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小姐呢?”傅澜灼问。
“在洗澡呢,女孩子总要精致一些,先生您先把菜点了,我让厨子去准备,等温小姐弄完出来,可以直接吃上晚饭。”孙阿姨笑眯眯地道。
傅澜灼看向外面,雨下得极大,狂暴野蛮,像要把一切冲刷到原始混沌里去,乌沉沉的天已经黑尽,他下颌线略微收紧,低嗯一声,接过菜单。
泡了这一会儿,温言皮肤泛起淡淡的粉红,舒服地动了动脚趾,她觉得得出来了。满是泡泡的浴缸浮动的痕迹变大,温言离开浴缸,趿拉着拖鞋去到花洒那。
洗完澡出来,温言在化妆镜那看见有挂墙式的吹风机,拿下来是感应出风,她便把干发帽摘了下来,准备吹头发,这个时候孙阿姨跑进来说道:“我来帮你吹温小姐!”
“没事,我自己吹。”
“我来嘛,我来嘛,让我来温小姐!”
孙阿姨太热切了,温言没办法再拒绝,就把吹风机给了她。
孙阿姨让温言到化妆柜前坐下,握着吹风机站在她身后给她吹头发,一望镜子就能探见温言那张清水出芙蓉的脸。
刚刚出浴的美人儿,皮肤好得惊人,脸颊泛着淡淡的蔷薇色,从颧骨微微晕染到耳际,发梢的水滴偶尔坠落,砸在锁骨窝里,聚成一小汪莹亮,她的美带着攻击性,太有视觉冲击力,让人挪不开眼。
而握在手里的头发也如绸缎一般,柔软绵密。
等头发吹干,温言看了下时间,竟然傍晚六点半了,怪不得她听见肚子传来叫声。
而且傅澜灼应该早就好了,在等着她。
换好衣服温言便快步出去,但是孙阿姨带她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一个宽阔的餐厅。
这里四壁铺满深胡桃木色的浮雕护墙板,一直延伸到挑高的天花板上,与精美的石膏玫瑰雕花相接。天花板中央悬着一盏巨大的,用黄铜与水晶锻造的枝形吊灯,光线经过无数水晶棱镜的折射,洒满整个空间。
墙上挂满了风景类的油画,还有关于骏马的古典铜版画。
中央的吊灯下是一张能容纳十几个人的方形长桌,铺着墨绿色桌布,傅澜灼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正在打电话。
看见她过来,他抬手招了下。
温言走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一位佣人先她一步过去,拉开傅澜灼旁边的椅子,温言走到那,直接坐下。
她没想到还可以在马场里吃饭,抬手将挎包的带子摘下。
“先这样吧,我知道了。”傅澜灼没再跟电话里的人多聊,挂了电话。
孙阿姨领着两个年轻的男生推着一个餐车过来。
温言看着他们把菜一道道放到桌上。
挂了电话的傅澜灼盯她侧脸。
孙阿姨绕到傅澜灼这边,手里拿着一瓶罗曼尼·康帝,准备给傅澜灼倒酒,傅澜灼道:“不用。”
孙阿姨笑了笑:“先生,外面雨下得这么大,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不然今晚就在马场留宿吧?或者等雨停了,李则给您做司机,送您和温小姐回城里。”
孙阿姨知道傅澜灼今天来的时候是自己开车,这回去,怎么也要给他安排司机的。
可是傅澜灼却再次拒绝:“不了。”
“今晚也不留宿。”
二番拒绝,孙阿姨明白了傅澜灼的意思,点点头,没再劝:“好的先生。”
她准备把酒放回推车上的时候,忽跟温言清澈的眼睛对上,身体立马拐弯去到她身旁:“温小姐,先生今夜不碰酒,那温小姐你呢?要不要喝一点儿?”
“红酒吗?”温言问。
“是的呢,温小姐喜欢喝什么酒?我去酒窖给您拿!”
孙阿姨太过周到,而且她很热情,让温言产生欲望,看向傅澜灼:“我可以喝吗哥哥?”
