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也不如徐惠轻,徐惠轻从一开始就拥有他女朋友的身份。
岁好有了很无耻的心思,她内心矛盾无比,快控制不住自己。
想要做对不起林初的事情,问他未来能不能不要娶林初?
想让他知道她对他喜欢到整个人整个心都被他无时无刻地牵动着,想问他:
——哥哥,你能不能和我在一起?现在在一起,以后都在一起。
于观厘不敢直视岁好的眼睛,里面的情意让他发慌窒息,他松了下衣领,将车窗降下来一半透气。
他说:“要不然吃完饭,哥哥再看你的礼物……”突兀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于观厘的话,二人一同朝震动的来源看去。
于观厘暗叹来电的及时,对岁好讲:“我先接下电话。”
拿起手机看到来电的对象,于观厘拧了点眉。
林初。
岁好不比于观厘反应小,瞟到是谁后,一个来电让她不知道到底是该继续疯狂还是及时后退。
两个人都魂不守舍,于观厘接通了电话。
雨声渐大,汽轮忽鸣,水拍长岸,即便这样林初的声音在二人中间依然清晰地回荡着:
“于观厘,你玩归玩,但能不能别让我成为笑柄?”
第16章
周天, 晚上九点钟,宿舍三个人凑在一起看同一张照片。
照片里,路灯下缠绵细雨中一对身形优越的男女在撑着伞拥吻。
“是好儿。”
伞下即便看不清二人的脸庞, 她们三人还是从身形和穿衣上将岁好认了出来,震惊还没散去, 方溪扫过照片中的一处瞳孔突然微张。
——掐住一半腰的一只手。
瘦长, 冷白,骨节分明, 带尾戒的一只手懒懒地掐住盈盈一握的纤瘦细腰。
在黑暗中唯一的亮处,冷淡的手禁锢着腰肢, 将它掐出性感线条, 平时碰到这种让人血脉贲张的画面方溪定要感叹一句“血槽已空”,此时她眼里却再无其他, 只紧紧地盯住那枚戒指, 难以置信地呢喃:“于观厘…”
“什么?方溪你说什么?”舍友江帆菲问。
方溪猛然抬头,对两个舍友讲:“你们俩随便一个,赶紧拿出来一张开学典礼上好儿和于观厘拥抱的照片。”
当时他们俩一抱, 现场整个都沸腾了起来,俊男美女抱在一起的画面太养眼,大家不忘拍照留念,各个角度她们手机里都有备份。
两部手机摆在一起, 三个人来回仔细地扫过不同时期一白天一黑夜的两张照片, 身形,姿势,甚至两个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感觉都对上了,最终路乔乔盯着同一枚尾戒,震惊地道:“天呐。”
江帆菲脑袋有些晕, 问:“学校不是有传言说,于观厘有个在国外念书的女朋友吗?”
方溪听明白了江帆菲的意思,她提醒道:“是不是于观厘还不一定呢,都是我们瞎猜测的,所以千万不要往外乱说,等着好儿亲口告诉我们。何况,就算这个男人是于观厘,传言大多都是假的,说不定于观厘早和他国外女朋友分了。”
路乔乔点头附和:“再说了,这种素戒都长得差不多,于观厘有一枚,也许好儿男朋友也有一枚呢。”
散会之后,江帆菲刷了一会手机,突然对两个舍友道:“好儿男朋友一定不是于观厘。”
路乔乔本来就心不在焉,被江帆菲吓了一跳,她拍拍被吓到狂动的心口,问:“你怎么突然这么肯定了?”
江帆菲说:“一个小时之前,咱们在网上看的那场世纪告白的灯光秀你们还记得吗?”
哪能不记得?
