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芳芳嗤笑一声,她已经彻底看透了这个男人,她将他曾经骂过自己的话原路奉还:“你也好意思求体谅?因为你,让我马芳芳都绝后了!”
孙奇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你瞪什么瞪?难道我没绝后吗?还是说你同意跟我离婚,让我重新嫁个能生娃的男人?”
“……你做梦!”孙奇的脸黑了个透。
马芳芳翻了个白眼:“不想离婚就听话,以后这家里我说一,你不准说二,否则别怪我闹你个天翻地覆!虽说军婚得你同意才能离,但我天天去找你领导闹腾,恐怕你也受不住,不信咱就试试!我是无所谓,我年轻,离了婚照样嫁个能生娃的好男人,你就不同了,谁会要你一个不能生的老男人?”
孙奇:“……”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味儿?
马芳芳掸掸衣服站起来,一边往卧室走,一边轻飘飘地吩咐:“去烧热水,我要洗澡,跟你打了一架,出一身热汗,难受死了。”
孙奇:“……”不是,她哪来的底气?
要问马芳芳哪里来的底气,当然是因为她不必问孙奇伸手要钱,他没有能拿捏她的地方。
如果是刚来那会儿,她肯定是不会这样闹的,说不定还会继续伺候好这不下蛋的公鸡。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自己能赚钱。而且因为兔厂盈利好,从上个月起,姜芸叶就把军嫂们的工资提到了十块钱,有这十块钱,她养活自己绰绰有余,何必看孙奇脸色?
现在是他要反过来看自己脸色!
所以,军嫂副业不仅仅是对部队有益,对她们军嫂更有利。
过了一会儿,孙奇憋屈地过来敲敲房门:“芳芳,热水好了。”
屋里:“知道了,替我把水温调好。”
孙奇咬咬牙:“好。”
——
享受了一晚服务的马芳芳神清气爽,第二天早上出了门,顶着发紫的面庞,走到一群军嫂中间。
军嫂们怔愣了下,瞄瞄她那肿得恐怖的脸,还以为她这几天不会出来了呢。
马芳芳倒是心态良好,又不是她不能生,她怕丢什么人?
她找到姜芸叶,向她提出一个建议:“你看,如果不是自从来到这里干活有了一把子力气,昨天我就被孙奇打死了,哪容得我奋起反抗?为了咱们军嫂的安全着想,我提议组建一个军嫂武术班,你当老师教我们打架。”
姜芸叶沉默一瞬:“我认为……咱们家属院大多挺和谐的。”
马芳芳不满说:“和谐什么呀,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之前能想到我有朝一日会被孙奇打吗?你这人怎么一点不心疼人?看到我被打了之后还不总结经验教训?下次还想看到谁被打吗?”
“……成成成,回头统计一下人数,奉行自愿原则,每天早上提前一小时集合练习格斗,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马芳芳心满意足地回家养伤去了。
姜芸叶扶额头疼,当然她并不是针对马芳芳头疼,而是对即将建成的军人服务社头疼。
第54章 局长爸爸
自从开年后团里那一封鼓励随军的倡议发出后,军人们积极响应号召,由军职高的干部做表率,如今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军嫂。
但随着来随军的人数增多,平日里购买日用品的需求也变得迫切。
尤其是第一次来的军嫂们,每次都需要去县里购买安家的生活用品,着实不方便。
姜芸叶由此提议,将盖学校的事停一停,先把军人服务社建起来,毕竟学校九月份才开学,只要在那之前建好就行。
赵洪一听有理,于五月份的时候下令先建军人服务社。
军人服务社坐落在学校和军营之间,为节省时间,盖的是平房,但占地面积比较大,前后一共两栋房子,前面的是服务社,后面的是库房以及办公室。
在战士们争分夺秒、夜以继日的努力下,如今前面的房子已经建好,后面的房子只等上梁铺瓦。
眼看即将大功告成,姜芸叶升起烦扰。
军人服务社不比兔厂、制药厂,那些翻过天不过是在部队里打转,或者和某处单一联系,而军人服务社的情况较为复杂。
需要招收能说会道有经验的男同志,与国营商业部门、地方生产厂等打交道,说白了就是要出去跑业务,为军人服务社进货。
整天在外奔波,有时可能需要出差,这个工作强度显然不适合军嫂们。
团里开办所有的岗位当然是优先提供给军属,但如果军属中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也只能开放对外招聘。
姜芸叶在心里思量了几天,把家属院里的人在脑中扒拉来扒拉去,愣是没找到一个合适的。
没办法,她最终还是决定打申请,让部队对外招人。
招人消息已经放出去好几天了,目前没有一个人来咨询打听,所以最近姜芸叶愁得很。
她曾想过要不要先派李红光出去跑业务进货,把军人服务社开起来,等后面招到人再移交业务。
但姜芸叶私心里却不想这么做,此乃下下之策。
一来李红光本身每天事务就繁忙,她不想平添他的工作量;
二来进货这门水很深,需要了解各种商品的价格,会谈价,会维护各方关系,他们军人服务社初建,若找一个有经验的人带领会少走很多弯路。
就在姜芸叶发愁得不行的时候,后勤军需股那边传来一个好消息,他们挖到一个好苗子,据说来自宁中市物资局。
宁中市是他们平阳县的地级市。
宁中市物资局管整理个市的物资调配、保障供给,若人来自那儿的,肯定是经验丰富。
姜芸叶胸口落下一块大石,和后勤约好见面时间,了却一件心事后转身去忙马芳芳提议的军嫂武术班了。
哪知,她这口气还是松早了!
