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熄灭,陈遂透过挡风玻璃,隔着遥遥距离,精准捕捉到人群里简幸的身影。
他们大概是刚收工,回来民宿餐厅弄夜宵吃。还有人在院子里打羽毛球,吵吵嚷嚷地嫌弃对方的球技,又非要一起打。
简幸身边站着一个高个女生,两个人关系似乎很好,有说有笑的。
陈遂的黑色车子被道路边茂盛的树枝和灌木遮挡,完美地隐匿在夜色里。
乌冬面和噗噗已经醒了,他没下车,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不远处的人。捞起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嘟一声,电话被接通。
他看着民宿餐厅里的人拿起手机,看见她的眉间露出些许意外。而后下一秒,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又像是从不远处飘过来的。
“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乌冬面和噗噗又打架了?”
-
突然接到陈遂的电话,简幸的确很意外,毕竟他们不是一言不合就打电话的关系。她和很多朋友也是如此,基本都是文字消息和语音消息,很少会直接打电话。
对她而言,直接打电话一般是很紧急的情况。理所当然的,她接通电话的一瞬间,想到很久之前那次,于是脱口而出:“乌冬面和噗噗又打架了?”
可是这次她没有需要他解围的事,该不会真的打架了吧……
手机里传来一声低笑,随即是他充满磁性的声音:“没。你不是发朋友圈说想乌冬面?”
简幸把杯子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嗯,所以你要给我发一个长达一小时的视频吗?”
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陈遂沉声道:“所以我把它带来了。”
“嗯?”简幸皱了下眉,感到茫然,“什么意思。”
“滴滴——”
外面突然响起车子的鸣笛声,短促两声。
简幸愣了下,扭头看过去,举着手机起身往外走。
院子里打羽毛球的两个男同事被吓了一跳,捂着小心脏,两脸劫后余生的模样。她站在门台的台阶上一脸茫然,院子外面的道路太黑了,昏黄的路灯只能起到一点微弱的作用。
路边打出来一束远光灯,简幸偏头看过去,看见那辆路虎和熟悉的车牌号。
惊愕地张了张嘴,她快步走过去,一时间忘记挂掉电话。站在车边看着坐在主驾的人,发懵地眨眨眼睛。等他推门下来之后,她确定不是在做梦,却依旧难以置信。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有那么一秒,简幸对自己产生怀疑。她给他发过这里的定位和地址吗?没有吧。在她的印象里完全没有这件事。
陈遂拉开后座和副驾车门,云淡风轻地回答:“有点人脉。”
噗噗从后座下来,甩了甩狗毛。
乌冬面看见简幸,喵一声,直直往她身上扑。
简幸没做好准备,加上最近几天工作压力太大,作息不稳定,没怎么休息好,实在是没什么力气。被乌冬面这么一扑,简幸下意识接住她,但冲力惯性让她没站稳,带着她往后退了两步。
陈遂站在她身后,就这么双手插兜等着接住她、等着她撞上来。
“咚”一声,结结实实地撞进他的怀里。
“没事吧?”简幸抱着乌冬面,回头看他。
陈遂垂眸:“这话该问你,没睡好?”
简幸打了个哈欠,囫囵应了一声。但乌冬面和噗噗的出现显然扫去了她的阴霾,面孔被倦意覆盖一秒,下一瞬又布满晴朗。
她的眼底闪烁着星光,抱着乌冬面蹭了蹭,摸摸噗噗凑上来的脑袋,再次看向陈遂。
陈遂瞟她一眼:“用不着感谢我,我只是人帅心善。”
“我又没说什么。”嘀咕一句,简幸这几天的心情在此刻达到峰值。
收到他的消息时,她还以
为他是带小猫小狗去外面的公园玩了一天,天黑了开车回家,没想到是跋山涉水来这里了。
陈遂站在路边,看她蹲下,同小猫小狗玩闹,无端生出一股踟蹰感。
轻咳一声,他说:“你最近很忙,乌冬面和噗噗都很想你。”
“是吗?”简幸抬头看他,柔和的上目线撞上他的视线,水润的杏眼闪烁着碎芒,只两秒,她低头看面前的小猫小狗,笑着说,“好像是吧。”
“简幸!你干嘛呢?你的莲藕排骨汤要凉了,再不回来我喝了哦。”
小院餐厅门口传来汪雨斓的声音。
简幸扬声应了声马上,胡乱揉揉噗噗的脑袋,起身,问陈遂:“你吃晚饭了吗?”
陈遂:“没有。”
简幸:“那一起吃吧。”
院子里打羽毛球的两个男同事从这辆路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没再打球了,羽毛球孤零零躺在地上,他俩一人握着一个球拍,目不转睛看着这边。
直到简幸推开小院的矮木门进来,他俩抻着脖子,看见她身后跟着进来一只猫、一只狗、一个男人。
视线停留在男人身上,一瞬间,如同放慢速度,眼前的画面被昏暗晦涩的柔光加了滤镜。
两个人的眼睛一个瞪得比一个大。
其中一个人问:“小简,你男朋友啊?”
