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又来?”她扶额,“再这样下去我就得去找个庙拜拜了!”
自从王韦那件事后,编剧APP好像就爱上了这个句式,在一些提醒性质的临时任务里,全换上了这种。
上次还是昨天,让她“敏感地察觉到了”某个木工团队的领头人,资不抵债,之前就欠很多人工资,签约的话很可能之后会导致定金被坑,后续具体工作也会被耽搁。
上上次是大前天,制片组要跟一个道具公司签约,结果来的这个人是借壳签约,纯粹来骗钱,他根本不是这个公司的人!
再往下看——
「你敏感地察觉到了今天要签约的绒花发饰团队,负责人并不是真正的非遗传人,其成员也存在薪资被扣、作品被霸占的问题,该传人也多次剽窃他人设计,购买真正传人的作品假装自己的代表作。
发现雷,就拆雷,换人吧!」
【任务奖励】积分x1
是的,与王韦当时的10个积分相比,现在的临时小敏感任务,连奖励都缩水了。
偏偏郁知不能不干。
一口气没吸上来,郁知闭上眼睛。
三秒后,她认命地掏出手机,满头大汗地给制片主任打电话。
“栾姐?啊对对对今天是不是要跟一个非遗传人签约?绒花是吗?不要签了,冒牌的。”郁知说。
栾飞鸾:“……好的我这就去调查!”
郁知:“那个,你记得锦夏吗?我记得她还有一个发型博主,两人都是汉服这方面的达人,绒花啊苏绣啊这类与传统有关的技艺,你可以先问问她们,看有没有什么雷点。”
一般来说,她们会熟知与汉服圈相关的瓜。
绒花这类几乎是被汉服的流行给重新带火的传统非遗技艺,传人是谁、有没有打着某某名头作妖的,这种实际存在的问题,她们甚至可能都参与过整个事件。
之前是想让她们以设计为主的,选择团队和采购成品方面由剧组来负责。
点菜掏钱吃饭的人不知道菜的来源,那块菜地又发生过什么事情。
路过这块菜地的人,可能知道。
郁知:“好的麻烦你了。”
真好,又解决了一件事。
继续骑着小电驴往前。
十分钟后,郁知崩溃大喊:“有完没完了!!!哦回扣啊,那得管管。”
顺便辞退这个人。
怎么一个项目给我报价二十万你敢吃七万啊!
你自己不觉得离谱吗!
水至清则无鱼可是也不能这么浑的啊!
好歹也给我看个池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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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郁知:彼此多一分真心好吗?
制片组日记:今天又避开了一个坑,总制片真厉害,什么都懂!终于不用过拍摄时候临时给前期筹备擦屁股的苦逼生活了!
制片组财务日记:这个财务支出计划看上去很有余地啊。
制片组出纳日记:掏钱了,哦掏一半被喊回来了,好吧等新的乙方。
制片组会计日记:我记一笔,我再记一笔,我再……哦这笔没出去啊,那行吧。
佩昭路过,佩昭问郁知怎么预算控制得这么好?
郁知:……第六感。
佩昭点赞:天选总制片人。
郁知:呵。[好运莲莲]
第36章 恒我 新软件
郁知觉得不能再这样过了。
她没想到总制片当起来这么麻烦, 不是幻想中发号施令的元帅,而是一个苦逼的老妈子。
很烦,真的很烦。
好像整个世界都在跟她做对,稍不注意就是一个大坑, 砸进去就是一大笔开销, 还可能要不回来得继续往里面填补的那种。
郁知:好烦!!!
相比而言, 铮铮就安生很多。
想到这里,郁知发现, 她好像忘记了什么。
造梦者是制作人合并过来的,之后才延伸出了银河进入铮铮,让公司也能够使用它的相关功能和AI。
那么, 制作人最初是干什么的?
郁知:“对啊。”
制作人不就是, 负责搞剧组的吗?
它的功能就应当针对剧组啊?!
想到这里,郁知恍然大悟:“我到底为什么放着好东西不用, 苦哈哈地在这里靠人工?!”
新智能时代了, 连自动驾驶都能上路接客预备抢出租车网约车的工作了,她手里分明有AI的,怎么放着不用呢?
吃着冰棍的郁知瞬间就被清凉带回了原本的脑子。
路过佩昭翟铎郎卿文的导演组,看着里面吵得热火朝天,郁知停下了脚步。
哦不,不是她没脑子。
是因为, 她太信任这些前辈了。
佩昭几人待过许多剧组, 也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了许多年, 她们有着充足的被坑和成功、失败的经验, 熟知剧组运行的过程,也习惯了这种按部就班。
郁知不一样。
她什么都不清楚。
她只是了解了基本的剧组构成,明白每个人有自己的职责, 做好了就可以。
这种情况下,出于不想给导演们拖后腿、避免外行指导内行的初衷,郁知很多时候在遇到不解、疑惑、难以相信的事情时,第一反应都是“可能就是这么的吧”。
不对。
这很不对。
佩昭不是不会出错,翟铎的经验避开的大坑不意味着旁边就没有另一个坑了,郎卿文的努力也不代表走的是正确的路。
她们的所作所为,一定是想要剧组变得更好,在前期尽量完善,来减少拍摄阶段的困难,同时为后期制作阶段进行铺垫。
可这些,是基于过往经验。
也就意味着,她们走在习惯了的老路上。
郁知:“我们是怯懦的。”
怯懦是人类的天性,当责任沉甸甸压下,审时度势就成为了本能。
佩昭不想浪费,翟铎担心试错,郎卿文顾忌失败。
她们没有错。
她们只是,太想做好这件事,也太想帮助郁知了。
剧组的传统模式,这个行业诞生以来的古旧习性,与现在这个日益变化的社会,一直在产生摩擦,里面有很多很多东西都已经不再适合现代环境了。
就像找木工、瓦工,找各种设计团队,剧组都是从渠道来找的。
这些渠道,是佩昭她们以前合作过的、行业知名的、朋友介绍的。
这里充斥着老带新、师傅带徒弟、人脉人脉还是人脉。
所以林樾和锦夏的出现、参与,才会让人惊讶。
因为林樾和锦夏,她们代表的是外行——什么叫做入行,“行”就是一个圈,封闭起来的,没有人从里面搭把手就难以被接纳的。
她们懂得再多,知道得再深刻,也是被这个圈子排斥的。
下意识去找自己习惯合作的人,这没有错。
错在,僵硬的下意识,在日积月累中已经把后路都堵死了。
影视这个行业,是被箍紧了以后,死掉的庞大尸体。
Ta已经死掉了。
郁知站在走廊里,门口被气压吹出的空调冷风迎面而来,汗水蒸发带走了热量,风吹着太阳穴,吹醒了她。
林樾和锦夏又算什么?
她在洋洋自得什么?
她站在了这个巨坑边缘,马上就要被拽下去了。
“啊。”郁知无意识地发出声音。
路过的导演助理一个疲惫抬头,看见是总制片,吓得哆嗦一下,马上清醒了。
“郁总找导演吗?”她紧张询问。
郁知看看她,再嗦了一口快化了的冰棍。
“哦,没有。”郁知说道,“路过。”
导演助理:“哦哦,哦。”
郁知迈步离去。
不知为何,这个疲惫的打工人从她背影里,看出来了不一般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