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不要太痛快。
“你知道你像什么吗?”简幸看着远处,突然话锋一转。
陈遂:“什么?”
简幸说:“像风。”
眉尾一挑,陈遂来了点兴致,对这个形容还挺满意:“捉摸不透还抓不住?”
简幸摇头:“不是,是抽风的风。”
陈遂:“……”
他惹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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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出意外下章会改章标(懂我意思吧),出意外的话当我没说
晚安~
第40章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简幸的心里是真的觉得他像风。
不是捉摸不透,也不是抓不住,而是自由。
自由如风,也迅速如风。不受约束,想做的事会立刻去做。有时候是热烈的、极具冲击力,有时候是温暖的、带着春日的和煦,还有的时候,是如同此刻,驱散她所有负面的、破碎的、腐烂的情绪,将她完完整整地包裹。
噗噗没打扰他俩,自己在院子里玩了一圈,叼着一朵被风吹掉在地上的花,跑到简幸面前,摇着尾巴,要交给她。
简幸一伸手,它的耳朵就立刻自动变成飞机耳,眯着眼睛让她摸。
陈遂见状乐了声:“你小子挺会借花献佛。”
从噗噗的脑袋摸到下巴,简幸用力挠了挠。它又舒服地仰起脑袋,闭上双眼,一副享受到快要迷糊的模样。
有这么舒服?
陈遂看在眼里,视线从噗噗的脸上往下,移到简幸的手上。她纤细的手指陷在它下巴白色的毛发里,红色调的渐变美甲上面印着烟花,随着她的动作一朵一朵绽开,在雪白的毛发里格外惹眼。
她的动作时轻时重,无端的,陈遂心猿意马一瞬,想起很久以前那个梦。有一段时间了,他只梦见过她那一次。她这只手,很会作乱。
“可以问吗?”
简幸的声音像这朵花的花瓣,轻轻柔柔地落下来。陈遂回神,看向她。她指了指自己的鼻梁,示意他,口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这个。”
陈遂抬手,摸了下自己的鼻梁。
他这里有一道疤。
简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鼻梁。这道疤虽然比较浅,离远点或者不仔细看不怎么能看出来,但好几次他们之间的距离远远越过所谓的社交安全距离,以至于他鼻梁上这道斜斜的疤痕老是落入她的眼睛里,难以忽略。
也因为这道疤痕,衬得他本就凌厉的棱角更加锐利,难掩锋芒。面无表情的时候,尤其是冷脸看人露出下三白,很凶、很不好说话、很有距离感。
可事实上,他那若有似无的下限好像在被她一次又一次拉低。
“大一那会儿帮别人救狗,不小心被划到。”陈遂的语气很淡,跟她解释,“报到当天,在浔河边上碰见一只狗掉河里了,金府天地那块儿。泰迪犬,主人小学生,抓着牵引绳在旁边嗷嗷哭。我顺手救了一把,上来的时候没注意旁边那个刺槐的树枝,挺尖,戳着我鼻梁划过去,划得有点深。”
像是讲故事一样,没那么言简意赅,但听起来又云淡风轻,好像一件极其平常的小事。半路帮别人救狗是小事,被戳着鼻梁划伤也是小事。
简幸心想,不对啊,这些都不是小事。
陈遂说完就发现简幸看他的眼神和表情不对劲,她眉间轻蹙,眸子里映着旁边的光,欲言又止。像是有很多话要说,一时间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比较好。
她眼睛里是什么情绪,是不是有一点疼惜。哪怕没别的意思,仅仅因为他的行为和他受伤,而产生一星半点的共情。
他无法辨别,也不想妄下论断。
“怎么,又要给我发好人卡?”他扬了扬眉梢,语气轻松。
简幸说:“这是事实啊。”
“我妈喜欢你在狗咖墙上画的画,想要一幅。”
陈遂收回视线,话题极其自然地换到另一个。
简幸有些茫然:“嗯?”
“想要你给她的狗画一幅画。”
陈遂解释完,轻飘飘地瞄了她一眼,“没别的意思,她看见了,非要。不想画别画,回头我跟她说。”
忍不住笑,简幸心想,她还什么都没有说呢,他就把话说完了。
她笑着说:“说什么,说我宁死不屈?”
这词是这么用的?
陈遂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开着玩笑:“说你小牌大耍。”
简幸:“……”
噎了一下,她无语抿唇,眼珠一转,慢条斯理的开口,“没有说不画,但是我很贵的,给我钱的话我又不好意思要。”
她摆明了话里有话,拖腔带调,嗓音跟钩子似的。
陈遂偏头看她:“所以?”
