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出门必须晚礼服小洋装。
盛装出席……来买鱼香肉丝酱料。
买了一大袋子东西,一结账一百七十九块五。
自助结账区,她的付款码一扣上去,自动用上了周郅京送的那张亲密付。
她自己还不知道,正盘算着自己微信里那点余额还能扛多久,就提着一大袋子沉甸甸的东西往门口走。
门口围了一堆人,简婧快走到一看,才知道是下雨了。
北平的深秋,天气阴晴不定像苹果手机的信号。
比祖宗还难伺候。
大概是这位祖宗现在很生气,所以下的是倾盆大雨,所有人都被迫留在了商场内,路上的车辆雨刮器快擦出火花。
她用手背托托眼镜框,看着手机里叫车软件排到了一百多号,轻叹口气。
正打算干耗着,手机突然来了个电话。
周郅京的。
她接通,那边言简意赅一句话:“哪个门。”
“啊?”
安静几秒,周郅京耐心问:“我在商超门口,你在哪个门。”
“西门。”简婧张了张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亲密付。”
撂下这句话,周郅京挂断了电话。
车外大雨瓢泼,在积水地面溅起大圈涟漪,开了暖风的车内静谧无声,像两个世界。
周郅京下了车。
车内后排老贺看他走进雨中的背影,意味深长道:“我就说不是要去谈合作,怎么突然往这儿拐,原来是来接婧儿。”
旁边杨温娴偏头看窗外。
倾盆大雨中,人影错杂,周郅京接到了人,手中那把伞几乎全都偏到对方那边,毫不顾忌身上那件深灰外套已经被淋成泼墨色。
“杨小姐。”
老贺突然想起来似的,“没记错的话,你跟郅京是高中同学?”
杨温娴点头笑。
“是。”
“那不就也跟婧儿是同学了?倒是奇怪,之前我总去他们学校,却对你没什么印象。”老贺思索着什么,“你们三个人不是一个班的?”
杨温娴神色有轻微的变化,“是一个班的,我还和婧婧当了三年的同桌。”
老贺目光落在她脸上扫了扫,明显对她没印象,却还是客套道:“你这么一说,倒是有点印象了,挺漂亮一小姑娘,常跟在我家婧儿身后,是吧。”
杨温娴再次笑笑,“要不说贺哥记性好呢,就是这样。”
其实不是。
她高中跟漂亮毫不沾边。
当然,高中三年,她也从没觉得简婧漂亮过。
她们二人是同桌,也是朋友。
都是那种放在人群里不起眼的类型,简婧甚至还要比她不起眼。
她总以为她们是一样的,但简婧身边总围着形形色色的人物。
比如那时学校的风云人物周郅京,再比如那些总在学校门口等他们二人放学的豪车,还有那时偶尔会出现的老贺和其他人。
他们总会格外偏爱简婧,或是带些名贵礼物,或是某些她连见都没见过的东西。
简婧习以为常,随手分享给她,分享给班里其他人。
大家都很喜欢简婧。
明明都长得很普通,可班里所有人都很喜欢简婧。
那时候杨温娴才知道,原来只有自己才是那个透明人。
就像现在这样,哪怕她用尽办法让自己变漂亮,哪怕她找到了好工作,哪怕她多努力挤进这个圈子,也依旧都不如简婧的一个出现完胜。
副驾驶的车门被打开。
简婧上车,才看到后座有人。
杨温娴沉默几秒,主动笑着开了口,“又见面了。”
简婧看了看她,没说话。
老贺看这气氛,忍不住乐呵起来:“你俩真是老同学?怎么瞧着还不如我跟我家楼下那烟酒店老板关系熟呢。”
“贺哥开玩笑了。”
杨温娴笑着,“上学时校服食堂人人标配,现在进了社会,连衣服都分商场里挂的和地摊上摆的,更何况是我们,我这种社畜自然要自觉一些,不去打扰大人物。”
这话,听着挺谦卑礼貌。
就是不能细听。
老贺若有所思,“照你这种说法,以后你可必须也得跟周郅京避个嫌,毕竟这小子现在混的也不差。——还是说,你觉得他混的不强?”
杨温娴怔一秒,旋即恢复正常:“贺哥别多想,我怎么会有这个意思?”
老贺敷衍点头阖眼,没什么心思听她想继续说下去的话,只偏头朝前道,“在那吃什么呢,大人物?”
正在前面啃着饼干的简婧扭头,咯吱咯吱一节节咬着。
她戴着个很大的黑框眼镜,上面溅了不少水珠,却还是没遮住那双漂亮的眼睛。一双能让人为之停留许久的眼睛,澄澈明亮,干净得纯粹,显然对他们刚才的对话没什么多余反应。
“百醇。”
老贺:
百醇是吧。
我看你比它还纯。
纯傻,纯单纯。
第四十六章 离家出走
片刻,周郅京上了车,身上大片泼墨水痕。
简婧随手抽了两张纸递给他。
“擦脸。”
周郅京接过,擦了擦,杨温娴突然又从后方递来一整包纸。
“再多擦一下吧,你半边衣服都湿透了。”
周郅京没接,连头都懒得回一下。
“年轻气盛,就乐意洗个澡。”
语调挺淡,也挺敷衍的,若不是知道他平时语气就这样,都会觉得他这口吻特欠揍。
杨温娴顿了顿,收回手,“……随便你吧。”
简婧看他衣服确实湿的厉害,给漆漆发了个消息,让他带件外套出来。
不一会儿,车子到西山著停下。
这地方近几年有钱也难买,在如今骂人都用你今年必贷款买房的年代,价格仍逆趋势不断上涨,市场上仅出手的几个个人买家不是亲王后代,也都留洋海外。
杨温娴打量着周围建筑的模样,老远就看见一个少年撑伞从别墅内走出,接上了简婧。
身后还有个小短腿马尔济斯犬,白白软软的毛发上戴着发卡,穿着条纹衣服,蹦蹦跳跳在两人身边转悠,屁股扭来扭去。
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体型偏瘦,模样稚嫩,长相俊秀,跟周郅京有三四分像。
他先是拿着外套从车窗递给周郅京,又和老贺说了句叔叔再见,这才拎着东西,跟在简婧身后往别墅里走。
杨温娴好奇,“这位是……”
老贺:“郅京和婧儿的弟弟。”
杨温娴瞬间想起高中时,她去简婧家做客时,那个肉嘟嘟的小男孩,原来还以为是简婧的弟弟,如今长大褪去肉感再一瞧,居然是周郅京的弟弟。
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两家的关系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好。
好得跟一家人似的……
杨温娴视线收回,温声说:“周郅京你可不仗义了,认识这么多年,我居然都不知道你还有弟弟。”
周郅京很敷衍:“你凭什么知道。”
杨温娴吃瘪,顿了顿,颇有些无奈:“就你这脾气,真不知道谁能忍受得了。”
老贺冷不丁来一句,“你不就挺能受得了么,听说你俩一起工作两年也没回过他一句嘴,忍者啊。”
杨温娴强撑着轻笑,“贺哥别再打趣我了。”
老贺挑了下眉,看着窗外雨幕越来越大:“实话实说,周郅京这小子脾气确实差。”
车子驶出,他的目光落在西山著那幢住宅别墅上一瞬,看客厅亮着暖洋洋的光。
“不过吧。”若有所思几秒,老贺轻笑,“他也不是对谁都这样的,还是得分人。”
回到别墅,周漆漆将伞收起。
“嫂子。”
“嗯?”
“后排贺叔旁边那个女的,是我哥的出轨对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