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什么?不是你们说小孟儿以前总吃下午茶么?”
赵珂弯着眼睛点点头。
“是,总吃”
最近的孟宅里,赵珂小米和龙椿相处的越发和谐。
胆小的小米发现,除却起杀心的时候,龙椿其实是个很好伺候的人。
她不会像寻常人家里的女主人一样,整天对着伺候自己的丫头颐指气使。
相反,龙椿对她的要求简直简单到了极点。
除却吃饭时泡杯茶,睡觉时铺个床以外,龙椿就没有任何要求了。
甚至每当龙椿派她出去买什么时,都会给她多一倍的钱。
而等她回来交账的时候,龙椿便一摆手说。
“拿买好吃的去吧”
赵珂的感觉也和小米一样,他原以为龙椿是个规矩极其大,威势极其重的大老板。
却不想有一天龙椿看他在院子里练踢腿,便不忍直视的走了过来。
说他这样练没屁用,让他正对着她面门踢。
起先赵珂还不敢,可龙椿面孔一黑,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赵珂留着三成力踢出一腿后,不出意料的被龙椿挡了回来。
龙椿看着他皱了眉头。
“你这......算了,我只教一遍,你学得会就学,学不会就拉倒”
说罢,龙椿反身甩出一个高鞭腿,一下就踢麻了赵珂的肩膀。
赵珂一时不防竟直接被踢到了地上。
他一手捂着肩膀,又咬着牙站起身来。
他能感觉到龙椿这一脚没使劲。
但自己肩膀上的疼痛却是不容忽视,简直像是被铁棒楔了一下似得闷疼。
这之后,龙椿又接连出腿,力道越来越大的同时,角度也越发刁钻古怪。
赵珂挨踹挨出了火气,便逐渐开始还手。
如此三五天,赵珂便觉得自己渐渐能模仿出龙椿的反身鞭腿了。
龙椿见他有了点样子,也不多说什么。
只嘱咐他多吃点饭,空了就出去跑跑,练练脚力。
随着孟宅越来越和谐,龙椿心里的郁结也渐渐散去了一些。
项漪澜看着龙椿碗里浓油赤酱的下午茶,摇着头一笑。
只叹这个女杀手真是有点儿意思,做什么都有自己的一套规矩,小霸王似得。
他伸手从小梁手里拿过了糕点包袱,又当着龙椿的面打开。
“上次多亏你才能救下小梁,这是大恩,本该重谢的,只是眼下物资匮乏,我和小梁也实在是囊中羞涩,我以前听孟璇说过你爱吃糕点,就买了几样做谢礼,味道肯定是比不上你在平津吃的了,但看在心意的份儿上,还是请龙老板笑纳吧”
龙椿闻言很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她看着那油纸里的糕点,又伸筷夹了一个喂进嘴里,一边嚼一边道。
“没谢的,这是什么糕点?”
项漪澜轻笑:“就是豆沙枣泥做的一般点心”
龙椿听项漪澜这么说,嚼了半天后,便做了一个十分中肯的评价。
“确实一般,不咋好吃,不过聊胜于无吧,我让小米出去买,买来买去也只有甑糕,那里面又都是青红丝,我最不爱吃那个了”
项漪澜仍是笑,见龙椿对点心兴致缺缺,便又从怀里拿出一个烟盒大小的小铁盒子。
“那你尝尝这个,看爱吃吗?”
龙椿低头拿过盒子,打开盒盖后。
便见里面都是用小金纸包着的一条条的,疑似糖果的东西。
“这是什么?糖吗?”龙椿问。
----------------------------------------
第223章 血(二十三)
“巧克力”项漪澜答。
龙椿剥开金纸,又见里面的东西黑乎乎的。
“这能好吃吗?”
“尝尝”
龙椿张嘴咬了一口小小的巧克力棒,仔细尝了片刻后,便微微皱起了眉头。
“嗯......苦甜苦甜的?”
项漪澜笑:“喜欢这个味道吗?”
龙椿闻言没说话,只是舔了舔嘴角,又低头咬了一口。
这一次,初入口的苦味已经淡了许多,唯有一股浓郁的香甜化开在舌面。
“怪了,我不喜欢这个苦味儿,但甜起来了又很好吃”
项漪澜笑的温驯。
“这是我爸爸从英国寄来的,只剩这一盒了,都给你吧”
龙椿伸手把盒子里的巧克力全扣出来。
先是分了小梁两颗,然后又给了小米和赵珂两颗。
最后还剩下四颗,龙椿又给了项漪澜两颗,给自己留了两颗。
分完后,龙椿又剥开一颗巧克力塞进自己嘴里,闲话似得问道。
“这个贵吗?我还挺爱吃的,你叫你爹再送点来吧,我给钱”
项漪澜眼眸一暗:“我父亲上个月刚走”
刚刚茶足饭饱的龙椿脑袋晕晕,丝毫没察觉项漪澜这话的歧义,只一脸真诚的问道。
“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
项漪澜抿着嘴看向龙椿,心中关于父亲离世的悲哀,竟莫名被这充满冒犯的一问抚平。
他抚着额头苦笑,只道:“照我父亲的信仰,他应该已经到天堂了”
龙椿眨了眨眼,心里叫了一声糟糕。
“对不住,我......”
项漪澜仍笑,颇熟稔的拍了拍龙椿的肩头。
“没事,是喜丧”
龙椿不解:“你年纪轻轻,你爹怎么会是喜丧呢?老来得子吗?”
项漪澜颔首:“是,我是家里老幺,我大姐和二哥都比我大十多岁”
“嚯,你家真热闹”
项漪澜点头,想起家里的几个混血小侄子,不由露出笑容。
“的确热闹,你家里呢?”
这话问出口后,项漪澜和龙椿皆是一愣。
他们俩似乎熟的有些快了,如此这般的对话,其实应该出现在更亲密的朋友身上才对。
项漪澜的手在腿面上摩挲一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主动的和龙椿攀谈。
他想了想,觉得大概是因为龙椿这人实在特别的缘故。
项漪澜从小到大都生活在一个温室环境里,过着早起有咖啡,睡前有牛奶的日子。
其实只要他想,他此刻就可以放弃革命,回到英国继续做他的伦敦阔少。
然而若不是因为这几年他一力逆着家里,要回到中国搞革命。
那或许,他也就见识不到真正的残酷世界,也不会遇见龙椿这等奇人了。
在认识龙椿之前,项漪澜对于杀手这两个字的认知,还只停留在小说传记里。
是以在照顾小梁伤好的这两天里,他总是会忍不住的想起龙椿。
杀手?女人?女杀手?
好新奇的人。
不可避免的,这位昔日的伦敦阔少,对龙椿起了不小的好奇心。
小梁感谢过龙椿之后,就揣着两颗巧克力离了孟宅。
他的工作和项漪澜大有不同。
他是一个真正的地下党员,平日是需要收发电报和输送秘密消息的。
而项漪澜则是一个活跃在明面上的,需要和各路红色资本家交际往来。
以此为前线带去助力的政治角色。
小梁走后,小米和赵珂也都出了门,各自办各自的事去了。
龙椿没有回答项漪澜那句关于家里如何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