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子毅叹了口气,伸手将关阳林凸出眼珠按回原位,又抹了一把他的眼皮,叫他阖眼。
微风过处,韩子毅看着关阳林的遗容道。
“你这辈子,算熬完了”
龙椿回来的时候,韩子毅已经将关阳林的尸体推下了山。
他本有意给他收殓,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厮刚才还试图用龙椿的贞洁与否来羞辱自己,实在可笑。
一个打十几岁就开始作践女人,至今还张嘴就来的人,真的配留下全尸吗?
韩子毅想了想,决定还是让他身归天地好些。
龙椿走到韩子毅身边,额头的青筋已经消下去了,但表情却仍是阴沉沉的。
“小皮箱里没有枪”
韩子毅转身将人抱进怀里,面上笑意温柔,不似方才冷酷。
“那可能是我忘了没装,人我已经勒死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龙椿仰头看向韩子毅,目光闪烁不定,但最终,她还是长出了一口气,将脑袋抵在了韩子毅胸口。
她想,她明白他的意思。
韩子毅伸手揉了揉她身后的长发,又低头在她发顶轻吻,知道她已经冷静下来了。
刚才关阳林的穿着虽不显贵,但到底是浆洗干净衣能蔽体,由此便可知他如今是有人管的。
有人管的人,一时没了音信,势必就会有人来找,事到如今,惹上官司只是迟早的事,届时只看刑罚轻重而已。
现在的龙椿已经金盆洗手,韩子毅也绝不打算让她再重出江湖。
他要她做个干干净净的武馆教头,挣清白的钱,过清净的日子。
至于他,他一向擅长解决解决问题,想来一桩人命官司,还不足以让他去吃牢饭。
说到底,他只是舍不得她受人盘问而已。
......
翌日,艳阳天。
龙椿从巨大的卧室中醒来,又在四个小丫头的伺候下,坐在床上刷了牙洗了脸。
刷完牙后,她仰头一倒,在硬邦邦的两米大床上看着头顶几近刺眼的金色天花板。
她扭过头去看坐在床边穿戴整齐的韩子毅,只问。
“这个房顶子是什么做的,怎么能这么金光荡漾的?”
韩子毅眯着眼往上一瞧,一边将手里的热茶喂到龙椿嘴边,一边道。
“应该是贴了金箔纸,薄薄的一层,拿毛笔一片一片刷上去的”
龙椿看着天花板眨了眨眼,发出一声灵魂质问。
“你觉得这玩意儿好看吗?”
韩子毅闻言,看着天花板回答的很艰难。
“好不好看的......贵肯定是贵”
龙椿哈哈一笑,觉得韩子毅总结的挺精辟。
她将两只手枕在脑后,就着韩子毅的手喝了一口茶,又道。
“小丁儿这喜好也不知随谁,从前梅梅在家里的时候,再有钱也没想出拿金子糊房顶的造法儿来”
韩子毅笑着摇头:“女孩儿审美一般都高级些,就是要露富,也不会这么直接”
龙椿乐的不行,刚要回话,屋外就传来了小丁儿的叩门声。
“阿姐,我看小绿她们出来了,你洗漱好了吗?起了吗?我能进来吗?”
龙椿笑着一打哈欠:“进来吧狗崽子”
丁然闻言一笑,推开门就走了进来,然而他进来了还不算,身后却还跟着一溜儿端着托盘的小丫头。
龙椿见状愣了一瞬,又眼睁睁的看着丁然将床尾的大桌子撑开,一路推到了自己脸跟前。
要说这大桌子设计的也别致,它是由三片木材撑起来的,一面是桌面,两面是桌腿,中间全镂空,正好能套在床上。
龙椿眨巴着眼睛起身靠在了床头,又看着一众小丫头将包子油条,馄饨汤面,豆浆果汁,点心蛋糕,一口气摆在了两米长的桌面上。
韩子毅从丁然推桌子的时候就站起来了,对于眼下这个阵仗,他显然也是理解不能。
龙椿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几十道早点,不觉拉住丁然的手问道。
“丁儿”
“啊?”
“阿姐是什么时候瘫的,怎么没人跟我说?”
