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琳倾身狠狠在他脸上啄两下:“喜欢死了!”
他在她脸上“回礼”两下:“我也是。”
后头有车按喇叭,俩人才发现绿灯已亮,对视而笑,分开各自坐好。
沈琳手掌轻抚小腹,心里暗自与孩子对话。
宝宝:咦,爸爸妈妈好腻歪哦!
沈琳:对啊对啊,你爸妈就是这么恩爱,不服气吗?
宝宝:服气服气,哪敢有意见,我怕我爹揍我!
沈琳:你要是个姑娘呢,你爹肯定是舍不得动手的。你要是个小子呢,咳——那可就不一定了。
宝宝:老妈,你猜猜我是姑娘还是小子?
沈琳:这要怎么猜嘛!
宝宝:嘿嘿,你和爸爸更喜欢哪个,我就是哪个。
沈琳蓦地一愣,扭头盯着江东铭。
“掏心窝子讲,你更喜欢丫头是吗?”她冷不丁问。
江东铭点头:“那当然。”
沈琳欣慰笑道:“妥了,咱家这个,肯定是丫头。”
江东铭:“这么确定?”
沈琳:“女人的直觉!”她相信自己和宝宝之间的默契。不过说出来江东铭肯定会觉得她神神叨叨,她选择保持神秘。
“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验性别了?”江东铭脸色忽然严肃。
“噗——什么呀!怎么可能!”夫妻之间,这点信任都没有?
江东铭:“你要真去验了,也没事儿,主要是……”
沈琳:“咋啦,直说!”
江东铭:“我怕咱孩子生气。”
沈琳刚才还担心他觉得自己神神叨叨,现在看来,他也差不多。
沈琳笑着问:“你怎么知道孩子会生气,孩子给你托梦啦?”
江东铭认真答道:“我妈告诉过我,说前不久她做了个梦,梦见我结婚了,媳妇儿给生了个大胖丫头。做这个梦那天,她还不知道咱俩这事儿呢,我觉着这是个预知梦,咱孩子肯定是丫头。你要是去验了,我怕孩子在娘胎里就受委屈,以为咱家重男轻女。”
沈琳满脸兴奋,来回抚摸小腹:“哎呀,看来我铁定生丫头了!跟你强调最后一遍哈,我可没去验性别,是刚才心里忽然有了预感,很强烈很强烈!”
江东铭目光中的高兴掩不住,偷笑:“丫头好,我还是觉着丫头更好。”
沈琳附和:“是呗,我还可以带着她打扮。哎哟,咱俩这颜值,咱家丫头不得是选美冠军呀!想想都开心。”
江东铭清清嗓子:“咳,也有可能基因突变,没遗传到咱俩外貌上的优点。”
趁他停下等红灯,沈琳反手冲他嘴上来一掌:“又开始胡说八道!呸呸呸!咱家丫头美得很!”
江东铭这回倒是应得快,紧跟着开口:“呸呸呸。”
沈琳乐了:“还是很紧张咱家丫头的嘛。”
江东铭:“漂漂亮亮当然好,不过就算相貌平平,那我也是闺女,实在不行——”“嗯?”
“她愿意整就整吧。我当然是不想的,原生态最自然也最安全,但如果她要整,当爹的只能支持。”
见他说得一本正经,沈琳笑得合不拢嘴,手搭在腹部:“江总想得比我远多了!小家伙还没落地呢,就想着人家整容的事儿。”
她顿了顿,忽然问:“江东铭,我要是去整容,你支持么?”
江东铭想都没想,立马摇头:“别想了,没门儿。”
沈琳不服气:“为什么呀?闺女整你就支持,我整就门儿都没有!”
江东铭掠一眼她:“多漂亮一张脸啊,折腾废了有得你后悔。”
沈琳倒不是真想整,只想逗逗他,又问:“真要折腾废了,你还要我不?”