简幸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陈遂跟在她身后,闻言,盯着她的后脑勺。
表面云淡风轻,心里惊涛骇浪。
我草,她怎么不解释。
-----------------------
作者有话说:陈遂:好懵逼吧,感觉自己要被玩死了
第38章
餐厅里人声鼎沸,陈遂就这么跟着简幸进去,像一条小尾巴,她走到哪,他跟到哪。
汪雨斓刚才在门口就发现简幸身边多了个男人,但当时光线偏暗,她没有认出来。这会儿人走进这个透亮的餐厅,她一眼认出来——麓城大学食堂帅哥!
毫不夸张,尽管只见过那一次,但他这张脸,太令人难忘了。
团队里有其他人注意到陈遂,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发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死动静,汪雨斓坐在那儿还以为开水壶烧开了。
一群人不知道从谁那里得到这个大帅哥是简幸男朋友这件事,于是看他俩的眼神从好奇变得揶揄。就连汪雨斓也撑着下巴,直勾勾看着简幸,有一搭没一搭地叉着碗里的土豆。
直到简幸带着陈遂绕了一圈回来,汪雨斓立马拉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问她:“你什么情况?”
简幸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陈遂就在她对面坐下了。餐桌下面的空间有限,他的腿随意舒展,毫不收敛。
感觉到他的裤腿若即若离地蹭着她的脚踝,她随即闭嘴,小幅度地低头往下看了一眼。笔直修长的双腿在她的脚边,越界一般,几乎是把她圈在他的领地里。
陈遂像是没打算融入到他们之中,也可能是没吃晚饭,这个点真饿了,曲折胳膊搭在桌沿,默不作声,低头吃饭。
不好当着人的面说这些话,汪雨斓瞄了眼对面的人,捏捏简幸的手,拿起手机给她发消息。
汪雨斓:上次怂恿我去追然后你把人家拿下了?
汪雨斓:太牛逼了小简
汪雨斓:超绝行动力
简幸捧着手机,两眼一黑:我没有我不是别胡说
简幸:说来话长我先不说了
草草结束对话,简幸感觉到周围明晃晃的炽热目光,但她并不在意,不紧不慢地吃饭,时不时拿起手机刷点无聊的东西。
汪雨斓吃完宵夜蹲在一旁和乌冬面玩,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简幸的猫,感慨了好几句这只猫好大。乌冬面的性格并不那么亲人,对待除了简幸以外的任何人一视同仁,就连宋心月也是。
与其说是汪雨斓陪它玩,更像是它陪汪雨斓玩,在对方拿逗猫棒晃了好几下之后,它敷衍地扫扫尾巴,眼巴巴看着简幸。
简幸在餐桌上和导演组其他人讨论今天拍摄现场出现的问题,以及解决问题确保明天正常拍摄的方案。
陈遂抱着胳膊靠在餐厅门口,接受进进出出的人的注目礼,脑子有点乱,像是从枝头散落的树叶在半空盘旋,还没有落地。
目不转睛看着简幸,他抽离的思绪很快又被拉扯回来。
不算是第一次踏入她的工作领域,但见她这样认真的神色似乎是头一回。
没什么表情,甚至偶尔会皱眉头。她一皱眉,对面的执行导演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逐渐犹豫,到后面紧闭嘴巴不敢说话了。
陈遂几不可察轻笑了声。
她板着脸皱眉的样子,还挺凶。
乌冬面郁郁寡欢地趴在地上,汪雨斓有点蹲麻了,起身时看见陈遂站在门口,注意到他的视线,顺着看过去,落在简幸身上。
她看了看简幸,又看了看陈遂,走过去,打量他一番:“你真的是简幸的男朋友?”
没别的意思,主要简幸平时的表现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有男朋友的人,而且她刚才在微信里说的那番话,也不像是真的。
别人误会无所谓,她不能。不能产生类似这样的误会,跟着别人一起错误地调侃简幸,把她放在让她不舒服的位置。虽然简幸这人没心没肺的,可能也不在乎。
而且,帅哥的风险系数并不低,谁知道他什么人啊。
保不齐有人仗着这张脸勾引简幸,骗她害她的,汪雨斓势必要保护好她的小漂亮。
陈遂看了汪雨斓一眼,视线重新回到简幸身上:“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嚯——
汪雨斓震惊。
不得了!是不是真的已经不重要了,很明显这位大帅哥是被简幸牵着鼻子走的!以她叱咤情场多年的经验,他们俩大概率是在暧昧期,而且,他不清楚简幸的态度,所以不敢表态、不敢轻举妄动。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之间的关系和定位完全取决于简幸。
汪雨斓啧啧两声。
这帅哥完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