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观厘心里五味杂陈,又气又难过,却又看不得岁好委屈,哄她几乎成了他的本能。
她也正在难过地看着他。
他本来还在纠结这同样没良心的狗到底是叫Noble还是Fallon,而现在,她说叫丢丢那就叫丢丢吧,狗也不需要有什么男子气概。
于观厘先服软了,唤狗:“丢丢。”
果然,岁好原本挺直的肩立马软了下来,她一瞬间破涕为笑,两个人对视上,她又别扭地收笑扭头不看他。
于观厘起身,走过去,从她怀里接过来岁净,一手抱着她弟弟,又拿另一只手替她抹脸上的眼泪,“我准备了小二百字的检讨你要不要留下来听一听?”
岁好将脸扭回来,眼里含水,毫无威慑力地瞪他,“别拿你摸过狗的手摸我的脸。”
于观厘一顿,老管家有眼色地递过来了帕子。
其实,摸狗和抹泪用的不是同一只手。听她这么讲他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还是接过来了帕子,仔细替她擦脸,他试探性地建议:“给净净换完衣服再回来?”
岁好看了看被于观厘单手抱着正叭叭叭叫哥哥的胖弟弟,然后她拿过他手中的帕子,往岁净身上使,“擦一擦不就干净了吗?”
于观厘笑了。
她给岁净擦完,又低头拽着他衣服下摆,沉默不语地替他擦干净他衣角上的一点点奶渍,小孩子吐奶难免也落他身上了一点儿。
于观厘在她头顶说:“好久不见,让哥哥抱抱吧。”
岁好鼻腔一热,想他不嫌弃她弟弟吐奶吐到他身上,她也就不嫌弃他身上被沾奶了,她点头闷嗯了一声。
姐弟俩全被于观厘收在了怀里,这短暂的瞬间,乱七八糟的什么都不想,岁好和于观厘都闭上了眼睛,他们总算是和好了。
岁好接下来参加了为老管家举办的欢送会,大家都有送上礼物,于观厘除了送礼物还包了个大红包给老管家。
新管家很年轻,就是家里修草坪地的草坪哥,草坪哥原名就叫做修平,他如今事业爱情双丰收,不仅升官还和家庭医生小风姐姐正在谈恋爱。
于观厘嘴上对他们俩谈恋爱这件事很嫌弃,总爱讲:“你们俩先把辞职信准备好,要是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卿卿我我,就立马打包行李走人。”
小风和修平一点都不怕他,往往于观厘说的时候,他们俩还会当着他的面故意碰一下手。
还和以前一样热闹。
半个月后,岁好在网上看到于观厘和沈春知分手的消息时还有些发蒙。
起因是,有网友在沈春知博文底下评论了一段艳羡她感情生活的话。
沈春知回复这位网友七字:单身,已和平分手。
方溪她们问岁好到底是怎么回事?
岁好也不知道。
她手机里有两三个群,群里是圈子里和她玩得较好的人。有人和沈春知也熟,就在群里爆料了一张和沈春知的聊天截图。
截图里,沈春知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她主动和于观厘提的分手。
岁好原想慰问一下被踹掉的某人,却打不通于观厘的手机,她重新打电话给时运然,这才知道最近几天,甚至接下来几个月,于观厘又要忙得晕头转向。
岁好挂完电话感慨,这难道就是失去真爱后企图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这位得不到的真爱果然对他的影响非一般。
几个月匆匆而过,最热的夏天结束,秋天来临,于观厘这半年来的忙碌也终于迎来最丰盛的果实。
九月初的一天,他彻夜未眠,在五十五层的办公室里坐在一览无余的落地窗前看整个城市都臣服在他脚下。
看它红尘滚滚,五光十色,软红十仗。
他与自己对饮,头一次觉得藏过他数不清卑鄙龌龊的夜迷人。
天亮那刻,时运然进门微笑着称:“董事长。”
这天下午,他收到一个邀请。
于观厘把玩着邀请函问送来的人:“岁好今年还发言吗?”
