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林初学姐娇美,于观厘学长宛如神坛上的人物,清隽温润,二人青梅竹马,林初学习不好,学生和老师们经常看到,于观厘给林初补习,温润的少年拿起笔轻轻敲下少女的头,少女立马护着头娇娇瞪他。
至今还有老师拿来教育现在的学生,“连于观厘都没能拯救林初,你们别再一通早恋能共同进步的歪理,何况你们还不是于观厘,都不许早恋。”
补课的细枝末节都被高年级相传了下来,让新一届的学生们仿佛亲眼所见,女生恨不得人人成林初,体验一下男神为你走下神坛的滋味。
岁好看到的其实是,在高三最后的阶段,林初依旧手边空无一物,她不爱学习,爱撒娇也不让于观厘碰笔,于观厘从不会拿笔敲头督促林初去看书,他只会温柔纵容和她走进观影室。
学校里说她是女版于观厘。
名列前茅,看人时嘴角先有三分笑意,对人礼貌,挑不出毛病,亲离有度。
最关键的一点是,都十分好看。
甚至,他有青梅,她也有个竹马。
这个竹马说她:“你学谁不好非学他,于观厘这个人,很容易走得近身,却打死也走不进心,岁好你就不是这样的人,学也学不来。”
“女版于观厘难听死了,你就是岁好,这傻逼称号谁叫谁傻逼。”
林图南之所以这么愤慨是因为林初和于观厘吵架了,林初单方面认为的吵架。
“林初在国外这一年,他一次没主动去看过。”
“更过分的是,他和我哥上次竟然去波士顿出了趟差,还是我哥和林初聊天时,没注意发过去张截图,林初看截图时间不对才问出来的,我一时都说不清是当哥的过分还是于观厘更过分。”
“林初找我诉苦,我看不下去,跟她说实话,说于观厘根本不在乎她,她还把我骂了一顿。我倒成不是人的那个了。”
林图南说着说着自己生起气来了,“岁好,你评评理,虽然说高三那年是林初主动,他明知林初是什么性子,但凡他在非常时期稍稍拒绝一下,林初就不至于猪油蒙心,心思全在他身上,也就不至于考得稀巴烂,只能被我爸送出国。”
林图南最终的结论是:“于观厘除了他自己根本谁都不在乎。”
他也不在乎岁好。
岁好把笔使劲扔在了林图南身上,“也没见你当初拿人家游戏账号,提是他亲弟的名号去撩妹的时候有这种觉悟。”
林图南捂着被戳疼的胳膊,倒也不知羞耻地承认:“我们林家三兄妹一个熊样,的确是都没敢在他面前硬气的。”
林培风毕业回国不去自家企业,被于观厘高薪聘过去做了高管,算是给于观厘打工去了。
他更没出息,于观厘只要说一句,车库里的车他随便借,让林图南干嘛林图南就立马干嘛。
最没出息的是林初,林图南说:“她单方面冷战完就后悔的要死,过几天要飞回来给于观厘一个惊喜,你可千万别告诉你那好哥哥。”
岁好也没那个机会告诉于观厘。
于家父母不在了以后,他一个人,住哪里都可以,没有所谓的家。
他很久没回去了。
岁好那天放学却在路上惊喜地看见了于观厘。
这处只有他们寥寥三家,大道上岁好急忙让司机停车,她向他跑过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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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于观厘左臂挂着西装外套,解下来了领带和袖扣,身后没跟助理。
整个人闲适慵懒地站在那里,等着她跑过来。
他认出来了她家的车。
她穿百褶裙,白色短衬,扎丸子头,清新可人。
他敞开怀抱,岁好就扑进了他怀里,闻见了衬衫上的酒气。
于观厘笑,岁好埋在他嗡嗡的胸膛上,听他温语低浓地唤“嘉宝”。
林图南说他心里谁都不在乎,在他身边的时候又总像是被十分在乎着。
这一年,岁好鲜少见他,于家别墅还是老样子,她坐在沙发上看对面,于观厘接过醒酒茶慵懒倚着正慢慢地饮。
他高三的时候有段时间经常喝酒,偶尔第二天头昏脑涨地去上学,偏偏校长那段时间还特爱当众夸他品学端正,要让全校拿他当学习榜样。
他看着像好学生,其实他做过更多好学生不会做的事。
酒后喜欢走段路散散酒气的习惯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林图南说,酒后思考人生。
岁好问于观厘。
于观厘摇头,酒精麻痹神经,酒后他什么都不想。
岁好看着此时的于观厘,于观厘和以前不一样了,可她又具体形容不出来到底哪里变了。