丁然大笑起来,俯身就坐在了龙椿身边。
“阿姐你就在屋里吃吧,从这儿到饭厅还有段路呢,昨儿我拖着你乱跑,今儿说什么都不能让你受累了,你就跟着这儿吃了,一会儿咱们下去打网球消消食,中午我带你下山去看咱家果园好不好?现在正是季节,园子里都是现成的,阿姐想吃什么吃什么”
龙椿看着丁然等候摸头的乖巧样子,一时也不好拒绝他的殷勤。
她拿起桌上一个包子塞进嘴里,一嚼之下却发现这和旧年柑子府中的包子一个味道。
最终,丁然还是等来了龙椿的摸摸头,他得意一笑,知道龙椿这是吃出来了。
笑罢,丁然又端起桌上的咖啡和花生酱三明治给韩子毅。
“韩哥,你尝尝这个咖啡,商会那边说这个咖啡豆是从非洲来的,但我不懂这个,也喝不出来好坏,你尝着要是好,我就要一批过来囤着,再倒给外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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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番外四“拖家带口去台湾”(六)
韩子毅接过咖啡说声多谢,又低头抿了一口咖啡,细尝了尝,不多时便道。
“挺好的,酸味少,苦味浓,香气也够,加点牛奶配点点心,中国人应该也爱喝”
龙椿听了这话颇好奇的,又凑去韩子毅手里喝了一口咖啡。
谁料这一口下去,却苦的她直皱眉头,龙椿当即摆手。
“拿走拿走,有这狠心我喝中药去了”
韩子毅见状和丁然相视一笑,门口几个端着托盘的小丫头也捂着嘴偷笑起来。
......
中午时分,龙椿被几个小丫头招呼着套了一身新衣服。
这套衣服上身是露肩的彩色条纹针织衫,下身是米色的高腰短裤,鞋子则是一双橡胶底的白色运动鞋。
换完衣服后,一个名叫小绿,面容姣好的小丫头,又十分心灵手巧的给龙椿梳了一个高马尾,用弹力皮筋扎的紧紧的。
一套装束弄罢,龙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颇觉不适,只觉镜子的她过于年轻了。
在她心里,她如今已是个千帆过尽的老人家了,实在不该再打扮的这样俏皮。
龙椿想着想着,就对着镜子打了个抖,又回头对小绿道。
“算了吧,这都小孩儿穿的,你去那小皮箱里把我的绸褂拿来,我穿那个就行,那个也凉快”
小绿听见龙椿吩咐,心下略有紧张。
往日在山腰别墅里,她算是小丫头们的头儿,来去只听丁然一个人的安排。
眼下忽然来了个大老板,还是个女人,她不觉就要提心吊胆起来。
上一家请她去做丫头的人家,那女主人可是很不好相处的。
小绿咬了咬嘴唇,紧张道:“大老板,内小皮箱已经被......被老板提走了”
龙椿不解:“他提我皮箱干啥?”
“老板说怕您不穿他预备的衣裳,就,就跟韩先生说了,把皮箱提走了”
龙椿哼的一笑,又见小丫头结结巴巴的。
“你怕我啊?他提我皮箱我拾掇他去,你哆嗦什么?”
小绿闻言赶紧摇头:“没有的大老板,我,我天生有点结巴,一着急,就,就说话,就不利索”
龙椿被这小丫头逗的大笑。
“你叫啥?”
小绿咽了口唾沫:“我,我叫汪,汪绿”
“汪汪绿?你怎么不叫哇哇蓝?”
小绿看着龙椿笑的前仰后合,心里也不知是害怕还是好笑,一时竟也跟着笑出来了。
龙椿穿着新衣服露面的时候,韩子毅已经和丁然在网球场等着她了。
眼下的网球场里阳光灿烂,绿草如茵。
韩子毅和丁然坐在球场边的拜占庭式铸铁桌和洛可可椅上,一边喝茶一边看着龙椿走来。
阳光之下,龙椿面容清澈,肤色匀净,身条一如二十出头时那样挺拔利落。
丁然看的愣了,忙对韩子毅说。
“韩哥,阿姐好像个女大学生啊!”
韩子毅不自觉滚动了喉结,又回手给了丁然一下:“不许看”
丁然一愣:“我凭啥不能看?”
韩子毅知道自己理亏,也不跟丁然废话,起身就去接应龙椿。
他走到龙椿身前,不觉皱眉道:“这个裤子也太短了”
龙椿哼的一声:“不是你让小丁儿把我衣裳拿走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