S市金融中心,江两岸延绵几公里的城市地标全亮起粉红灯光,光影秀持续了5分20秒,上演了一场灯光秀告白。
她们看得全程震撼,江边人满为患,女主角的名字和告白的情话循环闪烁在十几处高楼楼身和巨屏上,无数人见证了这一场世纪告白。
听说女主角本来正在游轮上开party,突然被人惊喜告白,被告白的时候,游轮顺江每到一处,高楼上,巨屏上对她表白的话就依次亮起一处,连江面泛着的水波和绵绵细雨都是粉红色的,浪漫极了。
江帆菲举着手机讲:“这场世纪告白的男主角是于观厘。”
***
时运然,林培风,和公关经理同时赶来。
四人同坐一辆车中,时运然正在汇报着他一路上快马加鞭查清楚来龙去脉的整件事。
想和于观厘交往的高冷美人手段大胆,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无耻,自导自演了一场戏码。
这位名叫沈春知的高冷美人先有自己给自己的一场高调告白,后有发的博文:
@_春知春知:回国嗨皮。另外,祝今晚给我惊喜的Mr.于生日快乐。
博文下十八张图除了香槟美酒,佳肴,游轮,party,形形色/色男女和告白现场照片以外,最显眼的是放在首张的聊天截图。
生怕别人不知道Mr.于是东实总裁,特意晒出来的截图里给于观厘的备注是:东实小于总。
——沈春知:谢谢你今天晚上的礼物。
——东实小于总:喜欢就好。
东实集团合作商沈冬去的女儿沈春知前几日刚回国,今晚开接风洗尘的狂欢party,时运然以于观厘的名义送过去一份礼物,可以说,于观厘连礼物是什么都不知道。
偷梁换柱,混淆视听的操作委实让时运然想拍手称绝,这位沈小姐又素来卖的是高冷正经名媛人设,连沈春知的父亲沈冬去都信以为真,还打来电话调侃于观厘要不要改口称岳父。
他们多信于观厘风流,为博美人一笑一掷千金,都不认为冷淡美人沈春知是在强人所难。
时运然讲完来龙去脉,公关经理继续。
这件事公关起来有一些棘手,主要是因为沈春知的父亲沈冬去这位合作商对东实来讲比较特殊。
他原本是林氏最大的合作商。
即是林氏主营的金融交易软件平台的供应商又是客户。
前几日这位沈老板刚与林氏终止长达10年的合作关系,转而进驻东实集团旗下子公司涉天科技所研发产品之一的同类型软件平台。
说浅显点,这位合作伙伴是他们东实撬了林氏的墙角,对于目前这位座上宾,直接告知大众事实真相撇清于观厘和沈千金的关系未免太落沈冬去的面子。
于观厘素来在大众面前低调,今晚却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在网络上被扒照片和隐私,平白无故在S市熟人圈里再添一条花边新闻,这位沈家千金朋友圈下一位富二代的评论是:
——连东实总裁都成了我们春知大小姐的舔狗,恭喜恭喜啊。
她踩着于观厘的面子一跃成为S市名媛小姐们和大众艳羡的对象,沈家这位千金任意妄为的做法确实也将于观厘惹得并不太高兴。
公关部已经在加班加点压热度,照片,和隐私,对于如何处理这件事情,公关经理顾及沈冬去提出一则比较委婉的方案:“公关部这边打算联系对方公关,两方合拟一份联合声明,在声明里会将整件事解释成一场‘沈春知告白对象另有其人,微博和截图对话都只是好友之间的普通祝福和交流’的误会。”
只字不提、不揭穿今晚这场盛大告白是沈小姐自导自演,这真的是已经给沈春知留足了面子。
于观厘静静地听完,他安静沉思了一会,先对时运然讲:“你等会就去一趟沈家,把沈春知做的事详细地说给沈冬去听,然后再告诉沈冬去,我愿意给他面子,他女儿回国到底是想要目光喜欢高调还是有其它想法,都可以啊,我在大众面前给她留足风光,让沈春知一个月后找个理由宣布分手就好。记住,要让他觉得他欠下我一个人情。”
他又转头看向公关经理,说:“林老大最近一直在惶惶不安,怕其他合作商跟着沈冬去流失到东实,想尽办法压着沈冬去离开的消息还没放。”
“这不刚好是一种效果颇佳的宣传方式吗?恐怕今晚最焦头烂额的并非你我,所以,不用再压热度。”
公关经理点点头,明白了是什么意思,换种方式看待这件事情,这位沈小姐在一定程度上也代表着沈氏的企业,“交往”的确是即合作,今晚的麻烦在于观厘三两句话后反而变成对他们这方有利的事情,顺势“交往”的方案确实比解释成误会更高明。
时运然离开之前于观厘叫住了他,此时此刻于观厘才略显头疼地捏了捏鼻,他拜托时运然:“嘉宝在我车里,恐怕还在哭,你先过去盯着让她喝些水。”
待时运然和公关经理离开后,只剩下林培风。
于观厘背朝后重重地靠去,他讲:“培风哥,今天过后,你和家里应该会彻底闹翻吧,你后悔过吗?”