江东铭脑海浮现那些整容失败或整容过度留下的后遗症僵尸脸,想象沈琳顶着那种脸夜夜陪伴自己入眠,起一后背鸡皮疙瘩。
“这么说吧,从良心道义上讲,我肯定不会抛弃你。但你要是真整坏了,我过不去眼睛这一关,以后很可能更愿意独守空房……”
沈琳送他白眼:“拉倒吧!你们男人嘴上都说不喜欢整容脸,一个个还不是爱得要死?”
江东铭正色道:“那我可得为自己说几句公道话。首先,我仅代表我个人表示,本人在基于求偶前提下,强烈抗拒所有整容脸;其次,我不是怕你整容,是怕你整毁,整毁对我而言,最大的损失,可能就是失去一个原本美若天仙的妻子,对你而言,那是一辈子的痛苦;最后,你要实在想折腾,微调一下得了,别搞大的——动刀削骨头那些。”
沈琳含笑听他说完,手放在他胳膊上,安抚道:“好啦,逗你呢,我那么怕疼,哪敢搞大的。不过以后年纪上去了,应该还是忍不住打打什么针,我就是爱美嘛!”
江东铭:“自个儿心里有数就行,别到时候顶一馒头脸来跟我哭。”
沈琳脑筋一转,有了主意:“跟你说不明白,到时候问问咱妈意见。”婆婆肯定比这个大直男懂得多。
目的地在老城区,车七拐八拐终于开到巷子口,江东铭停车,松了口气,下车后,望着破败又死气沉沉的四周,立马又叹了口气。
“妈跟小姨在这儿住多久了?”他问。
沈琳知道他受不了周围环境,小声答道:“挺多年了。”
江东铭没作声,牵起她的手往巷子里走。
快到家里那栋楼,沈琳停住脚步,低着头不敢看他。
“屋子里更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嗯。”
“还有,我不会整容的,虽然我这人初贫乍富,什么有钱项目都想体验一下,可我知道,自己是靠什么跨越阶级的……”
这话给江东铭听笑了。他捏捏她的手,侧着头,眨了眨眼,平静开口:“漂亮的人多了去,为什么是你?这不单单是美貌的问题,这是运气。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很大一部分。把握好这份运气,别把运气赌在高风险的事儿上,比如,整容。”
作者有话说:冬至快乐!今天早点更,但只有三千多字,我要出去陪家人吃火锅啦!冬至大家也要吃得暖暖的哦~
第42章
沈琳母亲和小姨居住的这套老破小打扫得很干净,但江东铭一进门,还是产生了强烈的不适。
他对气味敏感,屋子里那股病腐味令他头昏脑涨。客厅开了窗通风——小姨提前许久便开了。这对嗅觉不发达的人影响不大,然而对江东铭来说,无异于一种折磨,门一开,他就不自觉皱眉,看到小姨,又强迫自己舒展眉心,温和有礼地打了声招呼,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
小姨站在门口,笑眯眯看着他俩换拖鞋。
“小江,工作忙是吧?”小姨生怕沈琳吃亏,早已想好了怎么跟外甥女这位男朋友周旋套话,看见他俩手里都拎着东西,笑道,“来就来,这么客气!”
“还行,也不算忙。”江东铭答。
她想过这位男朋友肯定很帅——毕竟外甥女对异性颜值极其挑剔,单身这么些年,她觉得除了有家庭条件的原因,最主要的,还是外甥女眼光太高,没找着帅进自己心坎里的男人。
这会儿见着江东铭,小姨彻底明白了,为什么外甥女会如此相信他和他全家,这不就是典型的色令智昏?
