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怎么样简幸不知道,但他带她看到的风景的确很漂亮。
整座城市被雨淋得湿漉漉的,一切都很缥缈,水汽和云雾袅绕,只能看见近处的高楼,再远一点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列车穿过黑暗的隧道,驶入山林更深处。
模糊的风景逐渐变得清晰,然后又变得模糊。
直到列车驶出山林,眼前的一切才真正明朗。
雨似乎停了,漆黑的夜空闪烁繁星,倒映在深不见底的湖水。有鸟从湖面掠过,低低地飞行,翅膀滑过水面,留下一道涟漪。
缓慢地荡漾开,再消失,又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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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停了,偶尔传来的鸣笛声变得清晰。
陈遂抱着简幸,抬手,轻轻捋顺她散乱的头发,手掌贴在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抚摸,动作很温柔,像在安抚。
简幸环住他的脖子,双臂收紧,下巴搭在他的肩上。
脸颊贴着他,感受到源源不断、一时间难以消散的热,分不清是她脸颊的温度,还是他耳朵的温度。
她没什么力气,也无法思考,只有清晰的、深刻的、在她的胸腔里震荡的感受。
而且,好累啊。
别说没有说话的力气,她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遂吻了吻她的耳朵:“累了?”
简幸轻轻应了一声。
他没再说话,只一下一下地帮她顺气,平复心跳和呼吸。
热意散去,一切彻底归于平静之后,陈遂去浴室把水温调试好,把简幸从凌乱的被单里捞起来。
她的呼吸其实还未完全平复,大概是由于倦怠,困意袭来。脱离舒服的床被,她很不高兴的哼唧两声,以示抗议。
“别睡着。”潮湿的吻落在她的耳后,陈遂把她往上托了托,颇有耐心,“先洗个澡。”
浴室的顶灯被他调成暖黄色的档位,水温他已经试过了,刚刚好。
简幸在他的怀里,软软地靠着。热水荡开热气,充斥在浴室里。本来她就有点头晕,这下头更晕了。
陈遂放她下来,她腿一软就要往下跪。
他没忍住笑了,看她这迷迷糊糊的样子:“头晕?”
“嗯……”
简幸的声音含含糊糊的,“没力气了。”
陈遂扶着她,揉开泡泡的力道很轻,像在擦拭博物馆里易碎的玻璃器皿:“该锻炼了,宝贝。”
被裹进烘干过的浴巾里,简幸打了个哈欠,生理眼泪溢出眼角。
陈遂给她穿衣服,瞧见她睡眼惺忪的样子,眉眼盛起笑意。
不光洗了澡,还洗了头,简幸坐在床边,等陈遂。他的衣服对她而言很大,穿在她身上空空荡荡的。
陈遂端着一杯水进来,放进她手里。
简幸捧着杯子喝了一口,把杯子拿到眼前看了看:“嗯?柠檬水吗?”
“电解质水。”陈遂抬手,拿毛巾揉了揉她湿润的发顶,“还晕吗?”
简幸摇头,那双澄澈的眼睛直直望着他:“我今晚要在你这里睡吗?”
陈遂看着她,没有说话。
简
幸继续说:“可是我今天没有陪乌冬面玩,而且我也没有睡衣。”
陈遂松开手,转身去调暖风温度:“可以不穿。”
“……”简幸噎了下,环顾一圈,“噗噗呢?”
调好温度,陈遂又去拿吹风机:“在狗狗家园,下午让张译恒带它去洗澡了,忘了接回来。”
简幸诧异:“忘了?”
陈遂转过身,不紧不慢地说:“先别批评我。我脑子里没空想别的,什么原因你不知道?”
简幸:“……”
她不说话了行了吧。
喝完电解质水,简幸把杯子放在床头。
陈遂试了试吹风机的热风,坐在床边,拍了拍腿:“过来,吹头发。”
简幸过去,跨坐在他的腿上,面对他。
吹风机的声音响起,嗡嗡的,有点吵。
陈遂的手指穿插在她的发间,动作很轻。
简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轻声哄道:“别吃醋了。”
陈遂没听见,关掉吹风机,视线从她的头发挪到她的脸上:“什么?”