两天后,后勤军需股股长刘炎的办公室里。
姜芸叶紧紧蹙着眉头,盯着面前这个才十几岁的孩子,半天才发生声音问:“你、你是宁中市物资局的?”
霍宝带着少年变声期的公鸭嗓说:“我是宁中市物资局家属院的。”
姜芸叶深吸一口气:“……你多大了?”
霍宝扯扯背后勒得肩膀疼的铺盖带子,不自在地说:“十七了。”
姜芸叶挤出笑容温和问:“先前工作了吗?”
霍宝一脸真诚地摇摇头:“我刚高中毕业。”
“……”姜芸叶感觉现在自己有点喘不过来,需要急救!
“你先坐会儿。”
姜芸叶转身出去找刘炎。
刘炎在室外抽烟,一吸一呼,一缕烟雾从他鼻间、口中飘散。
他余光瞥见姜芸叶,把烟头一弹踩灭,笑吟吟地迎过去说:“嫂子,人见到了,感觉咋样?”
姜芸叶面无表情:“……”
咋样?
不咋样!
“你不是说人是宁中市物资局的吗?”
刘炎脸上保持着笑:“对呀,人是住宁中市物资局家属院啊。”
“……这能一样吗?”姜芸叶有些暴躁。
刘炎见状也不好再笑了,伸头往里空无一人的长走廊看了眼,领着姜芸叶又走远些,小声解释说:“这位是物资局局长家的小儿子,今年刚高中毕业,家里人宠,怕他下乡吃苦,正到处给他找工作呢,打听到我们军人服务社招业务员,一想这不正好和家里专业对口,托我把他安排进来。”
“可……”
刘炎讨好作揖:“嫂子帮帮忙,咱们部队后勤物资采购免不了要和他老子打交道,咱就做个顺手人情好了。”
姜芸叶高耸的眉头松下来,紧接又耸起说:“可是他连工作经验都没有,怎么做业务员?”
“哎呦嫂子,他要什么经验呐,他回去跟他老子一说,他老子还不哗哗的把物资送咱服务社来?都省得你操心了,人老子肯定安排的妥妥当当!”
姜芸叶:“……”
刘炎再劝:“嫂子,咱先给他个机会,就这么直接把人回了不好,你让他先干俩月,实在不行咱再重新招人,打发他干别的事去,人好歹也是个高中生,有文化,咱不吃亏。”
姜芸叶被刘炎劝服了,同意说:“好,先让他做两个月试试。”
刘炎一下子眉开眼笑说:“好嘞,谢谢嫂子。”
姜芸叶和刘炎重新回到办公室,霍宝还背着他的铺盖卷傻站在那儿。
姜芸叶的头又开始疼了,这么个腼腆的性子,能干好业务员的工作?
刘炎一进门脸上扬起笑,亲热的把手搭在霍宝肩上说:“霍宝,刚才这位嫂子说了,一看你就是个聪明孩子,肯定能干好业务员的工作,她很看好你。”
姜芸叶站在对面扯了扯嘴角。
“你要好好干,遇到不懂的事要向你爸虚心求教,别给他丢人晓得不?”
霍宝重重点点头,然后不动声色地搡搡肩膀,想把刘炎的手挪走,他本来铺盖就重,现在加了只胳膊,更重!
刘炎这才注意到他背后的行囊,十分热情地替他解开,背在自己身上招呼说:“走,我带你先去宿舍。”
霍宝的住处被安排在了家属院一楼,刘炎为他申请了一间长期单人间,让他单独住着。
姜芸叶也跟着一块儿回了家属院。
如今,来随军的军嫂增多,教室里的学生也由原来的十来个扩充至四十几个,年龄有大有小,参差不齐。
为了适应九月份开学,同时也为了摸索教学经验,方素萍做主将这些学生按年龄重新排班,幼儿园的归幼儿园,小学的归小学。
幼儿园不分班级,只教简单数字,以玩乐为主;
小学按学生的学习进度划分,划入不同年级,虽说都在一个教室,但学习内容不同。
霍宝被刘炎领着到达家属院时,正是上课的时间,他的宿舍在最左角,刚好在教室隔壁。
此刻,教室里传来林秋燕带领孩子们朗读的声音,清脆悦耳,饱含感情。
霍宝好奇地望过去。
刘炎打趣说:“瞧瞧多有缘,学校建在军人服务社隔壁,你的宿舍也在教室隔壁,看来你要跟部队的孩子一直当邻居了!”
霍宝搞不懂他这是打哪儿论的邻居,伸手往刘炎面前一摊,问他要铺盖。
刘炎讲笑话讨了个没趣,尴尬地摸摸鼻子,把铺盖还给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