她只能将她看出来的表层面上的变化表达出来,他之前身后缠着的是不学无术的林图南,现在身后站着的是西装革履的林培风。
一年前他们生活顺遂,连大的烦恼都没有,抛开性别,她和于观厘最大的差别是年龄。
一年后,她和他最小的差距是年龄。
但他笑起来,又还和以前一样。
岁好不要去探索他深不可测的底,她只迷失在他表面的温柔里。
她是有小小烦恼的高中生,于观厘耐心的倾听。
她坐在地上,趴在沙发他身边,仰头告诉他了学校里女版于观厘的说法。
男人失笑,伸手像给猫儿打理毛发,“学什么不好,非做我。”
岁好将下巴搁在了沙发上,烦恼地鼓腮,学小鱼吹泡泡,“哥哥,我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接受那个男生。”
男生叫孟春海,学生会副主席,人长得不错,只是平时表情看着有点高冷,像是不太好亲近的,他没对岁好表白过,可岁好知道他喜欢她。
他在每天下午第三节 的自习课都会去他们班检查纪律,每次都去三个人,其他两个人走来走去检查的时候,他就站在她位置旁边,不走也不动,手指时常装作无意地在她课桌上搭着。
有一次他把笔忘在了她桌子上。
再回去拿的时候,班里所有人集体起哄起来,他就在这种起哄声中一步一步走向她。
他没说,但所有人都知道孟春海喜欢她。
学校喜欢他的女生有很多,如果有于观厘在,在她们疯狂迷恋于观厘的双眼里孟春海什么都不是,于观厘毕业以后,她们从平静的校园死水里只能再捞出来一名男神。
起哄那一次之后,他再去检查时就抬起笔和本,严肃地和再次起哄的人说:“嘘,别闹,再闹记名字。”
班里瞬间安静下来,他就立马不好意思地抿出来了一个笑,原来严肃是故意装的。
孟春海临走时道:“这次给你们班优。”
他匆匆地逃出了门。
班里就又哗得鼓起掌来,有男生在后面喊,谢谢副主席!感谢岁好!
感谢岁好!
孟春海是真正的品学端正,林图南把校服衬衫一半塞在裤子里一半留在外面,孟春海也会刚正不阿地记他衣衫不整,在林图南凶狠的目光中只有孟春海敢这么做。
他很多事处理起来有点不近人情的呆,却为了讨好她学会了滥用一点点职权。
岁好表面正经不露声色,其实她内心也享受目光的追捧,她一入校就很出名,先有做新生代表出尽风头,后有飞扬跋扈帅气机车男林图南骑机车在教学楼下的一等。
岁好长了一副淡然正经,品学兼优,不在意虚假荣名和表面光彩的女神模样。
但其实她没表面上那么清心少欲。
她的校服改瘦了,今天梳直发,明天也会卷出别的花样,鞋子从来都要一尘不染,露出来的袜子不带重样的漂亮。
作为老师和同学们眼中的好学生,她不化妆,但其实会修眉,还要每天夹一下睫毛,让它们根根都翘起来。
素颜比无数化了妆的女生更干净漂亮。
她喜欢男生对她前仆后继地追求,但她从没接受过任何一个。
于观厘周围都是喜欢他的人。
岁好也做到了周围都是喜欢她的人。
她温和大方,除了数目庞大的异性,女生也喜欢她。
校园男神孟春海喜欢她全校没有说她不配的,少半人说他们比她和林图南般配,一部分人说孟春海配不上她,大多人想看再出现一对于观厘林初式的青梅竹马。
可岁好怎么也做不到喜欢林图南,她看着那张太过熟悉的脸,只要想一下她把唇亲到林图南嘴上,岁好就忍不住恶寒到毛骨悚然。
她想试一下接吻。
岁好很早就想试一试。
林图南不行,孟春海起码她想一下不会感到遍体的恶寒。
所以她才有了小小的烦恼,既然是校园男神,那就说明在女生们的心目中全校目前来说没有比孟春海更好的男生。
岁好想,要不然接受孟春海得了。
岁好才不会告诉于观厘她是想接吻才会想恋爱,她把孟春海的优缺点数给于观厘听,让于观厘给她拿主意。
于观厘听完后说:“他还没对你表白过,直男了一些。”
岁好:“也还好,不算太直啦,虽然说得少但都做出来了。”
于观厘:“说得对。看得出,性格很沉稳。”
岁好:“性格沉稳有什么好的,没趣。”
于观厘:“……”
“没趣的男孩没意思,人还是得有有趣的灵魂。”
岁好:“我又不喜欢他的灵魂,我就喜欢他好看的皮囊。”
于观厘倚在沙发上扶额无可奈何地笑着看她。
他说好她就说孟春海的不好。
他顺着她说不好她又说孟春海的好。
两个人没聊出来结果,相视一眼都笑了起来,笑完岁好将脸枕在他的掌心,小声哀叹:“怎么我高中就没再有一个哥哥这样的人,什么都有,哪里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