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郅京肩一耸,挺无奈挑眉,得,合着里外不是人了。
他侧头,低眸去问,“我坏不坏?”
“我家醒醒是全世界最好的醒醒。”简婧牵着他的手,超小声道。
周郅京心满意足,勾了勾唇。
这句就够了。
他又充满电,恢复了元气,悠哉走到两位老人身边,承受这俩的吐槽,“是,对,没错,您二位说的太对了,我给您二位倒杯水,接着骂。”
等老爷子的孙女来接老爷子时,他已经喝了三杯茶水。
见到孙女的第一句话就是:“给我带凉皮没?”
“还凉皮,我给您炸点猪皮行不行?”
老爷子咂吧了下嘴,“也行。”
孙女无可奈何:“说多少遍了,不让你吃这么多,是能害你还是怎么的?非要每天吃这么多,等洗胃就老实了!”
老爷子语气嗫喏:“饿嘛。”
“中午吃仨馒头还饿啊?”女孩黑脸没好气,“我明天就把李医生找来,让他跟你吊针,看你还敢不敢偷吃了!”
老爷子显然惧怕那位李医生,人显得更憋屈了。
简婧还真是头一次直观感受到什么叫做老小孩的可爱,忍俊不禁。
“上次要不是这两位好心人告诉我,你还不知道要吃多少。”孙女说的心累,抬头看他们,“实在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简婧摆手:“没关系的。”
孙女一顿,在她和周郅京的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你……”
孙女皱眉,若有所思,“你们……”
简婧也一愣,想起自己没戴口罩,身体都有点僵硬。
“你们长得好眼熟啊,我们是不是见过。”
简婧笑:“也许。”
陪着周老师在医院待了三天,明天就要做检查,两人先提前回去收拾。
她洗完澡,柔软的长发被鲨鱼夹竖起,穿着宽松的长袖T恤,蹲在沙发客厅旁刷起小红书。
等周郅京出来,她还是这个姿势。
蹲得有点脚麻,也忘了起来。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周郅京给她捞进怀里。
简婧摇摇头,“什么都没看。”
他低眸,看到了她的那些搜索记录。
下一秒,眼被手蒙上。
“……你就当没看见。”
安静几秒,周郅京“嗯”一声。
简婧这才松开手,又补充道:“也别问。我现在不想听见这个话题。”
安静几秒,周郅京再次“嗯”一声。
其实他们心里都很清楚,这种奇迹不会发生。
但有时候,命运到了自己身上,就是会变得异想天开。
呼吸静默着,窗外的落叶落地,他们在这样一个下午相互拥抱着。
不知过了多久,周郅京去寻她的唇,凉薄的唇轻轻贴住她的,撬开。
简婧顿了下,轻轻慢慢的回吻着他,将他抱得更紧。
这是一个吻,却又不像是一个吻。
更像是,一份心靠心的慰藉。
回到医院,隔壁老爷子的体检出了结果,听说很好,就要出院了。
孙女给他买了两个肉夹馍吃,两人到医院的时候,他正听着收音机的广播,乐滋滋在那里享用。
周郅京抱臂,靠在一旁静静看了他会儿。
老爷子看见他,斜眼瞪他。
“干嘛。”
周郅京轻乐,“在想,要不要请您吃点好吃的。”
老爷子愣了瞬,狐疑皱眉:“事出反常必有妖,你小子打着什么鬼主意呢。”
“因为你夸我媳妇漂亮。”周郅京淡道,“不吃算了。”
“诶——等等,别走。”
老爷子将嘴里那口肉夹馍咽下,“……吃啥?”
周郅京请他吃了学校附近的那碗面,两个卤鸡腿,一颗卤蛋。
这可是简婧来才有的标配。
老爷子吃得很香,一直赞不绝口。
结账的时候,那老板还问他:“这次没带媳妇来,带爷爷来了?”
老爷子在后面冷嘲热讽:“那还用说,他媳妇不要他了呗。”
周郅京付款的手一顿,眉梢轻扬。
“推慢点……推慢点……,你以为开越野呢,慢点慢点!”老爷子抓紧扶手,骂骂咧咧,“臭小子!你个臭小子,小心你老婆真给你离!”
周郅京俯身低头:“那您这诅咒可没什么用,因为我们已经离了。”
老爷子顿了下,幸灾乐祸:“我就知道,就你这脾气,谁家好姑娘能忍。”
“是么?”他表情淡了点,“您手里这炒饭,我也能给您扬了。”
老爷子立马不骂了,抱紧打包好的炒饭,声音也弱下来,“……可不能,粒粒皆辛苦。”
头顶传来幽幽的声音。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老爷子您咒我婚姻,我的苦又有谁知。”
老爷子苦巴着一张脸,不情不愿道,“祝你和你老婆再续前缘,和好如初,百年好合行了吧。”
“还有呢?”
“还有啥?”
“您是个有福气的,再多说几句,借我沾个光。”
老爷子想起明天他姑姑要检查,恍然大悟:“哦……你说这个啊,我就说你小子为什么这么好心,突然要请我吃好吃的。”
“这种事还用说?你姑姑那精神头多足啊,放心吧。”
“行。”
周郅京掀了掀眼皮,心情似乎好些,推着老爷子轮椅走的地方也不那么坎坷颠簸了,“那就,借您老金口玉言了。”
第一百三十章 姐妹情深
周晓兰去检查的时候,简妈简爸都来了。
周晓兰皱眉:“又没多大事,干什么来一帮子人。”
简妈幽怨哀叹:“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觉得孤单吗?你这人还是和从前一样,狼心狗肺,真是的。”
她们之间就是这样,打趣的时候乱用词。
但周晓兰却还是笑了:“知道你惦记着我,说还说不得了。”
简妈不满:“以后少说这种伤感情的话,讨厌。”
做完身体检查,有一段时间的麻药劲,周晓兰昏睡的功夫,简妈就坐在病房的沙发上织毛衣。
简婧轻声问:“妈,您织什么呢?”
家里从上到下,从周漆漆的水杯到滚滚的衣服,都已经被简妈织了个遍,哪里还有可以织的东西。
简妈理所当然:“织套袖啊,晓兰天天在教室,那袖子乱碰粉笔灰,给她再织一个,换着戴,就没那么容易脏了。”
简婧坐近:“教教我吧,我也想学。”
“行,来,先这么一针,再反针一次……”
下午周晓兰醒了,口齿还有点说不清,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她们,“……真是的,一睁开眼,就看见你们娘俩,赵文秀,你就是故意来酸我的?”
简妈瞪她:“你啊,你这张嘴就不会说个好话,还总说我们小宝说话难听,你不也一样?”
“你要看对谁,对我姑娘,我说话自然温柔……”
简婧走去周晓兰床前蹲下,关心的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周晓兰看向她,笑着,缓慢摇摇头。
简婧也温和笑,手覆在她干瘦的手背上,轻声道:“如果困的话,姑姑就再休息一会儿。”
周晓兰慢慢眨眼,大概是又有点困。
简婧起身去将室内空调调高两度,回过头,简妈已经走到床边,替周晓兰盖好被角,又拿着手在她手臂上量了量,小声嘟囔:“怎么又瘦了。”
简婧关上门,慢慢走出去。
她走出去的那一刻,正要去科室找周郅京,却发现他就站在门外。
两人对视时,空气中似乎真空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