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显示发信人是【应徊】。
她点开对话框。
应徊:【好,我才忙完,昨天车被几个喝醉的人撞了,现在才调解完。】
看到这条信息,许清沅的心虚感瞬间飙升。
昨晚,她的正牌未婚夫在为了意外事故奔波处理,而她却和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发生了不可告人的关系。
强烈的负罪感让她脸颊发烫,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尖微微泛白。
就在她踌躇不安时,应徊的信息又发了过来:
【清沅,不好意思,昨晚没有照顾好你,让你一个人留在那里,今天你好好休息。】
这句体贴的道歉,更像是一根针,扎在许清沅的心上。
她用力咬了下唇,挣扎片刻,最终还是回复了过去
许清沅:【没关系的,你处理事情要紧。】
信息刚发出去,应徊的下一句话紧随而至:【明天你有时间吗?】
许清沅看着这个问题,心头一跳。
明天?
她明天要搬家,而且是搬去父母误以为她和应徊的爱巢,如果应徊明天出现,那一切不就都穿帮了吗?
爸爸妈妈就会知道她昨晚并非和他在一起,而应徊也会知道她夜不归宿。
许清沅她连忙打字回复,生怕他提出见面:【明天我要搬家,可能没有时间。】
应徊似乎有些意外:【搬家?】
许清沅硬着头皮解释:【嗯,我爸爸妈妈送了一套房子给我,希望我能自己出去住,锻炼一下。】
她信息刚发过去,应徊的回复几乎秒到:【也好,那我明天过去帮你。】
看到帮你两个字,许清沅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她急忙飞快地打字拒绝,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不用了!我爸爸妈妈说明天他们会送我过去,东西也不多。】
她的拒绝似乎起到了作用,对话框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好一会儿,应徊的新消息才弹出来:
【好,既然伯父伯母安排好了,那我就不去添乱了,你搬完家告诉我一声。】
许清沅看着这句回复,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好。】
应徊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异常,依旧体贴地规划着未来:【三天后国家大剧院有一场理查德·克莱德曼的钢琴音乐会,我记得你很喜欢他的曲子,票我已经订好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只要他明天不来,什么都好说。
许清沅此刻只想尽快结束对话,几乎是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好,谢谢。】
对话暂时告一段落。
许清沅放下手机,感觉像是打了一场仗,身心俱疲。
和应徊这看似平常的对话,因为隐藏着巨大的秘密,每一句都让她心力交瘁。
等她大致收拾好东西,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给房间镀上一层暖橙色的光晕,却无法驱散许清沅心中的阴霾和那种莫名的心慌意乱。
她静不下心来,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干脆起身去了琴房,坐在钢琴前,试图用音乐来安抚躁动不安的灵魂。
纤细的手指落在黑白琴键上,流淌出《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那沉静而忧郁的旋律。
然而,往日能让她迅速平静下来的音乐,今天却仿佛失去了魔力。
就在她弹到一半,心神最为不宁的时候,放在钢琴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突兀的铃声打断了哀婉的琴声,在安静的琴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许清沅的心猛地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京市本地的陌生号码。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按下了接听键:“您好,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个低沉而熟悉、带着明显咬牙切齿意味的男性嗓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许清沅,”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丝怒火。
“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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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5章锁两天了,我真要晕倒了,老婆们别急[爆哭]好了一个个踢你们![爆哭]
第18章 巴掌 她刚才竟然真的扇了应洵一巴掌……
应洵几乎是掐着会议结束的点, 一秒都没多待,直接抓起车钥匙就离开了公司。
他没叫司机,自己开着车一路风驰电掣般驶向许家别墅。
来的路上,他胸腔里憋着一股无名火, 脑海里反复预演着待会儿见到许清沅时, 该如何质问、如何教训这个胆大包天敢拉黑他的女人。
然而, 当他真的将车停在许家别墅侧方略显隐蔽的树影下,熄了火, 抬头望向那栋灯火通明的宅子时,满腔的怒火却奇异地平息了几分。
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二楼某个房间的窗户。
暖黄色的灯光从窗帘缝隙透出,映照在玻璃上。
透过那未完全拉拢的窗帘,他能清晰地看到一个纤细窈窕的剪影,正坐在似乎是钢琴前的东西后面,身体随着某种节奏微微晃动。
他听不到任何声音,夜晚太安静了,隔音良好的别墅和车窗阻隔了一切。
但仅仅是看着那抹专注而优美的影子,想象着那双他曾握在手中的、纤细白皙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 他心中那片因被拉黑而掀起的狂风骤雨, 竟缓缓沉淀下来, 获得了一片难得的、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宁静。
这时候,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京市上流圈子私下流传的、关于许家这位深居简出的千金的评价——落落大方, 才华出众, 尤其一手钢琴弹得极好, 是真正按照世家闺秀标准培养出来的典范。
当时他对此嗤之以鼻,觉得不过是些无聊的吹捧,现在看来, 那些传闻,倒也并非全然空穴来风。
