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程维山猛地站起:“团长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先回去了。”
话音刚落就要走。
“站住。”赵洪叫住人说:“对于冯真婷的处置,我想把人退回原单位,政委不同意,你怎么看?”
程维山想都没想,斩钉截铁道:“退回原单位去。”
“李维你呢?”赵洪问手下另一员爱将。
李维没想到团长还会问他这个不相关人的意见,随性说:“我和老程想法一样。”
赵洪冲方光海挤挤眉,得意说:“政委,你看,少数服从多数。”
方光海从沙发上起身,叹口气,不再坚持:“既如此,那就把冯真婷退回原单位吧。”
三人一块儿出门,在楼梯口分开,李维追上步履匆匆的程维山,搭上他肩膀一个巧劲把人搂到跟前:“你走那么快干嘛?”
程维山挣脱出来,头也不回说:“我回去看我媳妇。”
李维勾唇轻嗤了一声,啧,跟谁没有媳妇似的,这刚结婚的毛头小子跟他这种成婚多年的成熟男人就是不一样!
摇头晃脑感慨着,他脚下不由加快,他也得回去看媳妇,了解一下她为啥要替老程家揍情敌。
两人一前一后经过训练场。
正在训练士兵的周方田眼瞅着两人从办公楼出来,立马喊住他们:“老程、李维,过来过来……”
程维山望着墙角下不顾形象疯狂冲他们招手的周方田,瞥暼不远处专心训练的士兵们,抬脚走过去。
周方田飞快探出手拉俩人一块儿蹲下,神色鬼鬼祟祟问:“你俩刚从团长那儿出来?”
程维山和李维蹲坐一排:“是呀,怎么了?”
周方田挤眉弄眼说:“你俩晓得自个媳妇在医务室打架的事不?”
程维山和李维异口同声:“知道。”
周方田露出笑嘿嘿说:“团长骂你们了吧?”
“没有。”程维山和李维摇摇头。
“团长没骂你们?!”周方田不敢置信,发出土拨鼠尖叫,“那他跟你们说啥了?”
“告诉我们事情始末。”
“没骂你们,没发火?”周方田觉得不可思议,一脸探究加怀疑。
“嗯。”程维山给予一个肯定的眼神。
“确实没有。”李维补充一击。
周方田抽动着嘴唇:“……”这不公平!
“怎么,你被团长骂了?为什么呀?”李维一脸好奇。
周方田委屈说:“还不是因为和老程的狗皮膏药打架的事儿,在医务室骂我一顿,回来把我叫去办公室又骂一顿。”
李维眼珠一转明白过来,这是那日撞团长火炮口上了,他同情地拍拍周方田,幸灾乐祸说:“你真倒霉!”
周方田:……这还是不是好兄弟、好战友了?
“滚滚滚滚滚。”
轰走两人,周方田独自一人蹲在墙角根自闭。
李维留下一串笑扬长而去。
程维山撇他一眼:“你还好意思笑他,老周这是代你受过。”
李维咧着一口大白牙,摇晃着一根手指,反驳说:“不不不,老周表面上看是代我受过,但我媳妇可是为你媳妇打的那女人,归根到底,老周是代你受过才对。”
程维山思量了下,无言以对。
“你说你是不是该喊我们去你家吃顿饭。”
“吃饭没问题,但去你家,我媳妇怀孕了,不能操劳。”
“行啊,你出钱,我出力。”李维回头喊:“老周,改天带老婆孩子去我家吃饭噢!”
周方田从心酸中出来,大应一声“好”,大掌胡乱搓搓皱巴的黑炭脸,人间自有真情在,还是战友兄弟好!
……
一路回到家属院,又到了家门口,程维山忍不住回头说:“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李维摸着下巴饶有兴味道:“这都到家门口了,我进去和弟妹打个招呼。”
说着,他挤开程维山挤进门。
以程维山这么多年对李维的了解,他绝对没憋好屁,心里指不定藏着什么坏主意呢。
程维山赶紧跟进去。
方素萍听见动静从厨房出来,充分展示了什么叫时隔十几天再见的老夫老妻之间平淡如水无激情,“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回家?”
李维神情一秒变正经,嘴角不怀好意的笑意立即收起来,咳咳嗓子说:“刚回来,你怎么在这儿?儿子呢?”
方素萍觑李维一眼,她在这儿有什么奇怪的,你出现在这儿才奇怪呢。
“在隔壁玩呢。”方素萍回一句,又与程维山颔首打了个招呼,指指卧房门提醒:“她在里面。”
程维山一听连忙跑进卧室。
李维翘起唇瓣,迈脚刚想追上去,被方素萍一把拦下。
“你跟去人家卧室干什么?人家小夫妻俩多日未见,又刚有了孩子,不得在一起互诉衷肠情意绵绵,你去凑什么热闹?”
