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遂停顿两秒,移开视线。
疯了吧,这么可爱。
“你怎么来了?”简幸坐起来,“还带了噗噗。”
陈遂淡淡吐出两个字:“赔罪。”
她的手受伤这事儿,乌冬面和噗噗都有责任。乌冬面打碎他的玻璃杯,他不好说什么,但他的狗被他拎到她面前。
“陈噗噗,道歉。”他看着噗噗,声音发冷,面色微沉。
简幸眨眨眼睛:“它怎么还有姓氏?”
陈遂:“……”这是重点?
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他挂脸的严肃表情崩塌,“不带姓氏怕它听不出我生气。”
噗噗坐在沙发脚,凑过来,盯着简幸的左手看了会儿,用脑袋蹭了蹭她的右手,担忧的眼神,认错的表情。
简幸顺手揉揉它的脑袋:“乌冬面把你的东西打碎了,该它给你道歉。”
“杯子有手重要?”陈遂说,“杯子碎了就碎了,再买就行。”
简幸:“手受伤了也会好啊。”
“……?”
愣怔稍许,陈遂垂眼,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颇为无奈。
人生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清晰地产生这种拿一个人完全没有办法的感觉。
看着弯腰和狗玩的人,他措辞一番,语速稍缓:“简幸,你一直都这么……”
拖着尾音,点到为止,没有把话说得过于直白。
“没心没肺?”简幸接上他的话,抬头看他,笑了下,“我朋友说我钝感力很强,我以前没觉得,因为我好像没有办法分清顿感和敏感的界线。虽然不太清楚,但我很感谢我的钝感力,伤心的事我不太容易往心里去,忘得也快。别人对我的恶意我很少能够感知到,不怎么会焦虑。归根结底是我不在乎吧,不在乎那些事,不在乎那些人。”
她捏捏噗噗,眉目含笑,“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我的快乐浓度和幸福指数都挺高的。我觉得是好事,我妈也这么说。”
夏季的白昼拉长到夜晚八点半,夕阳余晖从阳台洒进来。
光影交错在客厅地板,陈遂听她说完这番话,盯着她出神,半晌,才开口问她:“点外卖没?”
她在医院饿得死去活来这事儿他记得,手受伤也没办法做饭。他问这话的时候,走到冰箱跟前打开冷藏室,轻车熟路得像是他自己家。
简幸身子一歪,又倒在沙发上,懒散疲倦:“刚要点,你就来了。”
陈遂扫了眼冷藏室:“想吃什么?”
简幸举起手机,重新点开外卖平台:“你请吗?”
陈遂:“我做。”
闻言,简幸倏地坐了起来,直勾勾看向陈遂,才发现他站在她家冰箱前。
“什么意思。”她有些懵。
陈遂关上冰箱,转过身迎接她的视线,沉声:“说了,赔罪。”
他又问,“想吃什么?”
简幸:“南瓜粥!”
陈遂眸光微动,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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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餐桌前,简幸的左手无法弯曲,只能虚空扶着碗。抽纸摆在餐桌靠里的位置,陈遂把它拿到简幸的右手边,方便她拿。
左手受伤,右手这只惯用手的使用率又变高了点。虽然影响没有那么大,但总有些别扭。
简幸盯着左手看了看,叹出一口气:“我要是有一个男朋友就好了。”
陈遂瞄她一眼:“不是说不想谈恋爱?”
简幸说:“只有这种时候才会想谈恋爱。”
上次冒出这种想法,是在之前那个小区,电梯停电维修、她极不凑巧地拖着二十公斤的行李箱抵达小区、硬是拎着行李箱爬上十二楼的时候,当时差点累晕在九楼。
只有这种自己一个人做一些事情不太方便、或者非常累需要一个出力的好帮手的时候,才会有那么一点想拥有一个身强力壮的男朋友。
但她硬扛也能扛下来,又好像不太需
要。
陈遂轻嗤:“醒醒,你那不是男朋友,是仆人。”
“……”简幸抿唇,讲话干嘛这么难听。
吃掉最后一口美味南瓜粥,简幸突然想到一件事,顿时如临大敌,皱眉发愁:“完蛋了,我怎么穿内衣啊,脱倒是可以单手。”
陈遂瞳孔地震:“……”
你嘴上有没有个把门的。
简幸放下勺子,右手托腮,愁眉苦脸地思考这个周末她学会用单手扣内衣扣的可能性。
沉默地盯着她看了会儿,陈遂起身收拾碗筷,视线低垂,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咳咳……不是我不想帮你,这种事我也有点不方……”
“算了。”简幸在心里和自己商量一番,最终拍板决定,“请假在家养伤吧,不出门了。”
回过神看向陈遂,“你刚刚说什么?”
