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声挺腰倾身,要像在床上一样,用胸脯闷住水蛇的脑袋。车厢高度有限,她挺不了那么高,也按不下水蛇的脑袋。她只能压住下面的蛇头。
舒照料她一时半会兴头不减,光天化日之下应该也不会太过火,伸进她伞裙下,拍了拍她的屁股,臀肉倒是先震了。
他说:“震给谁看?”
阿声坏心地摇了摇,连带胸脯一起震动,隔着白色修身打底衫,像翻滚的肉浪。
“你呀!”
舒照早已跨过自行设置的底线,跟阿声做一次跟无数次本质一样,若是在荒郊野外,他不敢保证还要做正人君子。
他只是看不透阿声的意图。
舒照说:“昨晚也没饿着你啊。”
大小姐自有真理:“原来可以五六次,昨晚才几次?”
谁能把冲刺速度当均速?舒照既不能逞能,也不能认怂。
他从她的屁沟往前掏, 第一次从这个角度和方向进入,像帮她擦屁股似的。
阿声下意识提臀要躲,反手隔着伞裙打了一下他的手背,反而像将他往前推。
舒照稍占上风,绝不退让,笑意轻浮,“没湿啊,往哪震?”
阿声:“怪你!”
舒照刚要接茬,眼角捕捉到挡风玻璃边缘的动静。他托着阿声的后背,倾身调整角度细看,果然不是错觉,有人从二楼下楼梯。
阿声扭头也看见了。
舒照恍然大悟,靠回椅背,掐一把阿声的屁股,疼得她呻吟出来。
他冷笑,“你很在意他。”
罗晓天在楼梯口看着皇冠,犹犹豫豫,一时没过来。
某种意义上来说,水蛇没猜错。
阿声说:“我不在意我干爹吗?不在意娇姐吗?”
舒照大致明白过来,阿声对罗晓天同样存在负面感情。
他问:“你跟他有仇?”
阿声:“震了再告诉你。”
舒照咋舌,“你还有这种癖好?”
观众已经入席,阿声演不下去,只能中途罢演,撑着水蛇的胸膛,离开他的大腿,捂着裙摆原路退出车后座。
罗晓天看到车身旁有人冒头,才慢慢走过来。
阿声随手整理裙摆,朝他扬了下下巴。
舒照接着出来,顺手带下杯座的矿泉水。他拧开盖子,往险些点燃枯枝败叶的烟头处倒水洗手。整套动作一气呵成,除了阿声没人知道他乱丢了烟头。
罗晓天说:“你们回得好早,我爸他们才出发。”
阿声:“你几时过来的,没见你车?”
罗晓天:“基本都在这边,今早拉链开出去了。”
阿声点点头,他估计不愿意跟小妈同住一个屋檐下,每次回来住这边。
罗晓天又说:“罗汉好像去村里新开的茶馆了。”
但没人在意此人踪迹。
他补充:“阿姨把房间都收拾出来了。”
阿声拉过水蛇湿漉漉的手,从罗晓天面前走过:“我带他上去看看。”
罗晓天抿了抿唇,蹙眉看着他们经过。
阿声的房间在二楼,挨近大门转角,和罗晓天的隔了小半个院子。
搬去云樾居已有两年,阿声几乎没剩下东西,房内除了被铺,光秃秃的,套了一个洗手间,像民宿一样。
居住条件跟阿声的老家有着天壤之别,难怪她愿意跟罗伟强走。但他已有一个儿子,再养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同龄女孩,家庭构成特殊,难免让人担心女孩的安危。
舒照站在窗边,看向外面一格一格的菜地,说:“当年你一个人跟强叔来茶乡市里上学,也真够大胆。”
阿声在床尾坐下,双手往后撑,看着他被日光描了一圈的背影。
“嗯,现在想想也后怕。”
舒照转身,挨着窗沿,隔着一两米注视她。
他说:“你还知道怕。”
阿声想了想,“其实在学校挺开心,只要学习好,同学不敢为难,老师也偏袒。就是回到这里……”
她仰头扫了眼天花板,眉头紧蹙。
舒照:“谁为难你?”
