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生怕晚一步,抢着表态:“俺也愿意。”
“俺也是。”
“俺一定好好干。”
姜芸叶微微一笑说:“今儿大家先回去,跟家里人说一声,顺便把要用的工具收拾一下,明天早上七点,部队会派车去各家接大家。”
“好好好。”
众人喜眉笑目,忙不迭答应。
姜芸叶将这群大娘婶子送到车上,挥挥手告别后,脸上露出一丝疲态。
这次怀老二倒是没有孕吐,连程维山也没有,可就是腰酸腿麻容易累,尤其是到孕后期越来越感到累。
姜芸叶揉揉额心,趁着现在身体还行,她得尽快解决兔毛的事,安心生产。
——
人的智慧是无穷无尽的,尤其在有利益的驱使下。
五个妇人每天犹如上班,将纺车搬到部队后一心钻研兔毛纺线,积极尝试各种办法。
终于在五月中旬,总结出一套兔毛纺织流程——
第一步挑选优质兔毛,随后
用温水加入肥皂水清洗晾干,能有效去除兔毛上的脏污与油脂。
第二步粗梳,将晾干结成毛团的兔毛用木梳子梳理松散,在此基础上她们发现,进一步精梳,去除短毛后毛条会更加顺滑。
第三步使用纺车,将毛条拉伸并加捻成线,通过控制拉伸力度和捻度调整毛线的粗细与强度。
这一步也是赵刘氏她们最花时间和心力的!
拉伸度不同,形成的纱线粗细不一。手上拉重点,纱线便细,拉轻点,纱线粗些。
捻度不同,会让线的柔软度不一样。捻度高,线会硬,捻度低,线柔软。
纺织兔毛毛线,捻度不能过高,会让兔毛失去柔软的优势,也不能太低,兔毛容易松散。
她们需要一次一次的尝试,再加经验的配合,寻找出最适合的力度,使纱线柔软且不易断。
在此基础上,她们发现了一个小技巧,往兔毛里掺点棉、麻,能增强纱线的强度。
第四步合股,将2-3根单线反向加捻,能够增强毛线强度和均匀度。
一开始她们不知道毛线可以合股,特地纺粗些,可谁知这样的毛线轻轻一拉就断,搞得她们莫名其妙。
还是姜芸叶知道后让人从服务社库房拿了几种样式各一的毛线,给她们研究做对照,才发现原来毛线也是由几股单线合捻而成。
最后一步染色,赵刘氏她们是用土法染色,用像茜草、蓝靛之类的植物,但颜色单一,姜芸叶准备购买化工染料染色加工。
至于用不用米汤,姜芸叶在对比用过与没用过的差距后,果断放弃。
研究出一套完整的兔毛纺线技术后,姜芸叶便开始安排军嫂向赵刘氏五人学习技术。
不过她没安排所有人去学,而是让感兴趣的军嫂自愿学习,最后考核,选出三个技艺最精湛的军嫂以后专门负责纺织毛线,毛纺车间就算简单成立了。
规模小是小了点,但一来制作毛线的兔毛还太少,二来部队开办厂的主旨是自力更生,满足自我需求,产品内部流通。
有了这个毛纺车间,军人服务社便能减少毛线外部进货,算变相省钱。
……
六月二十号,毛纺车间、肥皂车间、粉丝车间同时成立。
毛纺车间因为粉尘较多,兔毛乱飞,所以被单独建在养兔厂的后头。
肥皂车间与粉丝车间建在同一个院里,但是一前一后分开的两栋平房。
院子较大,为以后再建其他生产车间留足空地。
到此,1977年的副业规划任务提前完成——
团农场建设完毕,已经抢种好粮食,养猪规模扩大。
三个生产车间投入使用,下半年只需按部就班的发展,慢慢壮大。
姜芸叶可以安心待产了。
这俩天她肚子老是一坠一坠的疼,有过一次生产经验,她知道生产日子可能就在最近几天了。
果不其然,七月一号建党节这天,姜芸叶的肚子痛了起来,被紧急送到医务室。
几乎没废什么功夫,刚进产房一个小时,姜芸叶和程维山的小儿子出生了,嗓门老大了,哇哇哭得整层楼都能听到。
只可惜他远在军校的亲爹没听见。
——
日子恍如流水般悄然流逝。
一恍名叫“程建党”的奶娃娃已经三岁了,养得白白胖胖会玩耍,但是到现在也只见过亲爹几面。
一道绿色的身影拎着行李缓慢走近,在门口掏蚂蚁的小男孩身前停下。
程建党抬抬头,不高兴地看着挡了自个儿光的人,“叔叔,你让让。”
程维山:“……”
他站着不动,程建党环顾左右,撅着屁股爬到另一边,换个地方继续掏蚂蚁窝。
程维山:“……建党,我是爸爸。”
程建党一蹦三尺高反驳:“胡说,我爸爸在学校读书,你不是我爸爸!”
