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琳忽地仰脸:“怎么会!我用的沐浴露不可能有这个贵!”
江东铭眉眼含笑,捧着她半边脸,认真瞧了一会儿才说:“这个哪有你金贵。”
沈琳愣了愣,食指指尖往他唇上戳一下:“怎么这么会说话呀!”
他张嘴,咬住指尖,舌头轻轻划过才坏笑着松开。
“文化人啊。”
“噗哈哈哈哈!”沈琳笑得直不起腰。
江东铭亲亲她,起身:“先歇着吧,我出去忙会儿。”
“等等!”沈琳叫住他,赶紧从床上起来,跑去门口,搂着他脖子,在他脸上啄了好几下,“盖章盖章!这么完美的男人是我孩子爹!”
江东铭摇摇头:“也有美中不足的地方。”
沈琳:“哪有!”
江东铭:“火太旺。”
沈琳又是一对大白眼送过去,打开门将这人往外推:“走走走!赶紧工作!工作能降火!”
她关上门,背靠门板,摸摸发烫的脸,拍拍狂跳的心,傻笑着回味刚才他说“只是前菜”时,那帅得人神共愤的慵懒表情。
嫁人还是得嫁帅的啊……美貌本身就是顶级情绪价值,有时候看到那张脸,她都觉得天旋地转腿脚发软,他慢条斯理讲道理的时候,她经常边听边点头,一脸专注,实际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内心小人儿疯狂尖叫:帅啊啊啊!怎么可以帅得这么没天理啊啊啊!
沈琳赶紧去浴室照镜子,对着镜子里面颊红透的自己,攥拳抬手给自己打气:“你也很美啊!妖精脸蛋!魔鬼身材!男女老少人见人爱!不许自卑!拿出以前那种‘就算是天王老子,老娘配他也绰绰有余’的自恋来!”
她掌心冲下缓缓往下压,同时往外呼气,最后做了个“收”的手势,冲镜子wink:“沈琳,不仅是女神,而且很幸运,所以,你是幸运女神!幸运女神不仅能给自己带来好运,还能发散好运,旺周围所有人!”
她大波浪一甩,下巴一扬,昂首阔步走出去。
喊完口号,沈琳那股子心气儿又上来了,迈着自信的步伐回到床边,拿起那瓶香水,仔仔细细看个没完。
这老大一瓶,什么时候用得完啊……江总买东西这架势,真的很狂野。
瓶身是少女粉,还带着细闪,沈琳下床来到窗边,拉开窗帘,对着窗外阳光举起瓶子,笑容满溢,感慨:“简直就跟我现在的人生一样,梦幻又闪亮!”
这话要是叫江东铭听了去,又得被他笑话,沈琳只害羞片刻,立马甩甩头,心想笑就笑呗,再笑,他也是喜欢我的。
沈琳扬起的唇角降不下,打开瓶盖,对着前面上空一喷,上前一步,闭着眼转个圈,沐浴在清新甜美的香气中。
味道真的好像初恋。
她就这样闭着眼,闻着香,脑中闪现许多画面:江东铭第一次吻她;她第一次咬他喉结;他第一次眉眼含笑叫她宝宝;她第一次在他怀里哭,被他耐着性子哄睡……
初恋的味道包含许多许多,于她而言,温柔一定是其中一种。
门忽然被推开。
沈琳转身,见江东铭焦急走来。
“香水喷了么?”他皱着眉问。
“刚喷了点儿,真的超好闻!怎么啦?”他一走近,沈琳便没了骨头似的靠进他怀里。
江东铭确实嗅到股浅淡香气,很舒服,完全不刺鼻。
“刚才又去查了下,虽然品牌方说是成分安全,孕妇可用,但很多帖子下面,有些专业人士建议孕妇禁用任何香水。”他面露担忧,轻声叹了口气,“怪我,没提前查清楚。”
沈琳听完笑道:“才喷一次,不会有问题啦,你要实在不放心,我就先放着,以后孩子大点儿再拿出来用。”
江东铭点头,握住她的手,亲了亲,说:“不过你可以随便买,买回来放着,当收藏品也行,这玩意儿好像挺经放?过期大不了就扔。”
沈琳笑他大直男不懂这个,点点喉结:“香水能放很久的,顶多就是挥发了或者味道淡了,要么就是前调散掉,味道有些变化。”
这方面江东铭确实不懂,他笑道:“看来还需要多学习。”
沈琳抬手圈住他脖子:“你上哪学啊?”
“小红书。”
“噗!”沈琳没忍住,“江总也刷上小红书了。”
“那怎么了?上边儿挺多知识点,你们女人喜欢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还有母婴相关内容也多,真挺好。”关于沈琳的事儿,他要是没主意,就会上去搜一搜。
今天送的这款香水,也是在上面搜来的。
沈琳仰脸看他,笑着说:“其实小红书上炫富的特多,真富假富都有,以前我好羡慕上面的真富婆哦,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能用上富婆同款香水。”
江东铭乐了:“你现在不也是富婆?要是闲着没事儿,也可以买买买,然后发帖可劲儿炫。”
“哈哈,你忘啦,现在我得低调!”