好像上一年来给于观厘送邀请函的时候他也问了同样的问题,来人摇摇头,回答于观厘:“大二学生代表原本拟的是岁好同学,但今年被她拒绝了。”
于观厘略微惊讶地挑了挑眉,然后向前倾身将手中的邀请函递了回去,他讲:“不好意思。”
岁好最近半年,不仅像这样越来越低调,还越来越成熟。
不再是那个就算在众人面前也爱热烈扑到他怀里的夏天女孩。
她愈发成熟稳重,远远的看见他的时候,会文静地慢慢走近他,往往是于观厘先主动,如果是在学校里,还需要周围没有人,两个人才能够有一个点到为止的见面拥抱。
不再爱跟他撒娇,在他面前经常会露出小天蝎的本性,有一些高冷,好多时候都是他问她才答,他请她才来。
他不知道这是她自然而然地成长还是面对他时刻意作出来的改变。
她的疏离让于观厘心里有些发慌,就像是他即将要抓不住她的前兆,18岁当天,他给她的那一个吻就如同是封印解除的钥匙,从此以后,她再也不是他能掌控得了的。
***
岁好大二相较大一和高中来讲,确实低调了很多,迎新晚会和新生开学典礼上都不再见她的身影。
她本人选择低调,但有人偏偏对她高调地告了白。
徐瑜扬作为新生代表在开学典礼上发表完讲话后捏着话筒问:
“某位学姐,你答应我的明天带我逛校园可以当成我们的第一次约会吗?”
当天下午,岁好和路乔乔,江帆菲走在路上,岁好偏头和她们讲话的时候,她们俩突然扭头猛盯着她挤眉弄眼。
岁好看着她们的迷惑举动,刚在脑海里打出来一个问号,左肩就被人轻轻撞了一下。
她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撞她的人道歉:“抱歉啊,学姐。”
-----------------------
作者有话说:为自己码文成功、评论破三百、半夜突然挺高兴的,发个红包
感谢有史以来的地雷:
迷上 7个地雷
DYINGDzly 3个地雷
感谢有史以来的营养液:
纪珩? 10瓶
DYINGDzly 16瓶
王子丙 5瓶
机智智智i 22瓶
小逗比叶 88瓶
草莓软糖 1瓶
家人之间何必这样 1瓶
mo 20瓶
向太阳的糜 10瓶
(红心)痛痛 3瓶
润微 6瓶
迷上 8瓶
吾儿欢欢 11瓶
子矜 11瓶
江江江 8瓶
感谢以上,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20章
时运然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
一、他人生头一次翘班。
二、时隔十三年他再次以男大学生的面貌行走在大学校园里。
三、他不要面子找下属借来了一辆低于十五万的福克斯。
四、他人生头一次跟踪人。
仅今天一天时运然干了之前想都没想过的四件事。
若要说的更详细具体一些, 大概是:集团一把手带着他和公司总经理翘了整下午的班,刚吃完中午饭就急不可耐直接去了造型工作室,三个人改造成了一副走在校园里就能淹没在人群中(于董自认为)、与其他人毫无违和感的男大学生模样。
上次的欧陆太高调, 这次一辆丝毫不起眼的福克斯在宿舍楼下停了半个小时后,终于在夕阳西下, 天色渐黑, 微风徐徐吹拂的傍晚时分等来了他们今晚要跟踪的主人公。
时运然在车中看到岁好出来后好想朝他们料事如神的于董竖大拇指。
于观厘说,他这个小妹妹爱美又不会亏待自己, 就算是谈恋爱也绝对不会在白日里顶着火辣辣的太阳约会。
果然,太阳快下去了, 岁好这小祖宗终于露头, 像只慵懒的小猫咪,停在宿舍门前, 眯眯眼感受了一下夏末傍晚的热意, 刚从空调房里出来,她大抵有些不乐意,撅嘴又小声叹气, 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伸出爪子,开始下台阶。
岁好走远了一点后,车上下来三个人。
时运然一下车就捂脸, 唉, 羞耻。
时运然今年三十五,之前都不知道工装裤到底是什么裤子,而今天,他不仅穿工装裤,运动鞋, 上半身还套了件橙色!的肥短袖!
既然要跟踪,那当然得伪装一下,时运然懂得这个道理,但他一个老叔叔……时运然只敢在心里对于观厘狂吼:于董!您要酷帅!您干嘛也要我打扮成这样啊!于董!您不觉得我这张老脸配这身打扮会违和到我亲妈都不愿意认我吗?!
不久前造型工作室问于董的要求是什么,于观厘眼皮一动,当即不咸不淡地甩出两个字:酷帅。
他波澜不惊,时运然那一刻心里却在经历十级海啸,他和林培风一个要奔四,一个要奔三,这两人的命运就这么简单粗暴被敲定了。
时运然和林培风悄悄对话:“唉,我都是打算要二胎的人了。”
林培风对这种穿衣风格虽然不习惯,却也没时运然那么不自在,三人当时做好造型,但也的确只有于观厘比较满意,于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挑眉讲:蛮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