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着对面突然沉默下来的林培风的目光回头,岁好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遥遥看他,然后绽放了一个美丽的笑容。
他毕生难忘。于观厘不得不感慨,18可真是个界线分明的年纪,她突然在他眼里就不再是一个小女孩。
岁好漂亮。他一直知道岁好漂亮。自家的孩子怎么看都是最好的,以前她是他眼中最漂亮的小女孩。
他是男人,今夜她惊艳到他了。
轻纱下若隐若现的裸背,弧度优美的肩颈,胸前的线条,面对岁好突然的成熟,于观厘反而有些措手不及。
于观厘静静地看着岁好。
她眼里的光芒渐渐黯淡,在她松开他的胳膊要后退一步的瞬间,他捏住了她的下巴,低头,轻轻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他其实猜到了她的愿望会是什么,她早就想偷亲他了不是么?他既然答应了,就应该满足她这个长久以来的愿望不是吗?
这是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开始和结束得都让岁好猝不及防,她愣在那里,心情十分复杂,就……这么没了?她伸出舌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再仔细回味,也想不起来刚才和于观厘接吻到底是什么滋味,快到让她来不及有感觉。
岁好沮丧地瘪嘴巴,有些后悔没让他许诺三个愿望了。
于观厘发出低缓愉悦的笑声,笑到她不好意思,要羞涩地退开时,他再次俯身上去。
两人的位置变换,于观厘抵她在墙上,提起了她的腰,岁好踮脚,胡乱地将手揽上他的脖颈,口腔里面两柔软触碰他带着她动,她牙关微张,青涩地生怕咬着他的柔,又软又滑,那尖尖抵到过的每一处都成了她的敏感点。
心脏失控,脊椎一波一波地发麻,岁好颤栗着死死揪住他的衣领。
他嘴中的酒醉得她站不住,全靠他揽着。于观厘将软退了出去,她从被动到不自觉地主动,跟着他,学他,哆嗦着,把自己的送入他的唇畔和牙关。
他唇是凉的,口腔是热的。
想和他接吻接到天荒地老,这一刻如梦似幻,岁好接吻接到晕乎乎,脚下仿佛没有了任何实感,她何时跪趴在他身上他腿间的都不知道。头顶烟花砰的一声,两人意乱情迷的双眸才总算恢复一点清明。
于观厘斜倚着藤编沙发,长腿一搭一放,岁好跪在沙发上他腿间,倾身双手扣着他的双肩,整个人窝在他怀里。
她长裙轻纱搭在他腿上,黑与白极致地碰撞着,二人稍稍离开彼此的唇畔,于观厘松开按着她脖颈的手,抬头一起看烟火。
第三朵烟花绽放开来,岁好低头,拿小舌轻轻在他嘴边舔舐。
头顶砰砰砰,他们继续亲。
***
晚宴临近尾声时,于观厘提前从岁家出来,少有的解了腕表,拿在手里闲情逸致地摩挲把玩。
他走了一路,2号庄园的喧嚣声渐渐静下,道路两旁有几株零散种着的桂花树,以前他还嫌突兀不太好看,今晚倒是觉得,花香,蛮甜。
到家门口时,昏暗中走出一个人,于观厘手中的表不动了。
林初缓缓走到他面前,娇柔地唤:“观厘。”
她对他笑了一下,一身礼服裙装,胳膊裸露在外,在宴上没什么,出了门单独被凉风一吹,没一会儿就凉透了。
她揉了揉胳膊,见于观厘没反应,娇羞着一张脸主动上前,揽住了他的腰,才觉得终于又暖和了。林初头靠着他的胸膛讲:“在宴上,我们俩都没能好好说会话。”
她说着,手缓缓从他外套里伸进去,绕着他后腰打转,“我下年六月就回国了,大伯今晚在宴上还和爷爷讲,要让我们先订婚。”
月亮泛出冷清的晖,映在于观厘脸上,他手垂在身侧,没动。