江东铭换好拖鞋,低头看看脚上这双拖鞋,忍下了不适感。
家里很少有人来,更少有男人来,鞋柜里只放着一双男士拖鞋——老早之前就被沈琳父亲穿得破破烂烂,昨天小姨心想,就算沈琳带回来个盘哥或者软饭男,她也实在不好意思让人家穿这个,于是提前去超市买了双新的,赶上促销,挑的是最便宜那款,六块六。
“哎哟,买小了!”小姨看着新拖鞋在他脚上,脚底板多出鞋底一小截,抱歉地笑了笑,“昨儿光想着这个款式好,没考虑码数!不好意思啊,小江。”
江东铭摇摇头:“没事儿,能穿就行。”
小姨心里低看他,没想着真心招待他,也就没再说什么。
沈琳怕他难受,准备换鞋:“我去附近小超市给你买双新的。”
江东铭拉住她,淡笑:“真没事儿,没那么矫情。”
沈琳还是想走,奈何手被他紧紧攥住,脱不了身,只得放弃,满眼都是愧疚:“对不起哦……”
江东铭仍是笑:“都说了没事儿。”
“好吧……”沈琳鼓了鼓腮帮,看向小姨,“我妈呢?”
小姨指指里屋:“睡着了。昨晚我没敢跟她说你要带对象回来,怕她激动睡不着,今早才说,哎哟我的天,从早上就开始念叨,比平时兴奋多了,中午也没休息,你们回来前半个点儿,估计撑不住了,坐床上玩手机睡着了。”
沈琳领着江东铭走进里屋,怕吵醒母亲,俩人都蹑手蹑脚,没敢弄出动静。
屋子窄小,站门口便能看清全貌,一张一米五的床上,不成套的床品早已洗得褪色,而床上那具熟睡中的躯体,也像是被病痛折磨得褪了色,形同枯槁。
沈琳心中五味杂陈,江东铭看得也极不是滋味儿。
他轻拽一下沈琳的手,沈琳意会,转身退出门外,关上门,低着头深呼吸,强忍泪水。
江东铭又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不顾小姨在场,心疼地捧起她半边脸,亲吻脸颊,柔声哄:“乖,不哭。”片刻后又开口,“哭也没关系,我在这儿陪你。”
小姨目光落在江东铭身上移不开。
尽管她对这个男人抱有先入为主的偏见和敌意,可不知道为什么,内心隐隐有种直觉:或许,他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或许,他和沈琳之间,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自己暂未了解?
她反复打量这个男人。面容清俊,身形高挑,宽肩薄背窄腰,白衬衫黑西裤完美贴合身材,腰上连皮带都省了。据说有钱人喜欢量身定制衣服,难不成……
小姨陷入更深的困惑。越看眼前这个男人,越发感觉他气质不凡,身上这股子自然而然散发的矜贵之气,怎么都不像拆白党,倒是无形中透着某种气场。
小姨不知如何形容那种气场,她不知道,有种称呼,叫“上位者”。
“琳琳,别难过,你妈最近身体还是不错的,没怎么恶化,医生都夸她命硬呢!”小姨的手搭在沈琳胳膊,红着眼安慰,又转头冲江东铭笑道,“准备了一桌子菜,快去洗手吃饭吧,尝尝合不合胃口。”
江东铭微笑点头。
厕所太小,只能挨个进去洗手,沈琳让江东铭先洗,江东铭一脸绅士:“女士优先。”
沈琳破涕为笑,洗完手又洗洗脸,退出来让他进去,自己倚在门框上,小声问:“是不是特不习惯?”
江东铭想了想,说:“人生就是这样,各种都要体验一下才算圆满。”
沈琳抱起胳膊侧头瞧他:“哎哟喂,贵公子微服私访体验贫民生活。”
江东铭洗完手没立马擦干,转身往她脸上弹弹水:“小没良心,就知道拿话膈应我。”
沈琳边笑边抹脸:“实话实说嘛!”
屋子小,哪哪都小,餐桌就是一小木桌,桌面划痕多,沈琳指着上面划出的一个字:“小时候学到鲁迅的文章,也在桌上刻‘早’字。”
江东铭乐了,看来孩子都差不多,这事儿当年他跟赵叙平也干过。他俩确实起得早,不过倒不是为了学习,而是早起出去乱窜,这跑跑那爬爬,没事儿也得惹出点事儿来才舒服。
尝第一口红烧肉,沈琳就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