林培风摇头:“你也知道我是心高气傲的一个人。”
很多话他在今天才告诉于观厘:“我回国后,我堂兄曾嘻嘻笑着问我要不要去林氏做售后部门副经理,而同一天你给我集团副总经理的职位,自从那一天开始,我便一直期盼着今天这一刻的到来。”
“我大伯一直拿施舍的态度对待我们。”林培风想起自己的弟弟妹妹父母亲,“我家里人能把施舍当成疼爱,我做不到。”
所以注定他要成为林家的异类和叛徒。
林培风其实也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于观厘的人生信条是“谁让他认命,他便让谁认命”。林培风的这位大伯把林初自小就放在于观厘身旁,从小灌输林初会嫁给于观厘的思想,于观厘成年之后家中出事林老大一而再再而三地施压给于爷爷,林初在国外胡作非为又认为有大伯给自己撑腰从来都是有恃无恐,走完一圈纸醉金迷花天酒地的浪荡日子后还要求于观厘一定要在原点等她。
假如林培风从小到大身旁有一个女孩从第一天见面开始就一直对他讲:
你长大后要娶我。
我们反正会结婚,所以我跟着你,抱你胳膊,拥抱,接吻一切亲近的行为你要是拒绝是不是有点搞笑?
我想多体验几段感情经历但我保证最后还是我跟你,我大伯说没关系,所以你也根本不会介意对吧,你其实也不敢说“不”吧,我们俩结婚都是为了你好。
我回国后我大伯就让我们马上订婚,还有8个月哦。
……等等等
这些窒息的话会让林培风疯。于观厘父母在世的时候其实一直都不太愿意和他们家多交往,甚至还专门教林初不要说这样的话。
是的,于观厘父母去世之前,关于两家联姻的事情一直都是林家在一厢情愿,自说自话,去世后,局势看似微微逆转,林初和林老大变本加厉起来。
自始至终,在其中最该被征求意见的于观厘从未在这件事上说过一个“好”字。
物极必反,于观厘虽然没被逼疯,但今晚,不就是长年累月逼压下的触底反弹吗?
这么执着联姻的最终目地是什么?是林老大看于观厘年轻心里就起了算计,想从于观厘这里切入伸长胳膊到别人家的企业里。
林初和林老大一直想让于观厘接受他们给他安排的命运,他现在不就正在教他们按照他的方式认命吗?林老大想插手东实,于观厘就搞他林氏,他要让他们再也没有底气在他面前自负。
于观厘闭眼仰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但我最近,却一直在后悔一件事。”
她那晚很漂亮。于观厘在脑海里回想那天的场景,漂亮到他没忍住。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每当他想不给她的时候,脑海里总有一个声音在讲:你和岁好之间的兄妹情在你第一次吻下去的时候就开始变质了,你再也不亲她也是变质了,坚持不给与接受亲吻没什么区别。
他真的很无耻,这样一想之后,他做了让他也享受在其中的后一种选择。
于观厘后悔,后悔第一次不该没忍住诱惑。
他弓腰低头:“她今晚其实想告诉我一些话,我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你知道吗?那一刻,她看着我的时候,我很怕她开口。”
于观厘将脸埋进掌里,那枚尾戒凉到他一颤,他本应该早看懂岁好对他还有其它感情,“你也知道,因为我父母的缘故,我对男女之间的情爱有些排斥。”
不仅是排斥。林培风作为陪于观厘去看过医生的人,知道他的情况比单纯排斥更严重。
能接受友情亲情唯独不能拥有正常的爱情。
除了下意识的排斥,还有恐慌,严重时会产生强烈的恶心,窒息。因为对爱情恶心排斥,他不太愿意接收别人的爱,更严重的是,是他没办法对异性产生感情。
他们都知道症结在哪,只是于观厘他自己走不出来,有积极接受心理治疗,但并没什么效果。
在这种境况下,不掺进感情的亲吻进化成和吃饭洗澡睡觉类似的生硬需求,他会有需求只是不应该去碰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