简幸抬手,勾住他的脖子,笑盈盈开口:“好喜欢你啊宝宝。”
挑了下眉,陈遂问:“喜欢哪儿?”
“嗯……”简幸沉吟稍许,凑近一点,“全部。”
她笑起来太漂亮了。
潮红的时候漂亮,现在也很漂亮。
完全不同的漂亮。
陈遂微微吊着眼尾,故意说:“刚洗完澡,别惹。”
简幸闻言立马收手,乖乖放在身前,要多端庄有多端庄,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
四目相对,须臾间,陈遂放在她脑后的手直接收紧,扣住,把她摁过来,亲了上去。
只一下,短促但很重。
简幸满脸无辜:“我没有惹。”
“嗯。”
陈遂淡声道,“是我自制力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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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某人总有各种理由和手段达成目的,啧啧
第62章
被扣在陈遂家一整晚,简幸第二天一早上楼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和乌冬面道歉。
乌冬面趴在沙发上,尾巴懒懒地散在身后,丝毫没有摆动。简幸跪在沙发上,面朝它,都快要给它磕头了。
“我真的错了,以后绝对不会再夜不归宿,把你一个人……不是,一只猫放在家里。”她俯下身,软着嗓音哄乌冬面,“我昨晚在楼下,原本是想回来的,但是出了点小小的意外。以后真的不会了,我发誓。”
她举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再有这种情况,我死也要把你抱到楼下去,好不好?”
乌冬面没有理她,两只前爪交互搭着,扭头,别开脸。
简幸凑过去,歪着脑袋追它的视线:“嗯?好不好?别生气了。”
她伸出食指轻轻碰了一下乌冬面毛茸茸的爪子,乌冬面把爪子往后缩了一下。
完了。
简幸见状深吸一口气,抿唇,掐着嗓子喊它的名字:“乌冬面~”
尾音拐了好几个弯,“今天想吃什么?吃肉肉好不好?”
听见吃肉,乌冬面的耳朵动了动。
毛茸茸的,轻轻抖了抖,有光在它纤细的聪明毛上面跳跃。
简幸捕捉到,立马乘胜追击:“想吃什么肉肉,我们去厨房选。”
乌冬面的耳朵又动了动。
她没忍住,伸手摸了一下。
乌冬面转过头,金黄色的漂亮瞳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它。
缅因猫这个品种,看起来很凶,体型又大,尤其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时候,定定坐在那里,竖着瞳仁,周身的气场就足够震慑它面前的恶人。
其实简幸在那个冬至的夜晚偶然遇见躲在路旁灌木丛边上的乌冬面时,也有点发怵。她平日里对例如布偶、德文这类漂亮可爱看起来好揉捏的猫是很喜欢的,忍不住想靠近它们,和它们说话的时候也会不自觉地夹着嗓子。
但乌冬面不是,它看起来很凶,体型又大,还是纯黑色的,那双金黄的瞳眸在夜色里格外具有攻击性,浑身散发着完全符合当时那个寒冷冬夜的气场。
比起猫,它更像一只小狮子。
当时它的右爪受伤,鲜红的血液干涸后又因为它的动作汩汩流淌,看起来血肉模糊。
偶尔路过的人不管是谁,往它那里多看一眼,它都会呲牙哈气。
它看起来很痛,但又很凶。
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俨然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简幸那时候没敢上前,甚至害怕它突然窜出来挠她,站在原地和它隔了两米远。四目相对,僵持好一会儿,最终她转身往回走,决定绕路回家。
矛盾纠结的心理状态持续拉扯,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边说太吓人了太吓人了快走快走,一边说它肯定很疼吧不去医院的话那条腿还有救吗。
于是她没走出几步,咬咬牙,心一横,转身折了回去。
深吸一口气脱下外套,在这只缅因猫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笼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