏损近20万美金……”温柔的女声播报一场惊心动魄的数字游戏,没有硝烟的战局每日都在上演,在有太阳的日子,在没有太阳的日子。

  不是时间追着人,而是人赶着时间走。

  盼好盼坏,时间强化也淡化着他们所在意的一切。

  失控、崩盘,暴跌——

  他说:“是我父亲划的。”

  “小舟,我很惜命。”

  “除了我自己,没人真心爱过我。”

  他当下想到了谁呢?爱太宽泛了,爱过的“过”字才是“爱”这一课题真正的难解。

  李舶青趴在男人怀里,良久不敢出声。

  纵使她的人生里经常会有些撒谎的时刻,可面对这个人,她却始终只做到了诚实。

  她不说安慰的话,也不做拯救他的光。只肯做一个拥抱、亲吻,纠缠后又克制的灵魂,只肯做他的过路客。

  她鼻尖蹭上他的锁骨,手腕缠绕他的手腕,用力地相扣。她的唇瓣软,低着头,只轻轻在上面落下一个轻吻。

  唇是温热的,她却说:“我们必须自私地爱自己。”

  这是他们利己主义勇往直前的人生课题。

  他们彼此入侵、占有、卑劣,怜悯又索取……只是,他们不相爱。

  -

  一觉睡到黄昏,李舶青被饿醒了。

  眼下才是露营地最热闹的时刻,外面几个以家庭为单位的团体已经开始了野外的BBQ环节,帐篷隔不开香气,味道飘进来,李舶青肚子咕咕叫。

  她摇晃一下睡在身边的人,“沈严舟,我饿了。”

  被她冷不丁叫醒,他也没脾气,揉着眼睛起身,看看外面淡下的黄昏天,吝啬吐出一个字:“吃。”

  他们有从超市买来的预制烤串,车上有冰箱,保存得还好。沈严舟换上一件薄长袖,口罩帽子全方位替自己遮挡。

  他叫李舶青别急,先吃零食忍一忍,自己扛起生火烧炭的大旗。

  他们旁边就是三五成群的好友聚在一起烧烤,其中有对夫妻,男的烤女的吃,流水线一样。李舶青看着流口水,又看看和烧烤架正大战三百回合的沈严舟。最终决定,拿零食去换肉串吃。

  几分钟后,李舶青不仅带回了丰盛的孜然肉串,还带回来一个跟屁虫。

  沈严舟的口罩上也是灰,瞧见李舶青站在他面前一口一口大快朵颐,又看看她身后的小孩哥,露个狐疑的表情,“哪来的?”

  李舶青以为他是说串,指指身后那个帐篷,“那几个朋友给的。”

  那里面的几个单身男士瞧见李舶青又回头看了,个个满面春光地招手。

  “我说他。”沈严舟指指李舶青身后的小毛头。

  “我是来跟漂亮姐姐玩的。”小男孩仰着头说话,特地强调了漂亮姐姐四个字。

  沈严舟藏在口罩下的嘴角轻撇了一下,嘲弄他小小年纪就知道追着美女不放。

  “不准进我的帐篷。”他拿出主人的气派下了禁止令。

  李舶青不管他,去车里翻来覆去,翻出下午在超市临时买的象棋,拉着小孩哥在帐篷外坐下,一人坐一边,美其名曰PK。

  行云流水的动作,把沈严舟看得愣了,问她:“你会吗?”

  “不太会。但我知道口诀。”

  “马走日,象走田,车走直路炮翻山。”

  她把她的口诀毫不吝啬地教给对面的小毛头,对方却懵懂:“姐姐,我不认识那么多字。”

  ……

  于是他们就拿象棋下开了五子棋。

  李舶青杀得狠,不放水,几盘下来把小孩哥打服了。太阳下山,她眼看没了消磨时间的意思,再回头看,沈严舟还没生起火来。

  不仅如此,他身上全是灰尘。恐怕眼下就算不戴帽子,狼狈的样子也不会叫人认出他是谁。

  “放弃吧。我把食材送去给那些人,再要点熟的回来给你吃。”

  李舶青自己已经吃饱了。

  他这时候非要守护自己那点自尊了,不信邪,偏要吃上自己亲手烤的串。聪明如他的小舟,她替他想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李舶青坐在小孩哥和一个年轻男生中间,喝着酒,撸着串,浅浅聊上几句。