阿声给了一个答案,安全、抽象又准确。
“命运。”
舒照冷笑一声,问:“娇姐以前跟你们一起住这里。”
“嗯。”阿声清脆地肯定,“干爹他老婆上了年龄,身体不好,经常生病。学校联系家长都找娇姐。”
舒照前头的疑惑忽然有了解释,“娇姐对你做了什么事?”
阿声却像听到笑话,讥笑他:“我又不是省油的灯,她还不敢对我怎么样。”
舒照也皱起眉头。
以前想套阿声的话,她拿发生关系来引诱他;等他不是以套话为目的做了,她又健忘似的,闭口不提,换谁都会窝火。
他刚要发作,只听阿声再度开口——
“但是她确实做过一件很恶心我的事……”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门外传来脚步声。
舒照和阿声同时望向没有洞开的房门。
“打扰你们了,小老板叫我送点水果和水上来。”陌生的家政阿姨一手端着果盘,一手夹了两瓶矿泉水,出现在门口。
舒照走过去接了,却接不上之前的对话。
阿声咕哝:“她应该没听见吧。”
舒照:“我也没听见啊。”
两个人说的听见的内容截然不同。
阿声不以为意,等他放下果盘,拿起竹签叉草莓吃。
舒照拿她没法,无奈道:“你这老情人还知道体贴。”
阿声的竹签隔空叉他的眼珠子,当葡萄似的,她前所未有地严肃,说:“恶心,再这样说我让你真瞎。”
舒照:“他几时恶心你了?”
话毕,他隐隐猜到秘密的走向。
阿声却再也没说什么,继续隔空戳戳他的眼,叉起另一颗草莓,忽地手腕一转,喂到他的唇边。
舒照看了眼草莓,才迟钝一秒钟,就挨她骂。
“又没给你下毒。”说罢,阿声将小草莓一口喂进自己嘴里。
舒照:“吃吃吃,我吃。”
阿声白他一眼,叉了第三个草莓,又送到他嘴边。等他张嘴时,她再次喂给自己,咬掉草莓最甜的尖尖。
竹签上只剩一个半白不红的草莓屁股。
阿声笑眯了眼,抿着嘴,双唇水润,草莓汁快要满溢一样。
舒照给激将,扣住她的手腕,低头咬掉剩下的草莓屁股。她手里就算是一块骨头,他也要叼过来,才能扳回这一局。
阿声笑得更欢了。
不一会,拉链和罗汉陆续回来,没多久罗伟强和李娇娇也到了。偌大的中庭一下塞了四辆车,顿时多了一股过年的热闹。
舒照听阿声指挥贴春联,和罗晓天一人贴一边。
贴完三人并排站在门口端详,门内人人都在忙碌:罗汉和拉链搬鞭炮烟花,罗伟强和李娇娇不时进出厨房检查年夜饭进度。
舒照不禁走神,竟然要跟毒贩共度新春,他到底是谁?
“水蛇。”阿声搂住他的胳膊,习惯地往他肩头靠了靠,“你来茶乡第一个春节啊!”
舒照茫然应了一声。
罗晓天插话:“我也两年没回来过了,好像隔了好多年一样。”
阿声扭头看了他一眼,只是笑笑。
罗晓天莫名尴尬,手背擦了一下鼻尖。
阿声又开口:“在外面过年有年味吗?”
罗晓天说:“还行吧,唐人街很热闹,活动很多,感觉氛围跟国内差不多,就是西化了一点。也有不少老外参与,就像我们过他们的圣诞节。”
阿声扯了扯水蛇,问罗晓天:“听起来很有意思,真想去体验一下。你觉得我们两个过得去吗?”
罗晓天哑然一瞬,话题跳跃,一下子不敢确认她的问题。
他问:“你们过去?旅游?”
阿声:“嗯。”
罗晓天:“能办下签证就能过去,有些人容易办,有些人很难办,看运气,美签有点邪门。你们什么时候想去?”
舒照冷不丁接茬:“今晚闭上眼就出发。”
阿声一愣,跟着哈哈笑,轻轻打一下水蛇的胳膊。