有种询问长辈的感觉。
傅澜灼其实想拒绝,不过还是纵容了,“可以。”
温言弯起唇,“那我尝一点,给我倒一点就好了。”
昨晚喝过一杯多,最后醉得睡晕过去,所以温言今晚不敢喝多了。
孙阿姨便乐呵呵给温言将酒倒进酒杯。
菜也都上完了,傅澜灼拿上筷子,给温言夹了一只鸡腿:“空腹喝酒不太好,先吃点东西。”
“哦…”温言刚触上酒杯玻璃壁的指腹松开,改去拿起筷子。
不过为什么傅澜灼给她夹的是鸡腿……
当着他的面啃鸡腿感觉不太文雅。
肚子又叫了一声,温言就没去纠结那么多了,用筷子夹起来咬了一口。
这个鸡腿裹有奶油酱,被炖得很嫩,肉质特别软滑,温言食欲完全被勾了起来。
她头发过于蓬松细软,总爱滑下来,温言一连别了两下头发,孙阿姨极有眼力见,从围兜里掏出一条蓝色丝巾,准备过去给温言弄头发,却看见傅澜灼伸手过来。
孙阿姨顿了下,只能把丝巾交给他。
温言扭头看见。
傅澜灼拿着丝巾站了起来,走到温言身后,“我帮你扎上。”
“好。”温言应。
外面又一道惊雷从天际打下来,雨声转急,温言睫毛颤了下,目光落向雨水纵横的窗玻璃。
傅澜灼身上的衣服换过一件,不是之前的黑色T恤,也不是骑装,而是一件涧石蓝衬衫,两边袖口都只扣了一颗纽扣,布料半挽在小臂,露出一截劲瘦白皙的手臂线条,他十指有力,动作看起来不算娴熟却很专注,将温言的黑发全都拢到一起,再用蓝色丝巾缠了两道,绑好,系了个蝴蝶结。
他身形高,立在椅后,几乎将坐着的人全然笼在了自己的影子里。
吃完饭雨还没有停,不过雨势没有之前大了,温言和傅澜灼没在马场里再多待,李则和张桂,还有孙阿姨送他们上车。
“哥哥,你开慢一点。”系上安全带的时候,温言对傅澜灼道,看了看他。
傅澜灼唇角浅牵:“嗯。”
黑色迈巴赫消失在雨幕里,渐渐开出马场的大门。
雨里开车最好不要聊天,温言就尽量没跟傅澜灼说话,到后面就在车里睡了一觉,车快开到学校的时候才醒来。
醒来的时候身上盖了一床毛毯,都不知道傅澜灼什么时候给她盖上的,车里也很暖和,他开了暖气。
车方驶进蓝萱公寓的大门,朝13号楼开去。
这个点不算晚,夜里九点,宿舍楼下有稀少的行人,雨也停了,地面湿漉漉,在路灯下泛着泠泠的水光。
温言降下车窗的时候,忽然撞进两道视线里。
是萧芯蕊和钟月月,她们似乎刚从图书馆自习回来,用力朝她招了招手。
温言也抬手招了下。
车在继续往前开,两人的身影落在后面。
很快就到13号楼,傅澜灼停车的时候,问温言:“刚才遇见谁了?”
“我室友。”温言转头回他。
解安全带的时候,萧芯蕊和钟月月也走到宿舍门口了,神情都带着某种八卦,尤其是萧芯蕊,眼睛亮得不行,似乎很想过来找温言说话,被身旁的钟有有拉走。
……
“哎呀!你干嘛呀。”萧芯蕊扯了下书包肩带,不过她也只是有那个冲动,还没那个胆真跑过去打扰人家二人世界,那样还会让温言很尴尬。
钟有有掏出卡刷门,不发一言。
进到门里,萧芯蕊还是很激动:“今晚下这么大的雨,我还以为傅boss不会送言言回来了呢。”
“他们才认识多久,哪能夜不归宿。”钟有有说。
“你好古板,我们成年了好嘛。”
钟有有道:“成年人谈恋爱,就可以随便了?”
萧芯蕊发现钟有有脸色好难看,用手臂撞了下她:“你脸怎么这么臭啊?谁惹你了。”
钟有有没憋住:“我其实有点担心言言…”
“啊?你担心人家干嘛。”
“你不觉得她跟傅澜灼差距太大了吗?年纪,阅历,各方面,这种老男人段位很高的,他们哪天分手了,最后受伤的只会是言言。”
这话让萧芯蕊陷入两秒的沉思,不过也就两秒,她又撞了钟有有一下:“哎呀,傅澜灼这样的男人,谈到就是赚到!想那么多干什么,而且我觉得傅澜灼运气还挺好,言言刚来燕城上大学就被他遇见了,就言言那颜值,不是跟傅澜灼谈,也早晚会跟别的富豪或者富二代公子哥谈,哪怕以后分手了,也是一段很美好的记忆呀。”
美貌单出是死局,可是她们言言——才!貌!双!全!
她说得头头是道,钟有有无力反驳。
……
“嗯……我室友她们对你挺感兴趣。”
“也好奇我们的恋情。”
看两人进了楼里,温言把车窗升回去,对傅澜灼说。
傅澜灼嘴角浮起笑意:“那我请她们吃顿饭吧。”
温言盯他:“明天吗?”
“都可以。”
“你先问问她们,什么时候有时间。”
这让温言还挺诧异的,她答应下来:“好。”
夜里空气潮湿,车里却有点闷热。
温言把包包背上,对傅澜灼道:“那我下车了哥哥。”
傅澜灼看了看她,欲言又止,只低低嗯了声。
酒壮怂人胆,虽然温言今晚只喝了薄薄一层酒,她视线不受控制地投到傅澜灼唇上,轻轻咽了下口水。
呼吸蓦地一滞——不过片刻失神,驾驶座上的人已倾身吻了过来,她后颈贴上一片温热,是他粗粝的掌心。
温言抓在门把上的手掉下来。
心跳的声音放大,呼吸交.缠,热度从耳根蔓延开,温言被亲得脸颊红透,身体也有点发软,那股冷冽的松木香包裹着她。
本以为傅澜灼要停下来了,热意微退,视线睁开一些,看见傅澜灼绷紧的下颔线,他重新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