“……”
程维山此刻也不晓得是先老怀盛慰儿子机灵不乱认爸好,还是先难过他不认自己是爸好。
“爸爸读书回来了,建党,你妈妈呢?”
程建党的小胖身子还没程维山的小腿高,一边推搡一边焦急喊:“你快走,你快走,哥哥看见要打我了……”
程维山被推得纹丝不动,常年不在家,没参与哥俩的教育,此刻他有些迷茫:“哥哥为什么要打你?”
程建党没理会程维山,小脸一扭,“噔噔噔”跑走了。
程维山默默跟上去,跟到三层楼房后的石子堆,几个和程入党差不多大的小孩子正在比赛从石子堆上往下跳。
“哥哥,哥哥……”程建党一边跑一边喊。
程入党眉头微耸,挥挥小手示意大家先暂停比赛,走过去很有大哥风范的问:“啥事?”
程建党转身叉起小腰,仿佛找到靠山一般瞪着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程维山,小脸扬起骄傲说:“哥哥,这个叔叔让我喊他爸爸,我聪明,我没喊!”
程入党仰头望去,仔细辨认一番,小手熟练地拍过去:“笨蛋,这就是爸爸!”
第77章 聚散离合
认识亲爹的程入党兴高采烈跑过去大声喊“爸爸”。
不认识亲爹的程建党哇的一声哭了。
正在亲香的父子俩扭头看向他。
还没等人哄哄呢,程建党自己飞快抹去眼泪,小手拍拍胸口,吸吸鼻涕说:“没事哒,没事哒,我还小,等我长大就不笨啦!”
程入党小大人般叹息一声,转过身,背着手摇头晃脑说:“外公说三岁看老,你已经三岁了,长大还是笨!”
“……”程建党瞬间破防:“哇哇哇……”
程维山:“……”
“来,爸爸抱抱?”程维山弯下腰,伸出大掌示意老二过来。
程建党摆摆小手,撇过头去,他跟这个爸爸不熟。
程维山内心升起愧疚,说实话他对这个没亲手照顾目前还不了解脾性的小儿子有些麻爪,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他放柔语气哄:“建党,咱们回家好不好?”
程建党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点点头,先一步伸手拽起亲爹的背包,嘿嚇嘿嚇地拖地往前走。
有眼力劲儿的都不知道让程维山都不知道说啥好,他欲拿背包的手晾在半空中,默默感慨:这孩子还挺勤快!
“建党,爸爸拿吧。”程维山大跨一步追上去。
程建党仰起小脑袋瞅瞅他,对比一下俩人的身板,松开手奶声说:“给。”
程维山轻笑了声,一手拎起沾满尘土的背包,另一只手打横扛起面前的小娃。
“呀!”程建党惊呼一声,随后兴奋大笑起来,因为他坐到亲爹脖子上了,看得好高好远。
一旁的程入党羡慕了,不停扒拉着程维山的裤腿:“爸爸、爸爸我也要、我也要……”
程维山交代小儿子扶好,腾出一只手抱起程入党,这下俩兄弟看得一样高了。
“冲鸭!”
一大一小两只小手高高举起,指挥亲爹向前开路。
程维山也不扫兴,跨开步子奔跑起来,两道时高时低的童稚欢笑响了一路。
父子三人欢声笑语跑回家,男人之间的情谊来得迅猛又奇怪,父子间的生疏与隔阂仿佛一下子烟消云散。
程维山嘴角扬笑,好心情的盘算着先回家收拾收拾,等晚上喊几个战友来家里聚聚,却在瞟到周方田家里堆满的行李时
怔住,笑容下意识收紧,脚一拐走进去。
“周方田,你家这是做什么?”
正在打包行李的周方田下意识抬头,看到来人瞬间惊喜:“老程,你回来了!”
“嗯,老周你家这是要……”程维山看着满地的行李,似乎猜到了什么。
周方田眼里极快闪过一丝失落,又很快扬起嘴角,语气平静说:“我要转业了。”
程维山心情一下子跌落谷底:“怎么这么突然?”
周方田摆摆手,拉了把椅子给程维山坐下:“嗐不算突然,我到这个年纪也升不上去,该给底下年轻人腾位置……不说这个了,嘿真巧,今儿正准备走呢,老程你就回来了,你这次算是从军校正式毕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