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z:今天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阿声今天还没开锅,手机里倒是炒了一碟真正的“黑暗料理”。
她没力气打字,直接发语音:“我给你发个视频。”
阿声把视频从另一部手机导过来,发给他。
视频比较大,她也不等进度条,说:“李娇娇的事,我能不能让她直接和你们交涉?”
她隐隐感觉短期没法恢复精神,怕影响交涉效果,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来处理。如果李娇娇所说属实,她打算等放出去了,马上找一个律师接手。
sz:稍等,刚收到视频,我看看
十几分钟后,阿声没有等到熟悉的文字气泡,sz的语音通话请求弹了出来。
她接起,照旧免提。
“喂,听到了吗?”
对面传来一道低沉而缓慢的男声,带着颗粒感,听起来起码有四十来岁,不像sz口中说没大她几岁。
阿声犹疑:“喂,能听到。你是、舒警官吗?”
“是我。”他清了下嗓子,但再开口,还是一样的声音,“我感冒了,声音跟平常不一样,语速也比较慢。”
舒照一旦以正常速度讲话,嗓子马上嘶哑而尖锐,谁听谁笑场。
阿声:“哦,你注意身体啊。”
但他依旧字正腔圆,估计平常音色就不错。
舒照:“谢谢关心,已经快好了。”
阿声:“我还以为是你的领导之类……”
舒照无声扯了下嘴角,“听起来比较老是吗,我真就只大你两岁。说回正题,你发的视频我看完了。证据确凿之前,不要相信李娇娇的话。她说不定只是想谈自首的条件。”
阿声:“可是一路来,她的恐吓都是真的。”
应该说李娇娇从来没有骗她,说的都是真话。吓到她的是话里的事实,而不是李娇娇本人。
舒照:“我们办案,讲究的是证据。证据必须互相印证,形成一条完整的链条,才能锁定犯罪嫌疑人。”
听着像为罗伟强开罪,阿声不傻,知道他想干什么。
她好一阵不讲话,默默地咬着嘴唇。
“阿声,我不想你提前难过。”
这个人第一次喊她的名字,病中嗓音略显沧桑,也多了一股厚重感,让他听起来很有份量。
阿声莫名觉得后背多了一道力量,将她从软泥状态,托起来,重新塑形。
她无法拒绝这一份熨帖的雪中送炭,自然忘了计较他越界的关心。
她轻轻地说:“我抱了最坏的打算……”
那边说:“你已经从最坏的情况里出来了,你脱离了他,找到了家人,安全独立地生活。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吃饭和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剩下的交给我,我们警察会给你一个公正的答复。行吗?”
李娇娇要求谈判的视频瞬间引爆了侦查组的群聊气氛,曾明朗等当初的指挥组连夜研究对策,其他人还有黎明前的最后一阵清闲。
茶乡郊区的小院子,两个男人相隔坐了很久,一个因感冒回来自我隔离几日,一个刚好轮休,起初彼此没接触,这几日舒照没发烧,猫头鹰才敢靠近他。
猫头鹰瞥见他屏幕上的航班信息列表,终点是海城,他不由问:“准备回去?”
舒照一顿,熄屏抬头,“随便看看。”
沙哑的嗓音加重了话里的沉重感。
“还以为你真要回去安慰人家。”猫头鹰抱了一下空气,“给一个爱的抱抱。”
其实以他们的办案经验和直觉来看,李娇娇所说大有可能是真的,验证只是时间的问题。
舒照笑骂他一声,“你以为我不想?”
猫头鹰说:“就怕你现连着院子也不敢出。”
现在情势严峻,他们穿了那身天蓝警服,肩上多了一份责任,就要服从命令,不能随处走动。如果倒霉,自己中招事小,影响群众事大,他们连饭碗也难保。
没了工作,舒照连手有余钱的水蛇也不如,拿什么去见她?