“你想我了吗?”林初抬头轻问,已经将他的衬衫从他裤腰里拽了出来,“今晚要不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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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不远处一辆车突然鸣笛开灯,亮出两束晃眼的明光,将林初惊吓了一跳,硬生生停下了动作。
身上被打着光,她费劲眯眼地看过去,刚想发作,就见竟是时运然从副驾驶上走了下来,林初瞬间把不悦憋进心里,见到来人是谁后,有些不太好意思当着熟人的面再继续下去,她把手从于观厘腰上讪讪地收了回来,装作若无其事地和时运然打了声招呼:“时大哥。”
时运然微笑礼貌地回了林初一声“林小姐”,然后就凑到于观厘身旁讲了几句话。
林初大致听了个明白,好像是有个工程临时出了点问题,需要于观厘紧急过去签个字。
她有些失望,却又不得不放走于观厘,林初别了下头发,目含心疼,娇俏又善解人意般地向他叮嘱:“赶紧去忙吧,忙完了记得早一些休息。”
于观厘神色淡淡,没说什么,时运然去开车门,他没再继续逗留,转身上了车。
***
自岁好十八岁生日后,她和于观厘以往的见面就拥抱,变成了见面拥吻。
她将双臂故意挂在他脖颈上撒娇摇晃,眼尾绯红潋滟嘟唇踮脚献吻,于观厘往往先无奈轻笑一开始并不给她,被她晃了好一会后,像是终于也忍不住了一般,就会抬起手扣住她的腰身把她收到怀里,随后便将头低了下来。
她是个聪明的学生,于观厘教什么,她就能立马学会什么,经常是周末,在于家他看过书的沙发椅上岁好趴在他怀里二人互相轻咬舌头,在六楼坐在地上吃同一颗樱桃,短短两个月内,她学会了各种舌与舌之间的嬉戏。
和于观厘一起看电影度过圣诞和元旦后,她迎来了大学的第一个考试周。
相较于观厘,岁好的大学生活普通又正常得多,她住校,有三个舍友,周一到周五正常上课,大部分的周末按时回家,偶尔参加活动,跟大多数的本市大学生一样。
于观厘不同。岁好原本以为和他在一个学校后终于能够在校园里留下和他相处的印记,哪能想到,将近整一个学期,在学校里她只在开学典礼上见过他唯一一次。
于观厘在大学很出名,不亚于高中时期,随便打听打听便知道了:他是个特例,平时不在学校上课,计网课学时,只期末考的时候,能在考试周里看到他的身影。人出名又不经常见,以至于他每次出现,都能造成学校小范围的轰动。
当然,岁好还一直没机会见到他被围观的场景。
学校一直流传个小段子:东实集团的总裁考试做到自家商场酒店的金融案例分析,老师到底该怎么给分?
考试周最后一门考完,岁好和舍友回宿舍的路上,碰到同专业走了又突然返回来的女同学,聊了几句后,舍友就兴奋了。
“于观厘现在就在1号楼,前几门考试他来得晚,提前交卷走得又早一直没机会见着人,刚刚听说校长把他拦住了,正说着话呢。”
“那赶紧走啊,当然得去偶遇了。”岁好的三个舍友瞬间激动到互相手抓手。
开学典礼演讲他们在台上一抱以后,全校都知道了岁好是于观厘的邻家小妹妹,舍友们知道岁好回到家就能见到这位邻家哥哥,和她们不一样,肯定不会去凑这种热闹,于是匆匆和岁好道别:“好儿,我们去看你哥哥了。”
说来也好笑,她们这么想见于观厘,每次岁好一说让于观厘请她们吃饭又各各摆手不敢见。
哪能敢见啊,于观厘又不是普通的大帅比,除了帅到人神共愤外,还是一个大总裁啊,她们连和导师一起吃饭都不敢,何况于观厘是连校长都不一定敢和他坐一起吃饭的人物,在她们心目中于观厘气场强大,手里掌握生杀大权,说错话就会天凉王破。
不。一个舍友说:“说错话?你见到他你还敢说话?”