李维就是进来看初为人父的老程时隔多日回家,面对新婚小娇妻是如何情急之下出糗的……
可惜,看不到!
他伸长脖子试探能不能透过窗户看,被方素萍用力扯开,被扯得退后一步。
方素萍照着他腰上拧一把,压低声儿嫌弃警告:“你能不能要点脸啊?恨不得趴人家窗户上去看!去隔壁把儿子叫过来回家了。”
被阻拦了的李维也失去看热闹的心情,无精打采的去接儿子。
其实,屋里的小夫妻俩并没有外头那对老夫老妻所想的有多缠绵悱恻,程维山倒是挺激动的,嘴角渐渐快咧到耳后根去。
姜芸叶的表现就比较平静了,因为迟来的孕吐终于在今天清晨找上了她,此刻浑身无力不舒坦。
她打起精神坐起,对一直傻站在房门口的男人招招手,宣布说:“恭喜你呀程维山同志,你的社会主义接班人来了!”
程维山条件反射敬了个礼,字正腔圆说:“收到。”
姜芸叶愣了两秒,与程维山四目相对,然后眼角弯弯,两人默契的一起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李维一手拎着一个儿子从隔壁回来,听到笑声立马扔下儿子跑到方素萍身边,跃跃欲试的探头说:“啧,你说他们笑什么呢,看不出来老程这么会哄媳妇呀!”
方素萍从牙缝间挤着话:“回家。”
“……好。”
——
冯真婷的处理结果经由政委下发到女军医手上,再由女军医这个直属领导传达。
女军医无奈叹气,推开冯真婷的宿舍门。
冯真婷自从停职那天起就呆在宿舍里没出来过,连一日三餐都是女军医去食堂打好送过来,一是为了表现她专心闭门思过,二是窝在宿舍养伤不敢出去见人。
养了一些天,她脸上的痕迹消散不少,只剩颧骨上还有点淡淡的黄痕。
她窝在宿舍的这段日子里仔细琢磨过,前几次吃亏都是因为武力值不够,她现在深刻意识到——没有武力值就没有话语权!
接下来,她要好好锻炼身手,争取下次在姜芸叶面前有还手之力,对方如今十月怀胎,肯定不能再进行剧烈运动,身手会退步,而她利用好这段时间差努力训练,身手进步,一定超越对方。
她依旧还是那个优秀的冯真婷!
开门声打断冯真婷思绪,她回过头。
“小冯,你的处理结果下来了。”女军医一进来开门见山说。
冯真婷一脸不以为然,不过是和军嫂打架,严重不到哪儿去。
“是给我警告还是记过,我都接受。”
女军医苦笑了下:“都不是,上级决定把你调回原单位。”
冯真婷瞳孔骤缩,蓦地盯紧女军医,震惊又错愕喊:“怎么可能!”说的好听叫调回原单位,其实就是把她退回去。
这在部队是何等奇耻大辱。
她就算要走也该是亲手写下调职申请,而不是这般灰溜溜的被轰走。
冯真婷不甘又愤恨,当即要冲出去找团领导分辩,被女军医眼疾手快拦下,她推着人进入屋里,又顺势把门带上,好声劝解说:“小冯你消消气,别把事情闹大,我看了你的调职文件,上面没写你和军嫂打架的事,只说了你在岗期间表现良好恪尽职守,你回到军医院不会受影响的。”
冯真婷恨恨地拍了下铁架子床:“欺人太甚,他们凭什么把我调走!”
女军医搂着冯真婷劝慰:“小冯,你想开点,能调走多好的事,这地儿鸟不拉屎又穷又偏僻,设施简陋,连个军人服务社都没有,买些东西还要跑到县城供销社去,等你回了军医院,到了大城市生活多方便,说实话我就是没落脚地儿,否则我早打报告调走了。”
冯真婷微眯着眼:“那我把名额让给你,你去军医院。”
女军医扯了扯嘴角:“……你开玩笑呢吧,我也不是你们军医院出来的,再说你是护士,我是医生,不一样啊。”
冯真婷一把抓住女军医的手真切说:“没事,我可以向院领导引荐你。”
女军医是知道冯真婷家境优越有背景的,所以她对她也一直以礼相待,若她真能帮自己活动调去军医院,那真没白瞎这几天帮她打的饭。
女军医内心激动得很,旋即又惆怅起来:“可团里能同意你留下吗?”
冯真婷眼神凛凛看向窗外:“我有办法留下。”
女军医破愁为笑:“好好好小冯,那麻烦你了,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去食堂给你打。”
“随便。”
——
第二天一大早。
冯真婷出人意料的将赵洪堵在办公楼前,边抹眼泪边抽泣说:“团长,我知道错了,求你别把我调走,我喜欢咱们一六二团,舍不得离开这儿,呜呜呜……”
大早上赵洪跟吃了苍蝇似的,“你跟我去办公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