明知道她有别的意思,他仍然顺从地按照她的步调往前,不由自主的被她牵引,却也有自己的私心。他的的确确,想知道她所有的“接下来”。
想知道接下来她会说什么、做什么。
简幸迎上他的视线:“所以请我吃饭吧。”
陈遂点头:“行,小事儿。”
简幸:“你做的。”
陈遂:“……”
舌尖顶腮,他倏地哂笑。
陷阱啊,这么算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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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以为这晚随口说的吃饭,会是等回到金海湾之后再实现,简幸没想到,收工从隔壁古镇回来的时候,会看见陈遂坐在小院的矮椅上,同房东奶奶一起剥玉米。
噗噗趴在陈遂脚边,乌冬面在玩他粘在椅子背后的逗猫棒。
厨房飘来袅袅烟雾,绕过高耸的树枝。
“今天收工早,吃点好的吧,我快饿晕过去了。”
“谁想吃柴火鸡?”
“我我我!”
“还想喝点。”
拎着扛着各种设备的人群鱼贯而入,吵嚷着要下厨自给自足。
尽管平时他们吃宵夜也是自己动手,但因为太累太困,基本上是随便垫两口草草结束。今天收工早,馋了好几天柴火鸡的人已经迅速奔向小院,跃跃欲试。
看见院子里的房东奶奶和陈遂,一群人跟他俩打招呼。有人路过,有人停下来看了两眼,还有人蹲过来帮忙掰了两下玉米。
“今天早上听见你们说想吃柴火鸡,我准备了点。”房东奶奶对进来的人说,“水已经烧上了,鸡也处理好了,你们收拾收拾,要是想亲自动手做,可以到厨房去试试。”
一群人立马扬声:“谢谢奶奶!”
汪雨斓看了眼院子里的陈遂,胳膊肘轻轻碰了她一下。
简幸往旁边趔趄两步:“别碰我啊,我现在可是脆弱的很,轻轻一碰就会散架的,你还得负责给我重新组装,组装的不漂亮我可不高兴。”
说话声音有气无力,也没忘了开这种玩笑。汪雨斓就知道她没多大事,拉了她一把,她凑在她耳边小声说:“你这位不知道是不是男朋友的男朋友还挺会来事儿,估计厨房里多半有他的功劳。”
简幸拍拍她的肩膀:“等会儿吃到想吃的柴火鸡就把嘴巴闭紧,好吗宝贝?”
汪雨斓随即做了一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遵命,简导。”
“我敲死你信不信,都说了别这么叫我。”简幸皱眉,挥了挥手里被卷成筒状的剧本,佯装生气。
刚进组围读剧本的时候她就和组里所有人说了,别
叫她简导,叫她小简就行。本来她就比组里所有人都小,工龄和经验都是最短最少的,还是新人上手,实在是担不起这一声。
当然这些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她老把“简导”听成“剪刀”,第一次听人喊的时候,还以为对方找她要剪刀,闹了个大乌龙。
汪雨斓笑嘻嘻地拿走简幸手里的剧本,跟其他人一块儿进屋放置东西,准备为这顿美味的柴火鸡大干一场。
简幸走到陈遂身后,撕掉那根粘在椅背的逗猫棒,逗猫棒顶端的羽毛有意无意地擦蹭过陈遂的后颈。
有点痒,陈遂躲了一下,回头看她。
简幸蹲在那儿,仰脸,手里捏着逗猫棒,还有那条透明胶带,表情无辜:“怎么了?”
陈遂抬手,覆在后颈揉了揉:“痒。”
“那我对不起嘛。”简幸把逗猫棒彻底从透明胶带里面拯救出来,“你好聪明,这种全自助逗猫的方式,只是显得乌冬面看起来像个傻子。”
陈遂拿走黏在她手上的透明胶带,攥成团,扔进旁边地上放垃圾的小兜里。
乌冬面抬手拨弄逗猫棒,简幸顺势陪它玩,心不在焉的。手里捏着逗猫棒毫无章法的晃动,眼睛看着陈遂和那一地玉米粒:“你今天在小院陪奶奶做了一天农活啊。”
闻言,房东奶奶抢先开口:“乖乖,你这男朋友是真行。好孩子,太优秀了。我看他开的那个车看起来像那种富人家的小孩,没想到做这些粗活一点也不含糊。本来只是让他帮忙搭把手,这孩子二话不说就做,做得还有模有样的。”
听见奶奶的话,简幸歪头看向陈遂。他没说话,手上依然在干活,面上沉静,但垂眼间眼底细小的波动,和他嘴角稍微有点难压的弧度,被简幸捕捉到。
唉,让他爽到了。
搬来一个小板凳,简幸坐在陈遂旁边:“我也来帮忙吧。”
剧组其他人收拾完东西,开始分工,一些人去厨房做柴火鸡,一些人收拾餐厅。袅袅烟雾升腾,火光旺盛,烟火气息逐渐浓郁,充斥在整个小院。
临近八点,柴火鸡终于上桌。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别的菜,会做饭的基本都做了一道自己的拿手好菜,不过柴火鸡主要是陈遂掌勺。
一群人把餐厅的桌子拼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挤在餐厅里。
简幸觉得陈遂今晚的话格外少,在院子里一起帮房东奶奶剥玉米的时候就这么觉得,在餐桌这种热闹的场合显得尤其。
而且他吃东西吃的也很少,筷子放下的时间比拿在手上的时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