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组去年就遇到了这种事,投资方不稳定,出尔反尔,最后直接甩手走人跑路了。但好在只是小成本网络剧,前期投入不多,方便及时止损,亏损也能从其他项目补足。
这件事她还是听汪雨斓说的,那会儿她刚大学毕业,踌躇满志地踏进这家著名导演的工作室,对即将从事的行业和工作充满期待。
不到一年,她快要被反复修改的分镜画稿折磨到没有脾气了。
“万事开头难,我理解,但这已经是第七次开头了!”汪雨斓看着她拿起数位板,叹了一口气,“我写方案累,我也替你累。”
简幸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捏着笔:“他们明天如果提修改意见,最好是想到了什么空前绝后惊为天人的绝美高光剧情和拍摄手法,不然我会把他们都杀了。”
“加我一个。”汪雨斓说完,坐着椅子滑了回去。她手上有一堆待办事项,打算今晚简单加一个班,把deadline是明天的事收个尾。
工作一旦堆起
来了,就什么都不想做了。
简幸也这样,尤其遇到难以推进的环节时,她的脑子会自动摆烂,开始放空。
除了画分镜。
她是喜欢画画的,后来了解到分镜师这个职业,觉得有意思,尝试学习这个专业之后好像变得更加喜欢了。有实力加上运气不错,成功入职喜欢的导演的工作室。
但俗话说的好,对一个人袪魅的最好方式,是和他一起共事。
不到一年,滤镜早被她扔进河沟里,每次看见消息闪烁,只想锤爆导演的狗头。
画分镜画得太专注,汪雨斓什么时候走的简幸都不知道。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看见汪雨斓发的消息。
她说给她留了一个桑葚抹茶面包在她桌上,让她别加班太晚,更别饿着肚子回家。
-有人接你吗?
简幸咬下一口桑葚抹茶面包,单手打字回了个好,对面突然跳出来这条消息。
她说没有。
汪雨斓说,你要不谈个恋爱吧,晚上加班的话有男朋友接你下班,至少安全一点。
简幸打了一串“哈哈哈”,回她,这不是男朋友,这是白嫖一个保镖。
汪雨斓表示肯定,白嫖多好啊,就要白嫖,我已经被生活折磨得不想为任何事情买单了。
天色半明半暗,昏昏沉沉。
路灯在八点十分准时点亮,盏盏霓虹沿着街道盛开。
简幸路过小会议室,发现里面亮着灯,隔壁组还在激情昂扬地讨论他们即将投入的短剧。
进了电梯,她点开家用摄像头,透过小小的摄像头,看见乌冬面。
大概是她太久没有回家,乌冬面跑到家门口等她,端端正正坐在那里,毛茸茸的尾巴卷着腿脚,模样乖巧。
简幸的心窝被轻轻戳了一下,给喂食器加了猫粮和冻干。
乌冬面听见声音,扭头看过来,停顿两秒,迈着步子跑过来。它第一时间没有吃猫粮,只是埋下脑袋往摄像头的地方探了探,然后伸出爪子,碰了碰镜头,仿佛在隔着小小的镜头碰简幸的脸。
看见这一幕,简幸下班的步子变快了不少。
面包的透明包装袋扔进垃圾桶里,顺路买了一杯荔枝冰酿,公交到站开门,她飞奔下车。
正是夜晚热闹的时候,东门这条街冒出来不少小摊小贩,雨后春笋似的。昏黄路灯从头顶笼罩下来,烟火气晕开,时不时响起爆油的滋滋声。烟雾缭绕,香味扑鼻。
各个摊位前挤着人群,外卖电瓶车从绿道飞驰而过。
简幸穿过被茂盛绿荫覆盖的小径,抬头看见路中央站着一个人。个高腿长,肩背宽阔,后脑勺都冒着帅气,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那只巨大的伯恩山坐在他的腿边,一个劲儿地贴着他。
她张了张嘴,想喊他,突然意识到她竟然不知道他的名字。
“欸。”
只好如此草率地称呼他。
男生闻声回头,晦涩的光影勾勒他的面部轮廓,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分明,每一寸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那双桃花眼缓冲了棱角的凌厉,飘落的绯色花瓣落在他微微上翘的眼尾。
简幸忍不住在心底喟叹。
唉,真不怪乌冬面。
这谁看了不迷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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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冬面:妈我不是……唉蒜鸟蒜鸟都不容易
