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奇的翻过身去捧关阳林的脸,见他脸上的纱布湿了后,便伸手将它揭掉了。
关阳林疼累了,也不管她要干什么,只由着她去。
龙椿瞪大眼睛,细细看了一遍关阳林脸上的伤口,而后又道。
“真的诶”
关阳林挑眉:“什么真的?”
“真的是一圈牙印诶”
“你知不知我今天出去见人,那日本大佐看见我第一眼讲了句什么话?”
“什么?”龙椿问。
“他问我是不是被家里的夫人挠花了脸,又怕丢人,所以才特意找块纱布包上的”
龙椿闻言嘿嘿一笑,她心里有点不好意思,但又不想同关阳林致歉。
因为她觉得自己咬他这一下,都是因为他先动手打了她,并不是她故意的。
龙椿伸出手来,轻轻去抚弄那一圈殷红的牙印。
“那你是怎么回答那个大佐的?你说我是你的夫人了吗?”
关阳林眨眨眼,莫名就笑起来。
“没有,我说我是被猫挠了,且还是只肥墩墩的野猫”
龙椿闻言就不开心了,她挣扎起来,预备把关阳林从自己身上推下去,还边挣扎边骂道。
“你不是拿我当猫就是拿我当狗!你就是不肯拿我当人的!我不要跟你姓了!你都是骗我的!”
关阳林乐的逗她,见她一时这样气急败坏起来,莫名就觉得十分可爱。
他原本想按住龙椿,再同她说几句温存的话哄哄她。
却不想受了伤的自己完全不是龙椿的对手,她稍稍挣扎一下,他就背疼起来。
关阳林倒抽了一口凉气:“别动,抻着背了,疼”
龙椿闻言一愣,果然是不动了。
她眨巴眨巴眼睛,又小心的问:“究竟是谁打的你呀?你打回去了没有?”
关阳林看着眼前一无所知的龙椿,忽而阴沉沉的一笑。
“我告诉了你,你替我报仇不报?”
龙椿一撇嘴,有点委屈。
“谁替你报仇,你都不拿我当人的......”
关阳林笑:“你知道我今天是怎么遭的暗算?”
“怎么?”
“我当时在车上,原本是打算直接回来的,但我在街边看见卖糖栗子的了,就想着你肯定爱吃,得给你买点,所以才下的车遭的暗算,你现在还说我不拿你当人,快摸着你那小良心想一想吧,我还要怎么把你当人呢?给你立个牌位给你搁在宗祠好不好?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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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魁(五十九)
龙椿闻言有些不敢置信的捂住了嘴。
“......真的啊?”
关阳林挑眉:“可不是么?”
“那栗子呢?”
“......你他妈就是没良心!”
话毕,两人笑闹着滚做一团。
龙椿身上没伤,是以很快就压制住了关阳林。
昏黄色的灯光下,赤裸着上身又脸上带伤的关阳林,看起来很有一番脆弱的意味。
虽然他并不是个绝顶温柔的人,可比之自己的爹妈,他对自己已经是很好很好了。
如果可以,她真想他永远对自己温柔下去。
就像现在一样。
“小淫虫,我伤的这样,你还要来欺负我?”
龙椿眼睛湿漉漉的。
她用一副被引诱的姿态,看向关阳林那张即便负了伤,也依旧充满攻击力的凌厉脸庞。
“你不想我欺负你吗?”她问。
关阳林挑眉,怎么也压不下脏腑里连片的野火,于是十分认命的闭了眼,只说。
“......想”
好想,好想。
......
长春别苑外。
黄俊铭和小柳儿自导自演了一出强抢民女的戏码,期间甚至还开了枪。
两声枪响过后,长春别苑外的守卫便被惊动。
他们冲进小巷,却只见一个男子正强压着一个女子呵斥。
“你他妈再敢咬老子一口!老子今儿就崩了你!你是个什么小姐千金?还他妈不让上手了?”
“救命啊!你别碰我!你别碰我啊!”
几个守卫见状如此,倒都松了口气。
无非是当街强奸而已,这种事他们既没少见,也懒得管。
只要不耽误他们的差事,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世道这么乱,谁还顾得上谁呢?
然而就在守卫们过来查看情况的这一小会儿里。
柏雨山却已经穿着一身黑衣,悄无声息从别苑外墙进了院中。
夜色如墨,柏雨山打起十二分精神闯进了关阳林的堡垒。
他脑子里回想着进来前想好的计划,脚下则又轻又快的搜查着整座别苑。
柏雨山想,倘若今夜有机会。
那他最好是能挟持住关阳林,先将阿姐带出去。
届时即便出了岔子,那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把人质从阿姐换成他。
他是可以接受这个结果的。
然而令柏雨山没有想到的是。
等他从偌大的别苑里找到亮灯那一间,又趴在窗户上瞄了一眼后。
看见的居然会是衣衫半褪的龙椿,紧紧和关阳林纠缠在一起样子。
柏雨山觉得,他今天就是看见他亡故十多年的老子娘复活在这间屋子里。
也不会比现在更震惊了。
他站在窗外,依依望着内里春情,心里早已惊的没了情绪。
他不记得自己究竟在这窗外站了多久。
他只知道,等到了最后的时候,是关阳林先从床上起了身。
龙椿则迷迷糊糊的团在床上,一副已经耗尽了体力,立刻就要睡去的样子。
柏雨山眼睁睁的看着关阳林从洗漱间打来一盆温水,又拧了一块棉毛巾给龙椿擦拭全身。
柏雨山甚至都闭了眼不敢去看。
只是这幅残忍的画面中,唯有一点奇怪。
那就是关阳林身上的衣裳始终都未曾脱光。
即便是方才和龙椿缠绵的时候,他也一直穿着军裤。
......
凌晨时分,柏雨山略有些狼狈的从别苑南角一个狗洞里爬出。
而后又浑浑噩噩的回到了长春饭店。
他进门时,小柳儿和黄俊铭正对坐在房间里吃蛋炒饭。
他俩今天演戏演的太过逼真,因怕被看穿,小柳儿又尖叫哭泣的十分声嘶力竭。
是以直到此刻,她嗓子还是哑的。
孟璇本来是坐在沙发上吸烟的,可一见柏雨山回来了,她便立刻站了起来。
“怎么样?见到阿姐了没有?”
柏雨山闻言,先是茫然的点点头。
而后又下意识按下孟璇的肩膀,意在叫她坐下说话。
小柳儿和黄俊铭见柏雨山脸色不对。
便都停了筷子,起身围坐到了他身边。
黄俊铭知道柏雨山平时烟瘾不小,于是便一边从自己兜里掏出烟盒和火柴递给他。
一边又问道:“柏哥,阿姐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