  众人得知李舶青是本地人,热情问她这附近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沈严舟站在旁边,竟和唯一的已婚男人一起做了烧烤师傅。

  见他表情不自然,一直睨着目光去看李舶青,男人轻飘飘说一句,“有主的男人像根草啊,像根草。”

  什么主?主人吗?沈严舟满脸黑线,觉得他是被洗脑了。刚要说话,就瞧他老婆拿走新食材凑过来,对着男人油光满面的脸啵了一口。

  沈严舟的神情不好看,饿得肚子咕咕叫,却摘不掉口罩,无法光明正大地吃。怨气满满地斜眼看那旁的李舶青。

  不知和人聊到什么,她爽朗的笑。旁边那年轻男的一直盯着她,都快被她迷死了,她还只是浑然不知地笑。

  出神间隙,李舶青转头对上他视线。

  碰到目光,沈严舟明显有脾气,又转过头去继续高冷烤串。气温高,太热,他把袖子挽起来,漂亮的肌肉线条随着翻转的铁签毫不吝啬地展现。一时之间分不清是串诱人,还是烤串的人诱人。

  李舶青在不知不觉间凑到他跟前,提了两罐啤酒,又端着一大盘食物,邀请他:“这附近有片浅湖,我们去那边玩玩?”

  他想应又傲娇,正踌躇着,旁边的男人接过他手里没烤完的食物,甜腻调笑他一句,“跟你老婆去吧。”

  李舶青笑笑,把东西递给沈严舟叫他拿,谁也没去花时间解释,就默认了这样的称呼和关系。

  去浅水湖的路上,二人一前一后穿过亮着两排灯的石板路。

  沈严舟问她刚才和那边的男生聊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聊你啊。”她偏要踩着黑色的走,步伐就变成一跳一跳的,在男人眼前,像只兔子。

  “聊我什么?”他跟在后头,仗着腿长的优势,踩在她踏过的黑处。

  “他们问我老公是不是有隐疾,不方便摘口罩。”她背着手,走完最后一块儿黑色,回头笑着打趣他,“我说我老公嘴巴不好看,太自卑才会这样。”

  找到一处干净的地界,人少,李舶青干脆席地而坐。沈严舟放好东西,靠着在她身旁坐下。

  她低着头去寻那两罐啤酒,倒映在湖水的玉手,单手便将罐子拆开,清脆的声音十分悦耳。

  她仰头喝第一口,有人却扯过她的手腕。不知何时摘了口罩,露他好看的下半张脸见人,一双唇贴过来,贪婪去争夺她口中唯一的甘泉。

  她憋着一口气,被人松开后,止不住地咳嗽。

  男人去抚她的背,温柔地替她顺气,嘴角带着挑逗的笑意:“怎么,你老公的嘴不好用?”

  -

  夜里,同新交的朋友们道过晚安,二人简单在露营地临时搭建的木屋里洗了漱,准备再睡个安稳觉,养精蓄锐,明天好一早启程回京北。

  熄灯前,沈严舟接到庄廉的电话,说关曦那边为他和公司大吵了一架。

  听来大概就是,公司想塞个太子去《她死永生》组里替换他,不惜自降片酬。说是叫沈严舟好好休养,别太着急了。不过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的拙劣把戏。

  “我跟徐导定好了三天后回归,在这之前,高明冲这件事我会亲自回应的。你记得和关曦姐说,不要为我太冒失。”她不是这样冲动的人才是,大概是瞧他这样孤立无援,也起了恻隐。

  李舶青在旁边玩他的手机,下载了一个消消乐,趴在枕头上,静静听他在旁边打电话。

  她不出声,翻个身,脚背踢到台灯上,磕碰得疼了,忍不住发出“嘶”一声。

  庄廉那边听到动静,听不出个大概,只问沈严舟怎么了。

  男人干脆把手机掷在铺上,开了免提,“没什么,还有事吗?”

  “没什么大事了,就是你爸……就那个高明冲,聊过后,说是要五百万赡养费才闭嘴,不然就要……告你。”

  男人静静听着,伸手握住李舶青的脚踝,轻轻往身边拉过来,连带她身后的枕也一起,垫在她腰后头。手掌摩挲,温热覆在她脚背那块红上,他低着头,只叫人看到他长长的睫毛。

  他目不转睛只看眼前的红,说的话毫无波澜:“让他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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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大肥章(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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