乌冬面被误解的一生: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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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没有写阅读提示,在这里说一下嗷,女大男两岁。
乌冬面是开锁翻窗小能手,它表示不要小看战斗猫的实力(握拳)。
第5章
陈遂回头看见简幸。
她握着奶茶杯,咬着吸管,歪着脑袋看他,眼神疑惑,又充满好奇。昏暗的路灯光亮映在她的眼睛里,忽明忽暗。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她问。
“遇到点儿麻烦。”
他转过来,简幸才发现前面有一只漂亮的狸花猫。
这不是简幸第一次见这只猫。
她搬家那几天就和它匆匆见过几面,那会儿老下雨,淅淅沥沥,地面总是湿漉漉的。这只小猫就跟着她,轻声细语地叫着。她当时还以为它是可怜的流浪猫,掏半天才从包里掏出一根猫条喂它。从它那儿讨来的唯一报酬,是被她好好蹂躏一番。
后来才知道它是有身份的小猫。
脖子上挂着的小红绳,是它被物业收编上了户口的证明。胸口处坠着一枚金属牌,上面刻着“已绝育”和它的名字。
这条路右拐往小广场的斜坡走,有一个小亭子,靠里侧的柱子跟前面有猫窝和饭盆,是它的家。只不过它经常不在家。
据说这只小猫性格鲜明,战斗力极强,曾经和10栋某个业主的哈士奇打过架,还打赢了。遇见喜欢的人它特别粘人,遇见不喜欢的人,被惹了就会动手挠人。
简幸当时听物业说起这只小猫的时候就想,它应该能和乌冬面成为好朋友,乌冬面也是这样高精力、爱憎分明的大猫。
不过此刻,她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视线往下,毫不意外地看见噗噗窝在陈遂的脚边,屁股跟触电似的,抖得不行。
这条路是他们这栋单元楼的必经之路。
狸花猫显然成为了拦路虎。
“为什么不带它走后面?”简幸问。
后面是电瓶车、自行车的停泊区域,可以绕一下从那一片穿过去。
陈遂抓着牵引绳拽了拽:“这个体型,高估它了。”
他当然想过这事儿,但往那边一看,非机动车满满当当地塞在一起,横七竖八胡乱停着。别说它这只大狗,稍微胖点的人都不一定过得去。
简幸提议:“你可以把猫吓走。”
陈遂:“我是这种人?”
简幸咬住吸管,慢悠悠地吸了一口荔枝冰酿,清甜入口,冰冰凉凉。她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眨眨眼睛:“那我不知道呀。”
“……”指腹摩挲牵引绳,陈遂停顿稍许,沉声道,“你不是养猫吗?帮个忙。”
其实他不开这个口,简幸也会把猫抱走。
为了可爱又可怜的伯恩山。
“帮我拿一下。”
把还剩一半的荔枝冰酿塞他手里,简幸走过去,弯腰,轻而易举把狸花猫抱起来。狸花猫没有躲,也没有任何挣扎,反而在她走过来的时候,仰着脑袋冲她叫,声音轻柔软绵,似朝她撒娇。
把狸花猫抱在怀里,简幸摸着它的脑袋,眉眼弯弯,低声哄着,“这么乖啊宝宝,明天给你带猫条,你来找我好不好?或者你在家等我,我去找你。”
灌木丛旁边的路灯打在她身上,勾出一道朦胧的、薄纱一样的金边,连发丝都在发光。
她语气温柔,声音很嗲,又软又甜。陈遂发现,她只有在和小猫小狗说话的时候,是这样的声音和语气。
纤长的手指一遍又一遍摸着小猫,再碰碰小猫的耳朵。这只手像是连带抚在陈遂的心头,拥有将一切褶皱抚平的魔法。
那股看见这只猫心里发毛的感觉,顷刻间被拂开,只剩下细细密密、难以捕捉的酥麻。
他随意低头,看向噗噗,余光瞥见手里的奶茶杯。白色吸管的上端,留着一道嫣红的口红印。
“走吧宝宝。”
听见简幸的声音,陈遂下意识抬头。她抱着猫退开一些距离,笑盈盈地看着噗噗。
宝宝……
陈遂的耳朵倏地一热,继而皱了下眉。
又不是在叫他。
噗噗站起来,耷拉的尾巴重新摇了起来,毛茸茸的尾巴十分有节奏地打着陈遂的腿,砰砰几声。
“啧。”陈遂低头看它一眼,“重创亲爹是吧,收着点儿你的管制刀具。”
狸花猫被简幸抱着,噗噗快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牵引绳绷直,陈遂迈着长腿,不紧不慢。
狠狠揉了两把小猫,简幸把它放走,加快步子跟上陈遂,在单元楼的大门合上之前进去。
风一般从他身边经过,拿走他手里那杯荔枝冰酿,简幸站在一旁,边喝边等电梯。
宽敞的电梯间,只有他们两个人,和一只占据一大半位置的狗。
陈遂瞥她一眼,伸手拍了下伯恩山的脑袋:“噗噗,说谢谢。”
噗噗像是听
懂了,咧开嘴吐着舌头,用脑袋去蹭简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