不。另一个舍友说:“还考虑说不说话?和好儿她哥吃饭,我们可能当场就去世了。”要么被帅死要么被吓死。
待没出息的舍友们走了以后,岁好给时运然打了个电话。
***
有一种人天生存在感就很强,会让他人不自觉地将目光定格在他身上,教学楼下围满了“偶遇”的学生。
于观厘回校的装扮很低调,像很多男大学生一样的高领毛衣配大衣,但衣服架子行走在人群中又硬生生和所有人拉开了距离,脸矜贵,步伐又迈得优雅,被打量也不烦不躁,从容不迫,他从给他让出道的人群中一步步朝车边走来。
每次看到他不穿西装三件套,头发不做过于稳重的造型简简单单松软斜分中分的样子,岁好心里就止不住地冒心动的泡泡。
他上了车以后,车驶离人群,又在学校一处无人的道路旁停下,司机和时运然下车,背对。
于观厘摸了摸她今天新卷的羊毛卷,岁好皮肤极白,今天她像个精致又洋气的洋娃娃,巴掌大的小脸看起来又嫩还软,围巾挡了点下巴,又显得特别乖,岁好也心动于他今天不常见的模样。
车门刚沉声关上,他们未说话,直接先吻了起来。
待车里没了羞耻的动静后,于观厘敲了敲窗,时运然和司机才重新上车,驶向青藤街。
考完试之后,岁好开始放寒假。
她白天逗岁净玩,于观厘晚上七点钟就能回青藤街,忙碌的总裁最近不仅准时下班回家,还有了周末,平时身上也不再带酒气。
晚上健完身以后,于观厘坐沙发上边回邮件,边陪岁好岁净姐弟俩看电视。
9个月大,站都站不稳的小宝贝最近迷上了老电视剧《春光灿烂猪八戒》,每次猪八戒一出现他准啊呜啊呜地乱挥手,听到主题曲还会手舞足蹈地跳舞。
除夕那天,于观厘在岁好家里跨得年,他陪岁爸爸喝了酒,岁爷爷岁奶奶还给于观厘发了红包。
零点那刻,岁好送于观厘回去,在他家门口和他交换了一个吻。
冬去春来,岁好过完寒假回学校,刚进宿舍就看见两个舍友正围着第三个舍友大呼小叫。
“疼吗?”
“真佩服你,为了爱情这么舍得对自己下狠手。”
方溪正对手腕吹气,岁好凑过去看,这位平日里最怕疼的舍友竟然在手腕内侧纹了一串数字文身。
再聊几句就知道了是她男朋友的出生日期。
“送给我男朋友的生日礼物。”方溪解释,“他一直都想知道我有多爱他,所以我才想借这个告诉他,我爱他爱到骨子里,爱到刺青铭记。人总要疯狂一次不是吗?”
方溪刚讲完就瞬间哭丧下脸哎呦歪了一声,“疼也是真的疼,我本来想挑战左侧肋骨,离心脏近岂不是更有意义,文身师说那个位置是真勇士,我怂,一听立马放弃了,选了最不疼的手腕。”方溪快哭了,“可还是好疼啊,我寻思那是针也不是笔啊,在皮里划拉的也太行云流水了吧。”
***
岁好这周周六,校舞蹈社有活动,到下午她才回青藤街。
二月后旬,天气暖和的时候已经可以穿着毛衣在午后晒太阳。
岁好靠在于观厘身上,同搭一条绒毯坐在秋千椅上,缕缕清风,徐徐而来,她从一旁花架上摘下来一小朵迎春花,捻在手中把玩。
于观厘看书,她正回着手机上的消息,他低头瞟她一眼,看到了对话内容,于观厘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徐瑜扬在追你吗?”
岁好上高三那年,自从那次她和徐瑜扬一起碰到于观厘后,徐瑜扬就没再招惹过她,两个人在岁好毕业前基本等同于陌生人,她毕业后,徐瑜扬突然向她告了白。
岁好又不傻,原本的相看两厌经过一年的沉淀怎么也不可能变质成喜欢,徐瑜扬不一定是喜欢她,倒像是为他姐姐和于观厘重新牵线从她这里另辟蹊径。
这么久了竟然还没放弃。
她方才对不放弃的徐瑜扬回了一句没有感情的话:对不起,我不接受姐弟恋。
岁好放下手机,起身挂在了于观厘身上,枕在他肩窝蹭了蹭,嫌弃讲:“他就算喜欢我,我也不会喜欢他。”
她温情脉脉地看着于观厘,她只喜欢他。
于观厘之前竟然从没发现过,此时岁好将脸凑到他眼前,他这才注意到,她左眼下偏眼尾的位置有一颗小小的,像是被笔轻轻点了一下的泪痣。
之前总裁办有个女秘书眼下长了一颗比岁好的这颗大一点儿的,于观厘隐晦地提醒女秘书把痣去干净了,不只是她,总裁办所有长痣的人好像都被他或者时运然提醒过去痣。
最好哪里都不要长,强迫症喜欢看十分干净的脸。
总裁办以外,不属于他能要求的,碰到有痣的人,于观厘就会洗脑自己对方痣长得不错。
但岁好这一颗,他真觉得,蛮好看的。
小小的,有一点可爱,恰好岁好眯了下眸,眼尾上翘,脸上多添了颗小痣,他竟觉得她娇艳魅人起来。
像小野猫,甜美又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