“那以后炫。”
“我要是很爱炫,你还会喜欢我吗?”有些爱炫的人,真的很讨厌!沈琳自己都不喜欢。
江东铭想了片刻,点头:“会。”
沈琳侧着脑袋,好奇:“为什么?感觉这样好虚荣。”
江东铭:“别人怎么样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你把握得好那个度。你这人吧,要说一点儿虚荣心没有,你自个儿都不信,可那个分寸你拿捏得特好,不招人烦。”
说完,他笑着补一句:“至少,不招我烦。”
沈琳沉默片刻,说:“可是咱俩相处得不够久,你还没完全了解我,最真实的我,应该比你以为的要更虚荣。”
“或许吧。或许最真实的你,比我以为的更虚荣,但最真实的你,也肯定比我以为的更乐观,更坚强,更勇敢,更可爱。人不是只有一面,虚荣的那个是你,乐观坚强勇敢可爱的那个就不是你?沈琳,我喜欢你,我喜欢全部的你。”
我喜欢全部的你。沈琳回味着这句话,瞬间蓄满泪水,下一秒,泪珠便掉出。
她心上坚固的围墙,被这段表白震得裂缝四起,碎石砖块接连坠落。
“安心休息,我忙去了。”江东铭抱她回床,亲她好几口才走。
沈琳裹着被子,脸上挂着笑,欣然睡去。
她做了个漫长的梦。梦里自己还小,妈妈还年轻,还没有生病。梦里的妈妈好爱她,会花很多时间陪她,给她讲童话故事,给她买漂亮裙子,给她买美味点心,还经常带她去游乐场玩……
梦里的妈妈抱着她时,就像一床温暖的被子将她裹住,替她遮风挡雨。
梦里的妈妈笑起来,就像太阳,灿烂又明朗。
沈琳醒来愣神许久,跌入深深的思绪中,没察觉到有人从外面进来。
江东铭站在床边,手伸到她眼前,打了个响指。
“想什么呢?”他问。
沈琳摇摇头,不作声。
见她面色透着哀伤,情绪明显跟午睡前不同,江东铭坐下,揽过她肩头,嗓音温柔:“说说看。”
沈琳脸埋进他宽阔的胸膛,声音闷闷的:“梦见我妈妈了。”
“然后?”
“妈妈还是年轻时候那样,但没生弟弟,对我比现实中好太多……”
“所以醒来不甘心?”
“也不是,我早就接受现实了,只是这个梦让我有点儿难受,觉得妈妈年轻时那么健康漂亮,怎么会——”沈琳哽咽起来,“我不想妈妈太快死掉……虽然她对我没那么好,可也没虐待过我,她是我妈妈,亲生妈妈,我希望她长命百岁!”
“我懂。”
“江东铭,我不想失去妈妈……”
他抬起她脸颊,替她拭泪,沉默一会儿,说:“咱们去看看她?”
沈琳愣住:“现在?”
他笑道:“看你,你想什么时候去?”
沈琳吸吸鼻子,思考片刻,答道:“挑个你不忙的日子吧。”
江东铭:“行,我后天能抽出空来,咱俩买点东西过去。”
沈琳环住他窄腰,侧着脸靠在他怀里,深吸一口气,短暂静默,带着浓浓鼻音开口:“江东铭,你真好。”
“应该的。”
“很多人都做不到你这样。”
“很多人也做不到你这样啊。”
“你是想说,我值得,对不对?”
“对。”他的大手将她的小手缠住,“咱家房子多,到时候挑一套离医院近的,让妈和小姨搬进去。”
沈琳长久不语。他说的,是“妈和小姨”,而不是“你妈和你小姨”。这让她刚止住的泪水,又开始往外涌。
江东铭又开口:“咱得提前说好——我会尽力帮你娘家,但不包括你爸。”
沈琳赶忙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你愿意帮妈妈和小姨,我已经感激不尽。至于我爸,我单方面跟他断绝关系了。”
说着,她脸上浮起愁容。
“可我还是怕,万一他又找过来……”
“那正好,一次性帮你解决了。”江东铭说。
沈琳心脏紧缩,被这话吓到,胆战心惊问:“你该不会想把他给‘做掉’吧?杀人犯法啊!”
江东铭乐够呛,刮她鼻梁:“想什么啊,现在是法治社会。”
“那你、你要怎么一次性帮我解决?”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能一次性解决被赌棍纠缠的办法,除了索命……
“这你就不懂了,多得是门道。”江东铭亲吻她紧蹙的眉心,又用指腹揉了揉,“放心吧,笑一个。”
沈琳咧开嘴,机械笑一下。
江东铭捧起她的脸,故作不悦:“怎么着这是?跟爷对着干是吧?好好给爷笑。”
沈琳仰脸大笑,又憋着笑装成小白花模样,缩着脖子瑟瑟发抖。
“爷,刚才那样笑,您还满意么?”
“不满意,呲着个大牙,跟食人花似的。”
沈琳破功笑出声,立马收住,羞答答扬了扬唇,问:“这样呢?”
江东铭伸出食指,挑起她下巴,神色轻佻:“哎哟喂,这不错,小模样真带劲儿。”
沈琳再忍不住,乐得倒在床上翻来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