陈遂:“……”
她的眼神太坦然,他扯扯嘴角,想说她找茬都说不出口。
“没什么。”陈遂转身往岛台走。
手指有意无意地缠绕着头发,简幸看着他的身影,若有所思,随后低头,看了眼绕在指尖的发丝:“陈遂,我想洗头。”
碗筷放进水槽里,陈遂双手撑在边缘,抬眼。指名道姓,这回总是要找他帮忙了吧。
但洗头这事儿暧昧过头了,比单独吃饭还暧昧。
他清清嗓子,声线依然略显紧绷:“得寸进尺了啊。”
简幸拿起手机,戳戳点点再划拉几下:“什么得寸进尺……十点歇业,还来得及。”
说着,她起身去玄关换鞋,“你走的时候帮我把门锁好哦,我出去洗个头。”
“嘭”一声关门声,伴随她的尾音落下。
陈遂:“……”
双手依然撑在岛台边缘,宽阔的肩膀将衣服撑开,展出一条平直漂亮的线条。他垂头,缓了一阵,泄气。
故意的吧。
他心脏差点吐出来。
一顿饭莫名坐了一趟过山车,陈遂有点闷,也有点烦。下楼回家后洗了两遍澡,卧室的空调被他开到十八度。里里外外的温度降下来,才找到一点睡眠。
街道空荡,偶尔经过一辆车。深夜虚幻的霓虹光影从窗帘缝隙透进来,摇曳交错,令人分辨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空调冷气阻绝室外的高温,陈遂却莫名感觉一股热意。被子的重量增加,熟悉的花果香逐渐侵袭他的全部感官。
皱了下眉,重重呼出一口浊气,他睁眼。
感受到的香味和重量,源自于他身上的人。
她双腿岔开,跨坐在他身上,一双漂亮的杏眼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勾人。
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看了会儿,她俯身,在他的侧颈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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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被扣小鱼干的乌冬面:我真的会洗心革面的我不玩了
第31章
空调被早已经被堆在床边,他身上只有一个人。
一个今晚和他一起吃过晚饭的人。
简幸压在他身上,小猫似的,轻轻蹭了蹭他的颈窝。
脸颊和鼻尖紧贴着他,温热的呼吸、柔软的唇瓣侵袭他的感官,几乎将他颈窝那一片烫伤。心口的热顿时卷起一团火,朝四面八方蔓延。
陈遂的太阳穴疯狂跳动。
心跳无法平息,呼吸也变得又乱又重。
闭眼忍了忍,他抬手,想把她从他身上拽开。指尖还没碰到她,她先直起上身。
跪在床上,简幸跨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看他。
她脸上的表情泛着冷色,昏暗的光线令他难以分辨她眼底的情绪。微微上翘的眼尾,如同丝线挂着钩子。直勾勾的视线毫无攻击性,只像是一片羽毛,慢悠悠在半空荡漾,轻轻落在他的胸口,拂过后激起痒意,时浓时淡,经久不息。
长发微乱,毫无章法地散在她的肩颈,一缕略短的发丝挂在她的唇角。视线全然被她牵引,难以忽略她红润的双唇,若有似无地轻吐气息。
麓城潮热的空气变得更加黏腻,就连十八度的空调也无济于事。
这份燥热已经分辨不清到底是天气,还是他由内到外的体温。
她穿着纯色吊带睡裙,细细的吊带从她的肩头滑过,松松垮垮地挂在她的手臂。裙子本就不长,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被带着往上,蹭到她的大腿根。
隔着薄薄一层睡裤,他清楚地感觉到她的体温,她的柔软,她的……
移开视线,陈遂咽了咽喉,喉结滚动。
下一秒,简幸的手抚上他的喉结,纤细柔软的手指滑过,反复摩挲。
陈遂浑身僵住,没敢动,视线再次挪回到她的脸上。
她眼神慵懒迷离,指尖摸着他的喉结,指骨蹭着他的下巴,玩味又散漫。
美甲轻轻刮蹭陈遂的喉结和脖颈,他大脑发麻,沉沉泄出一口气,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拽开。
“简幸。”他声音低沙,有些哑,轻飘飘地散在空气里。
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腕,简幸微微歪头:“不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