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观厘等了一会后倏然低笑一声,移开目光,看似退了一步,道:“不如把收购涉天算成我的提议,我不计较那8个亿,你同意再只拿4个亿收购涉天如何?”
董事会结束后,于爷爷留下于观厘,二人沉默相对了一会,于爷爷突然问:“蔡有为是你故意搞进去的?”
于观厘嗯了一声。
于爷爷:“那涉天?”
于观厘回:“我自己的。”
于爷爷笑了,突然发现他竟然低估了自己的孙子,“他没怀疑过?”
于观厘跟着笑起,眸深了些。真上市,也是真破产,一切都是真的,就不会被人看出假。
他再让它起死回生。
于爷爷考虑得多,“除了酒店,东实还没有和林氏有存在商业竞争的产业,你把涉天收购到东实来,会不会有点欠妥当?”
老人经不起吓,有些话于观厘没必要说。
他神态自若笑着安抚老人家:“我已经和林家大伯通过气,他本来也想收购,我告诉他,蔡有为让东实损失8个亿,低价收购涉天这个便宜我不能让给他。”
林老大不认为于观厘能搞出什么花样,笑着卖给他了一个面子。
于观厘仰在椅背上,舒展眉头。年轻也有些好处,能不断的让别人低估他。
“一开始董事会想把我变成他们的傀儡,那我现在做的就是把董事会变成我的傀儡。起先只能用最笨的方式笼络人心。”小股东基本都归他所用,时常跳脚的只剩几个大股东,“笼络不过来,就用刀,用枪,斩他们的兵,杀他们的将,让他们孤立无援,最终认命。”
于爷爷久久沉默过后,站了起来,走到于观厘跟前用很大力气拍了几下他的肩,病理性颤着的手有些捏不住小孙子的肩膀,他道:“生日快乐,观厘。明天腾出时间一起过个生日吧。”
于观厘:“不了。回青藤街。”
***
三月二十一/晴
岁好去于家的时候,大家都在一楼吵闹着布置宴上的摆设。
管家气到叉腰,一会有端鸡汤的人绕着他过去,一会又有人端着牛排从他身旁经过,岁好乐呵呵问:“你们今天中西合璧?”
他们问寿星今天吃什么?寿星坐在那里,看热闹似的让他们决定。
小风举手吃西餐,草坪哥也举手吃西餐,年轻人都想吃西餐。
管家举手想吃朴实无华的面条放鸡蛋,一位厨子举勺说今天手痒痒想做满汉全席。
于观厘故作若有所思了一会,点点头,说:“那就都来吧。”
岁好又问:“他呢?”
管家指指外面,“在晒太阳呢。”
岁好蹦跳着出去。
春风拂面舒服死她了,她一眼看到远处的于观厘,躺在草坪地的躺椅上,穿米白毛衣,灰色棉质长裤,随意又闲适,与春天融为一体,也是一道风景。
岁好快走近时又慢下脚步,她晃着慢悠悠地靠近,心头有根本控制不住的紧张慌乱。
因为那些梦,因为明白自己想和于观厘接吻。
她突然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于观厘了。
到他身旁时,紧张又一下子全部卸去,因为他睡着了。
管家说,于观厘今天睡到自然醒才起的,怎么又睡了?
阳光明媚,他手还掂着书盖眼睛,整张脸遮住一大半,露出点儿鼻尖,嘴唇和下巴。
封皮是很浅的绿色,上面飘了几朵像是被儿童画上去的可爱四叶草,名字叫《春游记》。
生机盎然的封皮将他露出来的脸衬得十分通透干净的白,唇愈发的红嫩软,很是诱人,一路滑下去是喉结和微露的锁骨。
岁好的心扑通扑通又跳了起来,她站了好久,直到心跳声慌乱到她无法思考,像是做贼心虚一样朝四周扫了一圈,确定其他人都在别墅里后,岁好慢慢地倾身。
直到,只剩三指。
她闭上眼睛,试图屏息来控制住自己明显急促的气息,生怕把他吵醒,血液倒流至大脑,岁好觉得自己好像快窒息了。
最后腰都弯酸了,她终于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不敢,也不能,他还属于着别人。
岁好睁开眼睛,起身。
她静静地注视着他想了又想,最终缓缓蹲下,跪坐在草坪地上,一支胳膊倚靠着躺椅扶手,另一只手伸了过去。
岁好伸一根食指,歪着头轻轻地点了一下又即刻弹开。
软,还有些温。
她回味余温,慢慢阖眼心动,于观厘没醒,岁好胆大伸指想细心描绘一遍他的唇形。
才刚划到唇珠,就惊呼了一声。
于观厘咬住她的手指头,他拿下书,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岁好唤疼,于观厘把她放开,她捂着被咬的手指头瞪他。
瞪了一会后就泄气了,岁好扬起笑颜,扑到他身上,于观厘接住了她。
“生日快乐,于观厘。”
岁好送给于观厘一枚银色素圈尾戒。
说她自欺欺人也好,掩耳盗铃也罢,他带上单身尾戒她就能假装他身边没有徐惠轻也没有四大金花没有林初,谁都没有。