这静谧的画面,也让他忽然想起了之前因一个合作项目而偶然结识的、在国家大剧院工作的一个朋友。
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几乎没怎么聊过的对话框。
应洵:【在?我记得你认识会钢琴的朋友,或者跟音乐圈比较熟?】
那边回复得很快,语气带着恭敬和一丝惊讶,显然对应洵突然对音乐感兴趣感到意外:【在的,应总,是认识一些,怎么了应总?您是想学钢琴?】
应洵面不改色地打字:【不是我,我有一个朋友,很喜欢钢琴。】
那边立刻心领神会:【明白明白,正好应总,有个消息,国际钢琴大师理查德·克莱德曼最近要在国家大剧院举办音乐会,连开两场,我和那边的负责人有几分交情,可以拿到最好的位置,如果您的朋友有兴趣,演出结束后,安排去后台和大师本人短暂交流一下,也不是不可能。】
应洵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也不客气:【好,麻烦你了,票和后台通行资格我都要,具体时间发我。】
搞定这件事,应洵才觉得铺垫得差不多了。
他再次抬头,深深看了一眼窗内那抹动人的剪影,然后拨通了许清沅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与此同时,他清晰地看到,窗户内那个原本沉浸在音乐中的剪影猛地一顿,弹奏的动作停了下来。
紧接着,那抹秀丽的身影站起身,走到了窗边,微微低着头,似乎在接电话,同时警惕地来回张望楼下。
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如同受惊小鹿般的模样,应洵忍不住低笑出声,对着手机听筒,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往左边看。”
电话那头的许清沅仿佛做坏事被当场抓包,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依言向左转头。
下一秒,她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那辆即便在夜色中也依旧嚣张夺目、车牌号无比显眼的宾利,它就那么大剌剌地停在她家别墅侧方的阴影里,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他的到来。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强烈的恐慌,这个人,他竟然真的胆大包天到直接跑到了她家楼下!
许清沅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惊慌和气恼,“你来干嘛?!你快走,我不下去。”
应洵对她的拒绝毫不意外,语气甚至更加悠闲,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你确定不下来?”
说着,他作势推开了驾驶座的车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一条长腿已经迈了出去,“你不下来,我可就上去了。”
“你别下来!” 许清沅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立马打断他,声音都变了调,“我下去,你把车门关上。”
目的达到,应洵满意地收回腿,重新关好车门,语气带着得逞后的愉悦:“快点,我的耐心有限。”
许清沅愤愤地挂了电话,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她做贼似的轻轻打开房门,先是小心翼翼地探头观察了一下走廊和楼下,一片寂静,父母似乎都在各自的房间或者书房,客厅空无一人。
这才踮起脚尖,像一只偷溜的猫,轻手轻脚、一步三回头地走下楼梯,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惊动了别墅里的其他人。
应洵一直目光沉沉地盯着许家别墅的门口。
很快,他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许清沅穿着一身简单的家居服,鬼鬼祟祟地溜了出来,走几步就紧张地东张西望一下,那模样,活脱脱一个生怕被主人发现的小偷。
看着这一幕,应洵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这怎么那么像偷情?
随即他又嗤笑一声,在心底反驳自己,他们这不就是在偷情吗?背着她名义上的未婚夫,在她家楼下秘密私会。
想着想着,竟也觉得有几分好笑,唇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真实的弧度。
许清沅一路小跑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看到的就是应洵脸上这抹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笑意。
也是在这近距离的灯光下,许清沅才第一次清晰地注意到,应洵笑起来的时候,右边脸颊上竟然有一个浅浅的、若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的酒窝。
这让他那张总是冷峻凌厉的脸,瞬间多了一丝难得的、近乎迷人的少年气。
“愣着干什么?”应洵已经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挑眉看她,语气调侃,“不怕再待一会儿,被你爸妈发现了?”
许清沅被他这话惊醒,脸上猛地一热,啪地一声用力关上车门,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
她像个小学生一样挺直脊背坐好,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前方漆黑的夜色,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来找我做什么?”
她这副又乖又刻意拉开距离的样子,瞬间点燃了应洵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
他猛地倾身靠过去,一手迅速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但足以迫使她转过头来面对自己,脸色也沉了下来,恢复了刚才路上设想好的、兴师问罪的模样:“你说呢?你干了什么好事,自己心里没数?”
许清沅被他捏得有点疼,又不敢大声反抗,对上他锐利如刀的眼神,立刻想起了自己拉黑他的壮举,气势瞬间矮了半截,眼神闪烁,不敢吭声。
应洵看她这副敢做不敢当的乖顺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就在我面前装乖是不是?一回家,胆子就肥了,还敢删我微信?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