他只无奈摇摇头,渐渐收敛笑容,“现在要是回去,你说她会先哭还是先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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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章
第69章 你认错人了。
三日后,李娇娇与警方远程谈判完毕,通过陆路交通抵达茶乡边境,通过口岸入境,因涉嫌偷越国境罪和洗钱罪被警方采取强制措施。
隔离结束后,李娇娇在警方陪同下,前往云樾居,在她名下的601房阁楼木地板隔层内,撬出了一个严实包装的塑料袋。
袋子层层密封,塞了许多干燥剂,两套衣服保存良好。一套男士的,豆沙红的立领短袖和黑色西裤,一套女童的红色背心连衣裙,约莫两三岁孩童的大小。
两套衣服表面沾了不少暗色斑点和痕迹,大概率是血迹。
警方从这些暗斑提取出三套不同的DNA,分别属于嫌犯罗伟强、被害人段金泉和倪嘉华夫妇,十四年前的谋财害命案终于告破。
此时已是四月,却不见人间四月天。
阿声以为病毒会像“非典”一样,消失在夏天,但她还戴着厚厚的口罩。
她没能复工,老板因之前二三月的停工和半复工,以入不敷出为由,先把她这一批新来的员工裁了。
老板说,大家手停口停,哪还有闲钱买黄金。
阿声搬东西走出店铺,听见路边比平常热闹,一看竟然来了消防车。有消防员正在给气垫充气。
她不禁仰头。
有人要跳楼。
阿声还站在平地上,跳不了,只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她把案情进展跟外婆他们同步后,很少再主动联系,一方面始终无法释怀认贼作父一事,另一方面,舅舅和小姨的生意也遭到冲击,他们烦心事也多。
阿声一会想到如果父母还在,应该像小姨和舅舅一样,在大城市立足,做到一定的生意规模。
她会像倪诺一样,当一个单纯的富二代,不用担心被炒鱿鱼,大不了回家继承家业。
罗伟强毁掉了她应有的一切,直接或间接让她接触偏离常规的人或事,在边境少民山寨的贫穷童年,年迈得可以当她爷奶的养父母,给少年招妓的类似继母的小阿姨,强行安排的毒贩前任……
罗伟强塑造了一个情感淡漠又扭曲的她,然后再把她还给她真正的家人。
阿声主动把自己隔离在租房,陷入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一天,两天,三天……
李娇娇归案后,阿声跟sz也减少联系。他不是负责命案的警察,她没有再多的线索。他已经不掩饰对她的过度关心。
sz说会尽他所能推进,早日把案子移交给检察院。
阿声不怀疑他的能力,甚至猜他可能是某个小领导。
特殊时期,他能隔着千山万水调度来一袋猫砂,不管是借用权力还是人脉,足见不一般。
他让阿声有什么想不开就随时联系他,找他聊聊。
koe:你不是医生,解不了心病。
sz:我算是最了解你情况的人。如果你能找到合适的人聊最好,实在没有,可以找我。
警察就是犀利,阿声不得不承认他讲的没错。外婆家人跟她一样承受着痛苦,甚至比她早了13年;倪诺又不了解她和李娇娇的纠葛。
但她从小被迫独立,不习惯倾诉,罕见的一次松口,还是跟水蛇……
koe:我才知道你姓什么,连你的警察证都没看过
sz:给你看
对面发来一张手握警察证的照片,大拇指跟刚好挡住人像,下面文字显示——
舒照
海城市公安局滨海分局
439057
阿声第一次看到他全名,默念一下,比“舒警官”还容易念错。
她气笑了,懒得打字,说:“为什么不给看照片?”
sz:见面再给你看
koe:哦
sz:不比你前男友丑
koe:哟
sz:不信啊
koe:好大的口气
koe:怎么还单身
sz:工作太忙,没空谈
koe:该不是被工作摧残了容貌
sz:有一点,但还行
阿声在现实里不缺跟帅哥亲近的机会,就没追着他要照片。
她经小姨介绍,相亲了两次。
一个长相很乖,一看就是很听话的类型,不但听女友的话,更听他妈的话,时不时来句“我妈说”。阿声觉得他妈权威太大,见了两次就推脱忙,渐渐远了。
另一个样貌只有水蛇的五折,但生意做得不错,人比较精干。他看了阿声的照片,听说她是倪诺的表姐,主动约见面。之后了解到阿声只是一个孤女,态度起了微妙的转变,他也像她之前借口忙,没再继续。
有个老板娘还想带她一起去唱歌玩男模。
这些年轻男人比同场的女人贵,姿色相对一般,眉眼间有股以色侍人的媚态,对她没什么吸引力。闭着眼可能摸得下腹肌,睁开眼反而像被揩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