岁好交代他:“你要让时运然大哥帮你一直拿着这枚戒指。”
她不要求他任何时候都带。
从那一年关于坐他腿的保证他失约后,岁好就明白,于观厘不在意她的话,像林图南说的那样,也并没有很在意她。
不在意,她就不会再提很过分的要求,懂得收敛,懂得适可而止。
他在她面前时又总会做得很好,是听她话的完美好哥哥。
“当你在我面前时,就带上它,好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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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战当看着玩玩就好啦~因为涉及到男女主之间的一个情节发展,所以才详细讲了一下
第10章
岁好在学校里和徐瑜扬几乎没交集。
在于观厘之前他们学校里还没有校园男神这种叫法,大家眼光各异,标准不一,从不会极致地去追捧同一个人。
所以,可以说在一定程度上,于观厘统一了全校连同隔壁附属初中部所有女生的审美和标准。
在另一种程度上,那几年死心塌地追随于观厘的其实是学校里的男生,他捧着华南区篮球冠军杯凯旋那天,所到之处不是鲜花和掌声,是惜强又不善言谈的百千男生沉默又热泪盈眶朝他竖起的大拇指,一个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所以当徐瑜扬活跃在操场上时,高三学姐学长们讲:“下一个于观厘。”
这时候总有在旁边举双臂握拳狂呼的高一小学妹们茫然不解地问:“谁是于观厘?”
初中部上一年中考成绩整体不理想,又赶上学校扩招,这一届的高一新生大部分是从其他初中考入,他们不知道于观厘。
每被问起,高三学姐总会气结,之后就吧啦吧啦讲一堆有关于观厘的光辉事迹。
小学妹们听得满头雾水,从学姐们的描述中想象不出这位早已经毕业远在天边的优秀学长如春风像霁月的模样,她们往往也没什么耐心,敷衍学姐们两句,就转头投向给徐瑜扬的狂热呐喊助威声中。
以至于这一届高一新生特别不得高三生的待见,代沟太大。
所以说,孟春海也挺悲惨。因为于观厘的离开,又因为徐瑜扬的到来,孟春海只是被将就着短暂地做了仅仅为期一年的校园男神。
有个星途越来越坦荡的大明星当姐姐,徐瑜扬从入校,一直以来就自带话题和光环,篮球、成绩和出众的长相让他更加闪闪发光。
人群举灯聚拢让徐瑜扬身上光芒万丈,抬起头颅仰角献光给于观厘的人在时间的推动下渐渐流逝,岁好讨厌这种新旧交替下的遗忘。
她身边的朋友提起徐瑜扬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候还会故意拉她参与几句。
岁好这个时候总会迷茫地询问:“徐……什么扬?”
“什么瑜扬?”
“啊对不起,你们提那么多次,我还是记不住他的名字,这位身上可真没什么能让人一下子就记住的特别印象点。”
岁好的朋友这时候就会打趣她两耳不闻窗外事,“徐瑜扬”这三个字除了岁好在学校里哪还有人念不对。
岁好听她们说完就只笑笑,只觉得她们的谈话内容太过无聊,便低头不再参与,一心只读她的圣贤书。
六月初。
她被安排着,重回隔壁初中部给即将中考的初三生传授中考技巧和经验。
同行的还有上一年的地区中考状元,徐瑜扬。
从于观厘到岁好他们连续几届都为初中部争光,上一年是唯一一次中考状元花落别家。
这位外校状元深受校长器重,岁好负责固本,初三生要在他身上取经。
校长嘱托岁好领着徐瑜扬回隔壁初中母校找她熟识的初三年级主任。
高中部大门朝南,初中部朝东,一个直角的脚程大概有八百米,能坐公交过去,就一站。
徐瑜扬在她身后跟了一会,被磨得没了耐性,先开口打破沉默:“学姐还记得我吗?”
岁好边继续迈着小步子慢悠悠的走边回头惊讶地瞟了他一眼,道:“我们之前有见过吗?”
她笑眯眯的,“校长说你姓习,是习以为常的习吗?蛮少见的姓氏。”
徐瑜扬纠正她:“双人徐。”
“徐雨央对吧,不好意思,是我听错了。”
徐瑜扬冷淡地不言一语,懒得再纠正平仄声调。
校门口就有一家超市,岁好停下来,拿手挡着下午三点钟的太阳,友好地问:“挺热的,学弟,你渴不渴?学姐请你喝饮料吧。”
她就是抓准了徐瑜扬不会答应,果然听他讲:“劳烦学姐带路,这个客怎么也该我来请。”
岁好礼貌客气地扬唇道谢:“那就谢谢学弟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